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1 / 1)

第30章第三十章

京谷同学对永田前辈的意见很大。

这件事打从京谷贤太郎加入排球部的第一天,大家就都清楚了。其实不止是永田前辈,他对宫本队长也有意见,但正常情况下也只有永田前辈更容易拉仇恨一点。诚然,永田前辈的实力确实只能算中游水平,但即使排除三年级的身份,目前单论实力,他在青城中还是有资格拿到正选队服的,毕竟经验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再加上他身体条件很有优势,自然也可以算作一份战力。不过惹京谷火大的自然不单单是实力,还有对方的态度。

永田裕也的心思从来不在排球上,就连入畑教练对他要求也算不上严格。

他偶尔会逃训练,经常跟部员插科打诨,喜欢开玩笑,不管跟谁都没大没小,但也因此朋友很多一一或许正是这些,让京谷看着很不爽吧。在京谷眼中,永田裕也就是占了正选名额还不努力,平白浪费位置的代表。意见归意见,不爽归不爽,这也不能直接说谁对谁错。京谷想赢自然没问题,永田前辈自己靠实力拿了正选,但他只是想过愉快的社团生活,这也没什么问题一一可秋山优没想到,他们能直接在体育馆差点打起来。当接到矢巾电话的时候,,优还正在卫生间的洗手台冲洗不小心掉到地上的水壶。

她瞥了正在响铃震动的口袋一眼,选择先将水壶和手上的水擦干净之后,才接起电话。这也就导致当听到电话时,对面矢巾的声音好像崩溃到快哭了一样。“啊啊啊秋山秋山你快点过来帮帮忙,京谷跟永田前辈要打起来了其他人正在拉架,救命--!!!”“……什么?“秋山优很是迷茫,但那边的场面应该相当混乱,一阵杂音过后,电话被挂断了。

所以在矢巾同学眼中,她是有什么能立刻中止这场争端的超能力吗?

尽管也不知道矢巾同学打这通电话的目的,但碍于对方真情实感的恳求,她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前往了现场,也就没注意自己在提起跨包的时候,上面特地为了比赛而挂上去的、来自国见英亲情赠送的生日礼物小挂件掉了下来。来到案发现场后,嫌疑人京谷和永田已经各自被拉到了一边,而入畑教练跟沟口领队正在一人一个地给他们训话。

“打了吗?“秋山优略过还没回过神,脸色发白的矢巾,问另一边更为稳重冷静的东城。

“……没打起来,及时拉住了。“东城回答。“原因呢?”

“上一场不是他们俩为了抢球差点撞上了嘛……永田前辈看京谷出去上厕所就说了几句,他以为京谷不在,结果京谷回来拿东西正好听到了,然后就……”懂了。

那确实挺尴尬的,容易打起来也正常。

上一场比赛的那一球秋山优也看在眼里,当时京谷就想发作了,不过那个时候教练正好把东城跟永田换了个位置,让东城上场发球,京谷才勉强忍耐下了脾气。结果比赛都赢了,下场之后又被提到一-即便那颗球本该是永田前辈的球,是京谷强行抢来的,但他还是忍不住发难。

“虽然他们没打起来,"东城补充道,“但刚才矢巾想去拉架,被京谷误伤了。”

怪不得在场的人中,矢巾秀才是表情最惊恐的。那通电话也算有了缘由。

队内矛盾不好处理,尤其是像永田跟京谷这种本身性格就不和,十分针锋相对的矛盾。秋山优不想擅自选择去跟某人交流,或者偏向某一边,她还是决定听从教练的意见。而位于京谷那边的入畑教练脸色黑得吓人,虽然语气还是尽量维持着平静,但不难看出,教练对于他们在外面当众闹这么一出是非常不高兴的。

京谷把脑袋撇向一边,显然并没有听进去太多。他表情也很差,看样子随时都可能爆发,还好京谷身边是负责随时控制他行为的岩泉前辈,至少能第一时间压制住他。相比之下一一秋山优往远处看去一-另一边的永田前辈那里倒是氛围没有这么差。可尴尬也就尴尬在这里,论性格来说,永田前辈自然是比京谷好相处不少,但京谷的实力与潜力又足以超过永田前辈。可另一方面,永田前辈是三年级,现在已经是他最后一年参加比赛,而京谷还有未来……

不管怎么权衡,都不会让所有人满意与信服。“算了,”京谷神色阴郁,深深吐出一口气,“有那种家伙在,我也不想留下。让开。”

“京谷,我没有允许你离开一一”入畑教练提高了声音。“不需要你的允许。”

京谷语气很冲。他直接推开了岩泉,将队服外套扔在地上,提起自己的包,转身离去。矢巾秀往前迈了一步,但到底没有真的去拦,或许对刚刚的事情还心有余悸。“他倒是闹脾气了,"永田裕也语气带着轻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冒犯他一一”

“永田,你也闭嘴。"沟口教练制止道。

“呵。“永田不满地别过脑袋。

一时沉黑默。

“…秋山。”入畑教练疲惫地喊了她一声。“我知道。“秋山优点点头,拿起被京谷丢掉的队服外套,跟上前面人的脚步。

“需要帮忙吗?"岩泉在后面问了一声。

“我、我也一一"矢巾也想跟来。

“不用,你们先准备下午的比赛,"优回头说,“之后的情况我会告诉大家的。不过按照京谷同学现在的情况,下午的比赛暂时不要把他算上了,他需要冷静。”“如果不行,就回来,不必强求。"入畑教练说。“好。“秋山优答应道。

【“真不知道那个京谷在争什么,"那人语气轻浮,态度随意,“只是一个机会球而已,由谁打过去不都一样。”“反正即使那一球丢了,我们也能赢的,"他笑着说,“又不差这一分。”

“他这副模样……还真是不讨人喜欢啊。“永田感慨。“说起来,除了矢巾还能跟他说上半句话之外,也就只有秋山勉强能与他交流了吧?"东城问。“总觉得是被女生可怜了呢,不合群的家伙,"永田笑道,“毕竟一开始,他对人家还那个态度一一"手中的铝罐被京谷捏扁了。

“走开。"他说。

他坐在体育馆外的阶梯上,身上的刺依然没有片刻放松,一罐汽水压不下他的火气。而秋山优这女人从来不懂得退让,反而走下阶梯,绕到了他面前。

“京谷同学,”她俯下身,“你要怎么回家?”“关你什么事。“语气硬邦邦的。

“那今天的魔鬼训练做完了吗?”

当然没有一一这简直是废话。一早就来体育馆打比赛,哪有时间去完成训练,他今天只进行了晨跑而已。可现在这种情况,不管回答是或不是,好像都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于是京谷选择不回复。

“不然这样,"她用商量的语气跟京谷盘算,“先去吃个饭,然后休息一会儿,你去这边上的健身房完成今天的训练,我去看他们比赛,等结束之后,我们一起走。”“我不想见到那些家伙,"京谷抗拒着对方口中的安排,“走开,我自己能回去。”

“可是你的零钱都在这里。”

秋山优从背后拎出京谷的队服外套,伸手从外套口袋找出了京谷的钱包。

“总不能走回去吧。”

“还给我一一"京谷伸手想拿。

“现在不行,“对方轻巧地往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抢夺,“作为经理,我得保障队员的安全,所以下午我们要一起坐巴士回学校。”

“你这家伙,听不懂吗?!“京谷猛然站起身,面露凶光,“我不稀罕待在这个排球部,也不需要被你可怜!”烦死了。

他不需要什么可怜,也不需要合群,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而这个女人也跟那些人一样一一

“谁说我可怜你了,“秋山的反应太过平静,面无惧色,甚至还表现出了疑惑,“你有什么好可怜的吗?””你……“京谷哽住了,身上的气势似乎缓缓弱了下来。“比起你,我觉得还是无辜受伤的矢巾同学比较可怜,"她说,“况且退部也是要提出书面申请的,还要被队长和负责老师审核才能允许,你写得出来吗?”………“如果是书面语,他连写永田裕也的坏话都写不出来三百字,更别提动辄千字的退部申请书。“就这么离开,有点浪费,"秋山优说,“如果今天的半决赛赢了,明天可是要跟白鸟泽对上的哦,你不想打吗?”

“………想打。

“想吗?"她又问了一遍。

“喊。“他没办法否定。

他喜欢跟强队的较量。

可是身处在队员水平参差不齐的队伍中,京谷总是忍不住对身边的人抱有敌意。不仅仅是对前辈,也有对实力不济的同期。

“坐下。“秋山优说。

她走了过来,理了理头发,坐在京谷身边。而京谷纠结了一小会儿,面色几度挣扎,最终还是丧气地坐下了,鼻子哼着气,依然不服。

“作为队伍的经理,我的任务是保证队员的安全,不让你自己乱跑,还得把你劝回去,下午跟我们一起坐大巴回学校。"她的语气颇有些嫌麻烦的意思。“至于明天的比赛你想不想参加,甚至之后你来不来社团,你可以跟教练沟通,与我就没关系了。”“不过,如果你帮助我完成工作,我也可以帮你一个忙…”

“让你不用跟其他人解释,也不用多说话,还不会丢面子地,参加明天的比赛。”

京谷总算舍得转过头看她一眼。

“怎么样?“在看到秋山并没有带回来京谷的时候,入畑教练呼出一口气,尽力压着情绪,低声问道。“他去边上的健身房锻炼了,“秋山优说,“等下午会跟我们一起回学校,明天对白鸟泽的比赛他也会参加一-虽然可能会不太听话,不过我告诉他不可以再做容易让别人受伤的行为了。”

“厉害……偷听的东城不自主感叹。

“这都能劝吗,"连当事人永田都惊讶了,“秋山,你怎么做到的?能跟狂犬沟通到这种程度……”“恩……“秋山优思索着,“就当做是我好好恳求他了吧。”

不管别人怎么问,秋山优的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在她很努力的恳求之下,京谷才勉为其难地没有自己偷跑,而是跟他们同行,甚至选择参加明天的比赛。虽然没有道歉这回事。不过这个解释,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他们的小经理在撒谎,还是个很明显的谎。也不知道是要骗过谁。

“他还对矢巾表达了歉意。“秋山优说。

“我、我吗……?“矢巾秀受宠若惊。

“笨蛋,你别真相信了啊,"东城小声提醒,“还没看出来吗,秋山现在纯粹是在胡说八道。”

“是真的。"她的语气很平常。

那就绝对不是真的了。

秋山优告诫了大家,努力把这件事当真,不要怀疑,不要多问,也不许跟京谷乱说话。这让京谷简直像个奇怪的、不可触及的神秘规则一样诡异。但好在,她确实成功避免了京谷提前离场的意外事件。

“你确定明天的比赛他可以参加?”

入畑教练对此表示了担心,他是主教练,京谷现在属于一个不稳定、不可控的因素,入畑教练没办法保证自己可以一直掌控他的状态,如果让京谷影响了其他正常队员,或者发生了受伤事件,这会是他的失职。“可以,“秋山优说,“我会对此担保。”“他和你保证过了吗?”入畑问道。

“没有。”

“那为什么一一”

“大概我跟京谷也算是有点熟吧,"秋山优思索着说,“他很想赢,只是有时候过于急躁了。这种时候我觉得……要给他一点更为醒目且显眼的目标。”

“比如?”

“我跟他打赌,他明天的比赛能不能靠扣球拿下十分,"秋山优笑了,“我赌他输,但我相信他会赢。”“……到时候让岩泉多站在他身边吧,至于永田……可能明天会不怎么上场了。”

“应该没必要,"秋山优说,“球场上不会出事的,休息的时间他不会跟其他人在一起。”

“秋山,”入畑教练叹息,“不要太理想化。”“我会努力的,"女孩神色如常,但依然有点我行我素,“当然,也要先赢下半决赛才行,不然就遇不上白鸟泽了。”

在某些方面会坚持自己相信的,这是她的行事风格。即使京谷真的有失控的可能,秋山优也觉得,应该不会在明天的比赛上。她会负起责任,保障其他队员的安全,也会在这次比赛中,短暂地为隐隐被排斥的京谷营造一处安全区。

处理完争端,在其他人或钦佩或不理解或担忧的目光下,优打了个哈欠,准备趁着午休时间还没过去,先去观众席歇息一会儿。

不过在她拿起自己的挎包,想把从京谷那里没收来的钱包先放进去的时候,优总算注意到,自己昨天早晨挂上去的柠檬汽水挂件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