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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吟 狗柱 1470 字 2025-04-21

第96章096

第96章

直到又是一年秋。

盛从渊随家人时隔五年再次来到了落叶城。盛从渊一路上都藏着自己的心情,不叫任何人察觉他的激动和期盼。但抵达落叶城的当日,他还是按捺不住心思,一刻都无法多等的,顺着记忆中的方向朝宋府找了去。

父母只当他是出门玩耍,而他却是鬼鬼祟祟躲在宋府外的大树下,藏匿身形,偷摸瞧见了昔日大门紧闭将他拒之门外的宋府,又一次敞开了宅门。矜贵华丽的马车停于府邸门前。

一只青葱玉手撩开马车车帘,马车旁的丫鬟伸手探去。玉手搭上丫鬟,秋风拂过,吹动一缕乌黑发丝率先映入眼眸中。随后,一张俏丽的脸蛋完全占据了视线,将他的目光牢牢定住,痴痴地看着她从梦中踏入了真实。

盛从渊也不知自己为何要躲起来。

但他的确也没有勇气现身。

五年过去了。

她是否还记得他,她是否会为他当年置气离去而气恼。她是否责怪他没有遵守约定,她又是否有了更多喜欢的人。心跳失衡,呼吸混乱。

在被宋衿禾发现之前,盛从渊慌乱收回目光,全身紧绷地躲回了树干后。她长大了。

已是一副明媚靓丽的少女模样。

更漂亮,更夺目,耀眼似日照。

刺得盛从渊眼眶发热,却又不舍移开分毫。一颦一笑,仅一个瞬间就翻涌起盛从渊心底压抑多年的巨浪。多年来好似单纯的心思在如今的惊鸿一瞥后,陡然变了味。那日盛从渊背靠树干站了许久也没能平息心底躁动,直至天色昏暗,他才缓缓挪动脚步离开了宋府门前。

而后每日他都会以出门玩要为由离开家中,躲在树后偷摸看着宋府大门,远远看着宋衿禾偶尔出入府邸。

盛从渊自知自己怯懦,如此鬼祟更是没有半点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模样。可他也不知如何迈出那一步,甚羞于直面现在的宋衿禾。直到那日。

他又一次眼睁睁看着宋衿禾从马车上下来后回到府邸。他收回视线熟练地背靠着树干回味他方才短暂见到她的画面,好似如此就足以填满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念想。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猝不及防朝他逼近而来。他还来不及反应,宋衿禾竞从另一个方向突然蹿了出来。“好啊你!可算叫我逮着了!你是哪里来的小贼,每日蹲在我家面前干什么!”

半大的少女身材娇小,站在身宽体胖的小胖墩面前却是气势十足,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的鼻子就要教训他似的。

盛从渊呼吸凝滞,心跳也猛然漏跳了一拍。她她她她,她从何处冒出来的!

盛从渊慌乱的余光一撇,才见宋府另一侧的侧门敞开,想来宋衿禾就是回了府后又从那头蹿出来才逮住了自己。

宋衿禾见他不说话,不禁皱了皱眉:“吓傻了?问你话呢,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在我家门前鬼鬼祟祟的?”

盛从渊心尖一颤,笨拙地动了动唇,有些失落道:“你不记得我了?”“你?“宋衿禾闻言上上下下将盛从渊打量了好几遍。变胖的盛从渊已然和曾经瘦弱的小男孩大相径庭,但眉眼间还是有几分熟悉的稚嫩。

宋衿禾沉默片刻后,不确定地道:“你是,安安?”盛从渊看不见,也没感觉到,这一瞬自己翻涌而出的欣喜溢于言表。她记得他。

她唤了他的名字。

可盛从渊还没来得及从欣喜中回神应下。

宋衿禾当即怒斥:“你这个骗子!你还敢来我家!难怪躲着不敢现身,叫我逮着了我可不会放过你,我现在就找人来教训你!”说罢,宋衿禾转身就要去叫人。

盛从渊迟钝地没有反应过来何为教训,只见宋衿禾要走,就下意识慌乱去留。

他一伸手,无意识抓住了她的衣摆:“小禾,你别走。”宋衿禾被轻扯了一下,顿时凌人气焰更甚,回头就毫不留情斥他:“谁准你碰我的!松手!”

盛从渊指尖一颤,胖乎乎一大个,就这么被小他大半身形的小姑娘给喝得真松了手。

宋衿禾一愣,也没料到他这么不禁吓。

她停住脚步转回身来,双臂环于胸前,趾高气昂道:“算了,我大人有大量,给你个机会解释。”

盛从渊见她不走了,这才又松缓了下来,思绪回炉,也反应过来她为何气恼了。

果不其然,他未曾露面时所担忧的都发生了。盛从渊赶紧一一解释,还深刻道歉,最后表示自己一直有在遵守约定。宋衿禾起先听得兴致缺缺,直至听到最后,她两眼一亮:“你的意思是,你给我准备了许多礼物?”

“是、是的。“盛从渊耳根有些发热,硬着头皮承认自己那点可笑的小心思,“没有见到你的日子我都给你准备了礼物,想着你若是还愿意收下,我…“愿意!"宋衿禾小脸一抬,迫不及待地打断他,“明日你就把这些年欠我的礼物都带来给我,我便原谅你了!”

翌日盛从渊又来了宋府。

只是他没能如约将礼物全都带来,因着实在太多,他一人也拿不了那么多,所以只带了一部分。

宋衿禾对此也没有计较,毕竟盛从渊准备的礼物时隔五年也仍旧吸引她。盛从渊时常与父母一同远行,路途中他看见的好玩的好看的新鲜的刺激的,都会买下来留着给宋衿禾当礼物。

宋衿禾不似盛从渊这般走过许多地方,这些在城中瞧不见的小玩意深得她喜爱。

两人约定他们仍像此前一样每日都要见面,而盛从渊也要尽快把欠下的所有礼物都补给她。

盛从渊又有了朋友,他找回了自己唯一的朋友。这一次,他不会再问那般愚蠢幼稚的问题,心底那抹悄然变了味的心思也被他全数掩于了深处。

宋衿禾问他:“几年不见,你怎么这么胖了。”盛从渊没说自己是因为想做她心中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才越吃越胖,只说因为他长大了。

宋衿禾又问:“这些年你有交更多新朋友吗?”盛从渊没说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朋友,只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便将这个话题迅速带过了。

宋衿禾还问:“你会一直当我的朋友吗?”这一次,盛从渊沉默了。

连含糊不清的应声也没能发出声来。

他敏锐地察觉自己心底是抗拒这样的发展的。朋友。

对于他是个陌生的词语,因为他除了宋衿禾没有别的朋友了。可是朋友。

又是一个让他不甘满足的词语,他好像不想一直和宋衿禾做朋友。更深层的想法于现在的他而言太过复杂了。他想不明白,也做不出解答。

为此,宋衿禾还闹脾气了。

她呵斥他:“你这个闷葫芦,我这么喜欢你,你居然不要和我做一辈子的朋友,气死我了!”

喜欢和一辈子的朋友两相交织在盛从渊心中,甜蜜和不甘参半,搅得他纯净的心湖一片波澜。

两人已不再是几年前需要奶娘和下人时刻守着的小团子了。因着年岁渐长,如今他们一同玩耍的地方便不限于在宋府内了。落叶城不算大,短短半个月时间,两人相伴着四处玩了个遍。而后竞是还胆大包天地往郊外玩耍了去,时常玩到傍晚才双双分开回家。两人在城郊外发现一片静谧的树林。

林子里自是有很多这个年岁的孩童能寻到的玩耍乐趣。近来几日,他们几乎每日都是相约在这里见面。这日午后,玩闹好一阵的两人停歇下来坐在一棵树下休息。秋风拂面,落叶纷飞。

盛从渊安静地坐在宋衿禾身旁,余光瞥见两人靠得很近的肩膀,一时又有些压不住心头涟漪了。

他自小就比同龄的小孩心思成熟,也更因他大多心思都是藏在心里不与人诉说。

以往是积压心事不想说,如今是积压得多了,一丁点波荡就让他有些难以压抑了。

他总想着,要是能一辈子这样和宋衿禾在一起就好了。他会送她很多礼物,他会陪她四处玩耍。

怎样都好,只要她会一直喜欢他,那他即使只能做她的朋友也甘之如饴了。可是,少女温软的嗓音打破了他的幻想:“前几日我爹娘说,今年不在落叶城过年了呢,下个月我就要离开了。”

此时还未入冬,他们甚至没能一起迎来新春。盛从渊绷着脸色不知自己该做出如何反应。真实的反应是难过不舍,或是偏激地不让她离开。可他当然不敢如此泄露情绪,只能沉默地看着她,好一会都没开口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