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摆弄
她抿着唇,尝试着缓缓跨坐了上去。
双膝抵在不算柔软的床榻上,她缓缓舒出一口气,顿时有些怀念京城的软床。她试着缩了下身子,视线向上,她与他四目相对。
“.....有感觉吗?”
未待他回答,她又试着挪了挪。
握在她膝上的手一紧,仿若无声的回答。
她微微蹙眉,轻声道:“我好像不大会。”
烛光昏暗,他静静地望着她光滑的肩头:...其实你放松些,就会好很多。”他能感觉到宁沅其实很紧绷。
或许从前在这件事上他是主导的那方,她只需在他的引导下放松沉浸就好。可如今,她顾念着他的伤处,肯主动请缨,他当然很欣喜。但欣喜之余,他也希望她能够大大方方地摆弄。
而不是背着若干无形的包袱束手束脚。
毕竟身体的愉悦是一重,与她在这个过程中达到共鸣的愉悦又是另一重。他不想她只服侍于他,自己却不快乐。
“沅沅,你别怕,伤口不会那么轻易裂开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很相信你。"
"我都依你所言,没有动了。”
她试图起身:......要不要把烛火吹了?”
他依旧按着她的腿:“不用。”
"....你别看着我,我害羞。”
“可你真的很漂亮。"他诚恳道,“我喜欢这样看着你。”宁沅听着自己一下又一下的心跳,轻蹙着眉心,试图放大动作。“你.....”沈砚尚未说出口的鼓励话语变成了轻轻呼出的气。她真的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
的愉悦。
她又尝试了几回,终于渐渐掌握,再望向他时,目光带着些许小兽般初次捕猎满载而归的他很喜欢看到她这样的神色。
明媚,张扬,一改平日里的温和沉静。
若她自幼就生长在一个被爱萦绕着的家中,就该会是京中最耀眼的女娘。不知过了多久,风雨终于停歇。
宁沅躺在床榻上,虽毫无困意,却也力气全无。
她偏过头,枕在自己的乌发上看他,喃喃道:“你平日里难道不累吗?"沈砚道:“不累。”
“你就是缺乏练习,以后我们多练练就好。”
她脸一热:“你想得美。”
她往沈砚身旁缩了缩,靠在他的肩头,轻声道:“腰有点酸。”他的大掌便覆下来,轻柔地揉按着。
她抬指轻触了触腰间的纱布:“伤口有没有裂开?”
“没有。"他吻了吻她的发顶,“你做得很好。”
起先,他觉得她刺他那一簪是他活该的。
她第一次随他去这么远的地方,本就没什么安全感,他却同她开玩笑,惹她独自跑进了山里,还来得不及时,让她孤身一人面临危险。
她弄伤他,也只是为了自卫,这很好,他本就不会怪她。现在,他反而很感激这道伤口。
没有这道伤,他或许也不会这样早就体会到她的更多。“明日我再给你换一下药。”她软声道。
他淡淡“嗯"了一声。
被她关心的感觉真好。
*
和煦的光线洒进木窗,彻底驱散了大雨留下的阴霾。
口真实的模样。
昨夜她为他换药的时候,是已在他预处理过的地方又上了层新药,故而并没有瞧见伤今日她一睁眼,便见沈砚刚沐浴归来。
衣衫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漏进来的暖光洒在他的胸膛,照出未全然擦净、流光溢彩的水珠。
她随意披了件衣裳,嗓音带着初醒的慵懒:“你受伤了,怎么还独自沐浴?”"怎么不叫我帮你?
"
她说她要与他一起沐浴?
沈砚的喉结上下滚了滚道:“晚上吧。”
宁沅从中察觉出几分不对道:“想什么呢,我说的可是单纯的洗澡。”看看吗?
她走到他面前,纤细白皙的手臂已然环上他的腰,却还要多余地问上一句:“可以给我她这么一问,沈砚忽然不太确定她想要看什么,但他仍尽力绷紧了腰上的肌肉道:“可以。”
上的肌肉会不会没那么明显。
虽早与她坦诚相见数次,可这段时日他一直在路上奔波,许久未提剑练武,也不知腰她会不会嫌弃他没从前好看?
宁沅解开纱布,蹲身拿过沾湿了的帕子,替他清理掉昨夜药膏的残余。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他,可她还是感觉到他的下腹绷得越来越紧。"我弄疼你了?"她抬眼道。
他迎上她的目光,顿时有些口干舌燥。
"不疼。"
宁沅继续垂头替他擦拭伤口,无视了一点一点生长起来的某处。她觉得这是人之常情。
没有哪个正常男人面对夫人为他温柔擦拭下腹伤口时会无动于衷吧?度求生欲时下手的狠辣。
那道伤处彻底暴露在宁沅眼下的时候,她不禁觉得触目惊心,这才后知后觉她带着极虽说伤口不宽,凝出来的血痂却是红至几乎发黑,可见他伤得很深。她没看见他血淋淋的时候,保不齐能窥到白骨。
“好长。”她微微叹了口气。
"多谢夸奖。"
沈砚绷着唇角,觉得脸颊有些烫。
宁沅不解地抬眼看了看男子,发觉他的耳尖有些红。
.....我说的是你的伤。”
男子哽了哽,有些窘迫地“哦”了一声。
她为他换了药,一同用完早膳后,便把马车留在了寨中,轻装上路。宁沅与他共骑一匹马,窝在他怀里问:“你怎么会和这些山匪有关联?”之命,带人来此地剿匪。
他耐心道:“很多年前,扬州府常受山匪所扰,百姓苦不堪言,我和另一位大人受陛下里。”
“那时我尚且年少轻狂,他们屡战屡退,便想着乘胜追击,很快把他们围堵在了山寨山匪一同围剿我们这些自京中而来的人。
“我自以为轻易便能将其一网打尽,可直至围山时,借调来剿匪的官兵却反了水,联合“很快,我们带来的人便死伤无数。”
“我那时想着,大不了命丧此地,谁知那位大人却把我藏在了一处山洞里,嘱咐我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要出来。’
“那位大人甚至最后拿着在此处死去弟兄的头颅,当做剿匪的证明,向陛下邀功。"可他走出来以后,我眼睁睁看着他下跪投靠了彼时的州府。"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啊!怎么会这样!”
宁沅瞪圆了眼睛,声音有些愤慨。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可我那时也要被他气疯了。"沈砚自嘲笑笑。州府官员庇护脱不了干系。”
“我咽不下这口气,开始暗中调查,却发现这山寨之所以这般肆无忌惮,原是和彼时的州府做些有针对性的烧杀劫掠之事,可以说成为了当地衙门的左膀右臂。"山匪每强抢一回,七成所得皆上供给了那些贪腐之人,除此之外,他们亦会在暗中帮“强龙不压地头蛇。”宁沅眨眨眼睛,感慨道,“所以,你如今和他们关系这样好,难道也舍弃原则......"
“你家这么有钱!该不会是贪腐来的吧!”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沈砚绷着脸道。
让他们潜伏在山寨,摸清这里每一个人的样貌特征和姓名。他接着道:“我不再一腔热血地冲动行事,而是上请了陛下,从暗卫里挑了几个卧底,与他们最像的那位,玩了一出偷梁换柱。"
“在一个大雪之日,带人悄无声息地清理了此间的山匪,命我精心挑选过来的人佯装成“再后来,便是佯装勾结,实则暗中收集罪证,直至将州府上下彻底肃清。”宁沅惊讶地张了张口:“所以......也就是说,山寨里的那些人并非是真的山匪?”“不是。"他轻轻一笑道,“如今那处说是山寨,倒不如说是一处情报所。”她道,"曾经那个叫三娘的人,就是他们大当家的夫人。“他们接替了那些常年盘踞此地的山匪,在这儿隐姓埋名地生活了下去。"他垂眸望向里管账的那位。
"而现如今这个三娘,负责与明决传信以及打理上下,她的真夫婿,装的便是原先寨子“管账?”她惊讶出声。
长那么凶的男人,居然去管账?
啊.......""
“如此说来.....她一开始.告诉我那个横眉冷眼的大胡子是她夫婿,是压根没打算隐瞒我只是她自己从未听沈砚说起来过这些罢了。
宁沅挠了挠头,发现刻板印象真的要不得。
“那......那位大人呢?”
“他啊......"
沈砚叹了口气,一贯平淡的眼瞳黯然几分。
“斩首示众。
他的吐息恰落在她的脖子上,她不禁觉得颈后一凉,缩了缩脖子。“这也算是恶有恶报了。”
沈砚轻轻道:“是吗?”
"他在临刑前曾说过一句话。"
“臣蛰伏多年,能有朝一日亲眼目睹手刃蛀虫,也算无愧于当年山中冤魂。”宁沅咬了咬唇:“这么....他是在为你们当卧底,里应外合?”沈砚默了默:“在他把我藏在山洞里的时候,应当是这样想的。”“那这应当是功臣......"
“可后来,他与那些人分过赃,替那些人杀过人,亦是真的。”他轻轻道。"啊.....?"
“每一个利益团体在接纳新人之前,定会进行忠诚测试,当一个人亲自做了那些乌糟之事,
真正变成了他们团体中的一员时,整日面对唾手可得的财富和地位,真的不会动摇吗?“所以沅沅,初心很重要。”
久了,难免迷失,就会变成帮凶。
"我相信起初他心中所想,定是不能被他们瞧出破绽,所以对其言听计从。可言听计从一个慷慨赴死的理由。”
“至于他在刑场上所说的那句话.....不过是聊以慰藉自己一步错,步步错的一生,好给他宁沅心中五味杂陈,她抬眸看向他,忽觉自沈砚身上看到了一种悲悯。她从前总觉得他超脱凡俗,运筹帷幄,可如今却渐渐发现,他与年纪不符的沉稳,源于他很早便经历了许多。
而他不曾经历过的部分,譬如感情,则会展现出本就该属于他的幼稚与无措。不过没关系,这很可爱,而且她可以与他一起成长。
道。
“所以,我一直觉得,只要坚持心之所向,如何做,远比如何说要重要的多。"他沉声“可表达也同样重要呀。”她眨眨眼睛。
他垂下眸子,对上她的视线。
“表达可以起到一个给自己心理暗示的作用。”
“歪理。”他撇开目光。
“你不信的话,你说一遍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他将信将疑道。
"我也喜欢你!"
"不错,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
“我喜欢你。”他的声音愈发温柔。
“我也是!所以你现在是不是觉得会更喜欢我?”
他轻轻“嗯”了一声,唇边的笑容再抑不住,垂首吻了吻她的耳朵。“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