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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038

林北没有急于回答田朱福,他参观了最近做出的几批青砖,很明显烧砖工艺已经稳定,青砖颜色分布均匀,坑少,抗断性皆强于第一批烧制出来的青砖。林北抽查了百十来块青砖,只有一块青砖上有不易察觉的裂痕。

林北两辈子没少和窑厂打交道,窑厂的人看人下菜碟,多数人没找中间人,就会被窑厂的人坑,拿到的砖至少有两成的裂痕率。就连林北和窑厂经常打交道,拿到手的砖裂痕率也不低。

北沟乡窑厂烧出来的青砖裂痕率这么低,砖价铁定降不下来。

窑厂空地上堆积这么多青砖,林北稍稍一想,便想通窑厂烧制的砖卖不出去的原因,一,只靠板车运输,无法满足客户需求,二,砖价降不下来。

大多数顾客对砖的品质要求并不那么高,与其买高价砖,不买低价砖。

林北观察田朱福,揣摩到田朱福大概把砖销量不好的原因归结到窑厂没有大型运输工具上,他这时候点明砖销量不好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在打击田朱福的信心。至少等田朱福把拖拉机搞回来,否则林北不会说另一个原因。

林北说了北沟乡窑厂烧制出来青砖的优点。只有一个缺点,价格过高,只是林北没说。

田朱福从来没做过生意,说实话,他全凭一腔热情帮助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吃饱饭,有衣服穿,莽撞往前闯。他白天热情高涨,晚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觉,就算睡着了,也是做梦,梦到窑厂没开起来,就倒闭,被梦吓醒,就再也睡不着。

他不懂怎么做生意,但他清楚质量是留住顾客的关键,因此他紧抓质量。

听林北称赞窑厂的砖,田朱福更有信心了。附近的工人听到林北的话,干活更加卖力。林北一行三人继续参观窑厂。

林北和黄益民离开,田朱福换了一身脏兮兮的衣服骑车去了桥头镇乡镇府。

林、黄二人回到厂里。

等两人走进办公室,林北才说:“北沟乡窑厂的砖价明面上和其他窑厂的砖价一样,但其他窑厂的砖价格虚,有谈价格的空间,北沟乡窑厂的砖价格实。”林北从冰箱里拿出两根冰棍,递给黄益民一根:“看今天的情形,和田书记谈价格,把价格谈下来的几率十分渺茫。”

黄益民叼着冰棍靠椅背上,食品厂要的砖多,就算讲价讲下来一厘钱,那也能省下来不少钱。他突然坐直:“如果田书记一直不肯降价,我们找他买砖就十分不划算。”摆在田朱福面前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路,不降低品质不降价,窑厂将再次倒闭。有几方人乐见其成,在多方人员的努力下,北沟乡自此一蹶不振,30年内没有翻身的机会。

第二条路,在不降低品质的前提下,控制住成本,窑厂的订单一定会络绎不绝。振奋了士气,给予了北沟乡人民和外来投资者信心。搭乘改「革」「开」「放」这股春风,北沟乡的经济很可能就此腾飞。

食品厂目前还有时间等,但窑厂堆积了那么多库存,意味着工资发不下来,改革迫在眉睫。

窑厂势必改革,不管窑厂改革成不成功,淮市不缺窑厂,食品厂自然不会缺砖,林北一点也不着急。“窑厂还处在试营业期间,还没正式营业,我们再等等。″林北说。

这时候传出食品厂订了其他窑厂的砖,食品厂在北沟乡的地位就尴尬了。没有人想看到这样的事发生,黄益民决定听从林北的意见,再等一等,希望窑厂能够降价。下午,北沟镇上空飘荡着田朱福的声音:“桥头镇乡镇府曾问北沟乡乡镇府借过一辆拖拉机,我多次问桥头镇乡镇府要回拖拉机,就在今天终于要回来了。”“北沟乡乡镇府决定把拖拉机借给采沙场和窑厂使用。"田朱福喝了一口茶,继续说,“请听到广播的群众到乡镇府集合,大家认一认桥头镇还给北沟乡的拖拉机。我首先说明我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只是怕桥头镇乡镇府贵人多忘事,忘了还给北沟乡哪辆拖拉机,届时这辆拖拉机的归属权存疑,耽误采沙场和窑厂给客户送货。”林北和黄益民走到大路上,看到一群人往乡镇府跑去,就连嘎嘎小的孩子也跌跌撞撞跑向乡镇府。两人到乡镇府看热闹,看到一辆七成新的拖拉机,还有一辆锈迹斑斑的拖拉机,后者显然测底报废了。秦观月拿放大镜研究七成新的拖拉机,恨不得把拖拉机拆下来研究。

黄益民啧了一声:“难找出一个人比秦观月熟悉这辆拖拉机,桥头镇乡镇府这次要吃哑巴亏。”林北笑着没说话。

没有任何意外,桥头镇乡镇府的王干部在第二天早上来到北沟镇,找田朱福要拖拉机。

王干部要开走拖拉机,被北沟乡人民拦下来。北沟乡人民骂桥头镇乡镇府不干人事,借走北沟乡的拖拉机,多年不还,也不给租金,这次桥头镇乡镇府终于还了,他们还纳闷桥头镇乡镇府怎么开始做个人了,原来桥头镇乡镇府一直没变,把他们当傻子耍。王干部:“?“被几百人骂的狗血喷头,关键他自己为什么被骂。

北沟乡人民:“你说这辆拖拉机是桥头镇的?你要拿出证据证明。”

王干部:“……这辆拖拉机上有钢印,证明它归属桥头镇乡镇府。”

王干部指钢印,眼珠子差点蹦出来,谁把原来的钢印磨掉了?又是谁给拖拉机弄了新的钢印?

王干部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群人想要霸占这辆拖拉机,他二话不说骑车回去搬人。

王干部搬来了人,他和他的同事加起来没有秦观月熟悉这辆拖拉机,北沟乡人民更不能让他把拖拉机开走。后来桥头镇又来了几波人,都没能把拖拉机开回去,被北沟乡人民摁头认下那堆“破铜烂铁”是他们要找的拖拉机。桥头镇乡镇府坑人无数,惯会耍赖皮,没想到被区里公认的窝囊废戏耍了,他们咽不下这口气,给这堆“破铜烂铁”拍了照片,放话如果这堆“破铜烂铁"在北沟乡乡镇府有一点损坏,北沟乡乡镇府必须赔偿。

北沟乡乡镇府的做法让所有人大跌眼镜,谁也没想到北沟乡乡镇府把“破铜烂铁"卖了,对外宣称这是桥头镇乡镇府给北沟乡乡镇府的租金。

这一刻,大家终于意识到北沟乡乡镇府再也不是那个冒着傻气、憨憨的乡镇府了,再也不是那个道德水平高、集体荣誉感极强、以奉献为荣誉的乡镇府了。北沟乡乡镇府终于也被金钱腐蚀了。

林北和黄益民听说了这件事,没来得及发出感慨,注意力被桑超英带回来文件吸引住。

既然证已经下来了,三人火急火燎骑车去了邬善家。邬善此时正在家里磨菜刀。

桑超英听马东宇说邬善的书被唐汉轶表弟刘客当草纸擦了屁股,邬善当即气昏了头脑,唐汉轶却帮刘客说话,埋怨邬善没保管好书籍,险些把邬善气死。听到磨刀声,桑超英冒出一个血腥的想法,邬善不会去砍唐汉轶和刘客吧?

邬善拎一只鸡出门,另一只手拿着一把锋利的菜刀,看到三人出现在院子里,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便知道证下来了。

他和唐汉轶有矛盾不假,但做不出让三个老板做出选择,团队里有他没唐汉轶,有唐汉轶就没他。邬善让三人到屋里坐一下,他走到角落里,握住鸡头,鸡挣扎的厉害,刀老是发生偏移,没杀死鸡,险些伤到自己。

邬善的邻居看不下去,帮邬善杀了鸡。

邬善把鸡内脏和鸡头给邻居。

邻居知道邬善是文化人,不吃鸡屁股,把屁股留给了自己,顺便给鸡褪了毛。

邬善把鸡放砂锅里,放炉子上炖。

擦了擦手,邬善拆开文件袋,拿出文件看。那片地皮的具体数据都在,邬善抽出了几张文件,把其他文件装回文件袋。

又和三人交流一些细节,知道三人的预算和职工楼的细节,让三人回去等消息。

邬善的心情不好,三人没有久留,推车离开。刚到巷子口,三人被冯勇堵住。

三个私人老板找了马东宇、邬善,始终没找他、唐汉轶、刘天诚,冯勇恼火得很,心里想着私人老板不拿他当回事是吧,以后休想请得动他。

冯勇每天喝酒喝得烂醉如泥,经常从刘天诚爹口中得知马东宇天天出入「正女」「广付」部门,每天和那群当官的出入大酒店,冯勇心里格外不是滋味。他也尝试过找工作,在公家那里待遇不好,他就到私人老板那里找工作,接触后才知道这群人比刘区长还要离谱,拿屁股思考问题,上下嘴皮子碰一碰,就让他在不打地基的前提下,盖出淮市第一高楼,他说不行,私人老板高高在上讥讽他。

冯勇当初在刘区长手底下做事,刘区长从不质疑他的能力,结果被一个文化水平不高的大老粗羞辱,他直接撂挑子不伺候了。

冯勇连续换了几个私人老板,险些被私人老板层出不穷的奇葩点子折磨疯了。关键这群私人老板不认为自己有问题,老是质疑他的能力。

如果按照私人老板的点子盖房子,房子一准出问题,还不是小问题。

冯勇果断和这群私人老板划清关系。

冯勇偷偷跟踪马东宇,发现马东宇虽然请公家的人吃喝,但该走的程序一个不落,全走了,比那群不走程序,没有证就直接盖厂房的私人老板强的不是一星半点。冯勇找马东宇打听到食品厂给他开了多少工资。给予员工充分的尊重,还没有坐牢的风险,工资是刘区长给的三倍还多,冯勇疯狂心动。

今天冯勇堵住三人,毛遂自荐负责职工楼这个项目。这段时间,冯勇见识到了太多自以为是的私人老板,终于见到三个脑子正常的私人老板,冯勇热泪盈眶。林北一个眼神,桑超英、黄益民立刻懂了,肯定要聘请冯勇,但是不是现在。

林北看了眼头顶上的太阳,攥车把的手伸出三根手指头:“我还有事,就不和你们一起吃饭了,你们喝酒别喝醉了。”

桑、黄二人又懂了,邀请冯勇一起吃个饭。饭桌上,冯勇一提工作,就被桑、黄二人灌酒。这么爱喝酒的冯勇,酒喝到嘴里格外的苦涩。冯勇喝酒,宛如喝毒药,把桑、黄二人看乐了。冯勇心里藏着事,喝了三两白酒,哗哗哗吐个不停。虽不知道北哥走之前,为什么让他俩一日三餐请冯勇喝酒,两人凑一起想,没想明白,干脆不想了。只是他俩怕冯勇喝酒喝出心理阴影。

等冯勇醒了,又被桑、黄二人拉去喝酒。

另一边,林北和桑、黄二人分开,到石料厂下一个订单,做四合院那种屏风墙。

他回凤阳路,处理完工作上的事,在附近转了转,还去了一趟派出所,给每一个公安送了一张礼品卡。林北离开,和保安二队副队长交代一些事情,骑车回了家。

次日一早,林北骑车回老家,参加聪聪的拜师宴。路过周航的玻璃厂,搬了两箱玻璃瓶。

王解覃夫妻昨天下了班,直接骑车前往稻花村。林北到了他爹的甲鱼养殖基地,一眼望去,一群人参观甲鱼养殖基地,他看到了王老师和王解覃夫妻的身影,还有乡长的身影。

咦,北沟乡前任主席姚广亮怎么也在?

有人拨开人群朝他走了,是建筑公司成员赵小曲爹。林北没走,等着赵小曲爹。

当初聪聪妈要办养鸭场合作社,儿媳妇和老伴把家里的存款拿出来,当时儿子手里有一张存折,存折儿子自己的工资,婆媳俩把注意打到儿子的工资上,问儿子借钱,儿子心心念念在市里买房子,不想借钱,婆媳俩跟儿子说等养鸭场赚了钱,不仅把钱还给儿子,儿子买房子差多少钱,她俩补。儿子这才把钱取出来,给婆媳俩。现在婆媳手里都有股份,先不说儿媳妇愿不愿意把股份转到儿子名下,就说他老伴,他老伴一直惦记着逃荒时走丢的小儿子,想登报寻找孩子,就一定不会把股份转到小曲名下。

赵小曲爹心里清楚小儿子多半没了,老伴却说母子连心,他们小儿子还活着。

劝说不成,赵小曲爹懒得劝了。

赵小曲爹找林北,不是为了股份的事,而是找林北打听仔姜的情况。

余好好要挖林志炳家地里的生姜,这件事在村子里传开了。

余好好没挖其他人地里的生姜,没损害其他人的利益,大家说余好好败家,都在默默看余好好的笑话。林志炳老伴那么节俭的人,居然没有阻止,赵小曲爹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件事透着古怪。

他捕捉到林北的身影,走过来向林北打听这件事。林北递给赵小曲爹一根烟,停好自行车,把玻璃瓶搬到他爹的卧室,朝生姜田走去,望着绿油油的叶子说:“以前咱们这里不种生姜,就算想吃也吃不到仔姜。”“生姜种植大省吃仔姜?"跟在林北身后的赵小曲爹问。“当地百姓,一个人一年吃掉几百斤仔姜。“林北说的这个数据,把赵小曲爹吓懵了。

林北笑着说:“市民想吃仔姜做的佳肴,只是吃个新鲜。”

林北只说这些,由着赵小曲爹胡思乱想。

林北回到甲鱼养殖基地,厨子在这里搭棚子做饭。林北在人群中找到了余好好的身影,冯援华、邓蓉蓉就在她身边。

林北知道余好好把两人带回来。

林北靠近,余好好捏两片腌制的仔姜塞林北嘴里。辛辣、脆、爽口,附和淮市人的口味,林北朝余好好竖起大拇指。

聪聪上次拜陆瑞霖当老师,爹给补办了一场拜师宴,特意租了一辆大巴车,接各大饭店老板过来吃酒席。聪聪这次拜王新程当老师,爹又办了一场拜师宴,这次请各大酒店的经理过来吃酒席。

余好好决定在酒席上推销仔姜、鸭子,故而五天前把冯援华、邓蓉蓉请过来腌制仔姜。

冯援华、邓蓉蓉两人正在炒仔姜鸭,余好好给两人打下手。

余好好忙得不行,林北站了一会儿就走了。林北找了一圈,没找到他家小孩,但他了解他家小孩,到人多的地方,果然找到了他家小孩。他家小孩跟他大哥、二哥家的孩子,王照景、王迢迢兄妹,哪个热闹往哪儿钻。

余好好找了过来,把相机塞给林北:“你给大家拍一下照片。”

余好好要离开,被林北拽住:“我带了两箱玻璃瓶回来,在我爹的房间。如果你们腌制的仔姜多,给过来吃酒席的人每人装一瓶仔姜。”

余好好眼前一亮,脚步匆匆离开。

林北当起了摄像师,给大伙儿拍照。

王新程让林北给他和林志炳拍一张照片。

这几天,他待在乡下,跟着林志炳送过几趟货,又跟余好好到老乡家收鸭子。他看到一群人公款吃喝,也看到一群农民努力种地,交完了公粮,剩下的粮食只能保证不饿肚子,农民想要买火柴、盐,想要送孩子上学,只能多养一些家禽。

农民的苦是王新程难以想象的苦,他为自己提前退休的事伤怀时,有一群孩子上不起学,王新程反思的同时,动起了资助孩子上学的念头,被林志炳拦住。林志炳出主意,办一场拜师宴,打开仔姜、鸭子的销路,让老百姓用自己勤劳的双手致富。

王新程重新审视林志炳,可惜林志炳正经不过一秒,跑去让聪聪教他几句英语,王新程失笑摇头。王新程答应了办拜师宴,并且打电话邀请他的同事过来吃酒席。

林北给两人拍了几张照片。

林志炳跑去找酒店经理聊天,王新程跑去找他的同事聊天。

林北继续拍照片,时不时给人递一根烟。

酒席开始,一群人移步到棚子下面吃酒席。开席前,林聪跪在团蒲上给王新程磕头。

王新程送他两本《小无知历险记》,给他凑齐一套,林聪开心得不行。

拜师结束,上菜员井然有序上菜。

所有人第一筷子吃枇杷罐头,接着吃甲鱼,仔姜鸭,当上菜员介绍这道菜是仔姜,不喜欢吃姜的人没动仔姜,喜欢尝鲜的人吃了腌制的仔姜,吃了三块,就停不下来。不喜欢吃姜的人忍不住尝了一口,发现腌制过后的仔姜十分解腻,吃了几口荤菜,必吃一口仔姜。

酒席结束,送客人离开,余好好带人给每位客人送上一罐腌制的仔姜,六个咸鸭蛋,林志炳给每个人送一只甲鱼。

明天要上班,王解覃夫妻也离开了。

第二天,余好好给市里送一批货,还带了两麻袋仔姜,王新程和王照景、王迢迢坐这辆拖拉机离开。林聪也跟着一起走了。

跟着一起走的还有冯援华、邓蓉蓉。

林北本来也要走,本村和外村的人跑过来询问他昨天酒席上为什么出现两道仔姜做的菜,林北没走成。他们可听说了王老师儿媳妇的二哥家要办酒席,王老师儿媳妇昨天临走前让余好好给她弄两袋仔姜。余好好卖林志炳种的姜,没跟他们打声招呼,这算怎么回事!

林北听到他们的抱怨,无奈说:“好好不跟你们说,她有自己的考虑。”

“什么考虑?“村民问。

“生姜在地里还能再长两个月,她现在让你们挖生姜,她怕你们不愿意。"林北说。

“她不问,咋知道我们不愿意!"村民。

“你们愿意是吧!那行,你们到各自村村支书那里登记,好好忙完手头的事,找村支书拿登记册。她会通知你们,什么时候从你们那里收购仔姜。“林北又说,“其实你们地里的生姜没长腿,又不会跑,在地里多长两个月也没事。如果好好只收一部分仔姜,你们别埋怨,两个月后,我会收购你们手里的生姜。”

林北不说最后一句话,什么事也没有。但是林北说了,大伙儿情不自禁多想,一胡思乱想,就想把仔姜卖给余好好。

林北又说了几句让大家心慌的话,拍拍屁股离开。林北骑车回到市里,跑去看了除了砖、河沙之外的建房材料。

通过和材料商交谈,林北得知一个消息,许多建房材料9月份要涨一波价。

林北回到市区,绕着市区骑车,在纸上画出各个区建筑施工分布图。

跑遍了整个市,天已经黑了。

林北骑车回家,余好好正在写工作总结,他们家小孩在巷子里撸一只狗的大脑袋,狗子坐地上,任由他家小孩揉捏。

小卤蛋手里拽着狗绳。

林北好奇他们怎么会玩到一起。

小卤蛋见到他,明显十分拘谨,狗子可能感受到小卤蛋的不安,扭头看小卤蛋。

狗子十分通人性,林北没阻止他家小孩和狗子一起玩,推车走进了院子。

林北停好自行车,敲窗户:“你俩吃饭了吗?”“没。”余好好头也没抬说。

余好好从老家带了很多菜,放在冰箱里。

林北从冰箱里拿出菜,卷起袖子做饭。

林聪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你朋友走了?“林北边摘菜边问。

“阿喜和狗狗跟他们大哥走了。“林聪放倒凳子,坐下来摘菜。

原来小卤蛋叫阿喜。林北起身,去处理猪肺。林北处理好猪肺,炒了一碟青椒肺片。

林聪也摘好了苋菜。

林北洗好了苋菜,做了一盘凉拌苋菜。

林聪跑到院子里洗手,就在院子里喊妈妈吃饭。余好好:“等我三分钟。”

“好。"林聪跑灶房帮爸爸端饭。

余好好到客厅,父子俩正好摆好了饭菜,她坐下来,拿起筷子吃饭。

林北跟余好好说她离开后,村里发生的事。见他们这么积极要把仔姜卖给自己,余好好决定再晾一晾他们。

她深知这时候她积极收购仔姜,那群人又要闹出幺蛾子。

余好好快速填饱肚子,放下筷子,跑屋里搞策划。她今天和这一块的街道办报备过,明天无偿教市民烧西南特色菜肴。

她必须仔仔细细搞策划,防止现场一团糟。林北带着小孩收拾桌子,父子俩洗了澡,出门散了会儿步,回到家里,小孩抱着王老师送他的童话书看,林北看他今天画的图纸。

一家三口各做各的事,倒是和谐。

第二天早上,余好好出门忙自己的事业,林北送小孩到王老师家。

送完了小孩,林北去了店里。

桑超英打电话,知道林北在店里,给林北一个地址,喊林北中午到那里吃饭。

快到中午,林北去找桑超英吃饭。

林北走进饭店。

桑超英看到林北,抬起手喊林北。

林北朝他走过去,桑超英介绍刘天诚给林北认识。林北朝刘天诚点头。

邬善还以现在的技术水平绘制设计图,刘天诚这家伙却以凭空捏造为依据,绘制图纸,总是认为现在的技术发展跟不上他的大脑,建不了科技满满的建筑物,不是他的问题。

刘区长曾说过刘天诚是他见过最可怕的人,印度那么可怕的一个国家,在刘天诚面前都不值一提。刘天诚实在太可怕了,刘区长强制刘天诚转行,让刘天诚负责施工。

刘天诚整天郁郁不得志,不在刘区长做事,他渴望大展抱负。

见邬善、马东宇已经开始工作,冯勇那么嗜酒的一个人,为了工作,一天三顿酒,现在闻到酒味就干呕,刘天诚觉得自己不能继续消沉下去,找上了冯勇,让冯勇把自己引荐给三位老板。

他居然有一天闻到酒香就犯恶心,冯勇担心心他生病了,而且是不治之症,把刘天诚引荐给桑超英认识,他火急火燎跑医院看病。

桑超英和刘天诚聊了几句,后知后觉意识到刘天诚恐怖到可怕,打电话把林北叫过来。

刘天诚侃侃而谈,谈到他有一个设想,就是建一座双子大厦,在大厦之间安装发电风车,理论上,双子大厦的电由发电风车提供。

林北询问他发电风车工作原理。

刘天诚大学读得物理专业,没被分到他想要去的部门,刘区长找上他,他没去高中报道,跟着刘区长跑了。刘区长给他基本建筑专业的书籍,他边自学边在刘区长手底下做事。

林老板让他讲发电风车发电原理,刘天诚讲的特别专业。

林北却已经听糊涂了。

昏昏欲睡的桑超英跑出去,留林北一个人听刘天诚讲天书。

林北虽在夜校上过一段时间课,但刘天诚讲的内容太深,林北一句话也没听懂。

但林北知道刘天诚和邬善撞类型了,但刘区长给他的信息,刘天诚负责下水管道的布局和施工方面。林北不解,便问了出来。

“刘区长是我的领导,领导让我转行,我只能转行。”刘天诚长吁短叹说。

凭林北对刘区长的了解,邬善这类的工程师可是大宝贝,刘区长就算让自己转行,也不会让这类人才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