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031

一个身穿宽大的西装，一手拎皮包，一手举着甲鱼的老汉对着镜头笑得露出牙花子。

随着余好好翻照片，姑嫂二人看到三个长得有些相似的老汉从拖拉机上搬下来冷冻的小鱼小虾，又看到三人拿砍刀剁小鱼小虾，下一张照片便是一个老汉划木船，一个老汉从竹筐里舀鱼料撒水里。

姑嫂二人以为照片到此为止，没想到还有，其中一张照片拍了购买小鱼小虾的凭据。

就算小鱼小虾价格不高，每日要消耗巨的大小鱼小虾，费用也不低，这也是甲鱼贵的原因。

黄丹最满意甲鱼，直接跟余好好订了两斤四两到三斤规格的甲鱼，要42只。

原本商量好的只请8桌，一桌一只甲鱼，按理说她最多多订2只，她只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她今天在单位茶水间读报纸，好姐妹来到茶水间，偷偷跟她说单位那谁是后娘，都给继子在大酒店订酒席，邀请一个办公室的同事参加继子升学宴，人家后娘做成这样，她这个亲妈被一个后娘比下去，也不知道会被人在背后怎么蛐蛐。好姐妹说的后娘和她是同学，两人念书的时候互相看不惯，后来在一个系统工作,暗中都憋着劲把对方比下去。如果因为这件事被老同学比下去，黄丹会枢死。黄丹被好姐妹半拉半拽去老同学所在的办公室，站在门口伸头往里望，听到好多人说亲妈都没老同学这个后娘做的好。黄丹的脸色堪比打翻的酱油，可黑可黑了，她疾步走回办公室，满脸笑容邀请同事参加她女儿的升学宴。领导恰好路过，说也要来。

没想到只用了半天时间，同一个系统的同事都知道她女儿考上了沪市大学，特意到她的办公室跟她说，到时候他们也来沾沾喜气。

人家要来，她跟人家说你别来，我只打算请8桌，这不是缺心眼嘛，她热情地跟人家说了时间地点。她趁着午休去找丈夫，跟丈夫说她单位要来7桌，丈夫跟她说他单位恐怕要来10桌。

下午下班，她和丈夫正想着怎么跟公婆说要加16桌的事，公婆却跟他们说他们这边的亲戚要来9桌，公婆原本没通知出了三服的亲戚，这些亲戚不知道从哪得知的消息，打电话到公婆单位，问公婆要不要办酒席，又问公婆什么时候办酒席。挂了电话的亲戚，又去通知一条巷子的亲戚，一个通知一个，到目前为止，丈夫亲戚这边就要来9桌人。由于公婆在办公室接的电话，附近的同事听到了，也说要来，所以公婆的单位要来3桌。

她娘家也要来3桌。

他们粗略算了一下，要置办39桌酒席。

黄丹怕到时候要加桌，特意多定了3只甲鱼。又要了45只老鸭，45只乌鸡。

黄丹付定金付的爽快，余好好也爽快，抹掉零头不说，给黄丹的甲鱼保证每只超过两斤八两。黄丹高高兴兴跟小姑子离开。

余好好合上相册，把相册递给小孩。

小孩抱着相册跨过门槛，跑屋里。

“把妈妈的包拿出来。”余好好喊。

“好。“林聪蹲下来，把相册竖书架上，跑出自己的房间，转身跑进隔壁房间，双手拎包带走出来，“给，妈妈。”余好好把定金和单据装包里，把包挂小孩脖子上，小孩跑屋里放包。

余好好继续腌酸豆角，盖上盖子，沿着盖子倒一圈白酒。

端菜到客厅的林北停住脚步，视线落在坛子上闪烁：“西南人不管做什么菜，用腌的仔姜和朝天椒做，味道都十分的好。吃过那样的菜，回来吃淮市菜，嘴里一点滋味都没有。”

“仔姜？这是啥姜？"余好好眼睛清澈问。“就是这个时候的生姜。"林北走进客厅。余好好趴窗户上喊：“这个时候的生姜嫩，还有长大的空间，村里没人舍得挖它们。”

“爹种了几亩地生姜，他老人家把心思全放在甲鱼上，你要挖地里的生姜，他肯定不说什么。“林北没说大家都喜欢跟风，村里人见他爹卖仔姜，总觉得自己不卖会吃亏，最后一定也会卖仔姜。

爹不想给她和大嫂、二嫂管理地，她仨实在没时间管理地，爹不情不愿接着管理地，要不是要交公粮，爹恨不得全种上生姜。现在甲鱼塘忙，爹没时间打理生姜地，她跟爹要仔姜，爹一万个同意。余好好点头，摩拳擦掌想卖一批仔姜赚些鸭食费。

“可是我不会腌仔姜！“余好好咧嘴笑，跟她家小孩一样透着一股傻气。

“没有一个西南女同志不会腌仔姜，恰好我店里有两个西南来的女同志。"林北说。

余好好恨不得现在去找那两个女同志。

“因为季节原因，我在西南没吃到仔姜鸭。“林北冲她说，“仔姜鸭是西南的一道名菜，要挑选一年左右的鸭子。”余好好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不敢想不敢做的农村妇女，她现在即敢想又敢做。

不过她还是想林北帮她参谋一下：“你店里不是有几个西南人吗？我能不能问你借这两个人？我打算让她们当着市民的面烧仔姜鸭，咱们卖仔姜和鸭子，你看成吗？"又说，“顺道让她们教市民怎么腌仔姜。”

这也是林北的目的。今年整个乡掀起了种植生姜狂潮，林北怕生姜滞销，导致农民损失严重，就想着先销掉一批仔姜。

林北把余好好从上到下夸了一通，还说把仔姜的生意打开，她就是永新乡最令人钦佩的女企业家。女企业家余好好鼻子已经翘天上了，已经开始打算帮全乡生姜种植户卖仔姜。上杆子的买卖不是好买卖，她肯定不会挨家挨户游说他们卖仔姜，而是把爹地里的仔姜卖掉，社员四处收鸭子时，放出第一个种植生姜的村在卖仔姜的消息，让生姜种植户到稻花村找她。

林北手里有全乡生姜种植户名单，把名单拿给余好好。余好好收好名单，拉着林北完善计划。

次口，夫妻俩把林聪送到王老师家，一起去了购物商店。

林北喊邓蓉蓉、冯援华到办公室，把余好好介绍给两人认识。

冯援华没多想，以为小弟和丈夫回西南带她家两个孩子和大姐家三个孩子马上到达淮市，激动问：“老板，小弟和阿勇几点到达车站？”

“我让他俩到了西南帮我办一件事，没这么快回来。”林北说。

已经有十个月没见到孩子，冯援华想念得很，失望哦了一声。

“你们想做西南饮食文化的宣传大使吗？“林北问。冯、邓二人不解地望着她们老板。

“就是宣传西南的特色美食，比如仔姜鸭，再比如怎么腌仔姜。"余好好激动说。

冯、邓二人还没反应过来，余好好把她们拉到旁边，嘀嘀咕咕说了半天。

两人眼中全是兴奋，站得更直了。

冯援华弟弟叫冯援朝，丈夫叫阿勇。上回跟林北去西南，阿勇把妻子嫁衣背了回来，冯援朝妻子邓蓉蓉民族有个习俗，结婚穿他们民族的特有服装，冯援朝给邓蓉蓉置办一套，大老远背了回来。

冯、邓二人的结婚服饰不一样，轻易能分别出两人是两个民族。

余好好闻言，高兴坏了，让两人穿上嫁衣，她给两人拍宣传图。

冯、邓二人看林北，林北给她们开了请假条。两人小跑着跟余好好离开。

林北观察店里的客流量，又去仓库查库存。把保安一队队长胡翔叫到办公室，问最近有没有发生特别的事。“最近这一片出现了几个老大，他们抢地盘，互相砍死了好几个人，公安抓走了一部分人，还有一部分人逃走了。“胡翔心事重重说，“听说这群人大部分来自乡下，被人带到市里赚大钱，这群人跟进了邪I教一样为他们大哥拼死拼活，人在看守所，还十分讲义气给大哥抗下罪名。”胡翔担心这群人成了气候，抢仓库里的货。林北记得有段时间整个淮市，包括下面的县、镇十分乱，还发生几起持（木仓）斗殴事件，男女关系也十分混乱，乱了一阵子，市里下狠心严办，严格管制（木仓）械，光阳县就收缴了二十多支（木仓）。当时消息传到村里，村里人吓破了胆，别说去县里了，去镇上都是结伴而行，没人敢单独行动，更是轻易不敢出村子。他上辈子听到这个消息，已经是85年冬。1984年12月商业部发通告，全国免受布票絮棉票，更好地满足群众生活需求。①那个时候开始逐步放开市场，到处都乱。

但是不排除从这时候开始乱。

如果是这时候，仓库的货已经被人盯上了。林北让胡翔正常巡视，他骑车回北沟乡。

桑超英站在地皮上跟大家吹牛皮，林北进了厂，都能听到桑超英的牛皮吹的有多大。

林北走进办公室，问黄益民：“流程这么快就跑完了？”

“没，马东宇上午带地质勘探局的人过来取样，一群人过去看热闹，马东宇和地质勘探局的人刚走，超英留在那里跟大家畅想未来。"正在补充文件的黄益民抬头回道。“市里出现恶性斗殴事件，死了几个人。“林北说，“我有预感，这股风气暂时压不下去，火可能会蔓延到凤阳路，我们得早做准备。”

陈虎、陈林溪的案子没结束，又出现了斗殴致死的事件，太密集了，黄益民预感到不妙。

“胡翔在少林寺练了几年，我想让他联系几个师兄弟过来。他们会些手脚功夫，聘请他们看守仓库和厂房，我们能放心心许多。"林北说出来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