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及川彻和秋山优回家是顺路的，距离也不算远，大概四五分钟的路程而已。意思是，假如时间合适，他们很可能会不经意偶遇--可事实上，除却那一次雨中把秋山优送回家的相遇之外，及川彻就再没有在上下学之外的时间点遇到过秋山优。明明她是个能从各种不合常理的地方冒出来的小幽灵。路边也好，花坛也好，夜晚的学校还是合宿时的影子中，她总会意外地、轻易地出现在及川彻眼前，像是只穿梭在他生活中，不易被捕捉，难以预测行动路线的小野兽。但这种理所当然的、能说得通的相遇反而少之又少。

不过今天倒是遇见了，真稀奇。

这是暑假的一个早晨，天气还不错。今天没有训练，所以及川彻比平时晚起了一会儿，正准备进行晨练。等晨练结束之后，他还要顺便按照妈妈给他的清单，去购买今天的午饭食材,还有一些零碎的日用品。每周休假都会有这么一次，他习惯了。及川彻戴上耳机，身穿运动装，小跑在街道上。阳光热烈而残忍，炙烤着大地，也晃得人睁不开眼，他有些苦恼地感受着灼灼烈日。

不该起晚的。夏季本就炎热，这个时间的锻炼更加难熬。虽然此时是上午，但温度已经开始升高了。

没办法，晨练不能随便中断。那就不再犹豫，也不需要太多抱怨，他还是选择跑了来，尽可能走着有阴影的路线，盼望可以早些回家，趁着午饭前洗个澡。为单纯，对他而言，这也能算是一种享受，一种心灵疗愈。沉下心跑步是一件可以提升他专注力，也可以放空精神的事情。相比较排球，跑步更汗水随着额角滑落，打湿发丝。

彻用便携毛巾擦掉汗液，逐渐放慢脚步，最后变为走路，顺着路线前往超市。今年夏天，是真的很热，比往年要热得多。在完成该有的跑步量后，喘着粗气的及川也就是这段路途，让他看到了秋山优。

在无人的街口，在树荫之下，在光影交界。她就在那里，手持一块小小的、透明的立方体，吸收阳光。

光线折射出绚丽斑斓的色彩，随着她的转动而不断变换。他知道那是什么--合色棱镜，一种光学玩具，不算稀有，装饰性比较强，没什么可玩性。他们小经理看上去倒是挺喜欢的，目光定定地盯着那块立方，眼睛都没眨，看起来十分专注，像是在搞研究。

那还真是抱歉，他恐怕要打断这个研究了。及川彻毫无歉意地想到。“......小秋山，“他走到秋山优不处，见对方回过头才招了招手，“好巧。”"及川前辈，"秋山优眼睛亮了，主动走到他身边问，"可以帮我一个忙吗?"比遇见秋山优更稀奇的事情出现了--秋山优居然来拜托他帮忙。而且还是在她说出礼貌的公式化问候之前。

很难不好奇。

所以感性先于理性行动:"当然可以，不过，你这是在做什么?"“想拍照.....!"女孩将合色棱镜递给他，像是在把那些斑斓的色彩都给予他一样，“帮我拿一下这个，拜托......!"

她的语气比平日充满情绪，有几分跳跃和灵动。这时候及川才注意到，秋山优的脖子上挂着一部相机，而在青绿的草地上，还摆放着一本摊开的书，远远看着排版，似乎是诗集与印象中会将一切考虑周全的秋山优不同，这应该是她临时做出的决定。就连路过的及川彻，也被她强硬而随意地拉了进来，成为了她接下来实现目的的一部分工具。“我要把色彩放进影子里。”她这样说。

及川按照女孩的指示举起棱镜，她调试了好半天的角度，才命令及川不要乱动。而她本人则是不在乎形象，也不在乎身上沾染了泥土和灰尘，很快地趴到了地上，紧盯着相机。清脆的快门声传入耳中，拍摄完成。

照片一样。

秋山优嘴角有着明显的笑，她站起身，拍拍衣服，快步走近，像是很高兴向及川展示秋山优一定心情很好。

[从别日漂浮到我生命中的云，已不再带来风雨，却能够为我的黄昏染上色彩。]这是她染上色彩的的那句诗词。

书本在树影中，而代表色彩的单词恰巧可以被折射出的颜色覆盖，非常完美的设计。"怎么样?”她问。

"很好看，没想到你还会摄影，"及川彻，"之后可以给我发一份吗?"下。"

"当然，"秋山优干脆地答应，又反驳了他那句话，"不过我不会摄影的，只是随便拍一“有感而发?”

"差不多。"

她收回相机，又去捡起书本，这张照片已经完成，而秋山优也逐渐恢复常态，那些肆意而为与轻巧灵动好像被雾起遮挡，展现在面前的，是他，也是外人所熟知的模样。乖孩子伪装，好多人都被骗了，最开始的及川彻也一样。在晨练吗?抱歉，打扰你了......."

“.....谢谢你，及川前辈，”秋山优接过及川递来的小立方，揣进口袋，温声询问，“你是“没关系，"果然熟悉的礼貌用语一定会出现，因为预料成功，及川差点要因此笑出来，又努力忍住了，“嗯.....其实晨练已经结束了，但.....她身上都弄脏了啊。及川思索片刻，觉得这么明显的事情应该不需要他来提醒，她应该也不会介意为了拍照而弄脏衣服。

还是不要多说一句了。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看出了及川的犹豫，她主动问道。虽然是会错了意，及川彻只是在犹豫她衣服的问题，没有想让她帮忙。但既然都提出来了

“......那你有空吗?”及川彻掏出口袋中的清单。

*

原来是帮忙一起买东西。

秋山优仔细看完一遍及川妈妈写下的清单，不仅涵盖了今日食材，还有一部分生活用品的补充，写得足够清晰，有一些还标明了需要购买的品牌和备用选择。可以看出对方是个很严谨，很有条理的人，任何人拿到这个清单都可以完美置办全部物品。而优就不一样了，她大多时候买东西都不会去写清单，全凭记忆力购买，对于日用品的品牌也很少会有特别要求。

嗯.....也有她基本是独居，只需要考虑自己一个人的原因在，物品消耗慢，用量少，每半个月一次补充就可以了。及川妈妈可是实打实的家庭管理者，和她自然不同。是爸爸做饭，她点菜，偶尔周末才是妈妈做饭。有时来了兴致，还会去做甜品。”"我妈妈虽然会巡查厨房用品，但不算经常负责做饭，"及川前辈在同她闲聊，"一般都些奇怪的事故。我们至今无法理解，一个会做饭的人是怎么完全做不好甜品的。"“其实她做的饭菜味道都很不错，只是甜品的味道实在让人难以接受......嗯，总会发生“这导致我小时候一度认为，甜品是什么味道很可怕的东西，一点都不好吃。直到后来吃了小岩妈妈做的甜品.....真的完全不一样，别人家的甜品简直就是人间美味......好曲折的经历。她边听边笑。

以为只是阿姨和前辈口味不合，没想到能夸张到这个程度。在之前达成放书包交易的那次，她就已经听说过了及川妈妈出人意料的甜品手艺，本及川彻推着购物车，秋山优与他并排而行。超市很大，两人正慢悠悠逛着，一边交谈，一边按照清单一样一样地拿东西。

"那及川前辈会不会觉得阿姨是故意的?"秋山优问，"特地让你觉得甜品不好吃?"我都没敢要蛋糕!"

"肯定啊!"身旁的及川前辈夸张地说，"我还以为是她对我吃甜品有意见，那年过生日的?"

“后来呢，"她对此极为感兴趣，将好奇表露在面上，"怎么发现阿姨只是不会做甜品"先是因为妈妈给我买了没吃过的马卡龙，发现她对甜品没有意见，"及川彻正经地，像是在分析事件辨明逻辑一样一板一眼地讲述，“然后是我自己参观学校烹饪社，学了做小干的办法，想回家教给她。"

“那.......教会了吗?”

“没，毕竟我的水平也很一般。不过经过这件事，也算有了其他收获。”"哦?

"

"至少大家都深刻地认识到了，不该让妈妈做甜品。她的每次尝试都会是灾难的开端，"及川一脸深沉，"那天的小饼干，她是看着我们吃下去的，偏偏她自己不吃，美其名曰说要留给家人

......."

"所以......

你们真吃了?"

“完整的过程很难回忆啦.....但这件事给我、姐姐和爸爸都带来了很严重的伤害。从心理到身体都是。那天我真的觉得，家里有三个厕所实在是太好了。”“某种意义上.....阿姨也很厉害。”

一己之力，让及川家除自己之外的人全军覆没。强大，无需多言。逛足一圈，回到收银处，也算到了最后的检查时间。其实优派上的用处不大，这些东西及川前辈已经自已买过不止一次了，比她更熟悉，所以最终的核对就交给全程没做什么事情的她来负责。

感觉前辈的目的是想找人聊聊天，毕竟一个人逛超市确实有点无聊。优一边核对物品，一边想到。

“全部齐了，"优比了个ok的手势，跟着及川去结账，等装好袋之后，她想从他手中接过一个购物袋，"我来帮忙拿吧。"

"这个就不需要了，"及川笑着推拒，"本身也不多。

"

“那好，"优并没有坚持，不过看着眼前的购物袋，她忽然想起了几个月前的那一次遇见，.......说起来，及川前辈。”

“嗯?”

眼睛，补充提醒到，"下雨的那一次。

"我们上次在外面遇到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刚从这里买完东西回去?"她看向及川彻的*

居然是她先提起的吗?

看还是认识的人，真是吓到了.....

意想不到的话题走向。及川彻直接承认了:"是啊，当时看见花坛那里有人影，仔细一“抱歉啦，"她笑了，语气倒是没有多少真情实感的歉意，"我也没想到会遇见及川前辈。"

“嗯.....那遇见我，对你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及川彻问。说出口之后他才觉得这个问题有些不大合适。可现在收回已经来不及，秋山优做出了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