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六拾三
在敖霜充当搬运工的这段时间里,胜利的天平逐渐向仙舟倾斜。其他仙舟的增援来的很快。有特殊的传送门在,他们可以无视空间与距离,直接进行点对点的高效率传输。
无论是物资、人手还是舰队,在此危难关头,所以人都在不竭余力的帮助自己的同胞。
罗浮的变化自然瞒不过正在厮杀的双方。
“你们有了新的帮手。”「倏忽」阴狠的说道:“你们相信那个背叛者?驰背弃了「丰饶」,自然也会背弃「巡猎」!”腾骁提刀立在空中,看起来气势十足。
“这就是我们要考虑的事情了,「倏忽」。”腾骁无意在此时追杀丰饶令使,但若对方执迷不悟,他也不介意努努力,给自己的刀下添一个新的亡魂。
「倏忽」知道,现在是他最大的机会,若再不动手,等到其他将军过来,自己将不再有机会夺回建木。
向外膨胀的血雾骤然收缩,几个眨眼的功夫,便被悉数收回「倏忽」的体内。
他的气势骤然暴涨,无视腾骁的阻拦,「倏忽」直接向着最吸引自己的地方冲去。
眼睁睁看着对方朝着自己这个方向飞来的敖霜:?敖霜:冲我来的?
她一个摆尾,将拖拽的星槎甩向港口,不断叫嚣的饥饿随着「倏忽」靠近愈演愈烈。
它在催促自己做出行动。
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眼前向她冲来的东西不是什么令使,而是一盘难得的珍馐。
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
只要吃掉它,她会尝到饱腹的感觉,她会在厮杀中获得满足,她会在生与死的争斗中尽情释放自己。
只需要一一
一一吃掉它。
龙女舔了舔嘴唇,眼睛直勾勾的看向「倏忽」,在这一刻,她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个刚刚出生的时候。
龙族盯紧了属于自己的猎物。
只待对方露出破绽,便会飞速的冲上去咬断对方的脊骨与喉咙。她放轻了呼吸,让每一块骨骼与肌肉都做好了战斗准备,喉咙间的低吟更是连绵不断。
白龙那双紫色的眼瞳注视着来犯的丰饶令使。或许是她太过专注,敖霜甚至产生了幻觉。她似乎对着丰饶令使冲了过去,他们拼命的厮杀着,自己用锐利的牙齿紧咬对方的皮肉,她能感觉到对方滚烫的血液顺着喉管流入腹腔。那种感觉美妙极了。
真龙其实没有看起来那么'光鲜亮丽',他们是好斗的,有时候这种好斗过了界,就会演变成残忍。
他们会显露出狰狞的一面,用自己的身躯绞杀敌人,用利爪刺入敌人的心脏,用牙齿撕扯敌人的皮肉。
有些真龙甚至会在厮杀中将不肯服输的对手彻底吃光。敖霜现在就感觉自己在将这个丰饶令使吞噬殆尽。她将对方的血肉一块块撕扯下来,那些还带着弹性的血肉就这样划入喉咙,平息着一直哀鸣的饥饿。
一口,两口,一半,然后是彻底的消失。
她带着满足的饱腹感晕乎乎的飘在空中,对方的血液在他们厮杀时涂满了自己的全身,她或许可以用这种方式彰显自己的强·大…被染成了赤龙的敖霜心满意足的发出了响亮的龙吟。直到一声怒喝的“敖霜!"出现,才将她从幻觉中拉了出来。敖霜一个激灵,这才发现「倏忽」马上就要跟她贴脸了,来不及犹豫,敖霜一个旋身摆尾,将对方狠狠抽了出去!
“砰一一!”
「倏忽」明显没有预料到对方力气有这么大,猝不及防之下,直接向着来时的方向以更快的速度飞了回去。
敖霜:呜呼~!将军接球!
“来的好!”
腾骁抬刀劈砍,在「倏忽」身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疤痕。就在「倏忽」被他们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时,一道幽紫的箭矢从暗处射出,在猎物的惨叫声中重创了「倏忽」。
敖霜的鳞片因为这支紫色箭矢而炸了起来。她的瞳孔放大,试图以这种方式将那支箭矢看个真切。好在箭矢不只有一道,敖霜很快就通过第二只箭矢射「出的方向看到了拉弓之人。
那是个看不出具体年龄的仙舟人,那人站在传送门的另一头,手中是能量具现化的弓与箭。
那种能量对敖霜来说很麻烦,也很具威胁性,她想了想,对那人点了点头。既然是来打「倏忽」的,那说不定是友方。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了敖霜友善的态度,手中的弓箭没有向敖霜这边来一下的意思。
敖霜望着被射」出的第三支箭,随着这一击,战场上只剩下了腾骁和敖霜。三击,三支箭,丰饶令使连个灰都不剩。
敖霜咋舌。
那应该也是个「令使」吧?总不可能是个普通的仙舟人,她不信!「令使」与「令使」之间的差距也会这么大吗?见敌人已经剿灭,那人对着敖霜的方向点了下头,开启的传送门即刻关闭,隔绝了敖霜探究的目光。
“龙女,方才我见您反应不对,您现在还好吗?”向敖霜飞来的腾骁抹了把脸,将污渍蹭在自己的盔甲上。“我没事。”
之前那些幻觉,应该是「倏忽」搞的鬼…吧?还有那个仙舟人,那应该是个仙舟人吧?
龙龙的脑袋有些乱。
见腾骁伤的有些重,敖霜化为半兽形态,抬手按住了他的臂膀:“能和「倏忽」打得有来有回,看来我得重新预估你们仙舟将军的战斗力了。”听出敖霜的言下之意,腾骁苦笑:“您就别打趣我了,我刚才可没错过您看我们的目光。”
那种想要两个一起打的跃跃欲试他到现在还能回忆起来。敖霜眨了眨眼:“我这不是没上去凑热闹吗…”说话间,腾骁身上的伤势好了六七成,他主动将敖霜的手拿了下来:“这样就可以了。”
但是伤还没好呢……
她一下想到了什么:“事情还没完你就想退休了?”腾骁没否认:“那小子学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他实践的时候了。”他看了眼现在的实时战况:“没有了丰饶「令使」的存在,这些联军不过一盘散沙,他能对付得了。”
敖霜对此不发表任何评价。
她问了另一个问题:“刚才那位是…?”
“是元帅,华。”
腾骁对龙女挑了下眉:“应该是来看看您,顺路解决一下那个丰饶令使。”说反了吧?
敖霜仔细打量腾骁的神态,语气迟疑:“…真的假的?”腾骁失笑:“您是不是小看了自己给仙舟带来的影响?”他摸了摸下巴:“这样吧,我们去丹鼎司看看如何?”“现在?”
“现在。”
丹鼎司很忙,非常忙。
有医师在某个狐人面前一滞:“潮津是吧?这边记录你月狂疫苗没打,等会配针的时候给你加上。”
“是是是,好的医师!谢谢医师!”
身上各处都缠上了绷带的狐人看起来精神不错,他旁边吊着一只手的狐人问他:“你怎么没打月狂疫苗啊?”
“瞎,别提了,我赶在归队之前排的号,但是排到我的时候档案挂在了另一边,工作人员说那边会统一安排,结果等我赶到了另一边,那边又说他们已经结束接种了,还不等我重新排队,丰饶孽物就打过来了。”名为潮津的狐人无奈道:“后面的事情你也看到了,如果不是这次的药效神了,我估计都不用打什么月狂疫苗了。”吊着手的狐人为他的曲折之路而心酸:“你这么一说,我忽然觉得自己这伤好像也不严重了。”
潮津问道:“你又是怎么伤的?”
“我比你好点,工造司新搞出来了一种防护罩,因为是临时赶工出来的,必须要一定的冲力才能触发。”
他用食指和拇指笔圈出了一个小球的大小:“就这么大,安在剪头上射出去,可考验眼力和预判能力了。”
吊着手的狐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当然了,我受伤跟这个没关系,我是在专心搭弓的时候,被一个孽物阴了,我一上头拿起弓跟他打近战,虽然赢了,但手臂也脱臼了。”
潮津肃然起敬。
“我是觉得没什么事,但我们小队长非要让我过来,说现在没到伤患下场厮杀的时候,让我赶紧过来把胳膊接上…
潮津看了看他胳膊:“那你现在是……”
“咳,医生说我的手臂不只是脱臼,还有骨裂,身体中有狼毒,在彻底好全之前不允许我踏出丹鼎司一步。”
“狼毒?!这么严重!”
“其实我感觉还好?身体反应没那么大,所以我一直以为是脱力来着…潮津恍然:“你打月狂疫苗了吧。”
“但这是月狂的疫苗啊?”
“它只是名字叫做月狂。“潮津不可思议:“你都不了解就打了?”“我妈说,龙女是狐人的恩人,这疫苗是个好东西,就给我把名字报上去了,我是跟我妈一起打的,反正稀里糊涂……“你母亲说得对,龙女的确是狐人的恩人,我跟你说,之前还有持明打着龙女的旗号骗人呢,如果不是地衡司和龙尊秉公执法,指不定还要被冤枉多久呢!”
“还有这事?你一说这个我忽然想起来了,之前持明集体放假是不是也跟这个有关啊!”
“你才知道,这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了。”听着墙根处两个云骑军窃窃私语的声音,一墙之隔的小院中,被他们讨论的龙女放下了茶杯:“这就是你想给我看的东西吗,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