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是观察着某样东西。

午休时间，优坐在长凳上，一动不动。她的目光稍有涣散，能明显看出是在走神，而不感觉呆呆的。

虽然优也确实经常发呆，总让人不清楚她到底在想什么。但通常来说，这种情况只会出现在日常训练中,很少会在有练习比赛与正式比赛的时候。总觉得有些让人担心。那边的前辈们互相看了看，又瞥了眼自家小经理，决定把队内唯个跟秋山一起做过甜点的花卷推了出去。

花卷沉默，但还是往前走了几步。

于是,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视野中忽然进入的其他颜色让优短暂回神，女孩抬头看向手的主人。

.....花卷前辈。”优目光茫然，说话稍有迟缓。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花卷语气自然，只是简单的关心与确认，他身后站着的其他人也在悄悄观察着这边的情况，"下午要不要休息一下,提前回去?""

"不，没关系，"优摇摇头，"只是遇到一点私事而已。

“很快就会调整好的。”

她如此保证道。

散开，又从包中翻出围巾戴上。

像是为了印证这句话一样，优放弃了发呆，而是起身整理一下衣服，把原本扎起的长发围巾遮住了她的下半张脸,让优的声音变得有些发闷。

“.....我出去逛一下，一会儿回来。”

“啊......噢。”

花卷没有去拦。被留在原地的队员们再一次面面相觑。“这是怎么了......"矢巾小声问全程在场，负责帮忙看行李的江原，“优看着好奇怪。"优是、是去送便当的。

“好像是、是刚才去看过乌野那、那边的人之后，就这样了，"江原老老实实地回答，"乌野.......应该是去找她男朋友了吧，"东城猜测，"难道是男朋友惹她不高兴了.....?因为想事情忘了吃东西......"

"优中午是不是没吃饭啊，"渡抓住关键，表达出担心，"只去给别人送了便当，自己却"怎么办，"花卷看向宫本前辈，寻求意见，"要让谁去跟她一起吗?""秋山不会喜欢这样的。"宫本摇摇头，否定这个主意。"她应该带了便当的吧，"后藤看向那边秋山优的行李，"不然去帮她加热一下，等她回来再吃。秋山应该不会回来得太晚。”

“那我们带去吧，"松川扯了扯花卷，"正好要去一趟便利店。""噢，我没意见。"花卷跨过其他行李，在经理的袋子中去找优的便当盒。优之前说过这个是公用的袋子，需要一些东西可以自己翻。

".....话说，及川跟岩泉呢，"永田扫了一圈，“比完赛之后就没看见了。"的比赛不太可能遇到，但也是一份新的信息。”

"他们去看比赛了，"宫本回答，"说是白鸟泽这次派出了一年级的二传手，虽然在后面“还真是够未雨绸缪的....他们这就开始为明年会遇见的敌人做打算了吗?”永田总觉得如果自己是那个一年级二传，说不定都会被那两人盯得背后发凉。*

..好老实的孩子啊。

及川双手插兜，低眸看下面的比赛。他简单地将眼前的一年级放在二传手中做了个对比，目前来看，比起白鸟泽现在的三年级二传，这位白布同学并没有过分惊才绝艳的技术，也没有十分强大的存在感。

稳健，保守，踏实，细节处理足够到位.....然后，有点无聊。能配合王牌的二传做搭档，应该会打得很舒服吧。

只能说，他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完成得很好。

如果是牛若那种大炮型王牌，与这种尽可

唔，并不是说白布毫无主见的意思。事实上，这家伙也会有一点小聪明，而且对对手的观察还挺细致的，但.....仅此而已了。

“.....喂，怎么还叹气，"坐在身旁的岩泉顺手怼他一下，“你不会失望了吧。"明年不需要多对付一个凯蒂猫君，只用正面打败牛若就好了啊。“没有啦......"及川否定小岩的判断，从队伍的角度来说，“这不是好事吗?意味着我们在“说得倒是轻松.......”

三年都没能做到的事情。

岩泉语气带了一点自嘲，甚至发出了一声低笑--只用正面打败牛若，这可是他们国中“那也没有其他说法了啊!"及川十分无辜。

"先别考虑明年，混蛋及川，"身旁人这次怼他的力气比刚才更大了，"明显是眼前的才更难打啊。”

“嘁.....我知道的。”及川撇撇嘴，捂着自己的胳膊。

还是有凯蒂猫君的白鸟泽更难缠一些。

二传手的风格会影响整个队伍的风格，凯蒂猫君有着足够的实力，可以支撑起多样的攻击方式。虽然也会依靠王牌，但这份依靠是有限度的。在关键时刻，比起依赖牛若，他会更倾向于相信自己的判断与直觉。

他们还没办法判断到底是哪一种风格才更难对付、更加讨厌。相比起来，这个一年级的风格会让白鸟泽变得更加单纯，也更加直接。其实在现在，算了，两种都会遇到，两种也都很讨厌。

但最让人讨厌的果然还是牛岛若利。

当初在国中升学的时候，及川就有被白鸟泽的教练联系过，其实关于这件事，他也有跟家里人探讨过，但最终及川还是拒绝了白鸟泽的邀请，与岩泉一同来到青叶城西。后来高中的第一次比赛时，牛岛还特地过来面无表情地问他，为什么没有选择白鸟择。好目中无人的话语，好理所当然的语气。

非常令人火大。

及川是真的不喜欢他那样说话一一难道因为白鸟泽是县内最强，他就一定会选择白鸟泽吗?

这是什么单纯至极的小学生逻辑。

没有学校会一直是最强的，他一直如此确信。

哪怕有着更优越的设施与更科学的训练方式，哪怕召集了足够多的精英种子选手，也不代表那所学校可以立于不败之地。部员一直在更换，练习这方面大家也都会付出努力，在目前的阶段，没有什么差距是不可跨越的，牛岛若利凭什么就认定位于青城的及川会更弱呢不管怎样，及川都不会认同牛若的想法，也不会去白鸟泽。他相信青叶城西这支队伍也可以变得很强大，相信他们拥有着能够与白鸟泽一战的能力，

相信自己可以做到更好，可以爬到更高的位置。挑战一次不行，那就再多来几次，一年不行，他还有剩下两年和他们耗。

他是不会认输的。

将这支队伍变成什么模样。如果是他，会如何运用白鸟泽现有的选手。但在极为偶尔的深夜哲思时，及川彻也曾经想过，如果他成为了白鸟泽的二传手，会在之前去大学队伍中比赛时，及川面对一群完全不了解，对自己态度还并不友善的队友时，他一直在研究，作为二传手，到底该如何快速融入队伍，确认每个人的长处，再做出最好的指令与决断。这是他对于未知的探索，也是在锻炼自己处理突发情况的能力。去讨论战术方法，他能不能按照自己的长处，做出更好的决策....?而现在这种局面，他对白鸟泽目前二三年级的成员都已经足够了解，假如纸上谈兵，及川站起身。

“嗯，走了。’

“不看了吗?"岩泉望着他。

“走吧。

"

岩泉也站起来，和他一前一后。

一下。

或许这个构思可以当成一份作....及川准备回去再整理一下录像带，然后与教练探讨*

接受还是拒绝，这是个问题。

己经历了一场极为复杂的思考。

起码在面对微红着脸，试探地提出"可以亲一下吗"的西谷时，短短几秒内，优觉得自到，那个时候的优几乎都没有呼吸，她完完全全把自己封闭了。关于关系，关于场合，关于氛......各种各样的问题在她脑海里打转。西谷大概没注意最终让她接受的原因是，下午乌野还有比赛，她不想因为自己的拒绝，使得对方内心波动，导致后续的比赛不在状态。

说到底，也只是一次意料之外的吻而已。

她并没有非常不情愿，毕竟她和西谷现在是交往关系，是男女朋友，所以接吻也是名正言顺、理所当然的。可是优就是觉得，不该是在那个氛围，不该是在那个场合，这和她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这是西谷在试探着主动靠过来，但她却没有向前迈进一步。有点不对啊.....优对自己有了一份失望。

在楼梯间的角落，优稍稍低下头，很简单地凑近。她能感受到对方带着热度的鼻息，西谷握住了她的手臂，每次紧张的时候，他都会不自觉地用力，其实握得优有点疼，但她也没有说出来。

亲吻其实没有什么滋味。

只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呢?这或许是优永远也想不明白的问题。难道感情中不讲道理的那部分，就是这种时刻吗?可是她并没有感受到太多的喜悦和浪漫，反而有点心虚，有点急促地想结束。

如果换成拥抱，就不会这样了吧。这是优在二人嘴唇分离后一刻想法。因为这点小事就开始没理由感到难过的自己实在是太奇怪了。优做了个深呼吸，重新裹了裹外套，漫无目的地在体育馆中乱逛。

肚子有点饿，她忘记吃饭了。明明刚才是跟西谷的便当拿着一起加热的，现在或许都凉了。

也不知道西谷有没有好好吃她做的便当。两个人的便当一模一样，味道很好，在做的时候优就已经尝过了。可惜她现在没有什么胃口，哪怕肚子饿也不想立即归队，不想停下脚步。

在重要的比赛日，作为经理，她不应该把注意力投向别处。可是，她先是秋山优，然后才是排球部的经理。所以优要短暂地脱离队伍，放任自己，让那些情绪自由流淌，将思考涂抹得乱七八糟。

那假如，西谷没有主动提出这个吻.....换成自己的话，会在这段关系中向前迈进吗?优在质问自己。

感觉很难。

她可以无所顾忌地关心对方，与对方一同出游，和对方看很多景色，却做不到萌生想与西谷更进一步的念头。恋爱中，那部分自私的、隐秘的、十分特殊的东西，在她这里好像不存在，或者说，在她对西谷的感情中不存在。

不存在占有，不存在私人化的东西。她对西谷的一切感情，都是可以放在光下，进入别人眼中的。优从不会为此感到羞耻与别扭。

这样想来，西谷身上，也没有哪一面是独属于她的。而她也没有只在西谷面前展现的东西.....

而她驻留在那里，一幕幕画面从脑海中重现又消失。

原本漫步在体育馆中的女孩忽然停下了脚步。周围人来人往，无数人从她身侧经过，她抬起眼眸。

原来、是这样吗.......?

变得足够清晰。

秋山优觉得，自己终于清楚她和西谷这段关系目前的症结所在了，那个名为关系的结有了足够具象的形状。

女孩仿佛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原本的迷茫逐渐散去，而恋爱这个谜题在她的心中，也.感觉可以回去吃饭了。

她转过身，向着自己队伍所在的位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