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甜蜜日常(1 / 1)

既钟情 絮枳 2546 字 2024-12-12

第89章

番外·甜蜜日常

年后展览的事情告一段落,喻京奈终于能够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婚礼上。前几个月开始筹备时,喻京奈就提出了想要举办古堡婚礼的想法。不过喻梁两家长居京市,不论是从宾客名单还是整个既定流程看,在京市办都是最优选。

梁砚商向来对喻京奈有求必应,这次自然也不例外。为了实现喻京奈的愿望,他另组策划团队对古堡婚礼进行同时筹备,两场婚礼前后进行。京市这一场从两家婚讯公布起就备受瞩目,喻京奈和梁砚商本身身份不凡,又双双出身京圈名门望族,多的是料可以扒,也有的是新闻可以写。媒体名单是提前就安排好的,有人打破脑袋想得一张邀请函无果,只能早早守在酒店门口抢个好位置,就算拍不到新人入场,能拍到车队也绝对能赚来不少流量。第二天要起个大早化妆,为了有个好状态,喻京奈前一晚很早就上了床。不过或许是习惯了梁砚商在身边,突然没有他的陪伴,喻京奈还有些不适应。在床上躺了十分钟没睡着,突然就听到了敲门声。

隔着门板,喻京熹的声音悠悠传过来,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奈奈,再不睡觉,明天整个京市的新闻头版都会贴满你顶着黑眼圈穿婚纱的照片。喻京奈丢了个抱枕过去,“知道了!”

说完,翻身就撩了被子一头扎进去。

道他在干什么,也像她一样睡不着吗?

黑暗蒙了眼睛,让喻京奈能够更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不由地就想起梁砚商,也不知这样的猜测刚冒出来,枕边突然一道光线刺破黑暗,随之而来的嗡动立刻打破夜的宁静。

喻京奈看了眼来电显示,眉梢跃出喜色,很快接起来。"喂,奈奈。"

“你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喻京奈把手臂重新缩回被子里,"明天你不是也很早起床吗,怎么还不睡觉。”

人在黑暗里会不自觉压低自己的声音,声线似乎是覆了层浓稠的夜色,像在人耳边叙话。

“这不是怕你睡不着,特意来陪你。”

"陪我?"

“嗯。"梁砚商轻笑说:"把手机开免提放枕头边,等你睡着了我再挂。"闻声,喻京奈眉眼一弯,按照他说的把手机放好,又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进被窝。空气再次陷入沉默,喻京奈只能听到平稳的呼吸声交错传来。是她自己的,也是梁砚商的。

闭上眼睛的时候,就好像梁砚商真的在自己身边。

虽然阖着眼皮,喻京奈却依旧没有酝酿出什么困意。耳边气息平稳,慢吞吞地贴入人耳廓。喻京奈抓着被角,试探性地叫了声他的名字,“梁砚商?""嗯,怎么了。"

"我以为你睡着了。

"

梁砚商笑,"不是和你说过,要先等你睡着。"

"我这不是还没困意吗,时间太早了,一点都不符合我平常的作息。"不过隔天又要早起,喻京奈也确实不想顶着两只熊猫眼,脑子里突然蹦出个想法来,“梁砚商,要不你给我个故事吧。”

"讲故事?"梁砚商沉默着在脑海里翻找了遍,似乎并不能找出什么她想要的答案,诚实道:“我这里没有什么故事--”

话声提前收住,听筒那边传来清浅的悉索声。喻京奈如有所感,立刻道:"不许上网现搜,照着念有什么意思。”

梁砚商的动作被喻京奈精准预判,听着她义正词严的警告,只能退出搜索界面。"那你说,想听什么,我试试能不能给你编一编。

"

闻声,喻京奈被梁砚商这一本正经的语气逗笑,“你能编出什么故事一一”"等等。"喻京奈突然想到什么,"还真有个你能给我讲的。梁砚商温声应她,"是什么。"

"讲讲你怎么喜欢我的吧梁砚商,我想听。

"

虽说梁砚商已经说了无数遍是他先动心的事实,但这种动情的过程在他口中的叙述并不丰富,模模糊糊猜,远不如当事人自己讲来得动听。"讲这个,你不会越听越清醒吗。"

"不会啊,我相信你能把我讲睡着的。"

一时间也不知道喻京奈是揶揄还是称赞。

到喻京奈的第一面,往后很长时间都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梁砚商本就不是什么话多的人,让他讲故事属实是有点为难。不过他仍旧清晰记得见相亲那天是个晴天,梁砚商听从母亲的安排去见那位喻家的二小姐。提起喻京奈,梁砚商的印象其实并不多。非要扯上关系,只能通过谢辛楼和喻京熹。不过喻家对这位小千金保护得很好,基本没在公众面前露过面,梁砚商也并不清楚她的长相,只是从能看得到的新闻中得知,这是位极有天赋的青年陶艺家,如今身在樟夏。的道理,所以梁砚商提前半个小时就到达了约定地点。为了赴这场相亲,喻京奈是特意从樟夏回京市的。人费劲赶过来,自然没有让她等着我从前见过一回,你就等着吧,到时候往人堆儿里一瞧,最漂亮的那个就是。"出门前苏韵告诉他,"到时候机灵点主动点,别总是板着张脸把人奈奈吓跑了。这姑娘那时梁砚商在想,漂亮一词是否太过主观,审美不同,这种认人方式似乎不太稳妥。不过看着母亲如此兴奋的模样,也不愿意扫她的兴,便就这样应下来。他们约定的地点是一家咖啡厅,梁砚商挑了靠窗的位置,不经意往窗外看了眼,视线碰巧落到窗外那个穿裙子的女孩子身上。

只能看到一半侧脸和清瘦身型,几秒的时间便匆匆走过窗前。几乎是瞬间,梁砚商的脑海里就蹦出了喻京奈三个字。咖啡厅的门被推开,梁砚商抬眼看过去,进进出出的人潮里,属她最亮眼。黑发浓密若海藻,微卷,白色吊带连衣裙,长度遮到大腿。高跟鞋鞋跟轻踩地面的声响,一点点把梁砚商的注意力全部拉过去。

在那一刻,梁砚商突然就对苏韵那句话有了几分认同感。这位喻小姐,生得确实客观的漂亮。

知道他的模样,径直坐到他对面的位置。

只见她环视店内一圈,视线最终和梁砚商的相对,便紧跟着走了过来。喻京奈似乎是“你就是梁砚商?”

和他最开始得知的信息大差不差,是个年轻的女孩子。知道她从小被喻家上下宠爱长大,原本在梁砚商的预期里,她或许是个骄纵的娇小姐,可事实看,纵然骄纵却也率性坦荡。

她穿的很素净,让梁砚商想到纯净的薄胎白瓷。那张脸上带着礼貌又疏离的笑容,是教养让她能给「相亲对象」分出些好脸色。

"你好喻小姐,我是梁砚商。"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对话。

提问不少,梁砚商都一一作答。

整个相亲过程算不上多热络,不过姑且能用顺畅两个字形容。喻京奈说的会更多些,喻京奈的最后一个问题是,“虽然是联姻,但我需要伴侣对婚姻保证绝对的忠诚,梁先生,你可以做到吗。”

问这个问题时,喻京奈的眼睛始终和梁砚商相视,没有半分闪躲。畴,但被那双透亮的眼睛注视着,梁砚商鬼使神差地应了声,"可以做到。"其实本没有到谈婚论嫁这一步,这个问题也远远超出他们今天相亲所应该了解的范后来的过程也很顺利,回去没多久,梁砚商便从苏韵那里告知了肯定答案。"偷着乐吧,人奈奈看上你了。"

梁砚商的想法很简单,整个相亲过程可能称得上愉快。这位喻小姐虽然年纪小了些,看起来骄纵了些,不过并不惹人生厌。就算不是喻京奈,以后也总还会出现别的相亲对象,想到这里,梁砚商便不胜其烦。

再者,无论是从家世门第还是集团利益上看,喻京奈都是利大于弊的选择,梁砚商没理由拒绝。

好像很忙碌,手机不离手,电话信息不停,还常常眉头紧锁。领证的日子定得很快,那是梁砚商第二次见到喻京奈。和第一次不同,那天的喻京奈知道她忙于工作,梁砚商不想让她为难,便率先以自己的工作为借口终止了这场家庭聚会。只是喻京奈的神色似乎并没有什么好转,对自己的态度也是不冷不热的。在男女关系这方面,梁砚商的经验为零,他总是不懂女孩子的心思。之后一个月,他独自搬进南山郡,和他的新婚妻子处于失联状态。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京市,苏韵时不时问起,也被他囫囵敷衍了过去。这样。不过也没多在意,反正她总是会回来的。

宴逐青调侃他是苦行僧望妻石,刚结婚就被抛弃,梁砚商并不恼,某种程度上确实是就想好的事,寻找冠冕的下落,再高价购入,总算能赶得及在她生日那天拿到手。在和妻子不见面的一个月里,梁砚商开始为她的生日礼物奔波。送她那顶冠冕是一早喻京奈从小娇生惯养,什么名贵东西没见过,所以要送就要送有意义的。只是当时他们不过也只见了区区两面,甚至话都没说过几句,梁砚商就这样为她大费周章,落在宴逐青眼里都是稀奇,后来有次便问他:“你到底是因为她是你老婆你才送她这冠,还是因为她是喻京奈?

"

这问题听起来有点拗口,他老婆不就是喻京奈吗。

可梁砚商却仔细思考了,最后得到的答案是后者。

如果不是喻京奈,他压根不会想到多年前见到的这顶冠冕,那样的璀璨夺目才配得上她。

这桩商业联姻本就在梁砚商既定的人生路线内,所以他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打算,就算是商业联姻,也会尽到丈夫应尽的职责。

可是喻京奈这人,却总能把他的正常规划打乱。

在馥满楼碰上喻京奈纯属意料之外,他也没想到自己的新婚妻子竟悄没声儿地回了京市,还在他的私人包厢耍了通脾气,也不知道谁招她了,鞋子踹了八丈远。尽管掉了一只鞋,喻京奈还是那副骄矜明艳的样子,或许是她气质太盛,分明是误闯,竟坐出了一种包厢主人的即视感。

不过也是,他的东西,本也就属于她。

梁砚商不会哄人,但经年累月在商圈里游走,总是明白人情世故。他主动替不方便弯腰的喻京奈穿鞋,以避免她可能会有的狼狈。

到底是个大小姐,有自己的傲气,像只高贵的小狐狸。然而,喻京奈好像对他们结婚这件事没什么实感,对他已经成为她老公这件事更没什么实感。

事儿,她不,胆子倒是大,当着那么多人面把那五大三粗的男人踢下水。第一次让他有情绪波澜,还是方卓骚扰喻京奈那回。明明和他说一句就能轻松解决的不慌不忙,不急不躁,听当时告诉他的工作人员说,她动手时眼睛都没眨一下。甚至在事后也不想着和他这个丈夫说一声,这么大的事,梁砚商还是从别人口中听到的。

其实倒也不是生气,梁砚商更多的是对自己的反省。

他意识到,他对自己这位妻子的关切好像有点太少了。同住一屋檐下,他们的交流并不多,梁砚商尝试多照顾她一些,得到的却是奇怪的回应。

喻京奈表面上对自己笑脸相迎,甚至有时候还能让人觉得乖巧,但梁砚商总能在各种时候感觉到她对自己有意见。不过令他惊讶的是,喻京奈的阴阳怪气竟也没有让他不悦,反而激起他的好奇心,还能从中察觉出几分诡异的兴味。这喻二小姐还真是不一般,耍小脾气都能耍出几分可爱来。别的富家千金和公子哥儿平常都是享受人世间的份儿,就她不一样,辛辛苦苦去千里之外的樟夏做陶瓷,一去就是几年,还极尽低调。

爷吵起来,实在匪夷所思又让人哭笑不得。

可这样能沉得住气,稳得住性子,装得了乖的喻京奈,竟然能在广场上和踢键子的大渐渐的,梁砚商对喻京奈那若有若无的冷嘲热讽和疏离态度无法忽视,不想这样不清不楚,更想知道缘由。

有问题就解决,是他一贯处理事情的方式。

只是因为对方是喻京奈,是他的妻子,梁砚商才多了些谨慎和犹豫。到底是没忍住,询问之后梁砚商才知晓这些天来喻京奈憋着口气的原因。误会解开,梁砚商终于在这桩婚姻里多了几分自在。

可以做他想尝试的,但是之前没有做过的事。

只对喻京奈有过想法。

只想对喻京奈做。

喻京奈的主动靠近是让他意外的事,或许是误会解开,女孩子的脾气也消了,黏着他的时候也更多了些。梁砚商又开始反思起自己的不是来,从前太过鲁莽粗心,以至于没能很快察觉到喻京奈的情绪,这点是他不好。

所以梁砚商在这段关系里投入了越发多的耐性和心思,如果喻京奈有需求,他愿意多花时间陪伴她。既然喻京奈想要好好过,他也不会对这桩婚姻敷衍。彼时梁砚商似乎还没察觉到,确认可以将这段关系更进一步时,自己那隐隐的快意。他和喻京奈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也更加亲密。梁砚商发现,他开始关注靠近喻京奈身边的异性,开始不满旁人调侃他们关系生分,也开始在意自己在喻京奈心中的分量。除却工作的所有时间里,他都想和她在一起,到后来甚至愿意分工作的时间出来陪她。关于喻京奈的每一件事,梁砚商都无比上心。就连她的脾气,她的捉弄,在梁砚商眼里都是迷人的,他想,他为她着迷。

这样顺利地进行下去,原本会是一个没有波澜的幸福故事,偏偏梁砚商看到了那几条信息,区区几行字,把他几个月来沉沦的情爱打散。

还真是没良心,惯是会和他演戏。

怎么演都不演好一点呢。

让他不要发现多好。

去云港的那几天,是梁砚商承认自己为数不多的卑劣的时刻。他像个不懂事的愣头青般用最幼稚的方式试探感情,偏偏对面毫无反应,甚至她那个竹马还明目张胆上门挑衅。好像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他们的婚姻就是出体面的合作,没了利益什么都不是。那是梁砚商三十年人生中为数不多的一次冲动,他怕失去她。现在想来,还好他当时有幸能被喻京奈选择,还好他们相爱。故事结束,梁砚商沉默了半分钟,电话那头也始终保持沉默。耳边呼吸平稳,好半天梁砚商才看清现实,无奈捏了捏鼻梁。怎么还真把她说睡着了。

距婚礼还剩十几个小时,梁砚商偏头看向窗外。通话一直没挂断,他甚至还能听到喻京奈时不时的梦呓。

"奈奈。"梁砚商轻声唤她的名字,虽并没有得到回应,话声仍是继续,“睡个好觉,明天我来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