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1 / 1)

第37章037

早上,林北打了一通电话到店里,从店员口中得知昨天来的那群人,今早又来了。

林北安排人招待他们,自己骑车去了邬善家。桌上、地下一片狼藉,大头苍蝇乱飞,邬善面露不虞,找了一圈没找到唐汉轶表弟刘客的身影,他把倒桌底下的两个酒瓶放条几柜底下,捡起酒瓶盖,和牙膏皮放一块,拿抹布把桌子上的垃圾扫垃圾桶里,又拿笤帚扫地上的花生壳、烟头。

邬善拿着垃圾桶到巷子里倒垃圾,转身的时候,看到了林老板的身影,刘客走在林老板身后,腮帮子鼓囊,吐出一个枣核。

一个阿婶握着擀面杖跑到巷子里,骂:“谁那么缺德,偷了我家枣,还打我家小孩!”

邬善眼中的厌恶不加以掩饰。

昨天傍晚他找唐汉轶要债,被曹慧听了去,曹慧打唐汉轶,骂唐汉轶,气急了要跟唐汉轶离婚。邬善当时懵了,他只是要个债,两口子怎么就闹离婚了呢!唐汉轶把曹慧推屋里,麻烦他收留刘客一晚上,随后唐汉轶也进了屋,插上门门。

屋里的吵闹声、摔打声就没停过。

这事似乎是他引起的,邬善尴尬地带刘客回了家。他安排刘客睡客厅,自己回了卧室。今早他起来,被客厅的景象气撅过去,他打开冰箱,冰箱里的卤牛肉、啤酒没了,他抽屉里的三块六毛钱也没了。

邬善是一个耿直的性子,是否给人留脸面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他和林北擦肩而过,对着刘客说:“刘客,我要是知道你生活习惯这么差,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留你住一晚上。你表哥这么洁癖的一个人,他居然还打算留你住宿,我看他也不是真洁癖。”

昨晚刘客嘴上说他就睡客厅,结果半夜他撬侧卧的门,想要进侧卧睡觉,使出了吃奶得劲也没撬开,他气得不行,到冰箱找吃的,填饱了肚子,翻箱倒柜找值钱的东西,只找到一堆破书和几块钱。

刘客气不过,想偷了邬善家的大门钥匙,给邬善一点教训,找到半夜,也没找到一把钥匙。第二天早晨,他突然肚子疼,随手拿了一本书去蹲茅坑。

一共蹲了三次茅房,差点拉虚脱。

他都没说邬善给他吃坏了的食物害他,邬善却恶人先告状。

刘客气极,捋起袖子,要给邬善好看,一只手毫无预兆掏进他的口袋,紧接着一根擀面杖落他背上。“我让你偷吃!我让你欺负我家小孩!"阿婶把枣装围裙兜里,乒乒乓乓打抱头逃窜的狗东西。

见刘客被阿婶打走了,邬善带着林北进院子。他让林北进屋坐,自己到水龙头底下洗刷垃圾桶,把垃圾桶放门口晾晒,把客厅里的东西洗刷一遍,总是觉得客厅里少了一样东西,一时却想不起来。

“你昨天研究燕山街道,你有什么发现?"林北给自己倒一杯白开水。

“没发现什么,不过我发现了几座古建筑物。我想研究古屋,可惜古屋的主人被调派到外地工作,没法进去研究古屋。燕山街道有古屋,附近的盛阳路、金沱路、金门大街或许也存在古屋,我打算今天跑这三个地方看一看。”每天把自己关在家里看书,人都变懒了,邬善决定食品厂扩建的许可证下来之前,给自己找点事做。说起书,邬善伸手去拿他经常看的英文书。他的书呢!

邬善翻找他的精神粮食,翻遍了客厅、卧室,都没找到。

“怎么了?“林北问。

“我的书不见了。“邬善跟林北形容他的书长什么样子。林北帮他一起找,也没找到。

这本书国内没有卖的,丢了,邬善也没有办法买到它。邬善骑车去找刘客。他的书天天放在那个位置上没丢过,偏偏刘客在他家住了一夜就丢了,不得不让邬善怀疑刘客偷了他的书。

林北跟了过去。

邬善骑车进了唐汉轶住的院子,丢下自行车,气冲冲闯唐汉轶家里:“刘客,你把我的书还给我。”“表哥,他家明明有空房间,却不给我住,让我睡沙发。我一个一米七的大高个,挤那么小的沙发。“刘客嚷嚷叫,还用手比划沙发的长度,恼火说,“如果他对我有什么不满,可以在他家说,他却偏不,偏在巷子里奚落我生活习惯差,还阴阳怪气说你这个人真假。”

“我两手空空回来,他追过来诬陷我偷他的书。“刘客委屈的不行。

唐汉轶一宿没合眼,眼上布满红血丝,胡子拉碴,面色憔悴的不行。他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问:“你有没有拿邬工的书?”

刘客丢下一句:“没。”

他撞开邬善,负气而出:“别人不信我也就罢了,你是我亲表哥,你居然也不信我。“他要回家告诉他妈,他妈养了一个白眼狼。他到市里投奔表哥,表哥把他甩给其他人也就算了,他被冤枉,表哥竟向着别人,不向着他。唐汉轶习惯掏钱哄表弟,见踉跄后仰的邬善被林老板扶着,他悄悄把钱放了回去。这钱是他昨天从杂志社领的翻译费,把钱给了表弟,邬善提他欠的债,他拿什么还!邬善扶正眼镜跑到巷子里,已经找不到刘客的身影了,他跑回来,掏出5块钱放桌子上:“我愿意出5块钱问你表弟买我的书。”

“我等会到我姑家,如果真是我表弟拿了你的书,我会劝我表弟把书还给你。"唐汉轶让邬善把钱拿回去。邬善怕刘客把书当废纸卖了,他拉着唐汉轶,让唐汉轶现在就带他去他姑家。

唐汉轶把林北第一次拜访他们,送他的礼品拎出来,把礼品挂车把上,锁上门,朝林北点点头,带邬善到他姑家。

这次林北没有跟着去。

他对邬善口中的古屋感兴趣,骑车去盛阳路、金沱路、金门大街寻找古屋。

林北找了一个上午,找到几座特别的院子,进门的时候,有一堵屏风墙。他看不出院子的年龄,不知道是否是邬善嘴中的古屋。

林北走街串巷,一边找古屋,一边找人打听屏风墙的作用。

下午,林北回到凤阳路。

林北刚出现,就被一群人围住。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表明他们反对拆了那堵死巷子墙的态度。

林北邀请他们到休息区乘凉,自己往店里走,被市民拽到休息区。

林北无奈笑:“等我处理完店里的事,再来解决我们之前的事。”

“不行,先解决我们的事。"市民强硬道。林北要走,他们拦着林北,不让林北走。

林北让他们不要激动,笑着让他们一个一个跟他说反对拆墙的理由。

林老板昨天通知他们拆墙,然后对他们避而不见。有人今早发现店员和林老板通话,让林老板回来处理事情。店员上午催林老板过来,林老板到下午才过来。这说明啥,说明林老板不得不过来处理事情。

也就意味着如果不是店员催林老板过来,林老板还会继续躲着他们,真打算拖到拆墙那天才过来。林老板不知道他们反对拆墙的理由,那林老板躲他们干嘛!

林老板肯定已经知道了!

这个林老板也真是的,既然都知道,还要让他们说出理由。

林老板的笑脸在他们看来格外的欠揍。

“既然你们说不出理由,那我去处理店里的事了。“林北作势往外走。

市民又把林北拽了回来,把董文美的情况说了一遍。林老板已经知道了,他们简单讲了一下,却见林老板笑得格外奸诈,他们怕极了,怕林老板借此折腾他们,一个个端正态度,详细跟林老板讲董文美的情况。林北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苦得很。这道墙被拆除,万一董文美又犯病了,砍伤了人,砍死了人,就有数之不尽的麻烦。

“我们仅代表我们自己,不支持拆墙。但是整条街都是你和另外两个老板的,拆不拆这堵墙,你们自己做主,我们无权过问。“市民不想承担拆墙带来的后果,但是希望这堵墙被拆。

林北听出了弦外之意,好气又好笑问:“董文美现在住哪里?”

市民翻白眼,你都知道董文美的事,能不知道董文美住哪里?装,继续装。

他们心里使劲吐槽林北,最后还是带林北去见董文美。一行人绕了一个大圈,过了桥,第三个房子就是董文美家。

董文美坐在树底下糊火柴盒,脚边已经糊了满满一箱子火柴盒。

董文美现在是正常的,众人纷纷跟董文美打招呼:“文美,这是你今天糊的量?”

“是啊,大娘。"董文美脸上罕见出现了笑容。董文美疯的时候,忘了她还有一个孩子,可是董文美好的时候,还记得她是一位母亲,还有一个孩子,每天都思念她的孩子,父母和公婆不让她见孩子,还骗她,他们把孩子送人了,董文美脸上便再也不见笑容。“你家是不是有啥喜事?"另一个大娘问。董文美手上的动作没停,笑说:“我这个月糊的火柴盒比上个月糊的多。”

一个月前,董文美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被麻绳捆了起来,锁进屋里,她知道自己又犯病了。她躺在床上,等妈给她送饭,给她解绑,隐约听到婆婆的声音,她从床上滚到地上,姑蛹到门口,耳朵贴门上,听到婆婆说明明老师家访,说明明在数学这门学科上表现出极大的天赋,校长给明明开小灶,私底下教明明初中数学,一教就会,明明下学期念五年级,数学水平已经超越了高一学生。婆婆说明明问她要奖励,孩子想偷偷看一眼他妈妈。她妈激烈反对,后来同意了。

婆婆和她妈偷偷安排明明见了她一面,瞒着公公和她爹。

时隔十年,她终于见到了她的孩子。

董文美喜欢得紧。

只能偷偷高兴,不能跟人说。

董文美眼中洒满了细碎的光芒。

如果市民没说假话,董文美眼中不应该出现这种光芒。林北环视这座小小的院子,可以看出这家人过得十分困窘。

市民不敢和董文美说太多话,生怕说错一句话,刺激到董文美,让董文美疯。

林北跟着市民离开。

“如果董文美这里没有问题。"市民指了指脑袋,“她儿子学习这么好,学校重视她儿子,把她和她丈夫安排到学校上班,他们家该是多么幸福。”

“她儿子成绩十分好?“林北问。

“她儿子成绩不好,学校也不会把他公公安排到学校当门卫。“市民说。

林北和他们分开,回到凤阳路,到店里巡视一遍,又找保安队副队长问昨晚有没有发生特别的事。副队长说昨晚有几个人在凤阳路附近徘徊。林北有一种直觉,他们在踩点。

林北回到办公室,打电话到厂里,跟黄益民简单说了一下他这边的情况。

林北看了一份报纸,爬梯子翻墙头去了董文美家。一个老汉坐在院子里修理擦鞋的工具箱,一个比林北奶奶还显老的老人佝偻着背,把废品分类。如果不是从附近居民口中了解到董文美和她爹妈住一起,林北很难想象到眼前的老人是董文美爹妈。林北敲院门。

董文美爹妈抬头看向门口,董文美也走出了灶房,看向门囗。

“你们好,我是凤阳路购物商店的老板,我今天来,是想和你们商量买下这座房子。"林北没说他想拆除那堵墙,才买这座宅子。但他知道董文美爹妈肯定知道他要拆那堵墙,能想到他为此买下这座宅子。

林北想的没错。

董文美爹妈看到那堵墙上写了“拆"字,第一反应是阻止。夫妻俩也去了凤阳路找林老板,林老板却不在,两人回到家,看到女儿在那里不知忧愁糊火柴盒,心底涌出无尽的无力感。

抚养女儿是他和老伴的事,和外孙无关。

他们已经对不起外孙,和亲家,不能让女儿继续拖累他们。

夫妻俩说了一晚上心里话,决定他们走的时候,带女儿一起走。

既然如此,这座祖宅也没必要守着了。夫妻俩商量过后,决定把这座祖宅卖给林老板,卖的钱留给外孙读书。夫妻俩一直等林老板找他们。

林老板来了,董文美妈搬出一个凳子,用毛巾擦擦,让林老板坐。

“文美,回去做饭。“董文美爹皱眉说。

董文美一步三回头走进灶房,心不在焉做饭,支棱耳朵听外边在说些什么。

这座宅子的面积120平,房屋面积共86平,其余是院子面积。

林北没有卖关子,直接开出5000块钱的价格。准备狮子大开口要3999元的老夫妻,被林老板开的这个金额吓到了。

上辈子他家小孩因为没钱读书,县初中开出条件,免学费、住宿费,管一日三餐,每天给他家小孩一个水煮蛋,两个白馒头,他家小孩就去县初中读书了。县初中也曾在学校给他和好好安排工作,被他俩拒绝了。

可能董文美的孩子和他家小孩有着相似的经历,也可能他不知道上辈子的他是否还活着,他给这个家庭开一个高价,希望在另一个世界的聪聪走入困境,能遇到好心人施以援手。

林北不敢开太高的价格,怕老夫妻失了本心。他斟酌再三,开了这个价格。

董文美爹不相信天上掉下馅饼,他警惕看着林北。林北没有多言,只说:“如果你们同意,明天早晨9:00到凤阳路等我,我带你们到房产局过户房产,到时候我把钱给你们。我给钱给的爽快,也希望你们搬家搬的爽快。”说完,林北便离开了。

回到凤阳路,林北跟店长说了一声,让保安今晚警醒点,骑车到王老师家。

“你是来接孩子的?“王解覃手上沾上面粉,走出来。林北点头。

王解覃招呼林北到客厅,他边和面边说:“我父亲今天早上十点打电话到厂里,告诉我你爹要搞拜师宴,打算这周日搞。我父亲让我和你玉兰嫂子周日过去参加拜师宴。”

林北沉默。

“我家两小孩在乡下玩疯了,上午招鸡逗鸭,下午下河捉鳖,把嘎蹦硬的柿子塞稻田地里的泥里,今天他们掏出来吃,说又甜又脆。"王解覃羡慕他家的小孩。“我听好好说,玉兰嫂子的二嫂跟好好订了一批货,说是要庆贺小孩考上大学。“林北想问玉兰嫂子的侄女办升学宴,玉兰嫂子的两个孩子不回来,合适吗?王解覃把光溜溜的面团放面盆里,盖上纱布:“玉兰侄女下周三办升学宴,我父亲打算坐送甲鱼的车回来,不耽误吃喜宴。”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

王解覃留林北吃晚饭,被林北婉拒了。

林北回家下了碗面吃。

第二天一早,林北带上自己的个人存折,骑车到凤阳路,立即跟副队长了解昨晚的情况。

副队长神色严肃:“我感觉在凤阳路附近徘徊的人越来越躁动不安。”

林北怕出现械斗事件,面上却不显,让他们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出了什么事,他承担。

老板不给他压力,但他自己给自己压力,前几天他还想把胡翔拉下来,自己做队长,现在他希望胡翔快些回来,把重担还给胡翔,他老老实实当副队长。林北清楚如果他让副队长别有压力,副队长会给自己更大的压力。他便没继续说宽慰的话,拍拍副队长的肩膀,回到办公室。

董文美爹妈把董文美锁家里,喊上两个亲家,来到凤阳路找林老板。

亲家只有外孙一个亲人,董文美爹妈相信亲家一定会对外孙掏心掏肺的好。他们喊上亲家,一是让亲家知道有这笔钱,二是怕路上遇上抢劫。

多出了两个老人,林北没问什么,和董文美爹妈签了购房合同,带他们到信用社取款。

林北全程没碰钱,董文美爹妈经手的钱。

董文美爹妈没想到林老板带他们到信用社取钱,老夫妻昨晚假设林老板给他们一堆假|钱怎么办?林老板前脚给他们钱,后脚安排人抢了他们的钱怎么办?没想到林老板办事这么敞亮。

林北带他们到房产局过户房子。

几人离开房产局,林北和他们分开。

董文美公公在小学当门卫,孩子家长接孩子放学,来早了,会站在大门口聊天。他发现家长们总爱问"''你们在新区买了房子吗、“一套两居室房子才2000块钱、“听说每户都有独立的卫生间,还有厨房''。

董文美公公没有文化,但是他也有一份小聪明,会特意观察谈论这个话题家长的穿着,有人胸前佩戴“国徽”,有人讲话干部腔。

董文美公公把他的发现告诉亲家。

“明明同学的家长在新区买了房?"董文美爹问。“明明班有三十多人在那里买了房。“董文美公公。明明班级统共只有42个学生,三十多人在那里买了房,董文美爹突然萌生也给明明在那里买一套房子的念头。一行四人没回家,直接乘坐公交车到新区售房处。董文美爹原本只打算买一套房子,但是卖房子的人说明明那个小学许多家长买了2套房、3套房,还说给他申请一个优惠,如果他买2套房,新区少年宫,孩子可以任意挑两门课学一年,费用全免。

董文美爹就这样买了2套房。

房子还没建成,董文美爹租了一间房子,当天下午搬家。

林北安排两个保安帮他们搬家。

有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帮忙,在街坊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董文美一家搬走了。

林北拿一个大锤子,把这堵墙砸了。

保安在巷子里清理垃圾,林北买了一个大喇叭,把大喇叭安装在巷子上空,设备安装在保安室。林北安排一个保安跑到派出所门口,自己坐在设备前播广播。

保安跑回来,兴奋喊:“老板,不仅我听的清清楚楚,连公安都走出来看是什么情况。”

林北交代他们,设备前不能离人,如果有人到凤阳路抢劫,他们不仅要用广播报警,还要保证有人到派出所报案。

林北还是担心出乱子,他把胡翔走之前给他的工作安排名单拿出来,做出了些改动,把改动后的名单贴墙上。林北把他新买的房子换了锁,骑车回厂里。“怎么样,那堵墙砸了吗?"黄益民好奇问。“砸了。“林北放下自行车支架,拉开纱门,走进办公室,拿了自己的杯子出门,洗了杯子,回来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你不是说有困难吗?而且困难还不小!"黄益民让林北快跟他说,他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解决了这个困难。“我的办法就是买了董文美家的房子,董文美爹妈带着董文美搬到其他地方生活了。“林北翻看金旺放他桌子上的报销单,基本上都是桑超英的报销单。

黄益民不再想董文美的事,伸头看报销单:“他最近一段时间连轴喝酒,不过听他说证快下来了,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

林北在报销单上签了自己的名字,把报销单放金旺桌子上。

证一下来,邬善就要给他们画设计图,他们也要着手订材料。北沟乡就有沙子和砖,只是不知道田朱福的窑厂烧的砖达不达标。

田朱福应该很想和食品厂做生意,林北抬头问:“田书记有邀请你去看采沙场、窑厂吗?”

“采沙场和窑厂目前只是试经营,半个月后正式开业。试经营,他邀请我过去看,有问我们有没有订沙子和砖,我说还在看。"黄益民笑着说。他说完这句话,田朱福眼睛都在说快跟我订沙子、砖,他假装没看懂,可把田朱福急坏了。

“我们明天到采沙场和窑厂转一圈。“林北说。黄益民点头。

第二天,林北和黄益民正要前往采沙场和窑厂,桑超英一身酒气骑车到厂里。

桑超英一说话,酒气就钻到林北鼻子里。

“证办下来,你半年内,不许再喝白酒。"林北真怕他给自己喝出个好歹。

北哥让他戒酒半年,简直要了他的命。桑超英知道北哥下了决定,谁也改变不了,暗暗打算这两天喝够本。“怎么就你自己过来了,马东宇呢?"黄益民问。“他在家跪搓衣板呢!"桑超英到办公室的冰箱里找东西吃。冰箱里只有梨,他拿了三个梨出来,洗了梨,给林北、黄益民一个,坐车后座上,吃了两口梨,说,“我去他家找他,喊他,他不理我,我趴窗户上看,看到他在客厅跪搓衣板。他老婆黄歌瞥我一眼,我忙得把头缩了回去,推车匆匆忙忙出了院子。他老婆抱着孩子站在门口喊住我,问我知不知道马东宇不在刘区长手底下做事了,我惊的眼珠子差点蹦出来。”

“我刚想问是怎么回事,结果马东宇出来把黄歌搂进屋里,紧接着房子里传出马东宇鬼哭狼嚎的声音。"太可怕了,搞得桑超英快对婚姻出现了阴影。

“那邬善还在刘区长手底下做事吗?“林北若有所思问。“不在了。冯勇、刘天诚在不在刘区长手底下做事,我不知道,但是唐汉轶也不在刘区长手底下做事了。”桑超英不知道他这句话给林北、黄益民带来多大的震惊。“黄歌是怎么发现马东宇不在刘区长手底下做事的?”黄益民好奇问。

“我听那一片街坊说昨天下午邬善和唐汉轶在孔津巷口打架,打到火车轨道上,被轨道工作人员分开,两人又打到一起。列车马上经过这里,他俩影响到列车的正常运行,铁路公安把两人带进所里,让两人的工作单位过来保人,两人说没有工作单位。铁路公安只好联系街道,让两人各自所属的街道办过来把人带回去,街道办把两人领回来,结果大家就知道两人失业的事。"桑超英说,"街坊看热闹不嫌事大,诈马东宇,马东宇不经诈,露馅了”为了发展,刘区长绝对舍不得辞退他们,结果他们不在刘区长手底下做事了,那只有一种可能,他们自己辞职的,林北又觉得不太可能。

林北不想这些事,问桑超英:“你今天还有事吗?”“我回来拿资料,去马东宇家找他。"桑超英希望黄歌放人。

“我和益民去采沙场和窑厂转一圈。“林北把梨核抛垃圾桶里,洗了一下手。

“你们去吧,我等会也要走。”桑超英说。林北和黄益民骑车离开。

两人去了采沙场,采沙场上大约30名员工,大家光着膀子干活。

林北和黄益民站在大路上,员工认识林北二人,朝两人露出一排排洁白的牙齿。

烟囱高高耸立,冒出滚滚黑烟。

林北二人朝黑烟的方向骑行。

两人到了窑厂,被正要出门的田朱福遇上。田朱福正要去谈单子,看到两人,他也不去谈单子了,邀请两人进厂参观属于北沟乡的窑厂。林北二人停好了自行车,跟随田朱福参观窑厂。田朱福让林北给他提意见。

“你这里还缺一辆拖拉机。"林北说。

田朱福也在为这事发愁,没拖拉机这个运输工具,他到远点的地方谈生意,对方一听他们厂连拖拉机都没有,躲他跟躲耗子似的。

“这个窑厂是重开的,窑厂以前有拖拉机吧!拖拉机呢?"黄益民问出了自己的困惑。

“被桥头镇借去用了,有借无回。"田朱福气的牙痒痒,“我最近去桥头镇要拖拉机,乡镇府说他们把拖拉机借给了玉林鞋厂,我又去玉林鞋厂,玉林鞋厂的工作人员把我带到一个报废的拖拉机面前,说这辆拖拉机就是他们当初借的拖拉机,让我尽快把拖拉机拉回来,否则要收我占用场地费。”

“你问桥头镇乡镇府借拖拉机,把报废的拖拉机拉回来。拖拉机已经到了北沟镇,你还给桥头镇乡镇府哪辆拖拉机,还不是你说得算。“林北说的隐晦。林北说的隐晦,要是以前的田朱福不一定能听得懂,但是田朱福还没正式卸职,虽然还是乡镇府干部,但他也做了一段时间厂长,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有了成长,领会到林北的意思。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田朱福激动的不行,他让自己冷静,要做一个周密的计划,不能在桥头镇乡镇府面前露出破绽。田朱福做了几组深呼吸,继续带两人参观窑厂。林北检验了砖的质量。

“这是第一批做出来的砖,这是最新做出来的砖,你看看它俩有什么不同。"田朱福知道林北还有一个建筑公司,一定经常和砖打交道,他还是非常信任林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