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第六十六章
关于她的一切,就犹如同刻入骨髓里的书签,一页又一页地被精准地翻出来。
叶璟原以为那个时刻是他和她的新开始,但却没想到这个开始会是一场长达十几年独角戏。
从电梯里出去之后,,他就被安排去了国外,这一去就是半年,再见到她时,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他们关系再次回到原点。她继续讨厌他,将他当成死对头。
仿佛电梯里的一切都是他的幻想,根本没发生过。“阿璟,你在发呆吗?我问你话呢?”
余燃星的手在叶璟眼前晃了晃,看他没反应就抬起手指在他脸上轻轻戳了戳:“阿璟,老公,你再不理我,我要生气了。”正当她假装要恼时,手被人紧紧捉住,“问我什么?”漆黑如墨的眼底似有晦涩涌动,莫名让余燃星心里揪紧,她靠近男人,在他唇角轻吻了吻,眼角略带得意地扬起来:“我在问你,你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这个吻让叶璟有了丝真实感,他把玩着掌心里的手,低眸望着怀里的人,“比你想的还要早。”
这回答还是不够让余燃星满意,她又靠近了一些,额头抵着他的,故意用逼问地语气说:“叶璟同学,你老实回答我,你不会从未成年时期就开始喜欢我吧。”
说完视线紧紧盯着他,如同刑讯逼供似的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本以为他会否认,没想到他表情微顿,随后竞唇角一牵,没半点否认的意思,竞毫不要脸还很得意地点了点头:“是又怎样?”余燃星缓缓眨了眨了眼,表情略带一丝古怪:“你那么早就喜欢我,我觉得你有点早熟,还有点……
她顿了顿唇角弯起来,脱长音调继续道:"变态说完为了肯定自己的话,她继续添油加醋:“果然,你从小就很变态。”如愿地看到他脸上表情凝住,余燃星坏心肠地笑起来,“长大以后更变态。”
话音刚落,腰上就被人用力一扣,然后她就被人抱起来。余燃星下意识搂住他脖颈:“你…你要干什么?”仿佛怕她跑似的叶璟抱着她还往上颠了颠,手臂环紧她腰后,唇精准地落在她耳垂上吻上去。
“你话都到这了,我现在不变态一下,岂让你失望。”余燃星想要逃跑,但已经如同掉进陷阱里的猎物,只能束手就擒。此刻夜幕已完全降临。
她望着吻过来的男人,认真道:“你把我那些不好的回忆慢慢变成了好的。”
“阿璟,谢谢你。”
“喂,宝贝,你能不能专心点?待会再谢?”男人低哑的嗓音随着急促的呼吸落在耳侧,余燃星先一步迎上去:“我爱你,叶璟。”
“我也爱你,余燃星。”
昏黄的路灯透过窗帘映入室内,影影绰绰中,两道身影不断靠近,最终难分彼此。
大
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第二天早上,余燃星一睁开眼,映入眼底的是冷色调的墙壁。
这是多少次噩梦惊醒后的场景,也是她原本以为逃不掉的梦魇。应激反应让她身体下意识绷紧,但余光一瞥便看到男人俊朗的眉眼,就像灰色的世界一瞬间染上色彩,那些阴霾渐渐退散。余燃星唇角弯了弯,轻手轻脚的从床上起来去洗手间。她来到洗手间门外,轻轻推开门,清晨的阳光穿过玻璃洒进来,留下一束阳光。
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没变,
她迈步走进去,按下冲水后,视线不经意落在蓝灰相间的大理石瓷砖上,一大片血迹猝不及防在脑海里浮现。
她的唇角下意识抿紧,思绪即将飘远时,外面忽然响起了敲门声。“星星,你还好吗?”
余燃星抬眼,思绪一下被这道声音打散,她缓缓呼吸正要应声时,门外人已经将门打开。
“你怎么样?”
叶璟走上前,扶着她肩膀视线上下打量了一圈,一向冷静自持他竟然呼吸都带了些紧张的喘息声。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不过上个厕所而已,能怎么样呢?"余燃星好笑地看着他,垂眼时,看到宽松的睡裤下,光着的脚。“你怎么连鞋都没穿就跑来了,就这么…”话音未落,便被人狠狠地拥紧,“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住在这里的,对不起。”
他的声音有些不稳,似乎在害怕着什么。
这个样子的叶璟,余燃星极少见到,他是那种不管发生多可怕的事,连眼皮都不带眨的那种人。
她不过上个洗手间,怎么会把他吓成这样,难不成是做噩梦了?余燃星抬手从腰挪到他宽挺的背脊上,轻轻拍了拍:“别告诉我你做噩梦了,让我哄你。”
“答应我,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放弃自己。"叶璟将人按在怀里,怀抱里温软触感让他情绪渐渐平稳。
这话让余燃星有些奇怪,想起那次受伤,她有些唏嘘道:“你知道吗?我当年差点死在现在这间洗手间里。”
“当时我摔倒后大出血,如果不是房东刚好回来送我去医院,我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
这个假设让她有些后怕,“这样我就看不到你,也不会知道我和你会这么幸福。”
“叶璟,我有点害怕。”
怀里的人微微颤拦,叶璟低头在她额上吻了吻,轻声道:“别怕,不会发生这种事。”
语气里的不容置喙让余燃星有些奇怪,“你怎么知道不会,那个时候你又不在?万-……”
“没有万一。"叶璟打断她,又用肯定的语气说:“我保证不会发生这种事,你不会有事,你会看到我,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余燃星还想问什么,唇还没张开就被人堵上。“起这么早,难道是我昨晚不够卖力?”
再次能开口时,已经快到中午,余燃星瘫软在床上,看着男人精神抖擞的床上起来,有些不忿道:“怎么,你都不累的吗?”“为什么只有我这么累?”
叶璟将身上的睡衣脱下,正要换上衬衫,听到背后的声音,回头看了床上人一眼,唇角扯起,用手在她脸上捏了捏:“谁让你体力这么差。”听到这句,余燃星立刻不满想从床上起来,视线不经意扫到他背脊靠右下的位置。
室内开着灯,她是第一次看清这道伤疤。
蜿蜒扭曲的疤痕触目惊心。
余燃星撑着床坐起来,抬手在上面轻轻碰了碰:“怎么会伤得这么重?当时是不是很疼。”
“没有,伤不重。"叶璟套上衬衫,将疤痕遮住。余燃星掀开被子露出白晰而修长的腿,她在自己左腿伤疤上摩挲了几下:“怎么会不疼呢,我的疤比你小伤口也比你轻,当时我都住了一个月院呢。叶璟弯腰指尖落在那道伤疤处遮住,转了话题:“你不是说饿了吗?快换衣服,我带你去东西。”
“是很饿。"余燃星现在确实很饿,她勾住他的腰,撩开衬衫低头在他腰上的伤疤上亲了亲:“不过有人秀色可餐,可以暂时先垫一下。”亲完后,她还在上面轻轻舔了一下,随后就听到变沉的呼吸声。“我现在去穿衣服。”
呼吸声越发变沉后,她就准备溜,只是脚还没落在地板上,就被人按在床沿上分开。
“怎么,撩完就想跑?”
叶璟按住另一侧,朝她倾身过来。
余燃星用手抵住他肩头,花容失色:“啊,不是说要去吃饭吗,你不会又…“喂饱你再吃。”
因为很晚才出门,两个人吃饭时间也跟着晚了几个小时,余燃星到餐厅后吃了比平常二倍的食量。
吃过饭,两人就在异国的街头散着步,可能晚上吃的多了点,余燃星没走几步远就觉得口渴。
刚巧路边有家咖啡店,叶璟就让她在路边等着,他去买饮品。余燃星站在路边,视线不经意地扫向周围,傍晚时分,夕阳洒在街道上,映昭出一片暖黄色。
来往行人车辆渐渐变多,这个街区管理稍显混乱,时不时有摩托车伴着刺耳的轰鸣声飞驰而过。
正要收回视线,忽然间,她目光定格在自己几米外的一个小朋友身上,那孩子不过三四岁模样,他坐在童车上,含着安抚奶嘴竞朝她笑了笑。这么一笑,安抚奶嘴从他嘴里掉出来,看着天真无邪,可爱极了。余燃星也跟着弯起唇角,但就在这一刹那,一车摩托车从街的另一边失控般地冲向小孩。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就跑向那个小孩。
几秒钟后,“呼"的一声巨响,摩托车撞向了路过的车辆,碎片四散,场面一片混乱。
叶璟拿着饮品从咖啡店出来的时候,便听到一阵阵急促的警笛声,他神色一顿下意识看向路边。
空无一人。
前方不远处聚满了人,警车救护车停在旁边似乎是出了车祸。有两个行人从他身旁匆忙经过,当听到他们对话中"车祸"时,叶璟叫住他们:“请问,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这两位行人的车就停在路边,正要去察看有没有被撞到,就急匆匆回道:“摩托车刹车失控出了车祸,好像有人被撞死了。”莫名的,叶璟心里一紧,“被撞的人是谁?"很简单的一句问话,他竞问得有些艰难。
“有两位男性,听说有个东方女孩为救人也…”行人话没说完,便背"啪"的一声打断。
饮品从叶璟手中滑落,在地上飞溅成一片,他不顾一切地冲进围着的人群中。
“星星,余燃星,余燃星……
叶璟叫着她的名字,声音越来越干涩,看到医护人员抬着一个抬架从他面前时,他想走过去,却不知道为什么腿像被钉在原地,迈不出去。“阿璟。”
余燃星看着微微颤抖的背影,迟疑一下问:“你怎么”话音未落,便被人紧紧搂进怀里,抱着她的手臂比看起来抖的更厉害。“你想吓死我吗?”
“有没有受伤?”
叶璟松开她,仔细检察着,尾音颤着,几近失控的情绪完全外露。余燃星抬起自己的小指晃动了几下:“我就碰破点皮,没受伤。”她顿了顿又道:“你别这么紧张,我保证没事。”“我带你医院。"叶璟牵住她的手就走。
“没必要吧,就这么点伤,别没送到医院就愈合了。“余燃星拖着他手,哭笑不得。
但叶璟不顾她的反对,还是带她去了就近医院,给她做了全身检查。在医生再三保证她没事后,叶璟才带着她去包扎“伤口”。“你去先去交费,我在这里等护士。"余燃星催促道。叶璟不放心的又一次嘱咐道:“你别乱跑,等我回来。”余燃星有些无语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你都说几次了,好啰嗦。"说完就将人推出诊室。
等人离开后,她竖起手指看着只破了一点皮的所谓伤口叹了声气:“这么大费周张的包扎,不知道待会护士会怎么无语。”刚刚医生也委婉提过,这伤口用不着包扎,可有人偏偏不听。正想着,诊室门被推开,护士托着消毒用具走进来。抬眼的瞬间,余燃星就看到护士惊喜地睁大眼睛:“Miss余,我们又见面了。”
没想到在这里又碰到她曾经住院照顾过自己的护士Susan。Susan走过来朝她竖起拇指:“我听同事说了,Miss余你为了救人受伤,你很勇敢。”
“受伤"两字让余燃星有点尴尬,她抬起自己手指咳了声后说:“其实也不算受伤。”
Susan闻言,一边拿起消毒液为她冲洗伤口,一边又一次地老生长谈:“你和你的爱人在一起了吗?”
怕余燃星没听懂她的话,还补充道:“就是那个深爱你的男人。”这话在余燃星住院时,Susan几乎每天都和她说几遍,她抬起手动了动手指:“我结婚了,Susan。”
Susan看到她手上的钻戒先是惊喜地欢呼一声,随即又问道:“是和那个爱人吗?”
余燃星不知道Susan为什么这么执着这个误会,她摇头失笑:“不是。”Susan遗憾地摇头:“那个人当年送你来医院时,受了很严重的伤,当时都下了病危痛知书。”
这话,让余燃星一怔,“那个人是谁?”
“我答应他,不告诉你这些,可你现在结婚了,这个秘密也没必要再守下去。”
Susan顿了顿准备合盘托出:“他很爱你,当年是他把你送到的医院,他让我告诉你。”
“他会无条件相信你。”
这些话让余燃星怔住,那个没有勾勒完成的写意画在Susan一字一句中即将要完成最后一笔。
她正要问什么,诊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随着门打开,看到一道峻拔高大的身影。
男人身材很高,俊朗的五官在灯上犹为显眼,只看一眼就会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Susan当然也不会忘,她看向门外的人对余燃星说:“那个人就是他。”“你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