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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028

提到工程队成员,林东有情况要和小弟反映。“咱们老员工在榴城街道买了房,买房的时候,想让媳妇给添点,买个大点的。年里面弟妹要办养鸭场合作社,这些老成员让他们媳妇跟弟妹干,他们媳妇也实在,把家里养的百十来只鸭子卖了,把卖鸭子的钱和去年卖生姜的钱全投到养鸭场里面了,拿不出钱给老员工。”“养鸭场的鸭子还有一个多月才能下蛋,钱却像流水一样花出去,腰包遭不住,弟妹想出一个生财的办法。弟妹和社员白天待在养鸭场,晚上打着手电筒到其他村子收鸭蛋、订老鸭,社员在老家腌咸鸭蛋,去老乡家抓老鸭,弟妹就来市里和酒店谈合作,弟妹还真谈成了几个酒店,社员情绪更加高涨,干活劲头更足,连轴转也不喊累。”“我们村那几个碎嘴子男人传社员晚上不着家,钻玉米地跟人鬼混,说的有鼻子有眼。大家都知道这帮碎嘴子男人说话不可信,先前我想不通老员工爹妈怎么就信了,直到我要回市里,老员工爹妈让我给老员工带句话,我才知道老员工爹妈打的什么主意。这群老人见养鸭场办起来了,马上就能赚钱了,股份却在他们儿媳妇手里,他们心里不得劲,喊老员工回家一趟,拿离婚逼他们儿媳妇把养鸭场合作社股份转给老员工或者老员工兄弟。”

林东语气里全是嫌弃,年里面弟妹说办养鸭场合作社,这群人叫唤的最欢,说照顾好孩子、侍奉老人,让男人在外边打拼没有后顾之忧,才是一个女人该做的,弟妹的养鸭场要赚钱了,他们舔着脸要股份,脸都不要了。说到这里,林东头又开始疼了:“买房子的时候,老员工和他们媳妇起过冲突,后来他们让我给他们媳妇捎一封信,再后来,他们让他们媳妇带孩子到市里玩两天,他们媳妇忙着干事业,没空搭理他们。他们和媳妇有没有和好,咱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回去,被爹妈怂恿,万一真和他们媳妇离婚,咋办?”

“都有各自的事业,离了都能找到更好的,这不是很好吗?"林北上了岸,放下裤腿。

“?!“林东扭头,“…你支持离婚?”

“老员工到市里打拼,家里的地他们的家属种,孩子也是家属带,他们家属想干事业,不让他们管地,也不让他们管孩子,他们支持一下就行了,如果他们连这点都做不到,勉强绑在一起走下去,也是一对怨偶,不如分开了好。“林北不认为夫妻的一方必须为另一方做出牺牲,因为他清楚人性,牺牲的一方不会得到另一方的认可,但一定会得到另一方的嫌弃。

林东震惊,不理解。当前这个社会都是劝和不劝离,他小弟咋一上来就劝离啊!

“咱们即将盖高楼,我相信咱们盖的楼层会越来越高,公司办的越来越大,钱赚的也会越来越多,有人在得知这个消息的前提下,还惦记他们家属手里的股份,人品不行。"公司将要做大,老员工将要独当一面,将来肯定要给老员工分红,林北打算趁这个机会观察老员工人品。人品不行的,不能说踢掉就踢掉,只是不会委以重任。“你分批给老员工放两天假,开拖拉机送他们回去,把透露出惦记家属手里股份的人的名字记下来。他们自己想要股份,心贪,被爹妈逼着问他们家属要股份,耳根子太软,把这两种人放在管理层的位置上,迟早给公司捅一个大篓子,所以,他们只能在普通的岗位上工作。“林北跟他大哥说心里话,从泥瓦匠队到建筑工程队再到建筑公司,这一路,每个人付出太多,不愿见到建筑公司辉煌一时瞬间落败,这个过程是必须经历的。

林东眼睛酸胀。

小弟经营食品厂、开商店,已经非常吃力了,完全可以放弃不赚钱的建筑公司,小弟没放弃,因为小弟担心他不在建筑公司了,人心就散了,建筑公司沦落成普通的泥瓦匠队。

金阳街道办主任孙德川曾说过小弟对他带出来的每一个人负责,这何尝不是小弟心肠柔软。

心肠这么柔软的一个人,为了公司的发展,要做出这样的决定,心里肯定不好受。

林东背过身揉眼睛,说眼睛被自己揉红的。没有一个工头,一个老板让手底下几十口子工人干一年,就能买得起市区的房子。

只有他小弟做到了。

没人嫌钱少,他小弟却让他们赚钱,自己搞其他副业赚钱,一不小心把副业做大做强,就这样了也不放弃他们。当小弟的面哭好丢人,林东故意大嗓子说:“如果有人问媳妇要股份,就算你把他们辞掉,也没人说你不好。”林东眼中露出凶光,谁敢说小弟不好,揍死这个龟孙,看小弟的目光立刻柔和,“更别说你还要把他们留在公司,所以你别有任何心里负担。”

林东呼呼摇起拖拉机,驾驶拖拉机回榴城街道找林南。守住公司的辉煌不是小弟一个人的事,是他们每一个人的事,现在他、林南和小弟一起担起这个责任,未来会有更多人和他们一个担起这个责任。

林北回到家,余好好和林聪已经回来了。

正在洗枣的余好好问:“我刚刚听到拖拉机离开的声音,大哥走了?”

“嗯。“林北捞一个枣吃。

“听聪聪说你给他找了一个俄语老师。"余好好端盆到客厅。

林北跟上,他家小孩跑到他前头。

“明天我们一起送他到王老师家上课。”见余好好嗯嗯两声,埋头算账,林北拉着小孩到隔壁。

父子俩整理蛇皮袋里的蔬菜,蔬菜品种可真多。林北拿一把豆角放簸箕里,让小孩掰,他在锅里煮了几根玉米棒子。

余好好算了一会儿账,把笔一丢,见屋里没人,她到灶房找到正在做饭的父子俩。

“我打算派一名社员到金会计的会计班学习,你觉得成吗?"余好好蹲下来掰豆角。

“成。"林北说。

一家三口合力弄了一桌菜。

吃饭的时候,余好好见她家小孩一口糖蒜,一口鸡肉,她还不觉得有什么,当她家小孩一口糖蒜,一口豆概子,两口玉米棒子,她笑弯了腰。

晚上,孩子在床上翻跟头,夫妻俩和往常一样各占书桌一边说悄悄话。

余好好了解到林北的近况,也知道林北给月牙儿一笔钱,无论是陈虎报复林北,导致月牙儿被撞,还是陈虎偷她家小孩,导致月牙儿被撞,都不怨林北,但余好好知道如果不出这笔钱,林北良心会不安。因为清楚林北的性子,余好好没有指责林北。

话又说回来,她家小孩怎么那么招人惦记,余好好发愁。

夫妻俩又看了会儿书,便睡下了。

次日。

林聪拿了一个空罐子去捞糖蒜,余好好表示不解,问她家小孩捞糖蒜干嘛。

“我请老师吃糖蒜。"林聪让妈妈帮他拧瓶盖。“你老师喜欢吃糖蒜?"余好好拧好瓶盖,把罐头瓶递给小孩。

林聪把罐头瓶装小书包里,拉上拉链,背上小书包:“不请老师吃,怎么能知道老师喜不喜欢吃?”余好好被噎住了。

林聪从鞋架上拿熊猫凉鞋,坐小板凳上自己弯腰穿鞋。林北推车走到余好好身边,失落说:“他现在有自己的想法了。”

余好好淡淡失落,随即她振奋起来,虽然她家小孩突然长大了,但还是黏妈妈的孩子。

夫妻俩送小孩到王老师家。

林聪跟爸爸妈妈挥手再见,跟王老师走进学习室。余好好要去谈单子,出了王老师家,就跟林北分开。林北去了十二塘孔津巷。

孔津巷街坊已经从唐汉轶妻子曹慧口中知道林北不是唐汉轶家的亲戚,而是私人老板,找唐汉轶接私活,这事儿刘区长同意了。

这几日,这一片街坊没少讨论林北。

林北一出现,巷子里的街坊纷纷跟林北打招呼:“林老板,又来找唐工啊!”

“是啊。"林北笑着说。

“你过几天再来找他吧。“街坊说。

林北停下自行车,脚踩地:“怎么说?”

“唐工和他媳妇曹慧最近几天一直吵架,曹慧今早天蒙蒙亮,拎着行李箱,牵着佳佳离开了。马工去唐工家,要喊唐工去拦曹慧,刚靠近他家,就闻到好大一股酒气,他推门进去,怎么喊,都喊不醒唐工。这会儿唐工倒是醒了,班也不去上了,也不去找媳妇孩子,躲家里喝闷酒。”街坊唏嘘道。

“那马工在家吗?"林北问。

“在家。“提起马工,大家忍不住夸道,“马工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会疼人,他老婆已经出了月子,他又跟刘区长请了假,说要给他老婆坐双月子。”

林北跟他们道谢,骑车去了唐汉轶和马东宇住的院子。林北推车靠近唐汉轶家,被在石板上洗尿布的马东宇注意到。

马东宇冲掉手上的泡沫,跑过去,拽着林北到西南角。他长得显老,眼光又高,他看得上的姑娘,看不上他,他又不愿意将就。他30岁这年,到淮大帮刘区长挑人,和还是学生的妻子看对了眼,两人谈了一年恋爱,顺利结婚,生孩子起了一点周折,好在孩子顺利出生。他知道妻子和他谈对象,因为崇拜他在刘区长手下做事。

要是让妻子知道他不在刘区长手下做事,这个家得散。为了守住这个家,马东宇把这个消息瞒得死死的。那天他和林北三人喝过酒,和唐汉轶四人结伴去新城区毛遂自荐。以前负责新城区工程的一把手挖他们,刘区长对他们有知遇之恩,他们不能对不起刘区长,没给自己留任何后路拒绝了。负责人倒是没有直接拒绝他们,把他们带到施工现场,让工人递给他们铁锹,教他们搅拌水泥。这是在侮辱人。

他们气愤离开。

想回去找刘区长,收回他们那天讲的话,又拉不下脸。唐汉轶早起晚归,装上下班。他骗妻子他攒了好多假,这次趁妻子生孩子,他把假全请了。

他尿布洗不好,饭也做不好,妻子嫌弃他,催他找刘区长销假,马东宇快撑不住了。

“你给我开这个数,审批程序交给我,我还可以兼职做地勘。“马东宇比划了一个数。

林北按下一根手指:“就这个数,等开发凤阳路,再给你要的数。”

马东宇正要跟林北讨价还价,就听到他妻子黄歌的声音:“马东宇,你在跟谁讲话?”

马东宇回头,看到妻子把奶瓶放窗台上,他生气说:“刘区长说话不算话,他准了我的假,这还没两天呢,就下命令把我借调给林老板,还让我马上上岗。”本来已经起疑的黄歌打消了怀疑,喊马东宇回来换身衣服,把换好衣服的马东宇送出门,嘱咐他别惦记家里,好好工作。

“你中午别做饭了,趁着儿子睡着了,下馆子。“马东宇依依不舍跟妻子告别,推自行车出门,见林北没走,拽着他离开。

“只有你一个人不行,还少一个能出设计图纸的人。”林北笑吟吟看着马东宇。

林老板就差直接说他还缺个邬善,但这和他马东宇有什么关系!

马东宇和林老板对视败下阵:“你只要承诺把凤阳路的设计图纸交给邬善搞,两周内,邬善就能把职工楼的图纸搞出来。”

“咱们现在就是找邬工。“林北骑车走。

……“去就去,马东宇骑车跟上。

路上,林北向马东宇打听唐汉轶:“我听说唐工和他媳妇吵架,他媳妇天还没亮就带孩子走了,怎么吵得这么厉害?”

五个月前,唐汉轶亲戚找他借钱给他堂弟买工作,他拿了曹慧的彩礼钱给亲戚,以为能在曹慧发现之前把这笔钱补上,结果他其他亲戚知道这件事,都来找唐汉轶借钱,唐汉轶把每月的工资借出去,没钱补曹慧的彩礼。现在唐汉轶没有工作了,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曹慧发现他动了她的彩礼,曹慧骂唐汉轶,让唐汉轶把她的彩礼钱要回来,唐汉轶因为找工作被羞辱,攒了一肚子火气,一下子爆发,发泄到曹慧身上,暴怒之下,打了曹慧。他家黄歌听墙角,看到唐汉轶打人,操起笤帚要冲进去打唐汉轶,被他捷足先登,拽着唐汉轶去里屋。要不是怕黄歌吃亏,马东宇才懒得管唐汉轶。要马东宇说,唐汉轶既然把自己卖身给亲戚,就不该娶妻生子。

他们之前是同事,马东宇就不可能把唐汉轶不堪的一面说出来。

他干巴巴说:“我不是洗尿布,就是做饭,没时间听八卦,不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情况。”

“天还没亮,唐工妻女出门,唐工也不怕她们路上遇到什么事。"林北状似无意说。

天亮了,曹慧带孩子离开,不就是被人看到她脸上的青肿了嘛!别看曹慧整天咋咋乎乎,好似吃不了亏的样子,但凡她真吃不了亏,早就跟唐汉轶离了。马东宇在心里叹气,曹慧替唐汉轶遮掩,不让邻里知道唐汉轶打过老婆,真正吃了亏,反而不吱声了,这女人真傻。林北从马东宇的反应能够看出来曹慧和唐汉轶绝对发生了什么,而且唐汉轶是过错方,如果曹慧是过错方,凭唐汉轶和马东宇的关系,马东宇早嚷嚷出来了。曹慧趁着天不亮走,也有隐情。

马东宇看着是大嘴巴子,没想到嘴巴这么严。林北告诫自己人真的不能被第一印象迷惑。

两人来到邬善家,在邬善家遇到了桑超英。桑超英正在给邬善画一个超级大的饼:“你给食品厂、购物商店6年时间,6年后,食品厂、购物商店各拿出60%净利润开发凤阳路,我可以向你保证,就算你花费十年时间开发凤阳路,开发凤阳路的资金也不会断。”邬善也不傻,早打听过三人,他了解到眼前的人负责冲锋陷阵,那两个人负责在背后出主意,眼前的人讲的话他听听就算了。

桑超英讲得口干舌燥,奈何对面的人不给他回应。他猛灌茶水,把邬善泡的一壶茶喝完了。

邬善从始至终没抬头,看国外的建筑书籍。桑超英昨天下午来找邬善,今早又来找邬善,邬善都不搭理他。桑超英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他相信只要他坚持,邬善一定会开口说话。

桑超英把这当成了自己家,拿茶壶去添水,正巧看到林北和马东宇进来。

添好了水,桑超英招呼两人进来,给两人倒水。马东宇“………“这不是邬善家吗?

马东宇坐下来喝茶,视线却落在了桑超英、林北身上。“北哥,你跟邬工谈。“桑超英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纯英文书籍!"林北震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