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051
夏以莜在房文旭来拿卤猪头肉的时候,把纸条放到他外套口袋里。
两天了,一直没动静,没有动静说明奏效了。能为陈启辉做点什么,她很愿意,前提是不连累自己的情况下。
晚上周尘下班,夏以莜给他做了好吃的牛杂锅子。周尘问之前,想找点别的话题,把氛围拉进一下。问她:“晚饭期间,你就这样丢手离开店里,没问题吗?”
夏以莜说:“偶尔一次没关系,而且我今晚有事呀,一会要去送季大娘,她晚上九点的车。”
特意买的晚上的车,这样睡一觉,明天下午就到了。周尘看时间虽然早,但早点去比较好,他加快了吃饭的速度,说:“一会我陪你去。”
夏以莜点头:“也行。”
周尘心里惦记着纸条的事,装作不经意的说:“房文旭糊涂,洗衣服前不掏口袋,不知哪个热情群众塞的纸条被洗掉了,除了个名字。”
他没提名字是什么,想看看夏以莜的反应,正常人都会好奇的问一句是谁。
夏以莜没想到两天了,结果是纸条泡水毁了,早知道她就用个塑料包一下了。
她瞬间偃旗息鼓,心想这说明天意如此,她不能再管了。
本来就是看在陈启辉死得太可惜,那个路永安却能逃出国外享受,太不公平了,她才多个事。
现在没了侠义肝胆的勇气,只想远离麻烦中心。夏以莜买好气的揶揄:“你们真是活该,自己找线索去吧。”
周尘确定了,纸条是她写的。
洗好碗就要出门了,周尘想着,路永安那边已经跟了一天,路永安和陈启辉明面儿上,是不认识的,调查过,一点异样都查不出来。
跟久了被他察觉,有了警觉更麻烦,所以,跟着的同事已经撤回来了。
他不问,领导还是要安排别的同事来问夏以莜。那不如他先问,尽早问。
周尘鼓起勇气,低头盯着手里的抹布,问道:“莜莜,那纸条是你写的吗?”
夏以莜愣了下,心想他们这么快就猜到了,也太厉害了。
她已经决定不管这事,而且那张纸条上,最关键的就是名字,她只写了:路永安不是亲生的,调查他有线索。所以没必要承认。
她否认:“凭什么说是我,你们可真是够够的了,是你们领导叫你来问我的吧,我不为难你,你现在就回单位说,已经问过了,我不承认,也不用换人来问,谁来我都不认,别找不自在。”
夏以莜这就出门了。
周尘急的追上去:“好好,我把你的话原模原样带到,咱能好好说话不生气吗?”
“我不生气,真的,就是看你很烦,影响到我心情了,你别去了。”
夏以莜真不让周尘跟着。
周尘不敢和她上同一辆公交车,只好等下一班,一路跟着,等到了车站,也在外头候着。
夏以莜先去招待所接上季大娘,然后去车站,她还买了些特产,叫她带回去。
季金银看夏知青这样大方,当初为一个红薯,追人家半里地,太惭愧了。
原本还犹豫的事,现在不犹豫了。
她带着夏以莜去厕所,把裤腰里缝好的线头拽开,数出几张钞票,然后从零钱里再拿出几角几分的,清点好几遍,才给她,然后把裤腰再缝好。
夏以莜好笑,还随身带着针线,心真细。
夏以莜问:“大娘,您这是干什么呀?”
季金银说:“说来惭愧,其实陈知青返城前,还拜托我一件事,他把你那几年补贴给她的吃食、用品,都算成钱,说如果我拿到了奖金,就把你补贴的那部分给了,还说他算的宽裕,少给十块也行,我可没有少啊,真没少,按照他说的足数给的。”
几十块钱,有零有整,还带分,夏以莜心里突然伤心的不得了。
内心心得是多温柔细腻的人,才会惦记着连她的这份都还了。
夏以莜不要这钱:“好,心心意我领了,我不缺这钱,您拿着吧,快过年了,回家给几个孩子添件棉袄过冬。”季金银确实心疼,可陈知青死了,他的嘱托怎么能味良心呢?
夏以莜不要,正好全了大家的心意。
季金银可不会客套,高兴得很:“我可给过了,是你不要的。”
夏以莜笑:“是我不要的,我们去检票吧。”送走季大娘,夏以莜在车站内坐了一会儿,她知道周尘在外面冒着寒风等着。
明知道自己不想说的事,他还问,让他吹风去吧。看看人家陈启辉,做事几从不强求,靠得是个人魅力,让别人心甘情愿,这才叫本事呢。
夏以莜回味了一下季大娘数出来的金额,心想陈启辉心真细腻,连几分钱都合算出来,这么较真的人吗?既然较真,为什么要加个少给十块也无碍的条件?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到,电话号码是六位数,陈启辉留下的两组数据,组合加减一下,会是一组号码吗?是坐标还是号码,夏以莜不敢确定,这不是她这个脑子能想得出来的!
周尘等了好久,着急了,想进去找又怕错过,夏以莜在末班车发车前出来了。
出来她没说话,周尘也不敢问,暗自懊悔。回家兑热水给她泡脚,然后照例给她抱在怀里暖着。这一切夏以莜都没抗拒,安静得让他产生温柔静谧的错觉来。
直到听到夏以莜长长的叹气,周尘慌了:“我承诺过不吵架,结果这才几天,又惹你生气了,对不起。”夏以莜没说话。
她还在考虑,如果今天周尘没问,她没生气,周尘就陪着一起送了。
周尘在场,顾忌着周尘的心情,季大娘未必肯说出陈启辉拜托她还钱的事。
季大娘一回去,田里家里的劳作,她很快就会忘记。夏以莜也不会再回下乡的地方,那这串数字,就不会在这时候知道。
这都是天意啊。
夏以莜想,她得做点事,让陈启辉知道,是有人记着他付出的一切的。
夏以莜转过身坐起来,也不开灯,直接说:“纸条是我写的,纸条上其实没什么,就说路永安是路家抱养的,很可疑要查。”
“但我还有没说的,我的梦里梦到,路永安是陈家那个故意换走保平安的亲生孩子。”
周尘:…他心里涌起巨大的惊喜:“莜莜,你怎么突然又愿意说了?”
夏以莜在黑暗里叹气:“因为陈启辉太好了,好到我觉得自己自私的羞愧。”
“刚才送季大娘,她说陈启辉还说过一件事,如果他死了,季大娘拿到了线索费,就把我前几年补贴给他的,折算成钱还给我。”
“季大娘那时候,怀疑陈知青脑子不好,总说死不死的问题,不吉利,就没放在心上,临上车之前,她良心发现,把钱给我了。”
“钱我没要,但是那两组数字,我突然想,是不是陈启辉留下的信息呢,就跟路官桂手里的诗集一样。”或许那时候的陈启辉想,能安排的他都安排好了,他尽力了,问心无愧。
但夏以莜还是替他难过,那么精于算计的人,为什么不替自己的性命算计,太傻了呀。
夏以莜说:“我是没办法组合数字的,你们有专门的技术组,肯定可以。”
“我怕麻烦,可我也不愿陈启辉死不瞑目,我真的只知道这么多,都告诉你了,回头也别换人来问,我不会承认,还会骂人,你不用管我,去忙你的吧,我睡觉了。”这么重要的线索,几乎错过。
周尘心里对夏以莜感激,她总说她不好,可其实她是最好的,好人也要先保护自己,他懂,他真的理解了。周尘来不及多说什么,只说:“那你放心,你的要求我带到,肯定能满足。”
夏以莜睡了一觉,周尘还没回来,估计忙着破解查案子去了。
她调整好心情,恢复了活力,把旧的事情抛开,用积极的心情迎接新的一天。
一早到饭店,早餐的客人没几个了,这没几个的客人中,有路官桂哥哥,过来买早饭打包带走。上回吃饭见过一次,要说当做不认识,说不过去。夏以莜点头打招呼:“你是路官桂哥哥吧,多跑这么多路,来我们这买早点?”
路永安叹气说:“官桂感冒发烧,吃不下去东西,他爱吃你们这的米糕,可惜今早没得卖。”
店里因为顾客强烈要求,所以米糕依旧隔天供应。米糕是蓝招蕴的手艺,今天她负责的,可早上没见到人。
夏以莜问前厅后厨:“有人知道蓝招蕴早上为什么没来吗?”
大家都摇头,有个服务员说:“一会过了早市,我去看看吧。”
路永安忙说:“这样行不行,你们告诉我地址,我去她家看看,如果她愿意帮忙做,我付给她钱,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