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前往妖域（二更）

朝华和妙心分开没多久，就被长乐的人拦住了。“施主，圣女有事请您商议。”

长乐找她有什么事她不知道，她同长乐并不熟，现在没有什么比沈书淮的事更重要。

朝华打算直接离开，谁知那人却道：“圣女说，她可以助施主去妖域。”

长乐的院子在无量涯算是独树一帜，不是说有多华丽好看，其余僧人的院子大都是在普通厢房，连在一起的，只有长乐一人的是单独建的。

也许是因为圣女的特殊性。

朝华推开门，看到长乐正盘腿坐在蒲团上，屋内燃着檀香，旁边还有水流的滴答声，有静心的作用。小沙弥打开门就悄悄退了出去，还不忘在继续添点香，屋内只有朝华和长乐二人。

长乐一直闭着眼打坐，朝华走了过去，坐在她面前，拿起桌子上的水倒了一杯。

长乐张开眼看着她：“你还是来了。"她有些得意，朝华想起来刚出秘境时她说的话，又听长乐道：“你没什么想问的吗？"竟然这么沉得住气。

朝华将杯子递到嘴边，干涩的唇瓣感觉好了不少，她慢悠悠地放下杯子。

“这话该是我问你，你寻起来，又有何事？“她道。长乐挑了挑眉，神色倒是少有的生动，她有些意外朝华居然这样问，又想到了什么，眉宇间带了些温柔：“你要去妖域？″

“是的。"朝华道。

“你可知妖域如今不大太平，内部十分混乱，皇室里似乎也出了不少事。”长乐问道。

“那又如何？"朝华反问，“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要去一趟。”

长乐看着朝华的眼睛，从她的眼底她看到了某种决心。她缓缓地笑了，如山间春月，道：“我可以助你。”空吾和妙心阻止朝华去妖域的原因除了妖域危险以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妖域实在难进，妖域的入口有很多道关卡，每一道都仔细筛选，以防外族人进入妖域。从正常渠道进入妖域显然是行不通的，只能另寻他法。朝华手指摩挲着杯沿，垂眸道：“你需要什么。”世上可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意，朝华不是看不出来，长乐从接近她那一刻就是有目的的。

“我有个问题一直很好奇.…"长乐顿了顿，歪了歪头看着朝华：“我可以握一下你的手吗？”

？？？

朝华疑惑地看向她。

长乐将自己的手从衣袖中伸出来，指如葱细，指尖圆润，朝华的手常年握剑，虎口处磨出了茧子，但是长乐却不是，她的手像是没骨头一般，轻轻覆在朝华手背上，将手指插入朝华的指缝，软的有些惊人。

她看到朝华的灵魂是白色的。

无量涯的圣女绝心心绝爱，受万人敬仰，就要普渡众生，长乐从小生在无量涯，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他们的灵魂都有各种各样的色彩，十分斑驳，就连她自己也不是纯白色的，而是暖暖的白色，可是唯有朝华，是纯纯的白色。

作为圣女，她同常人最大的异处便是可以看到每个人身上灵魂不同的色彩。

而且，她的梦境，隐隐有预知的作用。

在未见到朝华之前，她总能在梦里看到这位握着剑的女修，她看着她拿着剑，站在黑暗中，看着她转过头朝身旁的人笑。

长乐将手抽了回来，内心了然，又感到有些惊奇，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

这就完了？无量涯行事都这么随意吗，朝华想到了松兀。

“你先前说见过我，是什么意思？"朝华将手从桌子上抽了下来，放于腿上。

“就是见过你啊，我在梦里见过你，你知道的，我们圣女同常人是有些不同的。“她道。

朝华压下内心的疑惑，目前最紧急的事是去妖域，其余的都暂且放一放。

顿了顿，她提起了这件事：“你如何助我去妖域？”长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从手里变出一件毛绒绒的东西。

那物什像某只动物的尾巴，雪白雪白的。

“这是什么？“朝华问道。

“九尾狐之尾。"长乐像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东西。朝华微微震惊：“九尾狐不是早就灭绝了吗？这尾巴是哪来的？"而且九尾狐之尾这种东西还存在世间，传了出去可是要引无数人争抢的。

“别这么惊讶。”长乐道。

她将尾巴放在桌子上，轻轻推向朝华。

“我知晓这东西的珍贵，只不过我手上这条，大抵是被别人用过的了，就是不知为何用完之后还能保存的这般完好，它现在对我来说无甚用处，也提升不了灵力。”长乐柔声道：“但是你应该需要它。”

“虽然无益于修为，但它倒是有个妙用。”长乐唇齿间溢出一抹笑，她拿着朝华的手轻轻触碰尾巴，不过一瞬间朝华便发现自己变了个样。她摸了摸自己的头，上面长出了两个耳朵，身后还有一条雪白的狐狸尾巴。

现下她活脱脱像一只狐狸精。

“这是…

长乐很满意自己看到的：“它可以把你变成狐狸，不管是从外表还是内里，都看不出你是人修。”“就算是妖皇来了，恐怕也只会以为你是只普通的狐妖。”

朝华微微讶异，她在秘境中虽然了解到了九尾狐的故事，但并不知道九尾狐之尾还有这种妙用。“这尾巴你是如何得来的？"朝华忍不住问。长乐眨了眨眼：“我自有我的方法，你有你的秘密，我当然也有不能告诉你的事情。”

朝华随口一问，长乐的回答在她意料之中。“多谢。"她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将尾巴收了起来，有了它，那她进妖域就不成问题了。

“我还有一事相求。"长乐道。

“此次妖魔作乱，不止有妖域参与进来，还有无量涯出手。”

无量涯！？

朝华脸上的笑容一僵，变的严肃了起来：“此话怎讲？”

长乐幽幽道：“我隐约预料到此事同无量涯有关，但我不知到底是如何，也许是出了内鬼，也许是有别的原因。”

“如果真是这样，作为圣女我不好出面，唯恐打草惊蛇，在这个关头还会闹的城内人心惶惶。”朝华静静听着。

“所以我拜托你，进了妖域后，务必将此事调查清楚，荒州数百万人的安危，无量涯隐藏的秘密，我只能找你来帮我了。”

她是圣女，轻易不能离开无量涯，若非如此，长乐也很想亲自去妖域查清楚这些事。

想到那些受难的百姓，她心底有些难过。

她信任了十几年的无量涯，到底都在于什么呢？妖域有多个入口，其中一个正好在东域，荒州同隔壁青州的交界处。

青州和荒州虽处同一域内，地理气候却大不相同，青州物产丰饶，山灵水秀，而荒州却风沙肆虐，寸草不生。妖域入口处排了很长的队，朝华用了狐尾之后，样貌也发生了微小的变化，比之她之前的样貌更显妖媚了些。她换了身衣服，妖族喜爱色彩鲜艳的服饰，她平时都是些淡色的衣服，若是穿着平时的服装过去少不了惹人注目，所以她换上了妙心给她送的那些。

从那堆花花绿绿的衣裳里选了相对来说不那么夸张的一件，却意外的和她此番样貌相衬。

“你是妖域的人吗？"朝华身后是个黑熊精，他戳了戳朝华的背，看着面前穿的华丽的小狐狸，羡慕的问道。朝华摇了摇头：“我是散妖。”

黑熊精有些不信：“你不用骗我，我是好妖，进去不会赖着你的。”

妖域的妖怪生的要比他们散妖精贵些，大部分也都挺富裕的，有些散妖认识了妖域内的妖怪后进去就赖着人家不放，惹得现在很多妖怪都不喜欢他们散妖。而且看着朝华穿的那么好看，通神又是一副富贵的样子，指不定是域内哪家小姐跑出来玩呢。

朝华和他说不通，她无奈的转过了身，不打算和黑熊精争执这个问题。

“你是哪家小姐啊？我记得狐狸一族有很多脉，你是哪一脉？"黑熊精忍不住问道。

看着朝华不理他，他也能自顾自的说下去：“我是个散妖，刚攒够钱进妖域，在外面的日子我真是受够了，明明人妖两族早就和平相处了，还有一些凡人追着我的打，我还不能攻击他们。"越说越气，黑熊精头上忍不住冒出了两只熊耳朵。

入妖域还要钱？朝华心底一惊，她先前并没有听说这件事。

黑熊精有些不好意思，脸红了红，挠了挠头想要把耳朵收回去，却发现有些做不到，遂放弃：“我叫况野，你叫啥啊。”

狂野？这年头怎么会有妖叫这个名字啊。

朝华在心底默默吐槽，但是人家都问了，出于礼貌她还是回道：“朝华。”

“你名字真好听，嘿嘿。"狂野看着朝华，真是个可爱的小狐狸啊，小小的一只，长得真漂亮。

朝华不动声色道：“我方才从青州赶过来，感觉青州东西的价格有些贵，身上的灵石都快用完了。”况野一听，也忍不住道：“是啊是啊，那青州物价可不是一般的贵，隔壁荒州就便宜多了，就那一个糖油饼子，荒州一枚下品灵石三个，青州只给一个，我在青州吃十个糖油饼子都够我交跨域税的了！”

得到了想要的消息，朝华垂下了眸子，看来想要进妖域只需要一个中品灵石，幸亏她此番出来把妙心心给她准备的储物戒戴上了，里面有不少灵石。

她笑道：“是啊，下次我去荒州买。”

况野看红了脸，小狐狸笑起来真好看。

很快就到朝华了，守关的是妖族士兵，他瞧着朝华道：“妖域的？”

“散妖。”

散妖现在都这么有钱了吗？守关的两个妖对视了两眼，下次他们也去凡间看看，整天在这里守着这点钱，还不够他们喝一顿酒的。

“叫什么名字？”

“朝华。”

记下了朝华的名字，又让朝华将自己的妖力注入到一个巨大的石台上，没有什么异样才把她放走。如果朝华没猜错，那应该就是测妖台了，顾名思义，就是用来防止魔修或者人修进入妖域的东西。“多谢两位大哥。"朝华想了想，又从怀里掏出两枚下品灵石，放在守关的两只妖面前。

其中一个皱了皱眉：“我们接受正规的训练，不接受贿赂。”

这小娘子看着挺不错的，怎么就喜欢拿钱砸他们呢？朝华笑了笑：“两位误会了，这点钱是想请两位吃酒，顺便问一下…“她看了两眼周围，压低了声音，“我听说近日妖域内不大太平，这是真的吗？”

只是问个消息，应该不算贿赂，两只妖将灵石收了起来，看着朝华笑眯眯的：“小娘子说的不错，前段时日妖族失踪几日的小太子回来了，现在皇室里有些不太平，不过小娘子别担心，皇室里的事，和咱这些普通妖是没什么关系的。”

那当然是有关系的，朝华道了谢，转身就往妖域走了进去。

失踪的小太子…

除了宫不尽，朝华想不出来还有谁了，难道宫不尽当时出现在那里真的只是意外？

她真的很好奇，妖族到底出了什么事，就连外界也知道妖域不太平了。

妖域和朝华想的有些不一样，她上一世来妖域的时候，妖域已经半数被魔军占领了，里面魔气纵横，到处都不见生机。

宫不尽为了保妖族全族的性命，不得不选择臣服褚沉。而现在的妖域没有那些肮脏的魔，到处都是绿意盎然。她进入妖域没走多远便是一处城镇，同人间城镇没有很大的不同，除了建筑更有特色一点，里面都是一些长着耳朵和尾巴的妖。

“朝华，等等我，等等我！"况野在后面追了过来。朝华有些无奈，一路上况野都跟着她，怎么甩都甩不掉。

况野累的气喘吁吁，他抹了下额头的汗，憨笑道：“你要去哪，要不要一起同行，我有个朋友在妖域，我打算去找他。”

有个认识的人在妖域照顾着点，比自己一个人孤身进来要好的多。

不过朝华是带了目的来的，她拒绝了：“我还有别的事，恐怕不能与你同行。”

况野虽然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打起了精神，他道：“那我能帮上忙吗？”

他身后的熊尾巴一动一动的，头上还长着两个熊耳朵，眨巴着大眼真诚的看着朝华。

朝华有些无奈：“恐怕不行。“她要做的事比较危险，没必要将普通人牵扯进来。

“好吧。"况野没有多说什么，但他还有些不死心，他感觉如果这次和朝华分开可能就不会再有机会见到了。从第一眼见到朝华，他就感觉这只小狐狸击中了他的心，以前山里的阿嬷说喜欢一个人的话心里会冒泡泡，他那时候不太懂，但是现在他好像理解了一点。他似乎对朝华一见钟情了。

“那个，我能问一下你要做什么事吗。”

“我要去找一个，对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想到了沈书淮，朝华的目光柔和了下来，看的况野心脏一缩，他感到自己没机会了。

“是你喜欢的人吗…"他迟疑的问道。

朝华一愣，旋即笑着摇了摇头：“不是。”“但他是比喜欢之人更重要的人。”

是我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人。

是亲手赋予了我新生，并教会我如何去爱自己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