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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实并非真以为二人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早在先前撞见小狂犬与小秋山夜游时,及川就开过“你们是在交往吗"这种玩笑,但他其那个时候,他和秋山优尚且称不上熟悉,只有过几次偶遇,却没有深入的聊天,自然无法判断女孩会不会有一位不存在的男友,不过即便有,大概率也不会是京谷。而刚好也是那天晚上,他第一次对秋山优产生了兴趣,第一次想去观察一下这个无法被归类与贴标签的家伙。一直到现在,及川彻也没办法自满地认为自己已经对秋山优足够了解。距离开学、距离与她的初遇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可时间并没能将那粒让人心脏时不时感到瘙痒的种子拔除,反而随着愈发深入的观察,这份对秋山优的好奇在及川彻心中破土发芽,慢慢变成了一种接近于本能的习惯。

很多时候,在注意到对方之前,他的目光就已经随着她的身影一起挪动了。在一些或主动或被动的相互交融中,去认知,去感受。与旁人不同的是,她总会给人带来新的体验,总会让人看见不同的模样。而以目前及川彻对她的印象来说,除了亲人之外,他不觉得会有人能够真正将秋山优永远留在身边。

知。即便很多时候不会去仔细想,可这个印象依旧在那里。像风,像水,像细沙,无法去紧握,随时都会离开-一这是及川彻更深层次中,对她的认对于排球部来说也如此。秋山优能够将她所负责的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将经理该履行的职责做得滴水不漏,甚至更好。可假如某一天有人告诉及川彻,说秋山优退出了社团,那他在惊讶与惋惜过后,应该可以理解与接受。

她本就该自由的。

所以当秋山优还在的时候,他会想更多地去留下她。不是出于什么别样的情绪,而是为了自己一一在一个更加稳定、更加让人安心的人的注视下,他会比平时冷静,会发挥得更好。他留恋的是秋山优的一抹目光。

这份留恋开始于上次IH预选赛,结束于现在。

及川彻认为,他对秋山优的照顾与关注一直在合适的界限之内,本就合情合理。这其中没有暗藏对小秋山的怜悯,也没有自作多情的"想拯救、想改变"这种情感存在,仅仅是出于尊重,出于女孩注意不到的地方的等价交易,出于他对自家小经理的认可与信赖。不过当对方有男朋友之后,太多的关注便不再合适了。应该没人会喜欢自己的恋人被其他人缠着留在哪里,也没人希望自己的恋人总是给别的异性送小甜品。况且现在已经是暑假,他也没有机会帮小秋山放书包。

他和秋山优唯一特殊的联系,唯一的合作关系,被无情地斩断了,或许很久都没办法恢复。

现在,仅剩下排球部这一个场所可以与她存在交集。总觉得有点残忍。

与他毫无关系。

说到底,及川彻依旧不理解她为什么忽然就有了男朋友。但那又怎么样呢?这件事情他决定有意识地减少对秋山优的关注,至少不能再被说“你总看着人家"这种话了。*

关于恋爱,或许可以写点什么。

不过大概不是有关于她自己的恋爱。毕竟秋山优对恋爱的了解实在有限,她不知道所谓"恋爱的感觉"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受。但这也没关系,不会影响她写出的东西确确实实在围绕着恋爱话题。

在从烟火大会回到家之后,秋山优翻出了一叠陈旧的信纸,这还是以前爸爸留下来的东西,现在她要使用。也不知为何偏偏要用信纸,而不是自己时常记录灵感的那个本子,这可以算作是一封信吗?她不清楚,也不准备寄给谁,而是打算在写完之后,剪下来粘到本子上去。

思索的时间不长,落笔的第一句话并不像是一般信件的开头。她写道:“渡过河流,穿过森林,拨开层层叠叠的青绿植物、荆棘与花朵,受了一身伤的小葵终于赶在日落之前,来到了传闻中那个能够遇到命定之人的真爱湖.....这还是秋山优第一次尝试写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关的故事,所以在前半部分,她觉得自己的状态算不上好,但越是往后写,越是渐入佳境,甚至可以回过头去改动前半部分的东西大概可以算作一气呵成吧一一秋山优整理完了信纸,托着脸沉思。故事中的主人公是十一岁的少女小葵,她在校园中她被排斥,在家庭中她没有容身之处,于是这个渴望被关心的姑娘,将十七八岁女孩子们开玩笑说出的"真爱湖"当了真,不管不顾地来到了那里。

她本以为自己会见到自己一生最爱的人,也就是从小抚养她长大,唯一爱着她,却在半年前病逝的奶奶。可真爱湖边没有奶奶,而是出现了一个陌生的、看起来光鲜亮丽的男性那个男性说,他便是小葵的命定之人。

原来,所谓真爱湖,是魔鬼的玩笑。在这里不能见到自己一生的挚爱,这是交易的场所,人们可以牺牲掉自己的重要之物,去换取一位完美的恋人。魔鬼盯上了小葵,要她牺牲掉对奶奶的思念。

--"你不是希望被人拯救吗?"魔鬼笑着说。

秋山优将这封信写得很长。

故事的内容是小葵对这位男性,对自己将来命运的抗拒与迷茫。她想要辩驳,想要逃离那篇森林,那根本就不是她所期待的拯救。但小葵还太弱小,只要在森林中遇到了危险,那位男性便会挺身保护她,会温声安慰她。

越是这样,她便越是惊惶。

故事的最后,是小葵一遍一遍的质问,与眼前人的步步紧逼。没有退路,没有希望,还有人不断对她说,接受这份爱情,便可以迎来希望。于是她不再犹豫,纵身跳入湖中,让自己沉进水底。她要挣脱掉那个人的拉扯,要偏执地逃离,她不畏惧死亡,因为死亡便是她与奶奶的重逢。

结局也很简单。小葵从梦中醒来,她躺在森林边缘,远处的天色已经泛白,那位男性消失不见,真爱湖这个名字也好似从未出现过。不过小葵已经不再过度渴望来自他人的心,她决定去给自己一份礼物。

这......算是对于恋爱的感受吗?

秋山优感到了些许苦恼。她本以为这篇故事会是更加童话、更加温柔的发展,可越往后写,情绪的力量便越深重,文字随之倾泻,无法控制,无法阻止。在某一瞬间,秋山优似乎以为被挟持着接受那份没来由的爱的人是自己--她发自内心地感到恐惧。或许是因为曾经看过的文学作品。在男性视角下的爱情中,女性往往会成为一件胜利品,他们更加注重的是结果而非过程。在女性视角的作品中,她们会将一些非灵魂共鸣的东口

西扭曲成爱情,让自己相信那便是爱。

可秋山优不喜欢那些。

不够纯粹,不够真挚,不够长久。

她觉得影视剧中因为接受了帮助而对对方产生爱情的桥段并不可靠,她觉得因为有了婚姻便任劳任怨的人十分可怜,她以为女性本不该因为多了孩子就对一切妥协。爱情并不是童话故事中的一句"他们永远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就能够一笔带过的东西。时时刻刻保持敏感,去注意一切的端倪。她不愿被爱的名义束缚。如果是她的话一-秋山优心想一-她绝不让步。她要认清楚自己讨厌的,无法接受的,在把自己柔软的、容易被伤害的样子暴露给其他人之前,她会先进行筛选。她要逆流而上,自己去触摸爱的形状,去体会爱的过程,去判断爱该是什么样子。而小夕是特别的。

他早已经是秋山优重要的人。在国中时期,被他从阴影拉入阳光开始,秋山优便再不会对他有任何警惕与怀疑。所以在这段并不怎么认真决定,却又需要去细致探索的恋情中,最艰难的那一关在秋山优这里已经通过了。

*

男友一起继续享受烟火大会。这个短暂的插曲无法改变二人的生活,于及川而言,也只是那天的相遇之后,二人很快便告别。及川彻带着自家外甥回了家,秋山优则是和她的开始觉得奇怪和不适应,甚至有一点点没来由的别扭。好像他已经下意识认为,交了男朋友的秋山便和之前不再一样。但怎么可能呢。

外,与以往也没什么区别。

他没用太久便找回了正常该有的心态。除了斩断一些可有可无,并不重要的联系之毕竟不管他有没有那些多出来的照顾与关注,在比赛场上,秋山优仍是坐在青城这边。他并未损失掉自己最需要的东西,那就足够了。

不过对于交男朋友这件事情,如秋山优所言,她倒是真的没有背着大家,也没有交代及川彻不能告知其他人,于是理所当然地,在新一周训练开始之前,她被排球部的部员们团团围了起来,盘问这件事。

".....

友约.....居然是真的?!"

不会吧,"矢巾秀的表情从震惊转到恍然大悟再到捶胸顿足,"你那天说的去和男朋“嗯.....本来不是真的,"秋山优如实相告,"后来才成真。""所以是在两个人一起出去的途中表白成功了,才临时变成约会的吧。"花卷精辟总结。"没错。"秋山优表示认可。

“好快的进........松川感叹,“居然不会先犹豫一阵的吗?”"我有考虑过一段时间的。"优试图辩驳。

"目测不超过一个小时。"花卷笑着拆穿。

"那假如我们之后春高预选跟乌野对上了,你会支持哪一边?"东城开始拱火。持自己所在的队伍。"

“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我好歹也是青城的经理,”秋山优皱着眉表明立场,“当然会支"那你男朋友呢?"矢巾秀试图跟东城打配合演双簧。

"也会支持。

"所以你这是想支持两个队伍?”

"支持青城,”她纠正道,“以及西谷。”

并不包括乌野,所以在这方面不存在冲突。其他人懂了她的意思。她当然是滴水不漏的。

凑热闹。

及川彻没有参与到这次的对话中去,他早在前几天就已经消化掉了这件事情,不需要其实在告知其他人之前,及川彻还特地问过秋山优,能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当然也有出于礼貌的因素在,但及川彻莫名希望秋山优可以请求他帮忙隐瞒,至少这样,他们还能继续守护一个共同的秘密,还不算彻底变成"只是社团的前/后辈"这样冰冷的关系。不过对方只回复了一句“都可以”,便再没了下文。

看到这句回复的及川彻对着手机沉默了接近半分钟。

他保证下次训练的时候,社团中有任何一个人不知道这件事都是他的失职。头,手上带着点水珠,将一片西瓜递过来,"这是你的份。*....及川前辈,家长会送的西瓜,”坐在墙边的及川彻面前盖下一片阴影,秋山优低着一次,见他没反应才亲自走了过来。

其他人都已经分完了,正在努力快点吃,好能拿到额外的量。或许秋山优喊了他不止离开,手中却没有西瓜,他顺口询问一句,“你不吃吗?”"谢谢啦,小秋山,"及川接过西瓜,触碰到她泛凉的指尖,又很快抽离,注意到她想"我买了汽水,"女孩回答说,"而且晚上回家也能吃到的,家里人有买,所以没关系。她倒是很自然地就把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留给了旁人。不过,想开口劝她的念头在脑中转了一圈,又很快离开。及川彻并没能说出任何话--这是她自己的事情,是她自己的决定跟他又没关系。

于是及川彻点点头表示了解,低头不再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