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甜甜(见面啦)
黑暗中是有些静谧的。
方才的声音已然不见,朝华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不知为何,她有些辨不清方向,似乎一切都并无不同,她一直站在原地。
朝华停了下来,眨了下双眼,又缓缓闭上。她又听到了那声音。
沈书淮曾说,世界总有因果,若遇百思不得解,那便问问自己。
她听到了,她听到了呼吸声,不是她的,她也听到了收剑入鞘的声音。
她抬脚朝左前方走去。
走了良久,面前似乎出现了亮光。
“朝…华?”
熟悉的声音响起,朝华赫然睁眼,沈书淮转过身,看向她。
他身旁是幢幢黑影,伺机朝他靠近,又畏惧一般,止于一寸之外。
朝华的视线落于地面,那是一滩滩黑色的东西,是血。沈书淮先是一怔,有些意外朝华居然出现在这,视线往下,又轻轻皱眉:“朝华,小心着凉。”这句话出现在这着实有些不合时宜,明明是该紧张的场面,他尚且处于危险中,却又突然关心她没有穿鞋。朝华想了想,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复,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刚升起的担心散了些。
她想向沈书淮靠近,黑影却挡住了她,将沈书淮的身影渐渐吞没。
“师尊!"朝华声音有些急切。
她耳边响起一声叹息,紧接着,黑影散去,刺眼的光亮了起来,朝华头上传来温暖。
沈书淮站在她身边,擦了擦溅到朝华鬓间的血迹,将手收回,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现在似乎,不是叙旧的时候。"他低头看向朝华,眼底染了温意。
黑影越聚越多,朝华感受到从他们身上传来的浓郁魔气。
“这些是,魔?"朝华有些不确定。
妖域里,竞会有如此多的魔。
“是啊,你我都想错了。“沈书淮语气有些自嘲,头一次的,朝华意外地看向他。
“妖域早就同魔域勾结上了。"他语气有些冷冽,寒意从眼底溢出来。
妖皇竟已,愚钝至此。
早些年间,沈书淮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刚拜入苍衍,羽翼未丰的妖皇奄奄一息从妖域逃出来,被长柳捡了回去。“我幼时被凤凰载过,从人间载到苍衍,如今也算还了这一恩情。"长柳道。
那时的妖皇虽然沉默,但却至善,总是去山下为长柳买些吃食。
沈书淮早已辟谷,不贪恋人间俗物,可长柳却总爱美食。
他看向朝华,无奈地摇了摇头,朝华又何尝不是如此?算下来,他对妖皇的了解程度并不深,可却又认识了好些岁月,后来听说当初的小凤凰成了妖皇,长柳也只是摇头一笑,叹一声造化弄人。
只是年少时尚可称得上朋友,如今竟陌生至此。朝华想问的很多,她看向周围,现下有更紧要的事情。“朝华,我教你的剑,可还记得吧。“沈书淮轻轻抽出太白。
“记得。“两世为人,从未敢忘。
“好。”
重生良久,这是朝华第一次,也是这两世第一次,同沈书淮一起,拔剑背向。
上一世一直呆在象牙塔的她,发现师尊所遭受的一切时,提起剑走向他,却发现他早已无剑。
他无剑,她便是他的剑。
黑影发出桀桀的声音,全都扑了上来。
许是褚沉对沈书淮的执念过于大,许是朝华不足为惧,朝华周围并无多少魔,反而大部分都攻向了沈书淮,她靠近,魔物却只是凑近一分,又调转方向。朝华有些疑惑,她靠近沈书淮,既然魔物不攻击她,那她便护在他身边。
待到事了,周围一片寂静,地上全是黑色的血,那些魔物死后并没留下尸体。
沈书淮目光悲悯,声音有些漠然:“魔之所以为魔,都是有着无法释怀的执念。”
在这之前,他们大多数也都是人。
朝华鬼使神差的问了句:“那你呢,师尊,你有什么执念?”
沈书淮一愣,笑了笑,摇了摇头,朝华听见他说:“我并无什么执念。”
前世今生,朝华比任何人都清楚,沈书淮没有执念。她是他的弟子,长柳是他的师兄,苍衍是他的师门,可都不是他的执念,他可以对苦难释怀,对死亡笑迎,没有什么能在他心心中停留。
“莫想这些。"沈书淮道。
“你是如何出现在这的?"他问。
其实朝华很想问,她呢?
她又为自己产生这种想法感到震惊,听到沈书淮的话,朝华压下了心底的波澜,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沈书淮用法术将清出了一块干净的地方。
长久的打斗,他有些累了,在朝华来之前,沈书淮已经杀了不知多少只魔,他以为这魔无穷无尽,想到这,他看向了朝华。
朝华将昭雪放在地上,同他的太白一起,她坐在他身旁。
“那不说这些,不是让你呆在荒州,怎么来妖域了?”沈书淮道。
“我担心你。“朝华小声说。
似乎是有些生气,但看着朝华样子,沈书淮又忍了忍:“无需担心我,你知道的,你若受伤,师尊会更担心你。”他终于没忍住敲了朝华的额头:“不小了,怎么还是这样冲动。”
朝华捂着额头,眨着眼睛看他:“师尊。”沈书淮有些无奈:“下次不可独自行动。”“只是,你说你不知道如何出现在这里的?”朝华点了点头,将来到妖域遇到的一切同沈书淮说了,又道:“我先前隐约感觉要突破,闭关时突然出现在了这里。"算了下,她同徐姨的半月之期并未到,她此时便没那么担心外界如何。
换句话说,自从沈书淮在她面前出现,她便分不出其他心神去关心别的事。
竟是如此,沈书淮思索着。
“你可知这是何处?”
朝华摇了摇头。
“这是妖皇寝宫中的一处密室。”
他追魔神追到了这里,意外地发现此处竟有如此多的魔,而且此地更像是独立的一处空间,是妖皇自己开辟的吗,他自从来了妖域,便一直没感受到妖皇的气息,可却从这偌大的宫殿里,感受到了深深的魔气。若非他已至大乘,恐怕也发现不了。
“只是,我来到这里后,却没找到魔神的气息。"可他又十分确认,魔神确实逃到了此处。
说到魔神,朝华才有了反应,她眼底流出浓浓的担忧,抓着沈书淮看来看去。
“我没事。“沈书淮任她检查,他知道,若是不让朝华放下心来,她恐怕觉都睡不好,“我不会出事。"他道。“无事便好,无事便好,师尊这段时日发生了什么?”朝华有些后悔,当初就该将瓷瓶夺过来,无论如何都不该让沈书淮拿着。
“当时魔神从瓷瓶中逃出,附身到了宫不尽身上,在同他交手时,不慎让他逃走,我便追了过来,正巧,遇见了你。“沈书淮轻描淡写道,说到后面,还有些打趣的意味。朝华盯着他,她知道,这其中肯定还有别的事情发生,以褚沉对沈书淮的执念,怎么可能只是简单的交手呢。所幸,师尊并无大事。
朝华想的不错,在褚沉靠近沈书淮时,沈书淮虽然感觉身体有些不适,但尚且能够控制自己,从苍衍那件事之后,他便让长柳为他吹了一曲,除了净心曲,又于太白上下了净心咒。
所以他才能轻易的将魔神伤到,只是可惜,魔神在感受到危险后就直接脱离了宫不尽的身体,一路逃到此处。宫不尽在魔神脱离后直接晕倒在地上,沈书淮的剑停在宫不尽面前一寸,又止住。
妖皇的孩子,他还是给了几分薄面。
“那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朝华不解。沈书淮伸出手,朝华疑惑地看向他,却见他轻轻抓住她的脚腕,拿出帕子,原来在方才打斗中,她脚上不慎沾了血迹,黑呼呼的,在朝华雪白的脚背上,看着有些碍眼。沈书淮轻轻擦拭,朝华颤了颤,忍了忍,没有把脚抽口。
“师尊。”
“别动。”他道。
朝华闭了嘴,静静的看着他。
擦完之后,沈书淮又道:“脚腕如此凉。”他拿出一套鞋袜,给朝华穿上。
朝华怎么也没想到,沈书淮竞然还会随身带着女性的衣装。
“乱动什么。“沈书淮动作娴熟,似乎做了很多遍。确实,在朝华幼时,也不大爱穿鞋袜,沈书淮每次都追在她身后给她穿,这也是他随身带着一些女性衣装的原因。
妙心和朝华总说女子就该穿的鲜亮,沈书淮不置可否,但以前朝华不能修练,穿的太少容易着凉,沈书淮又担心她生病,于是便随时为她备着一些衣物。朝华身上虽然有御寒的法器,但也难掩他的担忧,万一呢,万一法器失灵呢。
若是长柳知道了,估计就要破口大骂了,这可是他花重金买来的御寒法器,现在修士修炼后根本不惧风寒,一般炼器师哪会炼这玩意?还是他找了熟识的炼器师朋友,费了好些口舌,人家才答应做的。
天知道就一个御寒的法器,怎么会这么贵啊!穿好鞋袜后,沈书淮收回了手,满意地点了点头。“有些热。"朝华弱弱的说。
沈书淮眉毛一竖:“好好穿着,不知道不穿鞋袜容易着凉吗,你若是生病了又得哭了。”
朝华无语,她小时候生病还真喜欢哭,但是沈书淮是不是忘了,她现在筑基了,不会着凉啊!
可惜他们俩都不知道,在南域,那个与世隔绝,被结界分割开来的从未见过修士的人间里,女子的脚若是被男子瞧见,那男子是要对女子负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