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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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吃晚餐的时间,Jane让阿珊去叫家主吃饭,说的是流利的中文。
阿珊耸耸肩,“我觉得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们比较好,他们肯定有自己的问题要解决。"
于是Jane只能一直等。
她作为楚熠在英国的管家,长久以来一同生活很久,楚熠帮助她逃离了家暴的丈夫,对待楚家,她永远有着最颗最忠诚的心。程景知这次来英国,楚熠打过几通电话嘱咐她许多注意事项,Jane没法将他和曾经那个整天哭丧着脸的孩子相联系。听完楚熠的嘱托,Jane大概也能猜到具体情况,明明对她极其关心却又装作不在意的矛盾模样,或许是小年轻闹别扭吧。楚熠最后又说:“别对她说中文,就说英文,也别让她知道你会中文。‘
这点Jane倒是不太能理解了,但家主有要求,她听就是了。于是程景知到的第一天,她故意用掺杂着方言的方式说话,看到程景知一头雾水,她竟觉得这姑娘和楚熠刚来英国时有些像。楚熠刚来的时候也听不懂她说话。为了能让他听懂自己说话,Jane开始学习中文,最开始只能说一些简单词组。--“吃饭,睡觉,吃药,学习.....
这样的词组多了后,她也会连贯起来说话了,直到现在,她已经完全能说一口流利的中文。
两人在衣帽间呆得有些久了,程景知觉得都有些透不过气来。楚熠总是精力很旺盛,这也让她感到很苦恼,有时候做起来也会没日没夜
天都已经黑透了,衣帽间的灯光亮堂,亮堂到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一开始本来是缓慢的,后来不知道哪里点燃了他,像是疯了。程景知向来不是在这种事上会大声尖叫的人,可是也被他磨得没办法,像是缺氧似的,张着嘴大口呼吸,声带也带着颤。又是好一阵折腾,楚熠终于餍足,把她抱得紧,想再听她说“喜欢”。程景知终于被他惹烦了,手推开他的脸,说道:“我真的饿了。楚熠便不再闹她,把她抱去浴室,给浴缸里放了水,体贴蹲下问:“想吃什么?
"随便吧。”她没什么力气,只想睡觉。
楚熠说好,去一旁冲澡,出来时见她阖着眼,拿了平板过来,给她放电影。
“别睡,在浴缸睡着太危险了。"
程景知没力气反驳他,说好,于是把声音放大了些。楚熠穿衣服出去,犹如脚下生风,神清气爽。Jane见他下楼,上前问他是否开饭。
楚熠点头说好,但是不在餐厅用,他端去楼上。Jane觉得年轻人实在太不节制,但也不好说什么,帮着去厨房准备东西。
程景知泡到一半觉得该起来了,不然就真要睡过去。她又冲了一下澡才穿好浴衣出来。
达克或许是在门开的时候进来的,就守在浴室门口。程景知蹲下摸摸它的头,让它和自己握手,握了左手握右手,握了右手握左手,玩得不亦乐乎。
楚熠端着餐食上楼来正好看见她穿着浴衣,头发还湿漉着,蹲在地上和狗玩。
他想,他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总是在很多个瞬间反反复复爱上她。
楚熠给她吹头发,拢着她那头乌黑的长发,轻轻拨动,手法极轻,程景知快要睡着。
屋外下起细长的雨线,砸在窗户上。
孤舟之中,温暖亦存。
程景知问他什么时候回国,她想回去了。她想,就算A市的天气也总是变幻莫测,落雨于忽然之间,可毕竟是故乡,故乡就是无论在哪里都会惦记的地方。
楚熠说:“你还想去哪里再玩一玩吗?这次我陪着你。"程景知摇摇头,“来过好几次,以后也还可以来,而且诗音也马上要和小赫办婚礼了,我不想错过这件事。‘
楚熠点头说:“应该的。
头发吹好,两人坐在窗边的圆桌边开始吃东西。程景知好奇问起他以前住在这里的生活。
“日复一日,读书学习,没有什么朋友,”楚熠指了指外面的下雨天,“就和这个天气一样。‘
窗外是被疾风肆虐的树木,吹得在乱风中狂跳,雨线乱七八糟,像是在卷筒洗衣机里胡乱滚动着。
程景知想,这会儿就算是撑着把大伞出门,身上也是要被淋湿的。"后来我回国就遇见了你。我生活的环境你也看到了,就是这样,很封闭。我承认这次有点私心,想让你感受一下我曾经的生活,用这种方式唤起你内心对我一点怜悯,尽管不是太明智。“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在感谢上天给我的这份礼物,所以我不想放手,想用一切办法留你在身边。''
“一开始习惯这种生活其实是习以为常的,可是遇见了你,我觉得我的人生有了盼头,当然前提是一定是和你在一起的。后来再被奶奶抓回来,状态就有些糟糕了,由奢入俭难,放到这上面也是一样的道理。见过美丽的景色又怎么还想回到牢笼。
从前的一切被他几句话带过,不过过眼云烟。程景知更多的是释然,这四年,不止她一个人在煎熬等待,有人和她一同翘首期盼重逢的那一天。
眼眶略有些湿润,程景知故作轻松道:“所以你就在床边刻我的名字?
楚熠笑了笑:“被你发现了?我奶奶没收了你的照片,我没办法。程景知也笑,她想,以后也不想再提起这件沉重的事了。回国的前几天,楚熠彻底丢弃工作,陪她在伦敦度过了一天浪漫的约会。
这是程景知提出来的,原先她的提议是,好久都没有和他正式约过会,想回国后大大方方约会一次。
楚熠举一反三道:“那我们在英国也约会一次吧,别让我对英国只有不好的回忆。‘
往往他这样说,程景知就会觉得好难过,自然答应。计划要做的事写满了一张纸,结果因为极端天气他们只在第一天像普通情侣一样在街头游走和购物。
待这场暴风雨过去,也到了该回国的时候。
程景知担心在英国的约会并没有达到他心里的预期,他却很高兴。“已经是对我最高的奖赏了。
程景知笑了,楚熠很会说话,她听了总忍不住要扬起嘴角。飞机落地A市那天,还是中午,原本是两人计划先回山弯休息,然后程景知再回家和外公外婆当面报个平安。
结果刚落地,楚熠的另外一名助理已经将所有礼物买齐来机场接他。
楚熠说不能刚落地就休息,还是得懂规矩,要先去和外公外婆见面。
程景知摆手说:“没事,外公外婆最温和了,不会因为这种事就责怪你的。''
楚熠握住她的手说:“你知道长辈们会说反话吗?’程景知没懂,她的外公外婆是很良善温和的人,对晚辈向来都很宽容。
“那是对你,我一个要拐走他们孙女的人,
,自然要懂礼貌一点。"
车子开到程家老宅,李姨叫了人把车上的礼物都拎进屋,路上还拉着程景知说这段时间家里的事情,后来又说外公外婆都念叨她,也不知道她在英国好不好。
后来等楚熠单独去书房见程义良的时候,把程景知拉住说:“小知,你不知道你不在家的时候,老董事长发了好大的脾气哟!”"“怎么了?”程景知不解,她在英国是有给两位打视频电话的,这件事没有任何人告诉她。
李姨说:“楚熠有一天上门来,和老董事长说要娶你,我没听见具体的内容,反正听见老董事长气得拍桌,那镇纸都给拍断了。说楚熠痴心妄想,骂得很难听。"
“啊?”程景知眨了眨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她现在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李姨接着说:“我觉得这事得告诉你一声,免得你等会儿搞不清状况。’
“哦,好,谢谢李姨。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我外公对他的态度.....
“楚熠连着三天跑来给你外公磨墨。你知道你外公的习惯的,清晨五点起床先去书房练字,练两个小时再去锻炼,然后再去安排别的事情。楚熠每天早晨四点就来了,说先磨着,等会儿程董醒了能直接用。就这么坚持了三天,老董事长可能觉得的确是感受到他的诚意了,才打发他不用来了。但是他不忙的时候还是来,现在老董事长对他态度好了很多。
程景知的确不知道这件事,顿时惊讶得嘴巴都合不上,可又觉得好笑。
外公平时压根不用墨条磨墨练字,
毕竟墨条磨墨速度慢,他也不
兴折磨人花这么大力气磨那么一点儿出来。平时练字他都只用玄明,只有写作品时才磨墨。
程景知有些无奈,又觉得外公这个办法的确是有些磨人。先不说楚熠这人现在工作有多忙,清晨四点就来,只怕很有可能是工作到了那个时候直接来的,回去不知道还会不会休息,这样下来一天的睡眠时间可能也就两三个小时。
但凡他有一天不来,或者三天后又直接不来,都会让程义良失望。她叹口气,暗暗吐槽楚熠,以为自己是铁打的吗?她在客厅等了很久,没见到楚熠从书房出来,好奇心驱使她上楼去看看
推门进去,映入眼帘的是楚熠挽起西装袖口,手拿墨条在砚台磨墨的样子。
她低着头憋笑,整理好表情才抬起头来。
“外公,在练字啊?我可以进来吗?‘
程义良放了笔,往她这边来,嘴里念着:“哎哟,我的乖乖宝,外公好想你哟。
程景知凑到他耳边轻声道:“程董,您有点刻意了啊。”程义良笑着指了指她,骂她没良心,也不知道是被谁给带坏的,什么口信也不往家里放。搞得家里人还担心她担心得要死。程景知挽着他的手撒娇,程义良往往拿她没办法。一抬眼,瞧见楚熠还在勤勤恳恳磨墨,却是抬起头来含笑望过来。程义良对他态度还是一般,支着他让他去楼下拿东西。楚熠知道这意思就是他们要说话,他不该再继续待在这里,于是便下了楼。
程义良重重叹口气,“你说你,当年发生那样的事也不告诉我,''李姨毕竟不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程景知只知道楚熠应该是和两位表明了自己的心意,但没想到他竟然和盘托出。但仔细一想却又能明白,毕竟自己的外公也不好糊弄,问起缘由来那必定是包青天断案,字字句句切中要害,楚熠是肯定要把所有的事情说清楚明白的。
这样一想,也难怪外公会气到把镇纸给摔断了。她低着头捏捏外公的手臂,“哎呀外公,我以前青春期那肯定是要有点自己隐私的。
“哈,你二十几岁了还青春期呢?”
"我现在还青春期呢,你看我额头这里长了个痘,这是青春痘,就是我青春期的证明。''
程义良无奈笑笑,说来说去又说到程殊。
“你妈也跟着你闹,把人家那么大一栋房子也给闹来了,真是的。"我妈没闹呢,是楚熠自己愿意给的。您看您最近屋子里这些藏品不都是人家送来的吗,您不也没闹,他自愿给的,您就好好收着嘛,宰一宰他,让他出出血。''
“嚯,还没结婚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结婚了是不是不认我这个外公了?,
“外公你说什么呢,你是我最亲最亲的外公,那我肯定一辈子对你好的呀,怎么会胳膊肘往外拐呢,我这是让你变着法的让楚熠大出血呢,您尽管压榨他,让您舒心了才好。"
程义良听得乐呵笑:“你外婆态度比我要缓和一点,估计是你妈跟她做了不少工作,再加上她那个学生不就是楚熠的姑姑吗,她比我好点。但是知知,外公还是想要你知道,无论怎么样,受了委屈都可以回家,楚熠算得了什么。
一两句话说得程景知想哭,低着头抹眼泪。
楚熠给估摸着给两人留的时间差不多了,便端着李姨切好的一盘水果上了楼,在门口听见两人谈话,在心里默默对程义良说了句:不可能,不会让她受委屈。
但转念一想,最近可不就让她受委屈了吗?等回家可能要让她想想什么办法惩罚一下自己。
从程家吃完晚饭出来不算很晚,老人家心疼自己孙女,体贴她旅途劳顿,再加上需要倒时差,让她早点回去休息。楚熠跟着沾光,头一次没有被程义良使脸色。上了车,程景知问他:“累了吧?''
楚熠摇头,“这算什么累,和你在一起永远都不累。工作比这累多了。
程景知捏捏他的脸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