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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折她 西时茵 1968 字 2025-04-01

第124章if-6

每月十五,是后宫嫔妃来椒房殿问安的日子。尽管心下颇为淡淡,但尹皇后面上还是做足了功夫。皇帝所有未成人的子嗣都来了,尹皇后作足了嫡母的姿态,一一关怀询问过,和嫔妃们随意说了几句,正要叫人退下的功夫,不知离家了多少天的儿子忽然风急火燎地进来了。“母后!"太子兴冲冲的,环顾了周围一圈,一转语气笑道,“母妃们也来了。嫔妃们不敢受太子的礼,微微侧身避过了,招呼各自的孩子和太子见礼,太子一一应过了,尹皇后才缓缓开了口:“不是说明日才到么?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您不想儿臣么?"太子笑道,“急急忙就赶回来呢,您还说我。”尹皇后一笑问:“见过你父皇了么?”

“父皇正在忙,没空搭理我。"他大步走上前,亲昵地抚摸上母亲的手,“我想先与您说说话。”

尹皇后微微眯眼,没有理会他的卖乖。众嫔妃听到这句话,都纷纷起身告退了。十岁出头的皇九子牵着母亲的手,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殿门缓缓关上了,尹皇后睨了儿子一眼:“有话就说吧。这样就想糊弄我,我还不知道你么?”

谢澄的声音有些不忿:“我走了快三个月,母亲就不想我么?”“我当然想你。“望着几月未见的儿子,尹皇后的神情略微一软,“但你一点都不惦记父母亲吧!若不是你阿父叫你回来,你还不知要待到几时呢。”谢澄神情一顿:“孩儿自小没出过长安,多在外头看看怎么了。”“又再胡说,“尹皇后瞪着他,“自小你阿父出巡,哪一次没带上你了?你三岁就跟着父皇巡游天下了!”

“小时候的事,怎么能算!"谢澄蛮不讲理,“我都不记得了。”尹皇后懒得听他掰扯,抚了抚繁复精美的裙裳道:“总之你想都别想!这样荒唐的要求,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谢澄不服气:“哪里荒唐了?”

“你说荒不荒唐?“尹皇后见他这幅模样,更气了,“你是什么身份?怎么能路上随随便便遇上一个女郎,就要娶她为妻?你说你是不是昏了头了?”“不随便,"谢澄的声音冷下来了,“我是认真的。”尹皇后蹙眉望着他。

“她究竟哪里叫母后不满意?"谢澄轻声说,“说到底,母后不就不满她的身份么?但天底下任何人的身份,不全都是父皇给的……孩儿都已经是太子了,不知母后还想给孩儿寻什么身份的妻室?”

尹皇后脸色一变。

她冷冷道:“都说到你父皇了!那我不怕告诉你,你父皇也不会许的!”“是父皇说的,还是母后说的?“谢澄语气冷静道,“便是母后,也不能替父皇做决定吧!”

尹皇后气急。

“你,你是硬要为了个不知哪来的女郎和我闹么!”“我没有。"谢澄冷声道,“是母后先逼迫于我。”尹皇后的眼眶,微微的红了。

“我不过说你几句,你就拿这样的话来伤我的心!"尹皇后的声音哽咽了,“我也不是不许你纳她,只不想她做你的太子妃罢了!你才认识她几天,就非她不可了?”

母亲的眼泪,有时只是逼迫他屈从的手段。谢澄依旧很冷静:“那母后想何人做太子妃?若是尹氏女,母后只怕就许了吧?”尹皇后哭声一停。

“你的表姊妹们有什么不好?"她神情流露出怒色,“你实在不喜欢她们,我也不会逼你。但你硬要娶一个卑贱女子做我的儿媳,我是决计不会答应你的!”谢澄轻声问:“那母后想怎么办?”

“当然是即刻与你父皇商议,从勋贵大臣的家中给你选一个合适的太子妃,"尹皇后冷笑道,“正好,我从前要为你张罗婚事,你怎么都不愿。如今倒是多亏了那沈氏,叫你有了娶妻的念头,不用我多费口舌了!”“您尽管请父皇下旨,"谢澄的声音冷冰冰的,“便是真有旁人做了我的太子妃,来日,我也总会废掉她的。您不可能永远都逼迫我。”尹皇后骇然看他:“你!你!”

“和母后说话说不通,孩儿就先告退了,"谢澄的脸上毫无恭敬之色,“母后好好休息。”

不等尹皇后回话,抬步就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尹皇后气得心口直疼。

椒房殿的动静,当然传进了皇帝的耳中。

皇帝并不意外…他先前不见太子,为的就是这个。他叹气道:“看来太子不是闹着玩的了。”

又问:“皇后现下如何了?”

内监小心道:“娘娘被气着了,被宫人扶下去歇息了。”皇帝脸上流露出心疼之色:“小七也是的,与母亲说话也不退让几步,非要争个对错么?他现在哪去了?”

“殿下回宫去了,“内监问,“陛下要见殿下么?”“叫他过来吧,"皇帝有些无奈,“朕倒要看看他说了什么,把皇后气成这个样子。”

内监无声退下,去传达皇帝的旨意。皇帝幽远的目光望向窗外,记得小七离宫时还下着雪,如今夏天都快到了。年纪轻轻的孩子闹出这种事,倒也不叫皇帝意外,毕竞他也有年轻的时候。只小七这样一闹,倒是让他想起了遇见皇后的那一年。那年她十六岁,他也才十八岁……皇帝的神情舒展了些许,内监觑到了皇帝的神情,柔声开口了:“陛”皇帝应一声:“何事?”

“益成侯还在候着,”内监问,“您看…”倒是把他忘了。皇帝一怔,倒不是他不想见妻兄,只与他说多了话实在没意思,要不是看在皇后的面上……皇帝不语,内监又道:“瞧着益成侯的模样,仿佛有话要与您说。”

“他能与我说什么?"皇帝哼道,想起了什么,语气微微凝滞了,缓缓道:“你先让他回去,今天太晚了。朕明日再见他。”内监悄声退下,皇帝记得,近年来他与东宫走的格外近。小七也学会在他跟前耍花招了么?皇帝不禁失笑,正在想着儿子,去东宫传话的内侍刚好传来子的消息了:“陛下,"内侍伏地低着头,“太子殿下说赶了半月的路,累得紧,不来见您了。”

“这是和朕闹脾气么?"皇帝笑了,“那好,他累得见朕,朕就亲自去见他。尽管深知陛下对太子的纵容,但听到这句话,左右还是愣了一愣。不出皇帝所料,东宫果然一片愁云惨淡。

他与妻子生的这个儿子,自幼就是娇惯了的。自己稍稍有些不痛快,就闹得所有人都不痛快,更别说这些伺候的奴婢了。皇帝挥手叫奴婢们都退下,看见儿子孤零零地坐在殿中,一副很气愤的样子,不由得笑道:“看来这回,你阿母真是把你得罪狠了。”

太子忿忿道:“我一回来求见父皇,父皇不是不见我么?怎么现下反倒自己来了。”

皇帝一哂:“瞧着你与你阿母如今的样子,就知道朕为何不见你了。”“您故意让我与母后争吵!"太子拧了拧眉,又道,“那您是与母后一般,觉着我是在胡闹么?”

“朕哪敢说你胡闹,"皇帝微笑道,“只你自己,是真的想好了么?”谢澄明知故问:“想好什么?”

皇帝哪里不知道他是在装模作样。他和缓了语气道:“非要许太子妃一位么?她的身份,的确很不相宜。”

“当年,祖母也是这样与您说的么?”

皇帝一愣。

谢澄继续说:“所以,您就听祖母的,委屈了母后,不叫她做您的妻子。直到即位后的三年,才废了赵后,立了母亲为后。”“你真是什么都敢说!"皇帝被他噎住了,“朕与你不同,你皇祖父可不疼爱朕。朕纵是千求万求,也毫无用处。”

那还不是被祖母说动了,没有去求!谢澄腹诽。“您自己都说了,孩儿与您不同,"他眨巴着眼睛,“您疼爱孩儿,就不要让孩儿与您当年一样了吧!那我与棠棠多可怜呀!”

连那女郎的闺名都唤上了。皇帝许久无言,谢澄又道:“您该不会与母后一样,要我与表妹成亲吧!我怎么都不会肯的!”“谁说要你娶尹氏女了?”

“先前母后与您说,您又没有反驳。”

皇帝无奈极了。

“连哄哄你母后,你都不愿么?“皇帝慢慢地说,“尹家,是再不能够的。”谢澄在心里一笑。

“那阿父觉着,何人能够?”

皇帝气得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谁家都不能够!朝中说要给你纳太子妃,朕不是一直都没理会么?你自己倒是去临淮找了一个。”

谢澄笑问:“那阿父就说许不许吧?”

皇帝睨他一眼:“怎么说都是太子妃。朕总要瞧一眼她的品貌吧。”谢澄心一突,皇帝又说:“朕倒是可以先把她召来长安,再作打算……”当然不行了!他还不知道父皇在想什么吗?一个女郎,没名没份地到长安来……谢澄风风火火打断了他:“孩儿喜欢的人,您还不放心么?她不会让您失望的!”

“就是你喜欢的,朕才不放心。”

谢澄委屈极了。

“孩儿哪里让您不放心了?”

见他如此情态,皇帝不由得一笑。

“也罢,朕不吓你了,"皇帝温和地道,“但这是你自己挑的太子妃,来日可不要轻易厌弃了,又来与朕说道,朕可不会轻易饶了你。”竟敢质疑他对棠棠的心!谢澄来不及动怒,就追问道:“那您什么时候下旨?明天吧!就明天吧!”

“你这么急做什么?"皇帝对他很不满,“你先哄了你母后消气吧!你这么大的人了,还惹母亲动怒,实在很不像话。”“可孩儿怎么觉得,"谢澄慢吞吞地说,“母亲如今,更生您的气呢。”“朕如了你的愿,你倒还挖苦起朕来,“皇帝气急反笑,“时候也不早了,我看你别用晚膳了,与朕一同去椒房殿吧。”总之有父皇一同挨骂,也没什么好怕的…谢澄心里敲着鼓,不得已屈从了父亲。

一个月过去了,惜棠仍旧时不时往门口张望。她的异样,灵儿当然感觉到了。但问了好几次惜棠,惜棠都不回答,就不再问了。

五月的一天,姊姊回家里来了。

她看上过得很美满,很幸福。

惜棠偷偷问她:“姊姊,姊夫待你好么?”惜兰微笑说:“当然好。”

惜棠莫名惆怅,惜兰望着温柔娇美的妹妹,握住了她的手:“也会有人待你好的。”

是有呀。惜棠酸涩地想,但他走了!见不着了!虽然他说他还会再回来。但他都回了长安了,还能再想起她吗?也许他就是嘴上哄哄她,她却当真了。惜棠又想哭了。她知道她不该这样想,他不是这样的人,但这么久没有消息了,她实在是很焦心,很害怕。如果他没有来过就好了!惜棠这样想,那她就不用这样煎熬一场了。

但想到半路,惜棠胆怯了,万一成真了怎么办?她连忙掐住心中的念头,惜兰察觉了妹妹的神情,正想询问,却忽然见母亲怒气冲冲地进来了。“这是什么?"母亲拿着什么,大声地问妹妹。妹妹看起来被吓坏了:“您……您怎么进我的房间?”“我还不能进了?“母亲看起来好生气,“你看看你在里头放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母亲把手中的物件扔了出去。

这下,惜兰可以看清了。

是一件黑色的,显然是男子式样的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