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1 / 1)

潮汐见盈月 挥霍 2465 字 2024-10-02

第38章第37章

宋见安说的没错,虽然不需他事必躬亲,但整个宋家产业是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凡事被送到宋见安面前的,已经是被精细处理细化的事务,大概只需要他的一个决策,就是这个决策,已经令宋见安头痛不已、压力巨大。之前有子女三人分别监管的产业在宋见宜去世、宋见羲重伤、宋图南中风后,全部落在了宋见安身上。期间,得知宋见羲好转些之后,宋见安曾经跑去医院跟弟弟说,你再不管我,真的要赔光啦。

聪明的宋见羲特别会提供情绪价值,回复说,哥,你最棒了,已经知道只要不投资,咱们家便可百年无忧。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宋见羲还是含蓄的帮助了哥哥,指点了江山。

这一次,他回来了,赋闲快三年,真的该让哥哥休息一段时间,做些喜欢做的事。

宋图南秒签授权给小儿子,宋见羲卧床被穿衣的时间,已经走马上任。

即使到了会场,以宋见羲的语速、体力来说,也没办法坚持全程参会,不如开视频会议,有亲近的人帮衬,他也能躺的更舒适,反而可以工作久些。

月白衬衫带有浅蓝条纹,深灰色西装穿了全套,请发型师理了时尚青春的微分碎盖并做了精致定型,几年未见,即使半卧在床,宋见羲的颜值、气质,还有刻在骨子里的松弛、贵气,依旧轻松领袖全局。

董事会变得特别懂事,没有锱铢必究,没人敢笑话宋见羲残疾,只能躺着办公。

虽说不至于一目十行,但宋见羲真的过目不忘、聪慧过人,他瘫废的甚至自己翻阅文件也做不到,只能依靠身边多年的助理,机密文件也一样信任,全部离不开旁人辅助他。

由于体力衰弱,每天只是听和看,已耗费了宋见羲几乎全部精力,莫说还要思考涉及几万人的各种决策和判断,他开始频繁的头晕、失眠,是身体行动力跟不上他精神意志的表现。

起初几天宋见羲忙工作,苏沧月乐得清闲,放下杂事去画画,她有种久违的被艺术滋养的快乐,可时间一长,她发现宋见羲晚上还没有入睡便呼吸困难,即使戴了呼吸机也没办法安眠,还有就是反复几次腿脚抽筋下来,只是疼,已经要了宋见羲半条命。

知他发病折腾了大半夜,第二天苏沧月不去画室了,她守在宋见羲身旁,亲自给端水喂饭,“咳…"她轻轻一咳,助理吓得把文件扔到了地板上,不敢让老板听太久汇报,夹着一大摞还没签的文件跑了。

护工平时照顾的已十分尽心,今天苏沧月坐在沙发上不走,护工也有些不知所措,没到时间便开始给宋见羲一个劲儿的揉腿揉脚,反复查看记录的吃药、喝水、排泄等数据,生怕出错。

看了会床上方悬挂屏幕的数据,宋见羲晃了晃左手,护工会意,凑到他身边,他低声吩咐下去,护工马上调头离开。

“他们不心疼你,你自己也不心疼自己了?每天西装皮鞋的装扮也就算了,按摩的时间几乎全被挤占,复健课一节也没上,这是打算要钱不要命了么?“坐到他的床上,苏沧月故意抚摸宋见羲的西装领子,又摸摸他绵软不着力的腰腹,最后握住细瘦的瘫手,稍加用力,把已经坐不住歪倒过来的人抱在了怀里。

被她一套动作弄得摸不着头脑,宋见羲跑又跑不掉,只好任她搓摩。

抱着倚在自己怀里微弱喘息的老公,苏沧月忍不住笑了,低头亲了亲宋见羲鬓角,笑嘻嘻夸他,“还香香的,这是用了我的身体乳么?”

“嗯,咳咳……什么,都瞒不过老婆。”

护工传话出去飞快,卧房里被送来更多玫瑰花,苏沧月喜欢的水果和零食,一看就是想让她稍安勿躁的用意。床上正装加身却神态恹恹的人,明显是累的不行,说话不利索,连胳膊也抬不起几寸,苏沧月解开他整齐扣好的衬衫领口,心疼的抱着宋见羲,再不逗他了。心疼自己老公工作辛苦,可苏沧月除了提醒他注意休息、爱惜身体外,也没什么好办法,毕竞什么也不让他做,不见得是好事。

过了两天,观察他身子逐渐适应了工作节奏,并没出什么大的状况,苏沧月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刚好宋见羲需要添置些正装新衣,她才借机会提出自己的想法。不想让裁缝抱着虚弱无力的人,苏沧月打算自己给他量身,借宋见羲刚沐浴后只穿着睡袍的时机跟他提议,“见羲,又快过年啦,我给你做新衣,好不好?”“你给我做么?"看她拿着身体乳,宋见羲笑了,点点头还不忘嘱咐她说,“不要刺绣,只是剪裁吧。”“我给你做,今天先量量尺寸,好久没量了。”看老婆还准备了软尺,宋见羲觉得有趣,颤巍巍抬手,很愿意被她量来量去。护着腰背把人小心抱起来,宋见羲开始难受,头晕晕的,忍不住的开始后仰,苏沧月忙更紧的搂住他,再扶着头,让他靠在自己肩头,有护工在身边帮忙记数具,给宋见羲量蜷缩的四肢。“腰瘦了好多啊,"岂止是瘦,他腰背的脊骨已有些歪了,日复一日精心照顾,也抵抗不了岁月的痕迹。像对待小婴儿那般小心量完了身体,宋见羲累的躺在床上呼呼的喘,苏沧月不想一直缠着他讲话,开始给他腿脚涂润肤乳。

瘫痪了太久,又因为第二次重伤重病的经历,宋见羲的脚已经完全变形,再也没有健康时的样子,足尖下垂到不可思议的角度,脚后跟几乎挛缩不见,脚背不时微颤蹭动床单,连着细长瘫腿的脚,完全是一对弯弯的月牙。贴在床上不能动弹,能随意被拉扯挪动的小腿,皮肤虽是细嫩柔软,怎奈伤疤和手术痕迹太多,细长腿骨骨折后愈合的不好,虽然宋见羲自己没有感觉,但摆弄的不舒服腿会自己抽筋抗议,十分脆弱。

润肤乳涂到手部,宋见羲凝神用力,弯折的手腕自己递出去,努力想勾住老婆的小手。

“月儿,来…“他想亲亲不到,只好提要求。“波……怎么了?想起来坐一会儿?“亲了亲他面颊,苏沧月抬头发现,宋见羲眼睛亮亮的,薄唇抿着,那意思只有相爱的两个人才懂,他可不止想要她一个亲亲。早在被她抱着量尺的时候,宋见羲闻到老婆身上淡淡香味,强势的精神力量支持不了他柔若无骨的身体,只好低低叫她名字,寄情于爱人的温柔爱意。

只有一只手能动,凡事要依靠她的男人,修长的脖颈无力支撑,晶莹口水滴在宋见羲雪白下巴上,苏沧月从未嫌弃过。主动吻上他的唇,小心心抱着纤细腰身,把人舒服的放在大靠枕里,必须让他看到,知觉微弱的身体,宋见羲想体验人间极乐,基本是要依靠视觉冲击。两个人下午在一起,已经累的宋见羲口水直流,腿脚踢踢踏踏的,虽没痉挛,却已是话也说不出的程度。晚餐宋见羲吃不下,还好晚一点小袁有事来汇报,碰巧遇上厨房又送饭,小袁便重操旧业,一只手喂宋见羲吃饭,也喂得驾轻就熟。

晚上睡前,苏沧月不放心,来宋见羲身边多陪陪他,谁知他漂亮的眼睛眨了眨,居然开口留她,“老婆,你留下,不要走了。”

要知道,不与她同房是宋见羲的坚持,担心老婆为了照顾自己休息不好,现在这样,老夫老妻苏沧月当然知道他要什么。

看他脖子梗了梗,满眼期待的模样,苏沧月坐在身边伸手捏了捏他下巴,手感薄薄的没有肉,苏沧月又心软了,怕他多心,温柔的反问道,“下午要了一次啦,你不怕我累么?”

“老婆,身材好,身体也好,不累。”

这一下把苏沧月气乐了,拂开他额前碎发,嗔怪道,“你不要命了?嗯?”

关键时刻宋见羲一点也不怯场,脖子蹭了蹭,下巴抬了又抬好认真告诉她,“我要胖娃娃。”

似乎谁也没想过,瘫的抬头亦费力的男人,还能生娃么?

这个寒冷的冬天似乎过的特别快,大家虽然嘴上不说,但并没有人真的相信宋见羲能使苏沧月怀孕,倒是她自己,用行动默默支持爱人,从没有对他不耐烦、不配合的情况。

直到小两口手牵手去自家医院,请专属医生秘密检查,医生谨慎的给了宋见羲准确答案,“太太怀孕了,根据末次月经推算,大概四十五天,已经有了胎心胎芽,胎宝宝发育的很不错。”

向来面无表情、冷静自持的宋先生笑了,白色诊室里仿佛绽开了圣洁的花,相爱的人终于得偿所愿,有了他们爱情的结晶。

很有自己的主见,个性淡然对事有独到见解的苏沧月本身并不喜欢小孩子,因为宋见羲喜欢,也因为她爱他,更因为宋见羲身体不好,她才开始隐隐期待能为他生下一儿半女。

结婚几年,长久相处下来,她不仅了解宋见羲,更知道了他某些阴郁、消极的想法,其实他活得很累很累,迷迷糊糊的时候,他曾跟她讲过,不想这样活着。对于爱人怀孕,宋见羲欣喜之余还十分小心,他要求医生及身边人员无限期保密,悄悄升级了安保系统,加派保镖时刻守护苏沧月的安全。

好久之后苏沧月才知道,当初被宋见羲不屑并拒绝的小棉花鹿茸,经小袁妥善保管处理之后,在两个人努力“造人"期间,鹿茸汤、鹿茸粉小袁没少喂给宋见羲吃。怀孕后,苏沧月在鹿栖庄园"闭关”,跟营养师和孕肚瑜伽师签了合约,每天在家不是画画打理和张芷琪的工作室,就是插花、茶道和练瑜伽,日子过得仿佛与世隔绝。数月后,苏沧月肚子涨的已经藏不住了,除非她不出门,否则怀孕一事绝对瞒不下去。

八月十五这天也是苏沧月30岁生日,送遍奢侈礼物的宋见羲,在老婆生日这天开开心心签署早已备好的协议,依旧在庄园上空大放烟花,家里摆满了鲜花给老婆庆生。

“谢谢见羲,我好幸福。"许愿、吹蜡烛、切蛋糕,苏沧月给乖乖的宋见羲脸颊抹了一小块奶油,开开心心抱着俊美如画的老公亲了又亲,两个人头挨着头,拍了好多私家照片。

“谢什么,我能为你做的太少了,只能这样每天躺着。"轮椅靠背调的很低,心情好不代表宋见羲身体强健,一天折腾下来,半倚在轮椅里陪老婆吃晚餐、玩自拍,已是他的极限。

并不同意他的话,苏沧月摇摇头,给他讲自己的想法,“你是宋见羲啊,如果没有你,不但这些幸福不属于我,那么我也便没有家了。“就算是躺着不能动,他也是最好的,是她唯一喜欢过的男生,是她最爱的人。目光清澈如水,宋见羲淡色的眸子仿佛月光在溪水中流淌,眷恋深情毫不掩饰表露出来,也只有与苏沧月独处的时候,他才像当初的那个酷帅少年,干净纯粹、挚爱不悔。

看他费力的挪动胳膊蹭到自己腿边,又不敢用力抬手,只是指尖颤动想碰触自己的孕肚,苏沧月拉他的手,一根根捋直他蜷缩的手指,让它们软软覆盖在圆圆凸起的肚子上,明显感觉宋见羲的胳膊抖了一下,他激动了。“月儿,谢谢你……我爱你……”心中百转千回,宋见羲感慨爱人给予自己的,那是一个完整的精神世界,是他活下去的支撑。

“画画吧,我们一起。"心中一动,苏沧月挺着肚子站起来,出去跟管家说了什么,走回来坐在他轮椅边等,很快小画板,精致宣纸,各色笔、颜料全部被摆在轮椅前。“月儿,你想画画?“侧头看身边的一切,宋见羲有些好奇老婆想画什么。

“我们一起画。"她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我?“不可置信,宋见羲有些呆住,他自己凡事依赖旁人,无一事可以自主,如今,一双变形的手依靠辅助工具也不可能拿稳画笔的。

画板搭在轮椅扶手上,握住他内扣微蜷的左手掌,苏沧月小心用他小指和手掌侧方,直接沾染了墨汁。宋见羲指骨纤细瘦长,虽然无力瘫废,但从小养尊处优,那是一双艺术品般,没有瑕疵,干净雪白到发光的手。握住白嫩瘫手,沾了少许墨汁,苏沧月和他双手一起,轻轻蹭在宣纸上。

“别……月,儿……“担心心弄坏画纸,更担心靠的如此之近,自己不受控制的废肢会碰到老婆圆圆的肚腹,宋见羲有些急了。可他几乎没有自控能力,越是焦急手越不听使唤,照旧被她握住,细嫩皮肤轻蹭宣纸。

“挺好的,你等等看。“她温柔依旧,手上却不停,拿了湿纸巾,给他擦手,那手腕被用外力抬起,手指不断抖动,连个配合都不会,苏沧月却无比耐心,始终微笑。接下来是画了二十多年国画的人,独立表演时间。怀孕让苏沧月不再有少女身姿,挺着圆圆孕肚,她气质更加成熟娴静,精巧线条、绝美配色全部信手捻来,深浅不一的墨汁处加了蓝色,须臾之间,蓝雾、青枝、紫色花瓣、明黄花蕊跃然纸上,活灵活现、随风起舞的鸢尾花展现在宋见羲眼前,这一刻,花好月圆具象化了。初冬,白白净净的小娃娃在自家医院出生,自出生起,专属于他的财富、管家、保镖、保姆已经备齐,幸福人生即刻开启。

宋见羲并不迷信,他只是很喜欢孩子,更期盼能有和苏沧月的孩子,但在宋图南夫妇眼里,小儿子的生命完整了,宋家血脉在这一天得到了传承,各种觊觎巨额财产的人心,被彻底封死。

很现实,生产后第一时间,宋图南的财产赠与便到位了,苏沧月觉得有些荒唐想拒绝,宋见羲坐轮椅陪在老婆床边,左手搭在她手边,努力蹭了蹭,他低下头轻柔说道,“是你应得的,收下吧。”

年纪越大,宋夫人越来越盼望能够看到儿女们的后代,可直到宋见宜36岁去世,她也没有在感情上安定下来,更遑论结婚生子;大儿子情况特殊;这一次,终于小儿子有了后代,她自然是欣喜,亲自到医院探望,临走还悄悄对苏沧月说,“月儿,给小宝再生吧,有更大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