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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79章

眼看离几位王爷归藩的日子近了,想到过年闹了不愉快的三兄弟,朱标叹息一声,身为大哥自然要做一个和事佬,就把秦王、晋王和朱棣三人叫来东宫,兄弟几人坐一块聊聊天,闹得太僵。

了,是大丈夫了,可在马皇后眼里都是不够成熟的儿子。朱标还记得马皇后离世时对他的叮嘱,对弟弟们宽和仁慈一些,虽说一个个都成家立业如果弟弟们真做错了就罚,也不用姑息,只有让他们知道痛了才会改。马皇后走的时候最不放心的就是朱标几兄弟了。

历史上兄弟相争的事情没少发生,皇家几乎就没个安宁的时候,马皇后不担心他们能从朱标手上抢走皇位,就担心他们野心过大,做无谓的兄弟相残,逼得朱标不得不处置他们。件,让马皇后选,她也会选大儿子朱标。

知子莫若母,马皇后在一定层面上比朱元璋更了解几个亲生儿子。就算不看其它储君条只有朱标继位,能压住有野心没实力的藩王,也只有朱标上位后不会对兄弟们赶尽杀绝。朱家其他兄弟步步紧逼,造成兄弟相残的局面。

换作秦王、晋王、燕王、周王任何一人都做不到,尤其秦晋燕三王,一旦上位多半会对在朱元璋看来过分仁慈的太子,在马皇后眼中却是最大的优点。么大错,他都不会要了他们的命。

当初在马皇后弥留之际,朱标也曾在她耳边轻轻落下自己的承诺,不管几个弟弟犯了什那个时候母子两眼红婆娑,似乎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朱标一直记得自己长兄责任,他也明白有兄弟心中生有不满不甘,这都是人之常情,也是人性,朱标理解。

该做的防范,父皇已经做了不少,未来弟弟们犯错,朱标会尽长兄之责管教,实在屡教不改,朱标也不会心软,留下他们一命是他最后的仁慈。他们年幼稚嫩面庞。

只是在看着几个弟弟越发成熟的面容,朱标眼前忽地恍惚一瞬,脑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如果不是记性好,朱标都要忘记,其实在很小的时候,他们兄弟几个关系还不错,虽也免不了吵吵闹闹,那感情却也是真的。

尤其是....

朱标端着茶盅的手微顿,透过热气望一眼垂眸坐在对面的秦王,阴沉冷漠,嘴角挂着不耐烦的弧度。

小时候他和老二年纪相仿,待在一块儿的时间更多,关系也是最亲近的。母后说,老二牙牙学语,最先会喊的不是爹娘,而是哥哥。

小时候有几年老二确实很喜欢跟在他身后,喊他哥哥。是从什么时候变的呢......朱标有些记不起来,只是随着长大,老二脾气越发暴躁要强,两人争吵次数多了,慢慢地,争吵也变少了,年复一年,堆积出来的是越来越生疏的距离感秦王正忍着满心不耐,很想立刻出门走人,要不是顾忌着老爹朱元璋,他才没闲工夫应付朱标的虚伪。

从小到大也没人要求他做什么和事佬,偏偏朱标就喜欢倚老卖老,说什么长兄如父,要对他们行管教劝导之责,兄弟间要和睦友爱。

都是狗屁!

真要对弟弟好,那你有的东西都给弟弟好了。

秦王烦透了他什么都有,还要劝你大度别嫉妒的模样,装得跟那些假仁假义的道学先生一样。

损失的不是他们的利益,他们当然能理所当然、大义凛然地摆出‘我不在乎’的嘴脸。真要让他们拿自己的利益去养别人,又有谁愿意了?

以前秦王还只是烦他,现在每次朱标只要一弄出''长兄如父’那一套,秦王就非常厌恶。恨不得一拳头怼他那张故作斯文的验上,让他也体验一下通过‘厮杀’来争取自己利益的感觉。

步步往前走就可以了,他一直生活在众星捧月的中心,所有人都在围着他转。朱标大概从来也不懂,因为他根本不需要争抢什么东西,只需要按照朱元璋的安排一他不懂西北风沙,没经历过漠北风雪,他是金尊玉贵的嫡长子,大明的皇太子殿下。妒,不甘与怨恨几乎蒙蔽了他的眼睛和心智。

秦王就像是一个钻进牛角尖的偏执狂,他已经听不进旁人与他相悖的言论,野心与嫉他看不得任何人说朱标好,也不待见支持朱标的所有人。如果可以,他想把这些拥护朱标的言论和人统统消灭。

他的‘结''就是朱标。

所以与朱标交好的朱老四自然而然成了兄弟里的眼中钉,后面又因为性格不合,两人的仇怨只多不少。

及收回的短暂目光撞上,刹那间,秦王眼中阴鸷都快压不住了。忍着满心暴躁杀怒的秦王,忽觉有人在看他,下意识抬眼,猝不及防就和朱标没来得朱标是因为恍惚,所以一时没来得及收回偷瞄,也不知为何,朱标也觉得有些许尴尬。见秦王脸色难看,他就装作自然地垂下眼皮,浅品一口茶。秦王眉头皱得更紧了,脸色阴沉得好似朱标上辈子欠他钱没还,所以这辈子才处处针锋相对。

不大不小的东暖阁内,兄弟四人各坐一角,空气里流淌的都是一种名为‘迷之诡异’的安静。

晋王一进来就端着茶杯装作喝水,借着茶盖掩饰,一对眼珠滴溜溜直打转。身为朱家兄弟里最负盛名的‘搅屎棍’,又是最会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对气氛什么的,他可是很敏感的。此时此刻,晋王能用一个大大的尴尬来形容。

就是一个时常不懂尴尬二字的他也觉得屁股底下有刺,坐着不得劲儿。晋王也搞不懂朱标这个和事佬是要干嘛。

明知道朱老二和朱老四是针尖对麦芒(不关他看戏朱老三的事),不说你死我活,那要见到对方就揍得对方满地找牙,朱标偏偏搞个‘兄弟喝茶’名场面,这不是要朱老二和朱老的命嘛。

晋王倒不是怕两人又打起来,他是受不了现在这个感觉,要打你快点打,弄这么尴尬的东西出来,是要憋死谁?

但晋王也知道,邻近归藩的日子,再是嚣张的朱老二和混不吝的朱老四,也不敢在这关头给老爹找事。

真惹毛了老爹,归啥藩啊,就关在应天王府里反省吧你。就是喜欢京城繁华的晋王要的也是自由享受,而不是关禁闭啊。晋王就觉得,他大哥是不是知道这些,所以故意叫他们三个人过来,互相折磨,以报复他们三个不听命令的仇?

于是晋王借着茶盖掩饰,看他大哥的眼神在短短几秒就变换了好几下。好哇,没想到哇。

大哥你居然是这样的大哥。

人啊,果然就没有一层不变的。

他风光霁月、君子斯文的大哥啊,这些年被心机深沉的人污染了啊,现在都能顶着一张温和面具玩杀人诛心那套了。

想着想着,晋王还突然伤感起来。

虽然他和大哥从小就不投趣,三句话两句半都是各说各的,聊个天永远不在一个频道上,但他心中,大哥是最靠谱的靠山啊,永远不会变的。比老爹都靠谱多了。

人啊,为什么就不能永远不变呢。

朱标:“....

"

朱标是没有秦王战场厮杀养出来的敏锐性,但他也习惯了被目光包围,有谁用怪异眼神看他,他还是能快速察觉到的。

于是他一掀眼皮就对上晋王''鬼鬼祟祟’的目光,其中饱含的复杂情感让朱标都差点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大事。

朱标:“..

不过朱老三想什么,他也一向不能理解,所以虽然觉得无语,朱标倒也没有纠结。只有晋王在那摇头啧叹,好似天要塌了一般。

东暖阁内的气氛就更诡怪了。

留下奉茶的宫人下意识把脑袋垂得更低了。

搞不懂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沉不耐的秦王、稀奇古怪的晋王,最终落在看似淡定,表现配合的朱棣身上。朱标大概也意识到沉默时间有点长了,于是他刚要起个话头,眼神巡了一圈,绕过阴察觉到大哥投来的眼神,朱棣也放下茶杯,手指挑了挑茶盖,发出清脆声响,然后冲朱标挑一挑眉,笑得没个正行。

朱标:“......”

但这场子还是要继续下去的,朱标只能暗暗瞪朱棣一眼,警告他别闹,好好配合一下。朱棣就耸耸肩,没抗议也没同意,反正他来只是给大哥一个面子。虽然看不懂秦王内心的弯弯绕绕,还是晋王的胡思乱想,但朱棣和他两很默契地达成了一致想法。

就是搞这个场合纯属闲得蛋疼。

当然了,他也不是骂大哥的意思,就是觉得有那必要吗?这几年下来,朱棣也承认自己脾气还是改了一些,人呢,好歹是当爹的了,不像年轻时横冲直撞的。

但他朱棣的心胸就一直没太成长,换言之,他跟朱老二一样是个小心眼。不过朱老二睚眦必报,朱棣呢,只要没被他记上心中的小本本,无伤大雅的小打小闹小矛盾,他朱老四也没那闲心理会。

而朱老二明显是被写上‘朱棣小本本’的人。

亲兄弟?

朱棣自认没有大哥那种胸怀。

他朱老四认可的家人,其他人都少跟他朱老四耍横。

他朱老四只认一个理,你对我好一分,我还你一分,我敬我一分,我还你一分。除了秦王一次次挑事,看朱高炽的眼神没有一点善意,朱棣能忍他就不是朱棣了。况且,在察觉秦王暗中动手谋害曹国公时,朱棣对秦王就不报什么亲兄弟的希望了。他儿说,朱棣铁定要掀桌子造反的。

一个心肠歹毒,心狠手辣的亲哥?如果他儿做梦,梦里是朱老二要登基继位,那不用不造等死啊。

而且大哥难道就看不出来朱老二野心勃勃吗?

只能说,大哥是真心胸宽仁啊。

朱棣还是那句话,虽然他心中已有打算,但只要是大哥朱标继位,朱标在位一天,不对他

一家赶尽杀绝的话,那他朱棣就不会有造反那天。

可朱老二就说不准了。

“老四,这茶你觉得如何?”

这时,朱标终于找了个话头,闻言朱棣下意识咧嘴一笑,笑得朱标心头直突突。果然就听朱棣说:"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粗人,喝茶跟喝水一样,没那品味细品啊。”

也别备茶什么的了,还不如备两坛好酒,啧,北疆烈酒可带劲儿了。"“不过我家妙云喜欢,你这要是好茶就给我包一点带回去,让她品一品,下次叫我过来朱标:

“”

秦王:

晋王: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