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1 / 1)

第138章第138章

十二岁的少年朱棣已经是大明皇四子,也从一个不听话的小魔童成长..让师长头疼不已的小刺头。

大明建立之初,为了儿子们能受到更好的教育,朱元璋专门建立了皇子读书的大本堂,请来与宋濂齐名的大儒孔克仁,为皇子们授课讲学。朱元璋不用在四处征战,后宫一个儿子接一个儿子的出生。不过,洪武初年,到了读书年纪的儿子也就那几个。

以前朱老二是和朱标一起读书的,听宋濂讲课。不过大明一建立,朱元璋就立朱标为皇太子,一国储君。宋濂身为太子太傅,东宫专门的讲师,只为太子朱标讲课。朱老二自然就要和其他皇子一起在大本堂上课,最初几年就是朱老三,朱老四,朱老五和朱老六这几个兄弟同窗,外加一些武将功勋家得了皇恩的子弟。身为与宋濂齐名天下的儒士,孔少傅的学问自然不差,而且因为这些年干的就是教书育人的工作,他讲课比宋濂更有经验。朱元璋虽然偏爱朱标,但也相当重视其他儿子的教育问题,可不是随便选一个人就了事。

可以说,只是让朱标享受了皇太子′独一份′那个独字而已,真论起来,对其他儿子的安排也是很好的了。

但这个独'字就能刺痛他那些儿子的心了,后面又陆陆续续发生更多以朱标为重为主的事,人心就是这样,一点点扭曲了的。在乎的人,要么是更在乎,要么是刻意忽视慢慢压在心底。总归,随着周遭环境的变化,带来的刺激更多,所处的地位不同,一些事就悄无声息地被影响、被改变了。

十二岁的少年朱棣,已经能把心底的嫉妒和羡慕很好地掩埋起来了。反正他自幼就明白,自己不是讨喜的孩子,让他像大哥那样做个好孩子,他才办不到而且.…

大哥对他很好,小时候落水差点淹死,还是大哥第一时间跳下来救他。虽然,不会水的大哥差点把自己淹死.……朱棣还是记得这份情。

是跟在大哥身边的侍卫听到动静,这才及时救下他们三兄弟。说来,都怪朱老三那个蠢货!

朱棣一本书挡在前面,趴在桌上睡午觉,阳光透过窗柩洒进来,弄得人软绵绵的,他睡得正香,脑袋突然被人敲打一下。砰!

捂着头的朱棣恶狠狠起身,瞪大的眼就和同样燃着熊熊火苗的孔少傅对上了。

朱棣…”

他下意识烦躁地啧了声。

他一脸不耐烦的样子,让孔少傅的怒火蹭蹭蹭又长高了一丈,头发似乎都要竖起来了。

不等他张嘴呵斥,朱棣就起身,双手懒懒地交叉放在脑后,吊儿郎当道:“罚站,我主动去行了吧。”

孔少傅:“!”

噗一一

孔少傅双眼冒火地扭头。

只看到用书把自己脸挡起来的三皇子,但三皇子抖擞不停的肩膀还能看个一清二楚。

孔少傅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胡子都颤抖起来了。他朝朱棣怒喝一声:“你给我站住!谁叫你去罚站了?”朱棣就停下来,回身看一眼气得面红唇白的孔少傅,看似老实地走了过去,然后伸出一只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孔少傅看看面前的手,又看看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皇四子朱棣。朱棣见他还不动手,有些不耐道:“还打不打了,不打我走了。”孔少傅:“!”

“少傅一一”

“少傅您没事吧?”

有人一把扶住气得眼前发黑的孔少傅,孔少傅勉强稳住身形,气得哆哆嗉嗦道:“好…好……戒尺…拿我戒尺来!”话音刚落,戒尺就到了孔少傅手边,孔少傅下意识一抓,没觉得不对劲儿,而掐准时机递上戒尺的朱老三朝朱棣嘻嘻一笑,又鬼鬼祟祟地退开了。朱棣.….”

他舌尖顶了顶腮边,感觉拳头又有些痒了。孔少傅气狠了,也动了真格,戒尺狠狠打在朱棣手心上,一直到手心充血红肿,最后手心都打出血了,红色刺激了孔少傅眼球,也让他气得离家出走的理智回笼。

这个过程,朱棣抿着唇一声没吭。

什么认错,他朱棣天生硬骨头,根本不认。孔少傅抬头看见的就是少年一脸桀骜不驯的模样,他呼吸又是一窒,直觉心口都开始疼了。

指着院子外面,上气不接下气道:“去,罚.罚站.…反省!”朱棣头也不回地走出去,留下脸色又青又白的孔少傅,头顶滚滚黑烟,攥紧戒尺,努力平息被朱棣激起的怒气。

却在这时,身边又响起一道嬉皮笑脸的声音。“少傅,您别生气啊,老四就是这么个倔脾气,谁的话都不听,也就…“朱老三暗搓搓凑过来,小声道:“也就我老爹和母后的话好使些,您头疼我知道,这样吧,您去告.咳,您去给我老爹说,让他好好教训一下老四这不听话的东西。”

孔少傅捏着戒尺的手更用力,怒气似乎要爆表了,看得朱老三兴致勃发,不等他继续怂恿,一声怒喝犹如雷霆在耳边炸响。“三皇子!"孔少傅指着院子,声音如雷贯耳:“去,给我一起罚站!”朱老三….”

他揉了揉耳朵,在孔少傅带着火光的瞪视下,讪讪地抬脚出去了。这一脚刚落在院子里,朱老三就若有所觉地顿住,抬头朝站在前边的人看去,果然,朱棣正一脸凶残地盯着他。

朱老三….”

这个时候再回去抱着少傅大腿认错.还来不来得及.…来不及了!在朱棣动弹的一瞬间,朱老三拔腿就跑,他跑得很快,朱棣追得也凶,很快两人就跑出院子,朱老三这才放声大叫。“啊啊啊啊啊啊老四,你冷静点!”

朱棣才不管,他现在就差逮个人泄气,偏偏朱老三要撞上来。朱老三哪能不知道自己一旦被抓住将要面临后果,那是更不要命地跑啊跑。好在这些年,朱老三不但体质变强了,身材变壮了,在一年年的锻炼(挨打逃跑)培养下,别的不说,跑起来身姿那叫一个矫健,比猎豹也差不了多少了朱棣追了一路,硬是连他一点衣角都没碰到。还真把朱棣给气到了。

眼神死死咬住逃跑的朱老三,朱棣用舌尖顶了顶腮,正要想一个办法骗朱老三停下来,在这么追下去,天黑了也逮不到人。就在朱棣想着怎么骗过朱老三时,一道不客气的声音横插/进来。“又是朱老四。”

朱棣脚步一顿,扭头就见一旁假山树丛后,两个女子相伴站在那,朱棣眯了眯眼停了下来。

常茹还在跟徐妙云吐槽:“他一天不惹是生非是不是浑身不自在?”徐妙云还没开口就感觉到什么,抬起眼眸,恰好和朱棣不太友善的目光对上。

常茹这会儿也注意到朱棣停下了,她下意识把徐妙云往身后拉,昂着下巴,气势汹汹喝问:“看什么看,想打架啊?”朱棣.….”

怕两人又打起来,徐妙云扯了扯常茹的衣角,小声劝:“常姐姐,你别和他打架。”

“放心,我虽然打不赢他,他也休想在我手上讨到好。"常茹拍拍她手背,自信又霸气道:“有我在,绝不会让他欺负你一分!”徐妙云….”

“那个,常姐姐,他真欺负不了我.……”“行了,我知道,你别担心,我不会吃亏的。"常茹把她又往身后藏了藏,眼神与朝这边走近的朱棣针锋相对。

朱棣走近了,停在几步开外,目光扫一眼徐妙云,又朝常茹冷嗤一声:“呵,我还以为是哪个大喇叭,原来是你啊。”“你骂谁呢!“常茹说着就开始撸袖子,一副说干就干的架势。朱棣也下意识做好准备姿势,毕竟这个常辣椒打架不按规矩来,抓挠咬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眼看两人一言不合又要打起来,徐妙云头疼不已,一把拉住炸毛的常茹,急得快跺脚了。

“常姐姐,你不是答应我,不随便打架了嘛。”常茹一顿,表情僵住,想到什么,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看一眼徐妙云,刚要说知道了。

谁知对面朱棣突然跟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大退好几步,指着常茹,惊恐道:“你什么毛病?你还脸红害羞?窝草!!!!”常茹:“!”

瞬间害羞的脸红转变为气愤的烧红。

徐妙云看到一脸′我受到了刺激,我眼睛都瞎了'的朱棣,只想扶额,心累不已地摇了摇头。

等她再想拉着常茹,常茹已经如离弦的箭冲了出去,徐妙云就眼睁睁看着两人再次拳打脚踢,招招不客气地打在对方身上。徐妙云转身要去找侍卫把两人分开,不然他们肯定要打个两败俱伤才会停下,可她刚一转身,衣服就被人拉住了,扭头一看。朱老三笑嘻嘻地道:“别急啊,咱们看一会儿好戏再说。”徐妙云嘴角抽了抽,扯了扯,发现朱老三拽得还挺紧,只得无奈道:“皇子殿下,还请松开小女的衣服。”

朱老三才不想她找人来,就耍赖装听不清:"啊。你说啥?”…“徐妙云尽量心平气和道:“三皇子,还请松开小女。”朱老三掏掏耳朵:“啊,啥?”

徐妙云……….”

朱老三就又兴致勃勃地看向打得精彩纷呈的朱棣两人,耳边却突然响起一道幽幽的声音。

“昨儿小女在街上偶遇了谢家姐姐,谢姐姐刚买了一支蝴蝶金钗,好漂亮啊,听说,谢姐姐要定亲了呢。”

幸灾乐祸朱老三笑不出来,戏也看不下去了,他扭头,瞪大眼睛,急得眼神都乱了。

“你说的谢家姐姐不会是.……”

“就是谢伯伯家的姐姐啊。"徐妙云歪头道。朱老三一听,急得嗓子眼冒火,眼睛都红了:“谁跟你说的定亲,跟谁定亲,谁敢跟她定亲?”

“这我哪儿知道,反正就是听她这么说的,谢姐姐可开心了呢。“徐妙云眨眨眼,看着神色慌乱的朱老三道。

朱老三哪还有心思在这看热闹啊,他丢开徐妙云拔腿就朝宫外跑,跑到一半想起什么又转头去坤宁宫,出宫要手牌,他和朱老四由于惹祸太多,平时都是禁止出宫的。

要出宫只能去求马皇后。

看朱老三脚底生风地跑开了,徐妙云拂了拂袖子,转身去寻侍卫了。她也没说谎。

谢伯伯家的姐姐,又不是指谢成伯伯家的长女谢瑜。之前,她曾无意间撞见三皇子给谢瑜姐姐献花,她有些惊讶,没想到三皇子居然喜欢谢家姐姐,而谢家姐姐.…

难怪。

谢家姐姐去年十六,一般女儿家这个年纪就成婚了,谢姐姐这两年却接连拒了好几家上门说亲的。

她有几次听到娘亲和谢婶婶聊天,说因为谢姐姐的婚事愁得慌。不知道谢姐姐为什么不想成亲。

原来是.…

徐妙云没把自己偶然撞见的这事几告诉别人。谢姐姐虽然比三皇子大上三岁,可在她看来,谢姐姐哪方面都比三皇子优秀,配三皇子…就一朵鲜花插牛粪上的感觉。可要是谢姐姐喜欢,自己愿意.……

哎。

徐妙云叹气,她也不能从中作梗啊。

就是谢姐姐,实在是可惜了,怎么就看上三皇子了呢,那么多优秀好男儿,就那个,和她青梅竹马的冯家小哥哥就不错嘛。读书好,武艺优,长得还挺好看,同是武将之家,还有话题聊,站在一起也是金童玉女,配一脸好嘛。

可惜,怎么冯家小哥哥就没能赢得美人心啊。那边着急忙慌的朱老三还不知徐妙云满心吐槽,他跑到坤宁宫就又哭又求的,马皇后都没眼看,丢给他一个出宫手牌,还警告他不要惹事,否则要他好看徐妙云寻来的侍卫联手把朱棣和常茹分开,挡在中间,徐妙云趁机抱住常茹的腰,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常姐姐,你再打下去,小心把太子哥哥招来。挣扎挥拳的常茹就如被点穴一般,定住了。徐妙云松了一口气,再接再厉道:“我刚才可是看见有侍卫朝东宫方向去了,太子哥哥说不定正往这边过来呢。”

常茹一瞬间拉起徐妙云的手就跑。

跑了好远,常茹才停下,拍着胸口顺气,“现在应该看不到了吧。”徐妙云见她这样,好气又好笑:“你这么怕太子哥哥瞧见,为什么还每次见了朱棣就打架啊。”

去年常姐姐就和太子哥哥订了婚,钦天监的看了日子,说是要过两年才有一个好日子,适合太子大婚。

婚期就定在明年。

那时,朱标都十九了,算是有点晚。

朱元璋一番考虑还是采纳了钦天监意见,将太子大婚日子定在明年。不过夏天太晚了,他让钦天监在春天选个好日子出来。钦天监的就只能硬着头皮选了个二月的好日子。快出嫁的姑娘,一提起未来夫君就忍不住面如桃花,常茹轻轻点了一下徐妙云额头,嗔道:“好你个小妮子,我为你出头,你倒还笑话起我来了。”徐妙云就很无奈:“就是小时候惹哭我几次,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啊,朱棣不敢欺负我的。”

常茹哼道:“那小子从小就是个魔童,一身反骨,坏着呢,总之你离他远点。不要吃了人家两颗糖就觉得人好了。”…….“徐妙云嘟嘴:“我哪有啊。”

常茹点了点她额头,又看一眼出落得愈发亭亭玉立的徐妙云,眼神瞬间变得正经道:“我还不是怕朱棣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万一对你起了心思怎么办。“徐妙云有些懵地眨眨眼,然后就觉得耳朵有点热,她低头,脚尖在地上点了点:“才没有,常姐姐你不要乱说。”

“不管有没有,该防还是要防的,你啊,就是太善良,心太软,下次那小子再给你什么糖啊糕点啊都别吃,知道吧?"常茹双手抱在胸前,就跟护花使者似的,正色道:“那小子能安什么好心。”徐妙云….”

那几次都是偶遇,朱棣…

就明明是随手分她一点吃的而已。

平时他们真的很少有交集,遇见了话都很少说,就因为常姐姐看见了会冲上去找朱棣打架。

这两人,也不知前世是不是冤家,怎么一见面不是吵架就是打架。她和常姐姐玩得好,朱棣偶尔还要逗她两句呢。徐妙云叹气,也知道和常茹是掰扯不清的,反正她看朱棣是哪哪儿都不顺眼,尤其是见不得朱棣靠近她三步以内。

另一边,朱棣吃了一肚子火气,脸色无比难看,找了个偏僻角落才低头看一眼红肿不堪的手。

本来挨了戒尺就又红又肿,破了皮,又和常茹打一架,看起来更惨了。朱棣面无表情地冷嗤一声,要不是他手不方便,刚才肯定要常辣椒好看!好男不跟女斗?

呵,那也要分人!

朱棣打定主意,下回也不要看在大哥面上收着手了,常茹你给老子等一一他掏出药粉给自己上药,突然手一顿,冲着一旁呵斥:“谁,滚出来!”没多久,徐妙云就从后面走了出来,朱棣见了,眉头一拧,还不等他出声赶人,徐妙云就晃了晃手上的小瓶子。

“给你送这个过来。”

朱棣眉头拧得更紧,眼神倒是没刚才那么不善了,徐妙云这才小步靠近,小少女伸出的手又白又纤长,指甲粉嫩,很是好看。但朱棣目光却落在她伸手递来的药瓶上。

看一眼,有点熟悉。

朱棣眯了眯眼,他想起来,有一回在马场打球,遇见徐妙云打马球受了点伤,他遇见就随手扔了一瓶外伤药。

他身上时常带着外伤药,不差那一小瓶,不过是见徐妙云疼得要哭了,有些可怜而已。

朱棣眉头稍稍松开,又看向徐妙云。

徐妙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把药瓶往前又递了一下,语速有些快:“上次,谢谢你送我药。我用完了,又装了另一种治外伤的药,止血化瘀的,你应该能用上,药效挺不错的。”

朱棣挑了挑眉,还是盯着人不语,就在徐妙云被看得头皮发麻了,就要把手收回来时,朱棣伸手接下,嘴角斜斜一挑,吊儿郎当道:“东西我留下了,你走吧。”

被赶的徐妙云-…….”

呵呵。

她面去表情转身就走。

等到身后脚步声消失,朱棣这才眦牙咧嘴地连连抽冷气,刚才他撒了药粉上去,疼死了。

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怎么能在别人面前露出怕疼的样子呢。

绝对不能!

超强刺头朱.热血少年.棣,于是又眦牙咧嘴地给自己手心撒了一层厚厚的药粉,那无比酸爽的刺激,让他忍不住张大嘴无声咆哮。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差点就要失去老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