第80章
山寨
沈砚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最终他还是没忍住,轻易就把她抱在了怀里。体温相触,宁沅犹豫了一番,仍是坚持地挣扎道:“放开我。”他未动,仍把她按在身前,让她的脸颊贴住他的胸口,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宁沅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紧绷着的肌肉。
“好了,是我的错。”
宁沅有些茫然:“你错什么了?”
“我不该那么说。"他垂首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这或许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宁沅心中更茫然了。
她没觉得他哪句话说得很过分,那他道歉做什么?
.....试图诱惑她吗?
面对他时,她本就没什么定力,好容易打算坚持一回,可不能就这么轻易被他打破。大夫都说了,在他调养好之前不可以劳累了。
她抵住他欲吻上来的唇,抗拒道:“你别这样,我不能占你的便宜。他咬着她早已通红的耳廓,低声道:“那算是我占你的便宜行不行?”他真的很缠人。
宁沅只得把手推在他的胸膛上,尽力抗拒道:“不行。”对她而言,拒绝他真的是一件很难的事,尤其是在无意被他撩拨起心念之后。可她终究还是做到了,她真棒。
有这样的定力,她做什么都能成功的,呜呜。
她打算跳下床榻去前院找沈夫人叙话,如此一来,便能把这件事暂抛之脑后。她撑起身子便往床下跳。
可在她刚伸出腿时,一不小心轻轻蹭到了他的腰下。
沈砚轻轻闷哼一声。
她手足无措地看过去。
"我不是故意的。
了床榻上。
然这一下对沈砚来说全然似一次欲拒还迎的暗示,她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他翻身压在他的大掌钳制住她的下颌,不由分说地去吻她,呼吸急促,带着毫不自抑的占有。别说那带着补丁的布衣,这下连小衣也一同被丢在了地上。行!"
她努力护着身前,试图制止他一路往下的吻,面带潮红,鬓发凌乱,急切道:“真的不沈砚掌握着她的腰,吐落在她唇上的气息灼热无比。
不好?
他细细凝着面前花朵般娇艳的面孔,轻声道:"这次不算你想睡我,是我太想你了,好“宁小姐,我们已经快十二个时辰没有亲密过了,我喜欢你,是我自愿的,所以你对我做什么都行。
"
你也很想要,不是吗?
他的手指再度染了些湿润,往上摩挲着她的腰,一边吻她,一边沉沉诱引道:“你看,宁沅的心跳得飞快,思绪有些模糊。
她想,这次不算是她想睡他吧?
顾念他的身子。
她都已经屡次拒绝了,是他一意孤行,非要强行与她发生点什么,所以也算不得她不而且之前他们也做过很多次了,也不差今日这一次,横竖这药他才吃了一回,只当今天还没开始治疗好了。
细密的吻落在她身上,她一点一点被他点燃。
沈砚没有径直闯入,而似一头蓄势待发的兽,在耐心等着她发号施令。她咬了咬唇,又犹豫张开,正当打算轻轻“嗯”一声应下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若是他以后天天这样,那治疗岂不是永远不能开始?
人总不能为着一时的快乐,舍弃长久的乐趣。
宁沅阖上眼,心一横,猛地推开他,然后赤脚跳下了床榻。箭在弦上,却发无可发。
沈砚见她慌乱地拾起衣裳便往屏风后走去,并没有再试图把她唤回来。他了解宁沅,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依照她往日的作风,应当会与他半推半就地进行下去。
可她今日这般坚定,断不可能仅仅因为他昨日马车上说的那一句话的缘故。他眉心微蹙,环视一番四周,视线不由落在被他喝净了的药罐上。.....这究竟是什么药??
第二日临行前,沈砚就知道了这究竟是什么药。
牢牢捏住茶盏的指尖有些发白,他紧抿住唇,脸色不大好看。不是,她居然真的觉得他不行?
他到底哪里让她不满意了?
欢看话本,话本上的男人总是非常之不切实际,一夜数次都是寻常事.....明决打量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道:"公子,您也不必挂在心上,您也知道,少夫人喜沈砚没有说话。
他摩挲着杯壁,想着她是觉得他们之间的次数不够吗?可是体虚的分明是她。
点发肿。
他还记得大婚那晚她几乎化成了一滩春水,最后连娇吟的力气都不曾有,第二日还有他这才收敛了些对她的心思。
她倒好,她居然把他对她的怜惜之情,当作他体虚的表征?他生气了。
他决定在她求着他睡觉以前,再也不碰她了。
明决继续苦哈哈地劝:"公子,您就别在这儿耽搁了,少夫人还在马车上等您呢。他松开握着茶盏的手,道:“再套一辆马车,我和她分开坐。”*
春光无限好。
宁沅早已收拾好了出行的包裹,从马车内探出头来,遥望着湛蓝无云的天空。春风自她的耳边掠过,吹起她鬓边的碎发。
只听一道淡淡的声音传来:“风大还探着脑袋,也不怕着凉。”宁沅垂下眸,见是朝她缓缓踱步而来的沈砚。
“你来啦。”她唇边扬起一抹灿烂的笑。
在她眼里,他一向公务缠身,很是忙碌。
他肯为了她上请陛下延长休沐,随她一同下扬州,已是做了件天大的好事。她发现她越留心,便越能在细微之处发现沈砚其实为她做了很多很多。沈砚只淡淡“嗯”了一声。
越过自己的马车,走向了之后的那辆。
她扶着窗子,特意摸了摸已经为他提前续上的热茶,想等着他上马车后尝尝,却见他双唇轻抿住,心口顿时一紧,便想去哄哄她。
沈砚始终留意着她,见少女原本雀跃的神色低落下来,纤长的眼睫微微垂下,挺翘的往那辆马车去的脚步生生顿住,继而折返回去,上了她那辆马车。少女未抬头瞧他,只闷闷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不可以吗?"他淡声反问。
“.....可以是可以,那你刚才为什么要去呢?”
他瞥向她,似要证明什么般故意道:“我怕我们单独共处一室,又发生些什么。”“这一路很长。"他的尾音有些暧昧不明。
宁沅闻言,掀起眼帘望向他。
她生得很美,尤其是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默默不语时像是酿了一汪春水,潋滟纯澈。
沈砚的喉结不由滚了滚。
她想起大夫的叮嘱,缩了缩身子道:.....那要不你还是坐那辆车吧。”"...."
赶他走?
沈砚的脸不禁黑了几分。
那他还偏不去。
他从容坐着,悠闲地理了理衣袍。
宁沅欲站起身:“要不我去也行。”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他坦然看向她,"反正那辆马车我们还没试过。”每每他胡说八道她就会吃瘪,而她吃瘪的模样很是可爱,令他暂缓了些她觉得他不行的气恼。
...他怎么越来越不要脸了。
宁沅本就扣紧的掌心更蜷了蜷,颇为屈辱地坐了回来,谨慎地看他一眼,而后倚靠在了车内离他最远的地方。
京城离扬州千里之遥,他们走时算是轻装上路,不似明薇去的时候大箱小箱带了若干辆车,脚程要快上许多。
许是赶路之故,这些日子他都不曾对她做什么出格之事,大多时间都是在安静地翻阅着什么,或是闭目休息,再要不就是带她策马疾驰一段路,赏一赏沿途山水,再慢慢等着其余人追上来。
这日,一行人行至一处山脉时,忽然起了狂风暴雨,原本坚实的土地被雨水冲刷得泥泞不堪。
只要过了背风口,风雨交加地打过来,更是寸步难行。明决匆匆上来,附耳对沈砚说了什么后,待他点了头,一行人便掉头折返。"这是要去哪儿?"宁沅放下手中帘子道。
“还记得我们路过过一处山寨吗?”沈砚头也未抬。
"记得。”
"把你卖进去,当压寨夫人。"他平静道。
她不以为意地“哦”了一声。
这些日子她已经有些习惯他常拿她玩笑。
的路,仍是席卷了一身水汽,显得有些狼狈。
马车果然停在了背风的山寨里,她不得不随着众人进了大堂暂避风雨,纵然只有几步她在国公府虽过得艰难,但终究是贵女,自小涉足的最破旧的地方也只是清雅简朴的书局,
远不如此处简陋。
沈砚在外面不知和人说着什么,如今坐着的只有她一人。一位身着利落布衣的女子端着热汤过来,打量起这个看起来娇贵柔弱的少女。有几分我见犹怜的意味。
她端坐着,看起来很是拘谨,纵然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上,却也不会觉得狼狈,反倒“姑娘,用些姜汤驱驱寒罢。”
宁沅收回凝在沈砚身上的目光,欠身笑了笑,礼貌道:“谢谢。”谢谢归谢谢,但她其实不大敢喝这里的东西。
女人又热情地往她身前推了推:“喝了吧,这可是我刚煮出来的,放凉了就不好了。”宁沅推脱不过,只好端起来用汤匙小口地尝。
暖汤下肚,很快便驱散了些沾染风露的凉意。
她冲女人莞尔一笑道:“很暖身。”
女人笑逐颜开:“姑娘,你长得真好看,难怪我们大当家喜欢。”"....啊?"宁沅的笑容凝在唇边。
女人还以为她是羞于被人夸奖,便又兴高采烈地复述了一遍。宁沅的心一沉,再度看向外面的沈砚。
他该不会真把她卖了当压寨夫人吧?
她还以为他开玩笑呢!
娘,她喝了吗?
她心中砰砰乱跳着,思忖着该如何是好,而后一个浑身腱子肉的男子走了进来:这儿人多口杂的,别吵着她!”
未待人说话,他便横眉扫了眼宁沅的汤碗,凶巴巴道:“喝了就好,你带她先去安置!".....房间内可有旁人?”她试探问道,“我有点困,怕吵。”比如他们口中的什么大当家。
“不会有人来扰你,姑娘,你放心!”
“方才那个人是谁呀?"宁沅跟着三娘过去的路上,小心问道。“哦,那是我相公。”
她叫三娘,依照她阅话本无数的经历,那么这个人应该就是二当家。二当家都长得如此蛮横,那大当家岂不是更凶狠残暴?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不喜欢糙汉,她还是喜欢俊逸出尘那挂的。
不能的。
宁沅当即对局势做出了判断:如果沈砚真的要卖了她,她想从这儿直接逃走怕是万万不如跟着三娘回房间,再想办法偷偷溜走。
纵然他们可能会把她锁起来,应对一个男人,也比应对一群男人要容易得多,更何况这一群人里还有一个很了解她的沈砚。
她一路跟着三娘回去,躺在收拾得还算干净的床榻上,心中战战兢兢地想,难怪沈砚对她这样好,果然这世间的每一份好都暗中标注了其价码,而且沈家这样有钱,保不齐就是通过贩卖人口的手段积累下第一桶金.......
她这一生没被她爹教导过什么有用的东西,除了这种越是心慌意乱,越能沉静从容的伪装。
她阖上眼睛,平稳呼吸着,听见门外传来了非常细微的上锁声。果然!
他们把她锁在这儿了!
门前,开始摸索有没有机关。
待门口的脚步声消失殆尽,宁沅神色变了变,起身拿起周遭一切能挪动的东西堆在房既是山寨,总有要躲避仇家的手段,断不会没有通往山里的密道。否则若有人带人围山,岂非瓮中捉鳖?
宁沅小心把墙壁、衣柜、架子皆摸了一圈,什么机关也没有。天色已渐渐黑了下来,她未燃烛火,伸手不见五指。
她长呼一口气,颓然地躺回了榻上,一种无助的绝望由脊背缓缓往心中滋长。她明明那么信任他。
她有些难过,抬手便把枕头当成沈砚丢了出去。
地方。
恰在此时,床板忽然翻倒,宁沅还未来得及反应,便随之翻了过去,重重摔在了什么屋内床板恢复如初,只余一地狼藉。
"大当家,要我说,不妨把您先前要我们打听的那个稳婆抓回这里,也不必您带着那姑娘再跑一趟。"三娘忧心忡忡对沈砚道,"她应是一贯娇养着的,我看她一路舟车劳顿,神色倦怠得很,躺床上便歇下了。
“我怕有人趁她睡着时不懂事,闯进来扰了她,便把屋子上了锁。”她翻找出钥匙,递去沈砚手中。
沈砚接过钥匙道:"不妥,我带她来扬州一事本就放在明处,今日来这儿已是意外,如
果再贸然牵涉上你们,难免会惹人怀疑,日后你们再为我做些什么,难保不会受人掣肘。"而且她没你想象的那么柔弱,她是一个很聪慧很坚强的姑娘。”他说着,打开房门的锁,轻推了推,却发现推不动。
他眉宇间难掩诧异地看了眼三娘,把钥匙丢进她手中,“砰”地一声踹开了房门。屋内一片狼藉,各类物件堆叠在房门口,看得出是人为拖动的痕迹。“沅沅?”沈砚摸黑唤了一声。
无人应他。
雨幕漫天,夹杂着猛烈的雷声,他颤抖着手燃起火折子,却见房内空无一人。他的心顿时停了一拍,而后激烈地跳动起来。
他已许久听不见她的心声。
但这些日子,她都陪在她身边,她的一颦一笑皆落于他的眼底,他可以问,也可以猜。可在她独处的这段时光里,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他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他得找到她。
他必须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