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1 / 1)

第17章第17章

“又是来找陆年家的啊。“吕大妈觉得奇怪,以前从没见有人找过陆年,这个月连着来了两人,个个瞧着都挺气派的样子。

不过面前这人瞅着让人发怵,也顾不上好奇心,指了指一旁的屋棚,“那里呢,他们这会就在家,你敲敲门就行。”徐和通微微扬眉,“这是灶房?”

“哪里是灶房。“吕大妈叹气一声,“是人家小两口的住处,现在还好,一换季还不知道他们小年轻熬不熬得过去。”

前两年陆年倒是熬过去了。

就是腿越熬越废,最开始进大杂院的时候还是一个行走自如的正常人,后来严重到站都站不稳。不过最近倒是缓解了些。

能撑着椅子挪一挪,吕大妈先前也和其他人聊过,他们可不信陆年会什么中医,就算会也不可能厉害到连医院都治不了,偏偏他能行。

她反而觉得是陆年结婚的缘故。

小邹那姑娘一看就是有福气的,结了婚冲了喜,不就旺了陆年?

“住处?结婚?"徐和通眉头紧蹙,没再说什么径直走向屋棚那边,伸手敲了两下门,却被怔在远处。就那么两下,敲得门震得都快散架了。

这要是遇到狂风暴雨的天气,怕是整个屋棚都会吹得散架。

这可跟姜顺说得不一样。

房门打开,一位女同志开了门,“请问你是?”“同志你好,我是徐和通。“徐和通透过她看向屋内,见一个人正费力撑着椅背站起来,模样眉清目秀,和他那位战友长得有些相似。

他尽量让自己笑得更和善一些,继续说着,“是姜顺的战友。”

“你是小舅舅的战友?"陆年歪着身子看向他,什么都还没说,眼里就露出一丝怜悯。

这抹神色被徐和通抓住,反手摸了摸自己的右眼,“受了点伤,不算什么大伤。”

徐和通还当战友外甥怜悯他脸上的伤。

其实陆年是同情他以后的遭遇。

在原文里,原身是个炮灰,那和他有关系的人物自然也没什么好下场,不管是小舅舅还是小舅舅的战友,都是特厉害的人物,偏偏全都是给陆晨送′装备′送′武器'',壮大他的势力。

“说来还多亏你小舅舅,要不是他顺手拉了我一把,老子……咳咳,我怕是不仅就这么点伤,连命都得丢了。”陆年张了张嘴,“他……小舅舅还好吧?”先前邹安安跟他说过,打电话去部队,得到的消息是小舅舅出了任务。

原文中原身有向小舅舅求救过,但总是会出一些事故错过消息,或许这就是作者故意设计一些让两人不能联系上的剧情。

为此小舅舅老是会出一些意外。

就像这次出任务,严重一些的就是被困、受伤等等。只是那么一本数百万字的男频大长篇,不是所有剧情都能记清楚,再有就是一句话简单概括,他想提醒都没法提醒。

唯一能庆幸的是,小舅舅对陆晨的帮助很大。或许会过得辛苦一些,但性命无忧。

“你放心吧,你小舅舅向来最滑条,老天收不住他这条命。"徐和通说着时,打量着周身环境,他道:“不过你的遭遇好像不太好,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陆年微微抿唇,到底还是实话实说了,“小舅舅离开后没多久,我堂弟一家就进城投奔我……”讲得都是原身过去的经历。

不用烘火,听得就够气人,最后还道:“不过我已经去过街道办,过几天应该就能把屋子要回来,到时候再好好招待徐哥。”

徐和通听完后什么表情都没,但他散发出的气氛让人有些紧张,好在他面前两个人都属于某个领域的老油条,经历得多倒也没什么感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徐和通问道:“也就是说屋子还在你的名下是吧?”

“对。“陆年点了点头。

也是多亏了小舅舅,当初办房屋的手续很麻烦,后来陆晨也不是没打房子的主意,但他没路子将屋子转到他的名下,也就不了了之。

“那就好办。“徐和通起身站起。

推开房门就往隔壁走。

右拐走了两步就到了右厢房这边,房门紧闭,上面还挂着一把锁。

他的出现,又一次引起院子里的关注。

一个个探头好奇着打量,搞不懂他站在陆大国家门前做什么。

吕大妈刚想提醒一声,说是陆大国两夫妻不在家,结果嘴巴才微微张开,话还没说出来,首先传出的就是一声惊呼。

“阿!”

“哎哟哟!”

“天啊,怎么就瑞门了?!”

院子里连着响起几声惊呼,一个个眼里又是惊讶又是好奇。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这位同志一脚将陆大国的房门瑞开,力气还真不小,门都瑞出一个大窟窿了。“小陆啊,这是怎么回事?他是谁啊?怎么把你大伯家瑞成这样。"吕大妈不敢去问那位男同志,见陆年听到动静挪出屋棚,便赶紧凑过去道:“你赶紧去劝劝,这事看不好交代,万一你大伯追究起来,公安都得上门把你们拘了。”

“吕大妈你说什么呢?“陆年却似做一脸惊讶,“徐哥只是为了试试我家门牢不牢固,和陆大国有什么关系?”重点在哪?

在"我家”。

哪怕去公安局,也不能否认这就是他的屋子,他请人试试房门牢不牢固,算犯了哪门子的错?

“好在试了试,一看就不牢固。"邹安安搭话,就这么安静惬意的看着徐和通同志进了屋,将属于陆大国两夫妻的东西一件件扔在外面。

别看他人高马大又一脸煞气。

但办事也不是属于特冲动的那类。

门端了,但没破坏窗户房梁。

东西扔出来了,但扔得都是属于陆大国夫妻能用的物件,像桌椅柜这些,一点都没损坏。

因为这些物件,陆年住进去都还能用,现在弄坏了,最后还得他找人来修补。

但现在,被扔出来摔碎的只有陆大国的物件。别说,还真解气。

陆年两人这么一说,吕大妈还有什么不懂,“你们啊想了想,高声喊了一句,“八喜!你过来……你去街道办把乔主任喊过来。”

她倒是不想管,但身为大杂院的管是大妈,她要不管就是她不尽职,管事大妈虽然没工资拿,但还是多了很多便利,她可不想丢掉这个活。

不过她也不想参与这些家事里,公安来了确实没用,那就让街道办处理吧。

这么想着,倒也没那么着急了。

反而还饶有兴致的看起了热闹,见丢出来的物件都快堆成小山,吕大妈小声对着陆年小两口道:“还真没瞧出来,你们大伯东西还真不少。”

瞧瞧,光衣服两人都有好几套。

想想最初陆大国来投奔侄子时,一个个穿得破破烂烂,脚上还踩着一双破洞的草鞋,那会可不少人同情,甚至还开口让陆年多帮衬帮衬自家的穷亲戚。可这才多久啊?

两人的小日子居然过得这么好。

陆年跟着惊讶,“是啊,还真不少,光凭陆晨一个人的工资怎么就能负担起这么高的开销呢?”似做惊讶,实则是挖坑。

而且也没演得太真,任谁都能听出来。

吕大妈瞟了他一眼,低声道:“你这娃不老实,不过也好,有人帮着闹也好过你们两个晚辈对着长辈闹,不然有理也变成无理了。”

邹安安也是这么想。

所以她现在手痒也没打算上前。

为什么只在无人的地方偷偷殴打陆大国?还不是这事没法闹到大众眼前,她不怕坏了名声,但一个坏名声在这个时代可不是什么好事。

真有人深究,没错也变成有错了。

小舅舅战友这么一闹,那就彻底不同。

人家根本就不住大杂院,周围的议论纷纷和他没关系,更何况他还占着理,是帮战友的外甥出口气,将被强占的屋子给找回来。

再不行,就跟陆年说得那般。

不过就是帮着看看房门牢不牢固,清清不用的垃圾,人家好心好意帮忙,又有什么错?

从根子上来讲,右厢房的两间屋子本来就是陆年的。明眼的人都能想明白。

乔主任匆匆赶来,来得路上也听小八喜说了来龙去脉,别看孩子小但懂事早,还真把事情讲得清清楚楚,等她和其他人赶到时,院子里已经一片狼藉,而动手的人这会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门口,手里还捧着一个水杯正喝着。乔主任走上前后,不由苦笑一声。

水杯里褐色的水,一看就放了不少红糖。

这可是招待客人的高标准,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一杯红糖水的待遇,显然,这是陆年在感谢人家为自己出头呢。“同志你好,我是街道办的乔副主任,我很理………“我就问两个问题。“徐和通端起水杯打断她的话,“第一,这两间屋子是谁的?第二,我帮着外甥′收拾收拾′屋子有错吗?”

说到这,他偏过头对着陆年道:“以后叫我徐舅舅,我和你小舅舅可是一辈。”

先前忙着出气倒是忘记纠正他的称呼了。

怎么能叫′徐哥''?那他不得比姜顺小一辈了?陆年咧嘴一笑,喊得干脆:“徐舅舅!”

徐和通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和姜顺的关系是真不错。

不是亲兄弟更胜亲兄弟,是一起出生共死,能完全信任对方,毫不犹豫将后背托付彼此的战友。前两年姜顺带了一大笔钱回乡,说是不安排好外甥的后路,他都不敢安心闭眼。

这笔钱除了姜顺自己攒着得津贴之外,一部分都是找战友借得。

到今年,这笔欠款才差不多还清。

身为姜顺的战友,徐和通没阻止他的奉献,毕竞他姐姐也为他付出很多,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一帮也应该。尤其是姜顺就这么一个亲人,年龄相差不多,但也算自己的晚辈,怎么可能视而不见,连拉一把都不拉。为了安排好外甥的后路,姜顺这几年的津贴几乎没动过,全都花在外甥身上,部队虽然什么都有,但有时候想吃点好的,也得自己掏钱。

这家伙明明馋却又能很忍,从不开小灶。

倒是他们几个战友看不过去,时不时找些理由往他手里塞些东西。

在他看来,姜顺为自己外甥付出,那是理所应当的事,毕竟以前他也是被照顾的那个,看在去世姐姐的份上,他也该帮。

但姜顺奉献出去的东西,被外人占了。

就算陆年愿意忍,他身为姜顺的战友,也不能忍。好在,陆年没忍。

要不然他气得狠,都想把这个软包子的兔崽子教训一顿。

徐和通没那么多时间纠缠,他指了指院子外堆起来的物件,开口道:“有时间揪我的错,不如好好查查他们哪来这么多物件,大杂院的人都说了,陆大国一家三口来城里时,可是身无分文,陆晨虽然顶了工作,但最开始也只是临时工,一个月十几块,怎么能支撑这么大的开销?”不用多问,他就知道这些钱大概率就是战友寄回来的津贴。

一想到姜顺连烟都不舍得抽,就为了给外甥寄点钱回来,结果便宜了这群人渣,他的暴脾气就上来了。不过他虽然莽但也知道这事闹了不一定有用。他们随口找个理由就能推脱,就得官方往下查,查查这钱的来路,才有理由让他们都吐回来。

“那件补子我在供销社看到过,一件得四五块呢。”“王娣来都多大年龄了,都还这么臭美,居然这么多衣服。”

“你看看她家的棉被,可真够厚实啊,也是真心黑,去年陆年都快冻成狗了,她没想着分出一床帮衬帮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侄儿受苦。”

“他两要是不黑心,又怎么可能霸占了侄子的屋子?”乔主任也看得蹙眉。

心里也琢磨出来了,这事看来不仅仅是霸占屋子这么简单。

徐和通起身站起,将椅子往边上踢了踢,“乔主任是吧,还有些东西请你进来看看。”

乔主任没犹豫,进了门。

想着是不是还有很多值钱的物件,但入眼的东西却让她特别惊讶,“怎么这么多粮食?!”

“我也很好奇,陆大国哪来的路子,能弄来这么多粮食。"徐和通冷哼,在陆大国两夫妻的床板下,满满当当塞了几大袋的粮食。

有富强粉也有玉米面,连没脱壳的稻米都有一大袋。这还是陆年发现的。

先前他撑着椅背在屋内挪来挪去,一不小心歪倒在床板上,跟着惊讶下面好像有东西。

一番举动假模假样,演技烂的不行。

徐和通看在姜顺的面子上,全当自己眼瞎没瞧见。不过这样一来,也能代表陆年不是真的无动于衷,他也是有盘算,不然不会趁着现在闹出来。

“钱和粮食的事,就劳烦乔主任好好查查。"徐和通板正着脸,“至于屋子的事就不劳烦街道办了,屋子属于陆年,他想住回来没人能阻止。”

“我知道,我也知道陆同志的难处,昨天就去粮食局了解过情况。“乔主任苦笑着,“也希望同志们理解,街道办做事也有一套程序,并不是故意拖延。”

“我理解,为了我的事乔主任您费了不少心。“陆年感动的一顿乱夸,“我知道您是为人民服务的好领导,您心系群众,情系百姓,劳苦奔波就为了替我解忧疑难,有您在,是咱们街道的福分……”

“没、没没。"乔主任听得尴尬不已。

要是把事办好了,听到这些夸赞她还挺高兴。可现在事没办好不说,如果现在她拦着,反而还成坏的那方了。

想了想,她道:“这位同志说得也没错,屋子是你的,你要不同意谁也抢不走,想搬进来没人能拦你,不过这事怎么也得通知一下你大伯,尤其是这些粮食的来历,还得弄清楚。”

“两天可以吗?"徐和通也没让人马上就办妥,他倒也没这么不近人情,他道:“我还得带陆年去医院看看腿,正好看完回家搬家养着,也省得折腾来折腾去了。”“行。“乔主任松了一口气。

“那这些东西就请乔主任带走吧。"徐和通跟着道:“正好拿回去当证据,也省得你们跑来跑去。”乔主任迟疑了一下,点头答应了。

面前人的态度虽然很强硬但也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倒是比寻常鸡毛蒜皮就吵个不停的人家好相处多了。寻人将外面的物件以及床板下的粮食都带走。剩下的东西都没动。

等人一走,徐和通就安排道:“等明天我叫人过来收拾一下,正好你跟我去趟城里的医院。”

房子的事解决,也得顾顾他的腿。

姜顺的外甥也是一个报喜不报忧的人,听外面人的议论,这小子腿的问题都有两年了,偏偏姜顺到现在都不知道。

当时知道他转业到这边,还拖他关照关照。不过当时姜顺嬉皮笑脸,明明才三十出头,硬是摆出一个长辈的模样,说什么陆年的一切都安排好,只是请他时不时照看下,要是遇到合适的女孩也帮着介绍介绍,等事成了,便亲自给他送瓶谢媒酒。

结果呢?

他今日来一看,好兄弟外甥不但腿瘸了两年,还结了婚。

要不是全大杂院的人都证明这是陆年,两舅甥还长得相似,他都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不知道就算了,现在知情他当然得帮着些。“不用啦。"陆年抬了抬自己的右腿,硬是表演了一个金鸡独立,“我现在觉得好了不少,自己再多扎几针调养,过后再弄点草药敷一敷。”

徐和通挑眉。

这个他也听人说过。

说陆年受了大刺激,平日里就爱拿着针往自己身上扎,扎得跟刺猬似的,下手可真狠。

他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真会中医。

但多少觉得不靠谱,也没想继续劝说,而是直接通知,“明天上午八点,我来接你。”

跟着又对外甥媳妇打了声招呼,迈步离开了大杂院。人一走,不少人就凑了过来,七嘴八舌着。“陆年,这是你家亲戚?”

“他脸上的伤可真吓人,我家孙女吓得都不敢出门了。”

“你是得来个厉害的长辈为你出头,好好的屋子被人占了,不过他可真凶啊,那么大一扇门,居然一脚就瑞开了。”

“行了行了,都别围着了。“吕大妈大喊着,可实在是挤不进去,她便走到另一旁,对着倚靠在墙边的人道,“安安,你家得赶紧找个人把门给修一修,咱们大杂院的人你放心,但得防着外面的人。”

对于这点,她是特别自豪。

虽然鸡皮蒜毛的小事一大堆,但作奸犯科的人没有一个。

“不着急。“邹安安一点不慌,反正里面的东西也不是他们的,大物件倒是陆年以前置办,但想要在大杂院偷走大物件可不容易,“晚上院门一关,白日院里也都有人,我放心呢。”

“行吧。"吕大妈点了点头,“那就等后天我找人帮你修,正好明天我和常婆子她们约好了一起去采菇,也没时间帮你叫人了。”

“采菇?”

“对啊,坐车往东边走有两座小山,一到雨季就冒不少蘑菇呢,带上中午的干粮捡上一天,运气好的好,能捡好几斤呢……

而此时,乔主任带着人搬着一堆东西进了街道办。“副主任,这些东西搁哪?”

“往仓库搬。“乔主任多吩咐了一句,“记得挂个锁。”“那肯定,这东西可真不少,咱们街道办人来人往,要是被人摸走了,还不知道跟人怎么交代呢。”“怕是巴不得被人摸走。“乔主任冷哼一声。这些东西代表证据,有它们在,真调查起来陆晨一家必须说清楚这些东西的来历。

要是不在了,他们也就没后顾之忧了。

“什么意思?”

乔主任挥了挥手没解释,正要越过其中一人时,她皱了皱眉头,到底还是小声叮嘱了一句,“章娟,你是不是跟陆晨交情不浅?”

章娟猛地抬头,不过一天的功夫这会就显得特别憔悴,她连连摆手,“没有,我和他不熟。”“不熟就好。"乔主任没戳穿她,“这人不值得深交,你平日里注意一些,别惹得外面人说闲话。”章娟抿唇着唇瓣,见乔主任要离开,她顾不上其他,起身问道:“乔主任,是出了什么事吗?”乔主任回头看了她几秒,伸手将她带到一旁的楼梯口,“你跟姨说实话,你和陆晨到底是什么关系?”她和章娟不算亲戚,但两家也有二三十年的老交情了。章娟都是走得她的关系才进了街道办。

“我……我……”

“章娟!“乔主任心里有了不好的想法,左右看了看人,才小声问道:“你不会和他谈对象了吧?他是不是……他是不是欺负过你?”

“没没没!"章娟脸上苍白的连连摆手,“我和他不是这层关系。”

她之前以为是。

就算没有捅破窗户纸,但两人之间暖昧的情绪她也是能感觉出,要不然也不会一时头脑发热就犯了大错。可谁知道,在那之后陆晨就再也没联系过她。她要是还不懂,那就真是一个傻子了。

“那就好。“乔主任松了一口气,她拍拍章娟的肩膀,“你年纪也不小了,等哪天我和你妈好好聊聊,给你选个适合的对象。”

没被欺负就好。

到时候她再拦着一些,也省得交错了朋友。之前她也是看到过两人几次接触,只不过那个时候她看着陆晨一表人才,想着交交朋友也好,真要合适,也不是不能继续往下谈。

可现在看来,这人啊,还真不能看表面。

也庆幸发现的早,不然章娟要是掉进坑,她不知道跟人家父母怎么交代不说,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她也心疼。

她道:“行了,去工作吧。”

正要离开,章娟却一把抓住她的手,等乔主任转过头时,却发现她已经泪流满面,顿时急了,“你这是怎么了?”“姨……我、我犯了打错。“章娟哭得不能自已,她已经恐慌整整一天了,那种自责愧疚以及恐慌感,快要将她压倒。

今天坐在位置上,每见到一个身形差不多的女同志进门,她都吓得不敢呼吸,生怕来的是邹安安。她无非想象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度过去。

再这么下去,她一定会疯。

“到底发什么事,你赶紧说啊。"乔主任急的不行。连着逼问了好几句,章娟才断断续续将登记结婚证的事说了出来。

“你疯了吗?!“乔主任瞪大眼,一脸的不可置信,“你怎么能犯这种错?邹安安要是不知情,她一辈子就被你们给毁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助纣为虐啊!”此时的章娟哭得连话都说出来了。

乔主任气得连着深呼吸,捂着额头不知道该怎么办。木已成舟,月初的结婚登记都已经往上级递交,根本没法撤销。

现在也没规定被骗就得撤销结婚证,陆年和邹安安已经算是合法夫妻,他们要分开,也只能选择离婚。乔主任在街道办干活,她看过太多离婚后生活不如意的例子。

所以,每当夫妻之间出现不和,没有太大的问题他们都是劝和不劝离,因为很明白,离婚后的妇女都很艰难。可那都是别人的选择,离婚后好不好都是自己的决定。落在邹安安身上就不同。

她愿意继续这段婚姻,却不得不被迫和一个从未谋面的男人同睡一张床,她选择离婚,也是被迫多了一个离异的身份,全都是别人害的。

“你做事之前怎么就用脑子想想,这事对你有什么好处?"瞧着哭得快喘不过气的章娟,乔主任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沉默了好久,才道:“罢了,今天我去你家一趟,咱们好好商量商量,再看看怎么办吧。”抿了抿唇,她又道:“不过不管最后怎么处理,你这份工作都保不住了。”

如果章娟也是被骗,那就另说。

但她明显看出来了,还帮着陆晨欺骗邹安安,那这个性质就不同了。

不管怎么处理,她都不适合待在现在的岗位上。哪怕和她家有几十年的交情,她也不能当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没发现。

大杂院的人满足了好奇心,问来问去也只知道是陆年小舅舅的战友,没多久就觉得没什么意思,跟着又对着右厢房指指点点,算着陆大国两夫妻那些东西值多少钱。“我还以为咱们大杂院最富有的是俞春兰一家呢,没想到陆大国不比他们家差,瞧瞧那些物件,虽然没什么大件但架不住东西多啊。”

“是不是他们家祖辈富裕啊?难不成是地主?”“嘘,这话可不能说,被那些人听到,陆大国一家逃不开咱们大院也别想有好果子吃。”

“也许来路不明,等着街道办查吧,他们要是说不清,以后怕就难咯。”

张萍瞧着站在门口神色不高兴的俞春兰,赶紧凑上前捧着,“这些人就是眼瞎,他们哪里富了?除了衣服也没见什么值钱的玩意,哪像咱们俞姐,那可是连上海手表都有呢。”

俞春兰嘴角上扬,“一块手表算什么?”

要不是婆婆拦着,她恨不得买台黑白电视回来,十二寸的黑白电视也不过五百块不到,再花钱寻一张电视票,怎么也不超过一千块。

一千块,狠狠咬咬牙也不是不能拿出来。

可惜婆婆不乐意。

家里有钱,但大部分也都是婆婆藏着,她能花的就是自己的工资,不过也比其他家强太多了,攒了一年工资,给自己攒了一块上海手表,她是恨不得天天卷起袖子戴着,好多听些羡慕的话。

“到底是眼界太低了。"俞春兰撇撇嘴,“不过说到衣服,听说供销社来了些新款式,明天一起去逛逛吧?”“明天啊……”张萍倒是愿意捧着俞春兰,好话说多了,也能跟着占点便宜,“行啊,本来我还想着跟吕大妈去采菇,你都开口了,那我肯定陪着你。”

“费上一天能采多少?你们真是白折腾。”张萍傻笑两声。

心里却不以为然,当初她们家男人还没死之前,俞春兰不也时不时跟着去采菇,那时候怎么就不说自己白折腾了?

这人啊,还真看命。

男人没死之前,一家子过得苦巴巴,家里男人连着死,反而发了财,日子也是越过越好。

有时候…还真有点羡慕。

张萍没继续说这个,抬了抬下巴示意着,“不过以前没看出,陆年认识的人还真不少,连着两个熟人上门,瞧着都挺厉害的样子,尤其是今天这位,有他帮着,陆大国一家……

“别说了,听得烦。“俞春兰皱着眉头转身回屋。她就不乐意听这些,看着陆年越过越好,她就很清晰的感觉到自己错过了,尤其是今天。

她眼睛又不瞎,哪里看不出刚刚那人应该挺厉害的样子。

有这么一个靠山在,以后陆年哪里还会怕那些想占便宜的极品亲戚?

难不成婆婆说得''贵人'',就是今天这位?面相恐怖,但看着确实不想普通人,当着街道办都敢闹这么一出,想来也是不怕事,有这门关系在,还真说不准是′贵人。

正想着,旁边两个小娃为了一块饼干争吵起来,俞春兰想都不想,直接捞起偏小的那个,对着她的屁股就狠狠打了下去,不耐烦的呵斥,“天天不省心,不是不让你跟哥哥抢吗?你一个赔钱货还敢抢哥哥手里的东西,看我不打死你!”

孩童凄惨的哭喊声传到院子里,张萍撇撇嘴,这公公和丈夫都没了,他们家就剩下常恩这么一根独苗,宠得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指不准长大了就是一个祸害,迟早有俞春兰受的。

一边想着,一边凑到吕大妈身边,“大妈,明天我有其他事,就不跟着你们去采菇了。”

“行吧,正好小邹想去,也能凑够数。“吕大妈点点头。他们去的人多,大杂院外加周边的一些街坊,加起来得有二三十号人,所以早先前就跟经过山脚的司机打过招呼,让往这边拐一拐,直接在前街上车,人多挤一挤,分摊到每个人身上的车费还能便宜些。

“邹安安?"张萍好奇,“她也去啊?”

吕大妈好笑着反问,“她怎么就不能去了?”张萍眼珠子转了转,想了想就不在意了。

一个乡下来的媳妇,结交也占不到便宜,懒得费工夫搭理。

此时在屋棚,陆年将家里最大的背篓翻出来,“这个还能用,你看看够不够大,要是不够我找周姐借一个。”“够了。"邹安安接过来颠了颠,还挺结实。她对明天还挺期待,要是能摘满满一筐,也能减轻些压力了。

又将另外一个小篮子搁在里面,“两个一块带去。”“行。“陆年跟着又递出一张纸,“要是在山上遇到这两种植物,能不能麻烦你帮忙带回来?”

说完,快速解释,“不用你特意去寻,要是遇到就挖回来。”

“没问题。"邹安安觉得这事不麻烦,马上就要跟着搬进大房子里,给房东帮帮忙也是应该,“这是治你腿的草药?″

“对,一种是生草乌,一种是生川乌,生川乌更好辨认,开得是紫色的花。"陆年指了指纸,“上面都写了采摘的注意事项,要实在是拿不准就算了。”

邹安安点了点头,示意明白。

一边细细看了看,一边问道:“就这两种能治好?”“不行。”陆年其实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他也没遮遮掩掩,直接道:“需要的草药不少,但现在我也弄不来,不过靠针灸和按摩也能缓解不少,能在我身上看到疗效,相信总会有动心的人。”

上辈子他就是靠这门手艺吃饭。

这辈子自然也不打算改。

哪怕年代不同,但搁在现在,有真本事的人也不怕被淹没,时代的局限,他不能自己开店,但也能想想办法找个单位挂靠。

到时候才好继续配置膏药,进一步将腿治好。不过这个时间怕是有点长,还得好好想想。好在现在有屋子住也有粮食本,对比他的同居友人,起点要高不少。

“有想法就好。"邹安安问道:“那你明天不打算去医院了?”

陆年摇头,“不想欠太多人情,以后还有麻烦徐舅舅的时候。”

如果是其他事,真要没法子他也不会逞强,但这方面他对自己有信心,尤其是如今他这个病都没法开刀治疗,只能找中医,那找谁都没找自己来得强。

可惜的是,陆年想漏了一点。

有些事可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有多厉害其他人暂时还看不出,徐和通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好兄弟的外甥双腿只能靠挪,不然他以后都没脸见姜顺。

所以第二天在陆年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下,他干脆出了手。

“徐舅舅你干嘛阿……放下放下……行行行,我自己走可以吗?舅舅!徐舅舅!”

最后的最后,陆年是被拎着衣领提出去的。他不是没伸长手寻求帮助,然而邹安安偏过头当做没看见,又不是挨打救什么救,无非就是丢点面。一个大男人,怕什么丢人?

“安安姐,你笑什么呀?"八喜背着一个小筐,抬着头好奇问着。

“咳。"邹安安清清喉咙,“就突然想笑。”八喜不解的皱巴脸。

邹安安看了看他背着的小筐,“你怎么就带这个筐?”“家里没有更小的了,带上这个也好,正好看看等会能不能摘点野菜。”

“不是采菇吗?"邹安安刚说完,就见其他人带着的箩筐都挺小,不像她一个大一个小。

“瞎,你带的也太多啦。”吕大妈一下就看出她想的啥,直接拿掉她手里的大筐,“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正好巴士过来,二三十号人一同上了车。

挤得满满当当,一路朝着东边的小山去。

大概晃悠了大半个小时,邹安安这才明白吕大妈话里的意思了。

入眼所见,全是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