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优别开视线,不再看他的眼睛。
"比如?"及川追问。
“....没有最喜欢的,”她按照自己的想法回答,“但如果只是普通的喜欢,倒是有很多。"
“燕麦,玉米,红豆,抹茶,巧克力.....”优掰着手指头数,闭着眼睛想,“唔,好像做得好吃的东西,大多都会喜欢呢.....口味的话,应该是比较偏甜口。”"那讨厌的东西呢?"他撑着脑袋,稍凑近了一点。
优的表情带上一点嫌弃,“对鼻腔和味蕾都不太友好
“讨厌....味道太刺激的类型吧,像是芥末味,还有很重的辣味或者酸味......说到这里......"
“看来是很温和的口味呀,"优听见及川前辈语气中带上一点笑意,“跟印象中的小优差不多。"
"口味这种东西,也会有印象的吗......?"优歪了歪头。
“是哦,就像小岩,明显是个吃特辣汉堡都不会有问题的类型吧?"及川前辈一如既往拿岩泉前辈举例子,“小优就很像坚果跟甜品,比如栗子蛋糕?"“嗯....."栗子蛋糕确实挺好吃的,下次可以做一下,优悄悄做出决定,“但总觉得,及川前辈看起来不像会喜欢牛奶味。"
“欸,是吗?"对方轻碰她的胳膊,顺势问道,“那在你的印象中,我会喜欢什么味道?”这个问题比想象中更难回答一些。
及川前辈显然不太挑食,会好好吃完便当里的蔬菜跟水果,也会对她做的投喂品赞不绝口,印象中优没见过他很讨厌某种食物,好像什么都能吃但如果只是根据人的印象来考虑的话,不知为何,她觉得及川会是一个外壳炽热,内里却偏冷的类型。如果用颜色来表示,或许类似于青城一样的青白色,再多加一缕蓝色的天光或海色。
咬下去-一并不是咬及川前辈本人--大概会是酥脆的、清爽的口感,不一定是甜味,也可能会像海盐一般微咸,或许还会在口中噼里啪啦地炸开,像跳跳糖一样。不过换成更为朴素一点的东西,那大概会是......
“......薄荷?"优试探性地问。
“啊,原来是这样,"对方浅笑着,“确实不讨厌。”
"只是不讨厌而已啊....."看来她猜的不太准确。
“....."对方沉默了几秒,在仔细的思考之后,稍稍改变了答案,“嗯.....或许,可能对方似乎转过了头,没有望着她这边说话了,所以声音被拉远。“也挺喜欢的吧。”
不讨厌与喜欢,差别并不小呢。
望着眼前的及川前辈,也不知为何,她想起对方之前的话语。因为在赛场中的前辈,也和之前坐在她身旁的前辈并不相同。抛球,助跑,跃起,再扣球。这一套连贯而优美、充满着力量感的动作,她已经看过许多遍了。在这一球被打到对面的场地之前,优便笃定他一定可以得分。毕竟及川前辈的状态足够舒展时很少会失误。
于是沉闷的响声回荡在体育馆。
她看见排球重重碾压在底线位置,巨大的力道几乎让球面产生了扭曲,有那么两秒钟,赛场是死一般的沉寂。
这就是及川彻的发球。
仅仅一球,便在两方之间划下一道清晰的差距,将和久谷南已经逐渐上涌的气势彻底撕碎。虽然比分还是对方领先,但及川前辈在用这一球告诉他们一一他已经热身完毕了。如果想得分,就先接下他的发球吧。
不管是队友还是对手,应该没有人会觉得及川彻很温柔,他在赛场上的凌厉,是任何人都能感受到的。对面中岛前辈抿紧了嘴唇,与他同队的人,目光中带着浓重的警惕与怕,甚至不自主退了半步。
现在是第一局末尾,目前的比分为23:17,和久谷南领先,且还有一分就能手握局点。但刚巧就是在此时,青城中断了他们的连续得分,还让及川拿到了发球权。如没能成功赢下这一局,和久谷南将会寸步难行一一这是所有人都能看出的道理。对方喊了暂停。优立刻站起身,为选手们让出座位。在为近处的岩泉前辈与宫本前辈递完水壶和毛巾后,她看到及川前辈站在球场中思考了几秒,才迟一步回到队伍,垂眸坐在长凳的最边缘。
而后,那人忽然睁开眼,不偏不倚,恰好对上优来不及收起的目光。"小优,"及川前辈将双腿放松地伸直,身体向后仰了仰,语气轻佻,嘴角扬起,"想夸夸厉害的及川大人吗?”
一瞬间,有什么在摇晃。
*
哨声吹响,宣告着比赛的结束。
年级可以经历的高中最后一次大赛,她注意到和久谷南有人在哭泣。青城以2:0的大比分胜利拿下了进入决赛入场券。优低下眼眸,春高预选赛是很多三或许有朝一日,青城的队员也会面临这种情况。
可能在明年,也可能在明天。
另一边的比赛更早地出了结果,当然,晋级的队伍并没有爆冷,依然是白鸟泽以不容置疑的强者姿态踏进了决赛的赛场。这意味着到了明天,青城将再一次挑战那位老对手。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场时,优远远地看见中岛前辈走了过来,停在她面前。吗?"
“前辈,"注意到了对方复杂的表情,在他开口之前,优就先一步说话,"是想放狠话“啊.....不、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中岛前辈一下被打断了思路,慌张地摆摆手,试图洗清嫌疑。
"其实还不如放狠话呢,"优笑了,"或许会更有气势一点。"“.....是吗?"中岛迟疑地将最开始想说出口的加油给咽了回去。"是哦。"她点点头。
“原来如此
".....青城很强,但下次,我们会赢的。”
...."中岛猛放松了下来,这次他的表情不再勉强了,说出的话也更为坦诚,"我们也不打算输。"她这样回答。
理,这是她对自家队员的信任。
女孩语气平淡,表达出的意思却十分有力。她就站在那里,透明,却坚定,身为经也是对明日的期望。
"小优,走啦,"路过的矢巾喊她,顺便凑过来问,"需要帮忙拿东西吗?""不用,"优摇摇头,看向中岛前辈,礼貌地告别,"那我们先走了,前辈再见。"女孩的背影逐渐远去。
她与她所在的队伍,确实是先走一步了。中岛攥紧拳头。之前合宿那次他就有所察觉。虽然在打乱队伍的情况下,除了及川与后藤前辈,青城的大多数选手都没有展现出太过出色的个人能力,但当最后一天他们重新聚集在一起时,那群人不需言语便能沟通的默契,是和久谷南很难企及的水平。以他现在的水平,以和久谷南目前队伍的整体实力,都不足以与之抗衡。中岛猛知道自己的短板。
他有一定的技术,但身高不够,所以需要更多的努力与技巧来填补缺失。排球是一项身高可以起到决定性作用的运动,不管是拦网还是扣球,高度总会带来更大的优势。可是这份填补......他真的有做到极致吗?
对排球的热爱可以让他坚持到高中毕业都一直打排球,但之后呢?凭借现在这副身体和不知道会不会到来的二次发育,他还可以作为排球选手,在这条通往未知方向的道路上继续走下去吗?
渴望的胜利呢。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在此刻就迎来一次让他满足的、不会留下遗憾,甚至能够填满中岛猛抹了一把眼睛。
青城并没有去看伊达工业与白鸟泽的比赛。
两支队伍的比赛时间有一定重合,即便看也只能看个结尾,还会耽误中午吃饭。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们对这场比赛毫不关心,沟口教练有拜托熟人去录制比赛视频,等到晚上复盘的时候可以拿来分析。
秋山优这次选择不参与复盘活动。她有点累了,跟教练打了招呼之后提前离开,准备回家泡个热水澡放松一下。
。
经理偶尔也需要一些个人时间。
不过这段时间到了晚上就提前结束了。起因是松原前辈给她打来了电话,问可不可以和优聊一聊。听声音,对面的松原前辈大概已经哭过很久了,声音沙哑还带着颤抖。她现在很需要人陪着。于是优答应了。
“......原本我是不想哭的,在赛场的时候为了不影响他们,我都忍住了......原小声泣,慢慢讲述,"可是等回到家,我就越想越难受,凭什么、凭什么要这么说....!"--
看来他们挺努力的嘛,啧啧,但果然还是赢不下白鸟泽啊。对啊,硬性差距太大了,宁愿受伤也想拼命去争取,高中生还真是热血呢,无法理--
解,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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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这种已经知道结局的比赛,还是稍微轻松一点去打会更开心吧?一一把自己弄到受伤也太蠢了......刚刚那个球根本就不可能救得回来。很渺茫,又损失了一名水平不错的一年级,那时伊达工的氛围就已经在走低了。二口因为救球撞到了长凳,在第二局的中段脚踝挫伤,被迫离场。本身胜利的希望就最后输掉似乎也成为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松原看见教练叹了口气,没有说话,但仍然按照比赛的节奏喊了暂停。在她身后,和应援学生站在一起的滑津紧攥着衣袖,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不住地祈祷能够有所转机。而位于场中的松原还在竭力平复心态,想让队员们振作一些,尽管每个人的表情都很沉重,已经听不进去她的劝导了。
在喧嚣声并不足以盖过一切言语的场中,那两个路人的话语就显得尤为刺耳与明显。人的模样纸上谈兵。松原离得很近,听得足够清楚,而她还仅仅只是经理而已。他们肆意笑着,居高临下地将伊达工此时的惨状当做趣事侃侃而谈,做出一副懂行之队员们会比她更为难过。
...我早就知道的、根本没有人指望我们能取胜,"松原的情绪已经临近崩溃,近乎嘶吼地狠狠击打枕头,"可就算这样,我们也不想认输啊!"
个笨蛋一样,但在赛场上二口就是很值得信任....."
“二口是因为想要胜利才受伤的,他在离场的前一刻还在、还在惦记队伍.....虽然平时像“每个人都很认真,很努力地想多得哪怕一分,每个人都在拼尽全力.....!!”“因为对手是白鸟泽,我们伊达工就一定会是败者吗?就因为一一呜.....她已经哽咽到说不下去了。
当不被所有人期待时,当面对强大到令人胆寒的对手时,胜利会变得更为遥远吗?优觉得心口发闷,她不太擅长安慰人,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还好,松原前辈此时需要的也不是安慰,而是倾听。
等到发泄了一通之后,她自己一点点慢慢平静了下来。“我一直相信,伊达工也是可以赢的......她吸吸鼻子,“我们又不弱,作为铁壁,谁都会被我们出色的拦网吓到的吧......?就算牛若再怎么强,我们青根也拦下过一次他的扣球..鸟泽,不就是牛若.....一个一个的,全部都要被我们打倒才是!”"有一次,就会有很多次,"她笃定地说,哪怕仍带着哭腔,哪怕仍有不甘,"不就是白“小.....你、呜.....明天给他们打个3:0,为我们报仇雪恨.......”“呜、可是如果青城赢了,那也不是我们赢了啊.....可恶.....!”她耍赖一样胡言乱语。
”“.....我也一样是经理,不会上场比赛的哦,”优贴心提醒道,“不过,松原前辈.....“我们会很认真地、尽力去取得胜利。”
"认真并不是坏事,也并不丢人。"
"而且,只是高中水平的排球比赛而已,"她声音平稳,因为是通过电话传出,听起来有些失真,"没有什么是绝对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