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弊(1 / 1)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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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院甚尔花了半个小时,抵达伏黑幸消失的位置。他没有使用交通工具,任何交通工具都比不上他的腿快。桃濑成海坐在马路的边沿上,腿边摆着伏黑幸的购物袋,手里抓着伏黑幸的手机,可爱的脸庞犹带泪痕。

她用手擦掉不停滑落的眼泪鼻涕,一抬头,看到向她走来的高大人影,连手里的纸团都忘了丢。

“禅院......禅院君,你来得好快,你原本就在这边吗?”开,也不敢报警。她好像明白了,这应该是某种普通人的禁忌,是灵异事件。伏黑幸消失后,桃濑成海到处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失踪的朋友。她不敢离于是她艰难地找出上次旅行时与禅院甚尔交换的号码,联系上了最有可能帮上忙的人。

禅院甚尔让她在原地等着,她就在马路边上坐了半个小时。着的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只即将陷入狂暴的怪物。她不太敢和此时的禅院甚尔说话,小动物般的直觉令她有所感受,自己面前站她很诧异,禅院甚尔的语气里竟能听出几分冷静,"就是这里,对吗?"

桃濑成海慌忙擦泪,"对,小幸推了我,然后她就不见了。"她粉色的眼睛又往外不停冒着水珠,“她是为了救我吧,可是我什么都没察觉到禅院甚尔听不到她说的话,所有声音都被屏蔽在他的世界外面,唯有急促的心跳如战鼓,一下下狂敲。

那不是心跳,是计时。

他兀自走开,又停住脚步,"你先回酒店,不要留在这里。等我找到幸,她会和你联系。”

他当然不是体贴的人,不如说,他心底的恶意与怒气正如熔岩四处流淌。为什么被带走的人,不是桃濑成海?

这股恶意竟也不自觉地投射到伏黑幸身上。

她为什么要救人,为什么她要让他承担失去的风险?但他不能说出口,不能去想,所有恶意都被压缩、再压缩,吞进肚里。过,他会为她成为一个正常人,哪怕正常只是他的伪装。他知道伏黑幸不喜欢他这么想,他知道这份阴暗有一天可能刺伤她。他决定伪装的时间太久,谁能说它不是真的?

所以,他会约束自己的行事,友好对待她的朋友。"我会找到她的,你在这里等,我顾不上你。"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添麻烦的。"桃濑成海站起来,"我马上就走。她小心翼翼地看着禅院甚尔的背影,想说点什么,又全部咽了回去。那不是她能触及的世界。桃濑成海在心中为朋友的安全默默祈祷,犹豫片刻,快步离开。

B座商场内部,伏黑幸站在赌桌边。

她从禅院甚尔那里了解到了关于咒术界的知识,但她终究不是咒术师,无法分辨当下的情况。

领域、简易领域、结界.....种种问题,她根本搞不清楚。只有运气,永远留在她身旁。

周围的场景愈发清晰,咒灵用自身构建出精细的场景。她看向禅院直哉,"能解释一下现在的场景吗?"“刚才那副嚣张的嘴脸到哪儿去了?"禅院直哉讥讽道。他同样在思考,无论是和咒灵战斗的过程中,还是两人被困的此刻,咒灵都没有进行术式公开。

是它不想,还是它做不到?

但他对赌桌的功能可以猜测出七八分。赌博需要工具、赌客和筹码。工具就在手边,赌客是他和这个啰嗦刻薄的女人,筹码自然是咒力。禅院直哉的咒力都被咒灵赢去了,他不能再输。

他隐秘地观察伏黑幸,女人除了脸色有些许苍白,没有丝毫不适。她被抽取了咒力,却和没事人一样,还能尖牙利嘴地嘲笑他。禅院直哉忽然意识到,这就是他翻盘的机会。

他赢过女人,夺取她的筹码和咒力,就有机会拿回自己的力量,再次把咒灵踩到脚底下!

他只是一时大意,落入下风罢了。等待他人的救援固然是一种方法,但他的第一次任务应该是完美的,怎么能留下污点?

光是想象那副场景,他灰溜溜地躲进车里,像一个逃兵一样逃回禅院家,没有面目的他人投来戏谑鄙夷的视线

..........

他无法忍受,他一定要赢!

心底越是怒火翻涌,禅院直哉面上越是不显声色,他坐上赌桌一头的凳子,对伏黑幸道:"你应该感受不到,我们的生命力正一点一滴流逝,不加入它的游戏,我们很快会耗死在这里。

"

伏黑幸慢悠悠道:“哦,所以你要怎么做?"

禅院直哉道:“没有其他办法,我们先来几局试试手。”他不会和伏黑幸解释自己的打算,万一伏黑幸决心和他同归于尽,也是麻烦。搏,倒还有希望。"

人对于待宰的畜牲总是有一点表面上的怜悯。"你也不想死在这里吧,放手-伏黑幸抬眼,"你一定没有随身携带镜子,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可疑。"她说着,没有回绝禅院直哉的建议,在赌桌另一端坐下。赌客就位,猩红中,咒灵如同一尾鱼游出墙壁。它依旧是多手多眼的惊悚样貌,青白的身体覆盖上一层残破的红色制服。

咒灵脸部的皮肉耸动,一张竖着长的嘴破肉而出,占据了脸正中央的位置。它是荷官,亦是赌局的庄家。

骰盅和骰子分到两位赌客手里。咒灵新长出的嘴发出非男非女的人声,"比大,还是比小?"

骰子在骰盅中狂暴的旋转。两位赌客的视线都集中在不停摇动的骰盅上。直到骰盅缓慢停下。

禅院直哉的手指轻轻点着赌桌边缘,急促的节奏反映出他不安的心情。他管也不管伏黑幸,一扬下巴,"比大。"

两副骰盅揭开,他面前的两枚骰子安静地躺着,两个六点朝上。他迫不及待地看向伏黑幸的点数,五和六。点数也很大,但不是最大!是他赢了!

缩了缩脖子,似乎感觉到有些冷。

两人身上涌动着光,力量流回禅院直哉的体内,伏黑幸的脸色愈发苍白。她一反常态,禅院直哉没有露出狂喜的神色。他只微微勾了勾唇角,"再来。他果真是天才,能抑制住这等激烈的情绪,他做什么都会成功的!赌局哪有公平可言,赌博不是运气的游戏,是诈骗的游戏。禅院直哉连一局都输不起,他必须要赢,一定要赢,不能不赢!....所以,他要作弊。

投射咒法能将1秒分割为24等份,同样的1秒,他拥有24秒。他的术式能让自己的视野作为视场角,对自己预先在现场角内设计好的动作进行模仿。如果是战场,他的行动存在风险,设计好的动作在中途无法修正,可能被敌人抓住破绽。

但这里是赌场,没人干扰他,他只要不被发现就可以了。荷官不会为其他赌客帮忙,而对面那个女人,她有什么本事能看到二十四分之一秒内的行动?

没错,禅院直哉在短短二十四分之一秒内,拨动了骰子的方向!六点和六点!

他要绝对的胜利,不留任何失败的可能,女人只能成为他的垫脚石!绝处逢生的喜悦与他强撑的平静产生冲突,少年的脸皮不住抽动,原本美丽的五官显出狰狞的恶态。

荷官红艳的嘴唇蒲扇般扇动开合,"比大,还是比小?"禅院直哉极力掩饰眉梢眼角的恶意,他向伏黑幸一抬下巴,"这回你选吧。伏黑幸拉紧外套,道:"比小吧。"

她是一只可怜的虫,没发现自己黏在了蛛网上,即将被送进捕食者嘴里。骰盅摇晃着,静止,打开。

二十四分之一秒内,禅院直哉的手指动了。

他把两颗骰子都拨成1点,随后面带笑容,欣赏伏黑幸的表情。来吧,让我看看你丑陋的哭脸,让我看看你是怎样向我求饶的。让我看看你的性命悬在钢丝上,会露出何等丑态。他兴奋地望过去,看到伏黑幸的脸。

一张苍白如纸的脸,头发和眼睛漆黑如墨,像纸上画出的女鬼。眼角微阖,嘴唇轻勾,这是含着好笑、怜悯、轻蔑的神态。她怎么敢!

她的命掌握在他的手里,怎么敢!

“你输了。"女人虚弱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禅院直哉低头,视线落到伏黑幸的骰子上。

1点。

只有一个1点。两枚骰子重叠,因此只有一个点数。院直哉不敢置信地尖叫:"怎么可能?你作弊了!这根本不能算数!”刚拿回的力量又一次离开他的身体,这份空虚令他惊慌失措、怒火中烧。禅"谁知道呢?"伏黑幸耸耸肩膀,轻松道,"可能是我运气好。"她似笑非笑,"我可是你瞧不上的普通人,要说作弊,咒术师作弊的可能性更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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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院直哉似是被泼了一盆冷水,霎时冷静。

他不断告诫自己,对,她只是走了狗屎运,她不会一直幸运下去。下轮比大,就算她再摇出两枚重叠的骰子,也只是平局。荷官咒灵古怪地笑着,"比大,还是比小?"

禅院直哉抢先道:“比大!"

他死死盯住伏黑幸的骰盅,想揪出对方的作弊方式。时间以1:24的程度拉长,伏黑幸只是看着,没有动作。

禅院直哉没有忘记拨动自己的点数。

这就是两个6。伏黑幸是3和4。

她的精力在反复拉扯的过程中消耗了不少,精神无法回复。她恹恹道:"又是两个6,很明显,作弊的人是你吧。”禅院直哉冷笑,"你没有证据,不要随意污蔑我。"他的脸挤压成丑陋的一团,"学不会谦卑的女人,哪怕死了也是活该!"饱污水。"

伏黑幸眼睛不眨,轻声叹息:"你的灵魂是海绵做的,浸泡在污水中,就会吸她小声嘟囔,“难怪,他应该早点跑掉,我看他还是跑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