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032

黄益民盖上钢笔帽，仰头笑说：“地方上有体委大院和体校，我们也可以到那里招保安。”

“什么？招保安！"桑超英阔步走进来，直奔冰箱，“豫省有一所武校，有机会咱们去豫省，可以到武校走一趟，嘿嘿,招几个"李连杰"。”

“怎么？你还想请这届的武术冠军？"黄益民调侃道。桑超英把冰棍纸丢垃圾桶里，咬一口冰棍，囫囵说：“我倒是想请，可惜人家看不上咱，咱退一步，请武术冠军的师兄弟。”

“你这是癞疙宝想吃天鹅肉,想得美。"黄益民吐槽道。癞疙宝是西南人民的叫法，黄益民跟厂里的西南员工学的。

黄益民现在嘴皮子功夫渐涨。桑超英意识到在黄益民那里讨不到便宜，又不想承认自己嘴皮子功夫不如黄益民，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转移话题：“厂里加上仓库、店里，一共70名保安，不够吗？怎么又要招保安！”黄益民复述刚刚林北说得话。

桑超英收起玩闹的心思，三人凑在一起商量怎么加强安保力度。

林北的意思是先招一批少林寺出身的保安，等动工扩建厂房和职工楼,他们到体校和体委大院“骗”一群学生过来。他们只是一个私营工厂和商店，不用骗，招不到人，桑、黄二人认同这么安排。

林北认为一定要防范员工，尤其是保安和外人里应外合盗窃仓库商品。

桑、黄贡献出自己的办法。

三人各自分配了工作，桑超英负责配合马东宇的工作，黄益民负责厂里，林北负责凤阳路的商店和仓库。“今晚请地质勘探局和规划办的人吃饭，你俩晚上记得来。“黄益民把电话机拿到面前，打电话到盛景香丽大酒店，跟前台确认他订包间和菜单信息，放下话筒，他伸手够椅子上的钱包，推开纱门跑出去，骑车离开。桑超英离开后，黄益民嘀咕：“冯援朝几人也该回来了，再晚几天回来，会错过学校报名。”

“我打电话到收购站问问。"林北拨通电话。厂里六月份在西南的一个小县城开了一个收购站，冯媛爱夫妻管理收购站，冯援爱是冯援华和冯援朝大姐。厂里员工冯援朝、阿勇前往西南之前，林北让两人跑一趟汉源，汉源有食品厂的代加工厂，林北让两人找代加工厂厂长宋旭阳，让宋旭阳带两人找花椒种植户，帮他考察汉源的花椒，带一些样品回来，花椒九月份才能采摘，他们带回来的样品是陈货。

林北问冯媛爱两人有没有回到后齐。

“回后齐了，我们打算明天到小林场乘坐火车回淮市。"这趟冯媛爱夫妻跟着冯援朝一起回淮市，一是跟老板汇报工作情况，二是把小孩送到淮市上学。老板九月份来西南，到时候夫妻俩跟着老板一起回来。

“路上看紧孩子。"林北提醒道。

“要得。"冯媛爱抓紧话筒说。

林北挂了电话。

黄益民问：“他们要回来了？”

林北点头，在黄益民低头写东西的时候，林北又说：“我们一开始的打算是给每家小餐馆免费提供两斤花椒，十家小餐馆里面有两家小餐馆找我们买花椒，我们的目的就达成了。现在好好请我们店的两名西南女同志在每个街道现场炒仔姜鸭，腌制仔姜，卖鸭子和仔姜，等冯援朝几人从西南带回花椒，我打算让我们店的员工顺道推广花椒。”“这个法子好。"北哥的想法一个接着一个，每次黄益民都会被震惊到。

林北在厂里待到中午，和黄益民到王春来吃饭。欺负过胡凤仙的人被粮油厂辞退了，粮油厂收回了分配给他们的职工房，王春来高兴，给每桌送一盘五香毛豆。王春来没说他为什么高兴，但食客都知道他高兴的原因，私底下感慨人真得不能作恶，会遭报应的。林北二人吃过饭，回到厂里。

黄益民倒了一杯茶，放桌子上，打开设备，坐下来播广播，跟员工汇报审批进度，说起分房条件：“…我们会调查员工背景，亲属有盗窃行为，将取消分房资格…一味的对员工要求严格可能适得其反，还得拴一根胡萝卜在前面吊着员工。

黄益民说起以后招工，优秀员工有一个推荐工人的名额。

黄益民通过广播，使劲给员工画饼，林北则骑车回凤阳路。

凤阳路的保安一部分人在仓库里休息，一部分人在路上巡逻。

大中午，店里的人也不少，许多顾客买冰柜里的枇杷罐头，到隔壁休息区扇风扇，吃罐头。

林北决定先召集保安开个会。

他在一间空仓库给保安开会。

这群保安曾经跟着林北三到西南，后来林北把他们安排到厂里和凤阳路做保安。

这群人是地地道道的农村人，有小学一年级文凭就不得了了。他们不识字，更不会算账，没跟林北干之前，手里存款不超过两块钱，如果林北给他们发工资，发一把毛票，少给他们钱，大多数人数不明白钱，根本发现不了林北少给了钱。

当然了，林北没少给他们钱。

他们跟着林北出过远门，又被林北安排到市里工作，整天看一群旅客和市民出入购物商店，大概满眼羡慕，心里没少渴望知识。

他们现在有了稳定的工作，温饱需求已经解决，开始考虑孩子的教育问题。

林北抓住他们的这个心里，先跟他们说厂里要盖职工楼的好消息，紧接着跟他们说分房条件。

保安在底下热烈讨论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林北给他们留半个小时时间讨论，接着说：“我们厂是私营工厂，虽不能把你们的户籍落在集体户口上，但职工楼一旦建成，食品厂会给镇上小学捐款盖学校，照着市里学校盖，再给学校捐一千本课外读物，每年都会捐，食品厂职工子女到镇上小学念书不成问题。”当三位老板手底下的员工简直太幸福了。这个时间段，如果有人引诱他们干坏事，搞不好给他们下的圈套，反手举报他们，让他们丢了工作，趁机顶了他们的工作。没了这份工作，他们的子女只能每天走十几里地在村小学上学，永远享受不到在宽敞明亮的教室上课，学校没有篮球场，没有读书室。

不仅为了房子，更是为了子女，他们绝对不能犯错误。目的达成，林北让他们回到工作岗位上，留下了胡翔，问胡翔在少林寺跟师兄弟关系如何。

胡翔已成了林北的小迷弟。之前胡翔不明白看守所那群人为什么给他们大哥顶罪，这会儿他理解他们的心态。如果老板犯了事，绝对是被逼得，他一定给老板顶罪，因为老板是干大事的，怎么能蹲劳改。老板问他和师兄弟关系如何，胡翔也没多想，说：“我师兄弟，有的跟我一样家里穷，有的家里有钱，也有被父母遗弃的，一开始大家针尖对麦芒，后来处的跟亲兄弟一样。”

“我被师父送回来，师兄用掉最后的白面，给我蒸了十个大馒头，让我路上吃，我有钱师弟给我一个地址，让我如果遇到困难，把困难写下来，寄到这个地址。"胡翔以前总是沿着铁轨走，他想回家，他的家是少林寺，走了百十里地，又走回来，他消失了这些天，他父母没发现，看到他，父母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他这个人，兄弟姐妹更是把他当外人，每次和他们发生矛盾，他们就撵他滚，别在他们家，每当这个时候，胡翔就特别想家，晚上总会偷偷哭。“你师父多大了？"林北问。

“再过三个月，70整了。"老板不提，他只会偷偷想师父，老板提了，对师父的思念瞬间塞满了胸膛。他怕开口，会哭。

“你想不想回去看望你师父和师兄弟？"林北递给他一张草纸。

胡翔低头濞鼻涕，没有回答老板。他不敢回去，怕师父和师兄弟与他父母一样把他当做陌生人。“如果你回去看望他们，可以邀请他们来淮市做客，一切费用厂里出。“林北说起了84年年里面电影院放的《少林寺2》，“如果你师父、师兄弟来，我们厂员工热烈欢迎他们，带他们参观淮市特色景点，再包车带他们到省城玩几天。”

“………我考虑考虑。"胡翔低声说。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想回少林寺，费用厂里报销，你邀请他们来淮市玩，所有费用也是厂里出。“林北拍了拍胡翔的肩膀离开。

林北回办公室，遇到了金旺，通知他晚上六点到盛景香丽大酒店吃饭。

林北写了食品厂要盖职工楼和扩建厂房的消息，以及分房条件，把公告贴到店门口，提醒店员抽空看公告。林北跟金旺说他先走了，骑车离开。

林北回了一趟家，给余好好留了言，骑车到王老师家接聪聪。

王新程跟林北商量他明天打算带小弟子和他孙子孙女到稻花村参观甲鱼养殖基地。

“我大哥可能明天开拖拉机回村里，你们要和他一起回去吗？"林北问。

“不了，我跟孩子说好了，我们做公交车，转车坐到莲花镇。聪聪说他五爷爷每天凌晨四点开拖拉机去买鱼饲料，上午十点左右从镇上经过，我们在路口等聪聪五爷爷，到时候我们坐这辆拖拉机。“王新程今天下午带着两个大孩子，一个小孩子规划路程，大家十分期待明日之行。王老师有自己的计划，听着十分靠谱，林北没勉强。和王老师约好了明天把聪聪送过来的时间，林北把聪聪塞竹椅里，骑车去大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