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22章
闻言,帝曦的笑容在脸上瞬间凝固。他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仿佛在向她确认刚才的话是不是真的。
“我不同意养狗。"她摸摸他的头,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他微微一愣,失落地放下悬在半空的手,然后红着眼眶委屈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不同意?”“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而不是小狗。”言罢,清辉翻身下床,准备去拿之前那本介绍圣鲛的古书。帝曦的易感期快到了,她没有经验,多做一些功课总是好的,以免到时候出现什么差错。
可就在这时,一双手臂从后面伸过来将她牢牢锁住,让她的后背陷入一堵肉墙。湿热的呼吸喷/洒在耳朵上,让她感到一阵酥麻,她下意识想躲,又被他重新禁锢在怀里。帝曦将下巴搭在她肩上,声音颤抖着哽咽道:“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也会保护好小狗。姐姐大人,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你倒是提醒我了,还有一笔账没跟你算呢。”“什么?"他闻言错愕地抬起头,愣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趁他在不经意间松开手,清辉在他怀里转过身,按着他的胸膛将他推倒在床。
“那天在青岩镇,在厄尔巴斯燃烧灵魂本源的时候,你也是这样锁住我的?”
见帝曦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她心里又气又恼,忍不住咬牙切齿道:“敢一个人抵挡射线的冲击,好大的胆子!帝曦,你不怕死吗?”
直到清辉把话挑明,帝曦才明白她说的究竟是哪件事。不等她继续责备,他立刻语气急促地解释道:“那是因为姐姐大人有危险!保护主人是神器的天职,我不能让姐姐大人涉险。”
上次与厄尔巴斯对决,姐姐大人就因灵力耗尽而倒在他怀里,这次怎么能再让她受伤?他永远都会保护姐姐大人,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清辉始终板着脸,整个人犹如万年不化的冰霜。她俯身揪着他颈间的项圈,脸色沉得可怕。
“如果你身负重伤,谁来保护我?新的神器吗?我去离海找一条新的圣鲛?”
帝曦张了张嘴,被她斥责得哑口无言。单一个星迥就够让他头疼的,他可不想再让她有什么别的神器。见他低头不语,清辉仍然没有心心软,她态度强硬地说:“哪怕灵力耗尽,厄尔巴斯也杀不了我。他算什么东西,你太高看他了。我不允许你在没有能力自保的前提下为任何人冒险,听明白了吗?”
“嗯。”
帝曦的眼神一直躲闪,不知道有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但她也只能做到这一步。毕竞求生之心人皆有之,在契约的作用下,如果她死了,他也无法独活。“小狗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也算给你长个记性,免得你下次再犯。”
她嗔怪地戳了一下他的鼻子,准备起身离开。“我不!”
就在她直起腰的那一刻,帝曦突然搂住她的脖子,翻身将她压倒在床上,令她动弹不得。
他高大的身躯挡住所有的光亮,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他们额头相抵,有滚烫的气息在她鼻间环绕,强迫她与他共享同一片空气。
这样的体/位极具倾略性,害得她心跳都漏了一.….清辉面红耳赤地别过头,不想让他发现。谁知帝曦继续放低身子,直接将头埋进她颈间,像猫咪一般用脑袋去蹭她敏/感的脖子。
“姐姐大人,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就让我养吧。我一定会长记性的,我保证每天都会记得,求求你了,让我养吧……”
“你先起来。”
“不要!姐姐大人不答应,我就不起来!”….“这只狗是非养不可吗?
清辉将手臂搭在眼睛上,侧耳去听他清甜的嗓音。虽然她不知道帝曦为什么这么痴迷养狗,但她确实能明显感受到他的渴望。
“真的很想要吗?”
“嗯。”
这还是帝曦第一次跟她开口要东西,却得不到她的允许。他仿佛已经放弃挣扎,满脸失望地低下头,说话也有气无力,就像被寒霜打蔫的茄子。
这时,清辉忽然想到什么,于是强忍着笑意拍拍他的肩膀,对他安抚道:“当然,这也不是完全不能考虑,得看我心情。”
帝曦猛然抬起头,眼里又重新燃起希望。他一脸期待地看着她,似乎在用眼神催促她继续说下去。“如果心情好的话,我就再考虑一下。”
“那你要怎样才会心情好?”
他嘴角轻轻上扬,一脸无辜地对她眨了眨眼睛,像是在请求她别太过分。然而她眼珠一转,突然又有了更邪/恶的想法。
清辉轻咳一声,别有深意地开口道:“如果你愿意把你的尾巴给我摸摸,说不定我就会心情好点儿,也算你将功抵过。”
“不要!“帝曦在下一刻像是安了弹簧似得从她身上弹开,瞬间退到两米开外的位置,对她义正严词道,“姐姐大人怎么可以碰我的尾巴?”
清辉将手撑在身后,任由一头银白色的长发从肩上散落下来。她漫不经心心地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微笑,看得他心惊胆颤。
“为什么不可以?难道连主人都不被允许吗?”“尾巴只有伴侣才能摸……姐姐大人也不行。“帝曦红着脸低下头,声音细如蚊呐。
“你有伴侣吗?”
“没有。”
“那你过来给我玩一下,我保证不告诉你未来的伴侣。”见他一脸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她又乘胜追击道,“再不过来,小狗就没有了哦。”
“可是我很想要小狗!”
她的话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令帝曦瞬间急红了眼。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也跟着剧烈起伏,气得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按照传承记忆来讲,他本该拒绝她无理的要求,可是他又不甘心。经过一番挣扎后,他只能委屈巴巴地盯着他的主人,希望她能高抬贵手,满足他这个小小的愿望。清辉歪着头朝他勾勾手指,声音极具魅惑:“过来让我摸摸模….没事的,我只摸一……只摸一下我就会让你养..…”
她正试图打消他的顾虑,就是为了让他的防线对她土崩瓦解。在她的蛊惑下,他似乎有些心动,但仍然踌躇不月」。
过了半响,帝曦低着头扭捏地轻声道:“不许骗人。”“我从不骗人。"当然,他是圣鲛,他不算人。听完她的话后,帝曦陷入一个巨大的考验,没人比他更清楚他是多么希望能拥有一条属于自己的狗,可是他从未想过这个愿望居然要用他的尾巴来换。
如果他把尾巴交出去,她就会开心,然后就会答应让他养狗。虽然这事确实有些荒谬,但如果她不告诉别人,就不会有人知道……
清辉见他在认真思考这件事,抿着唇对他会心心一笑。他从记事起就在离海漂泊,最后果然如她所料,单纯得就像个笨蛋,别人说什么都信。
在她的注视下,帝曦沉默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最后艰难地开口道:“如果你很想摸的话……只能摸一下。”他始终觉得被人玩/弄尾巴是一件非常羞耻的事,以至于他在提起时都会感到无地自容。
可就在这时,清辉突然伸手关掉房间的灯,让整个房间都陷入昏暗之中。他不明白她想做什么,然而却出自本能地察觉到一种危机感,一种来源于她的危机感。朦胧的月光透过窗户爬上/床头的桌柜,照亮正开得烂漫的玫瑰,为夜晚增添了些许浪漫,但同时也带来几分不安。
面对他的疑惑,清辉不做任何解释,而是起身快步向他逼近,不给他留一点反悔的机会。
他顿时慌不择路,硬着头皮往后退。可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他避无可避,最后只能被她堵在衣柜前。“不是已经跟我说好了吗,为什么要跑?"清辉压着他的肩膀对他轻笑道,“帝曦,你在害怕我吗?害怕我会摸你的尾巴?”
他知道这是他的主人在戏/弄他,可惜他对此毫无应对之法,毕竞他有求于她。
“为什么不说话?你在心虚吗?”
她又朝他靠近一步,将手臂撑在他颈边,她身上的清香霎时席卷他的大脑,控制着他的心脏也开始加速跳动。帝曦脸颊绯红,极力克制自己的紧张。他稳住心神后,撇过头怯懦地说:“我没害..…”
清辉将右手放在他的嘴唇上,一路下划。
她用指尖划过他的下颚,划过他的喉结,划过他的锁骨,划过他的胸膛,划过他的腰腹.……最后停在他的尾巴上,用指腹临摹他鳞片的形状,感受他独特的温度。帝曦的尾巴很柔软,而且很有弹性,她找不出任何能与他尾巴相提并论的东西,因为这是她摸过最棒的触感。她逆着他的鳞片轻轻抚摸,手下的鳞片便会伴着他的战栗小幅度的开合,然后吐出几股带着甜香的清液。这种味道很像古书上说的尾液,是圣鲛繁衍必不可缺的催化剂,也是易感期的最后一个前兆。然而,她竟在满屋的甜香下迷失心智,甘愿沉沦,这真的很不妙。帝曦像垂死的天鹅般仰头靠在衣柜上,眼神涣散,呼吸凌乱。低哑的喘息声从他喉间溢出,他面色痛苦地将手按在她肩上,但是一想到会有小狗,又不得不放弃所有抵抗。
“可,可以了吗?"他被摸得语不成调,身体不自觉地向一旁蜷缩,眼里带着卑微的祈求。
“不可以,还没结束。”
“姐姐大人!”
“快了快了。”
看他幽怨的表情,他似乎有些后悔相信她的话,但都已经摸过了,还能再倒回去吗?
她继续用指腹在他的鳞片上打圈,刺激他颤抖着散发出更浓郁的甜香。
她很喜欢他的尾液,闻着就像清新的花香夹杂着甘甜的蜂蜜。她想不通为什么一条鱼能有这么香的气味,香得她开始头晕目眩,手脚发软,仿佛中了一种不知名的毒素。突然,帝曦低吼一声,失控般地锁住她的肩膀,将她紧紧扣在怀里。
他肌肉紧绷,胸膛剧烈起伏,犹如一头饥/渴的野兽找到美味的食物,迫不及待地把头埋入她的颈间。她害怕他会咬断她的脖子,然而他只是用鼻子去掠夺她的气息,仿佛快要窒息的人抓稳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清辉身体僵直,不敢动弹,因为他的注意力正在向她的喉咙靠拢。她分不清触碰她的究竞是他的鼻子还是唇锌,但总的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再这么下去可就真要一发不可收拾了。
“帝曦?”
她用手抵住他的胸膛,希望他能清醒一点,然而他却对她的话充耳不闻。下一刻,他弯着腰将她抱起,让她整个人都脱离地面,陷入孤立无援之境。
“帝曦?”
她手忙脚乱地搂住他的脖子,惊呼着再次喊他的名字,试图将他唤醒。
帝曦猛地一震,抱着她的手臂开始发抖。他似乎在承受什么痛苦,额头直冒冷汗,手背青筋四起。她担心他会抱不住她,也担心他会受伤,见他已经开始摇摇欲坠,她急切的心更加压制不住。
“帝曦,放我下来!”
他没有听她的话,反而将她越抱越紧。他靠着衣柜滑坐于地,接着又把她放在他柔软湿滑的尾巴上。这种感觉妙不可言,让她刹那失神,一时忘了去检查他的身体。不一会儿,帝曦环着她的腰,精疲力尽地将头靠上她的肩膀,神情无助地说:“求你了,姐姐大人。以后别再这样对我,我真的好难受,尾巴好疼。”
“疼?"她心下一慌,连忙诧异地追问道。“嗯。”
闻言,清辉顿时生出几分自责,她空出一只手轻轻拨开他被汗水打湿的额发,这才发现他眼尾的红晕到现在都没有消下去。她细细梳理他凌乱的长发,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这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姐姐大人,你会给我买小狗吗?"哪怕虚弱到站不起来,帝曦依旧强撑着抬起头向她询问。
不过只是一条狗罢了,他为什么能这么上心?清辉有些郁闷,但又不想让他难过。在他期待的目光下,她最终还是无奈地对他点点头。
帝曦见她终于答应,激动地差点哭出来。他强忍着鼻头的酸涩,哑着嗓音对她哽咽道:“谢谢姐姐大人!”“对了,你刚才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她将手背到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粗壮的尾巴。帝曦倒吸一口气,震颤着将尾巴往回缩,却让她滑到他的腰腹,与他贴得更近。
帝曦闷哼一声,抿着抿着唇瓣对她摇摇头,不肯多做解释。随后,他抱着她站起身,缓缓向床边走去。就在他准备将她放下时,门外突然响起局促的敲门声,将他们都吓了一跳。
清辉先行反应过来,她推推帝曦的肩膀,对他低声道:“走,去开门。”
帝曦愣了一刻,抱着她朝门外走去。
“阿疆,你说他们真的在家吗?”
了了等了大半天都不见有人来开门,便有些等不住了。她感受到清辉和帝曦的气息就在附近,可敲了门又没人应门,所以一时拿不定主意。
“再等等看吧。"裴疆面无表情地回答道。要不是人间管理局有消息需要他们代为传达,他才不会同意让他的主人出门。魔族一日不除,世间一日不平。他们没敢离目的地太远,而是直接用法阵来到清辉家门口,直接规避所有风险。
当门终于被清辉从里面打开时,了了苦着脸对她抱怨道:“小辉辉,你们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过了这么久才开门,我等得都快枯奏”
面对了了的提问,清辉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反问道:“很久吗?”
“很久啊!”
“可能是刚才浴室的水声太大,所以没注意有人敲门。”
清辉放开一直握着的门把手,侧身让他们进屋。帝曦跟在她身后,始终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顺手打开客厅的灯,又关掉不知放了多久的电视机,然后看向已经在沙发上坐好的了疆二人试探道:“你们怎么来了,还来得这么突然?”
“小辉辉,还记得你之前让我转告给人间管理局的事吗?他们有封信让我亲手交给你。”
了了右手一摊,一封信凭空出现在她手心。她将信递给清辉后,自娱自乐地摆弄放在茶几上的水果。清辉看着被下了秘术的信封,眉头轻轻皱起。她将灵力输入信中,信封上的纹路在下一刻闪烁出微弱的光芒,然后渐渐消失殆尽。
她打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可信上的内容却让她大为震惊。
原来,玫瑰之城只是个诱饵。那日在青岩镇,帕谷和厄尔巴斯都是为她而来。他们奉魔神之命将她拦截于玫瑰之城以外的地界,并且计划就地斩杀。
除此之外,魔神殿还召集了大批人马埋伏在周边的其他镇子上,以确保任务能万无一失。所以说,无论她是在哪个镇子落脚,只要她想进入玫瑰之城,都会遭到魔族的袭击。
可令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为什么魔神殿单单只针对她一个人?那么多神位继承人赶去支援,魔族都躲在暗中为他们放行,然后只攻击她?
那日厄尔巴斯在商场跟踪她,似乎只是想确认她的身份,只是想确认她是否还活着。他当时明明还有一搏之力,却在被她激怒后仍然强忍着屈辱和怒意抽身离开。他一定是为了回去复命,为了让魔神殿的人制造玫瑰之城的危机。
他们不惜耗费这么多人力设下这么大的局,似乎只是想让她死在一个特定的时间或者地点,他们一定在谋划些什么人…….
了了见她脸色不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突然回想起送信之人临行前交代给她的话,便抬头补充道:“听送信的神官说,他们在魔族那边安插了卧底,但人间管理局这边似乎也不太干净。”
“他们怀疑管理局内部有蛀虫在给魔族通风报信,不然魔神殿也不会那么快确定你们的行踪。只可惜他们还没揪出叛徒,否则一定抓起来给你们出气!”听完她的话,清辉拿着信沉思良久,神情严肃地问道:“魔神殿为什么要打我的主意?就因为我曾是祸乱之神吗?”
了了用手指点着下巴犹豫了一会儿,皱着眉摇摇头,接着朝裴疆投去询问的目光。见裴疆也爱莫能助地摇头,她深深叹了口气,一脸无措地仰躺在沙发上。“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魔神殿绝不会善罢甘休。那天玫瑰之城的魔族数量很多,实力很强,虽然来的都是些小喽啰,但天兵合击也没能杀光他们,真是可怕。你们平日里也要多加提防,千万别着了他们的道。”“嗯。”
清辉将看完的信收进储物器里,牵着帝曦挤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
他轻轻环抱她的腰,脸色苍白地靠在她的肩上,额头直冒冷汗。她伸手将他落下的碎发别在耳后,又顺手揉了揉他蓬松的头顶,这时才发现他的异样。
“怎么了?”清辉擦去他额间的汗水,疑惑不解地问道,“过了这么久还在出汗,是身体不舒服吗?”“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被摸完尾巴后,他就一直感觉头晕目眩,手脚发软,身体也很痛。他还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但又不想让她担心,所以只好强撑着。了了见状,突然出声问道:“小帝曦是不是快到第一次易感期了?”
“对。”
“看他这个样子,很像快到易感期的不/良反应。因为出现的概率比较低,所以古书上可能没有记载。阿疆之前也出现过,然后没几天就进入易感期了。”“不/良反应?”
她心v慌意乱地站起身,却忘了帝曦还靠在她肩上,差点没把他从沙发上摔下来。但好在她手疾眼快,及时将他拉住。
他无力地将他埋在她怀里,用手臂环着她的腰,双眸紧闭,神情萎靡。她在不经意间看到他隐忍的样子,心里更加焦虑。
“这种情况一般会维持多久?”
“见恩.………一个晚上?一天?还是几天?"了了思索了一会儿,低下头内疚地说:“对不起,事情过去太久,我已经不记得了。”
“一晚。”
裴疆的声音冒出来后,她和了了瞬间都愣住了。他平时都板着个脸,对她一副不共戴天的样子,现在居然会主动回答她的问题?
见她们不约而同地向他看来,裴疆下意识抿紧唇瓣,假装镇定地别过头,不想与她们的视线进行交融,然而这样却让他看起来更像掩耳盗铃。
了了知道他现在在闹别扭,所以没打算为难他。她从沙发上站起身,弯下腰整理被坐皱的裙摆,但她还没动手,裴疆便先一步蹲在她身前,细心心地替她料理这些琐事。她抬起头,一脸遗憾地说道:“小辉辉,我真的很担心魔族会对你们下手,要不是因为小帝曦的状态无法通过虚空隧道,我绝对会坚持让你们到我的神居来住一段时间。”
“如果帝曦去不了的话,那我也不去了。他需要我,我必须留下。“清辉用指腹摩挲他线条分明的下颚,不容置疑地说道。
“我理解的...唉,既然不准备离开,那也只能再想想其他办法了。”
了了眉头一皱,大脑飞速运转,最后终于得出一个计策。
她将手臂抱在身前,胸有成竹地说:“虽然我不是什么武神,但也有自己的神之屏障。距离太远,我可以帮你拦截灵力低于七十万点的魔族,就算是七十万点以上,也能为你多争取一些时间。”
清辉神情严肃地点头道:“目前也只能先这样,辛苦了。”
“嗯。”
了了见裴疆已经帮她整理好裙子,便运转灵力呼唤他的名字。
下一刻,裴疆化作一根金色的法杖,被她直直立在地上。法杖不长不短,顶端镶嵌着一颗散发着粉色光芒的水晶,仿佛是为她量身打造。
她将法杖横在身前,闭眼催动周身的灵力。紧接着,她掌心朝外向前一伸,用灵力控制法杖加速旋转。在她的操控下,法杖迅速凝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粉色气泡。不过几息的时间,气泡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扩大,直至被墙壁挤压到变形,最后填满她的所有房间。她收回法杖后,气泡开始转为透明,其中的灵力波动也越来越弱,最后变得像空气一样令人无法察觉。这道屏障并不会影响他们的出入,但如果有魔族或者恶灵想闯进来,那就没这么容易了。
在布置完神之屏障后,了了便带着裴疆转身离开。他们一走,整个客厅又重新恢复往日的冷清。她生性喜静,可当帝曦闯入她的生活后,她才发现自己也可以接受一些叨扰,只是帝曦现在无法再继续叨扰她了。
“很难受吗?"帝曦的额发在不知不觉中被汗水浸/透,她贴心地将他散乱的长发捋到颈后,然后靠着他在沙发边缘坐下。
单人沙发无法容纳两个人的体积,他修长的鱼尾一直从沙发上拖到地下,鳞片也失去了曾经的光泽。见她靠过来,帝曦立刻便像吸铁石一般从侧面搂住她的脖子,闭着眼将额头抵在她的太阳穴附近,仿佛只有跟她贴在一起才不会这么难受。
“姐姐大人,姐姐大人…”
他的嗓音因为不/良反应而变得低沉沙哑,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脸,温声安抚道:“我在这里,怎么了?”“姐姐大人……”
“能听得见我说话吗?”
“姐姐大人……”
他神情恍惚,好像完全听不清她说的话,只剩下一些最基本的反应,只知道要叫她。她对此也很无奈,但又拿他没办法,所以只好任由他这么叫着。
不一会儿,清辉突然察觉到他的嘴唇发干,身体也在发烫,仿佛被丢进火里的薪柴。她想起身去拿茶几上的杯子,可是只要她一离开他的怀抱,他便会从喉咙里发出一串低沉的咆哮,像一只被挑衅后炸毛的猫。见状,她也不敢再轻易动身,只能身体前倾,伸长手臂去够桌上的水杯。在发现手指够不到后,她又改用灵器的剑身去够。
由于害怕剑身会把水杯敲破,所以她始终小心心翼翼地控制着力度和方向,等她终于把水杯勾到面前时,额头已经蒙上了一层薄汗。
“要喝水吗?"她端着水杯凑到他嘴边问道。帝曦依旧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甚至将她的声音也隔绝在外。
清辉不再多问,而是扶着他的肩膀,直接将水喂进他嘴里。他吞咽不及,透明的清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之后又沿着他凸出的喉结滑进他的领口。水渍将他胸/前的鲛纱打湿,倒像是她在欺负他。
等他喝完水,她将手里的水杯重新放回茶几上,然后静静地陪在他身边。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环着她的肩膀,即便自己的身体再难受也不说话,只是偶尔还会迷迷糊糊地叫她。
当她以为这一夜会一直这么平静地过去时,她的大门突然又被人敲得咚咚作响。
在了了和裴疆离开后,她一直都被帝曦拖着,所以忘了去锁门。值得庆幸的是,门外的人并没有直接闯进来,而是不停地敲击房门,如果她不应声,ta大概就会一直这么敲下去。
“谁?”
咚咚咚的敲门声吵得她心烦,就连昏昏沉沉的帝曦也忍不住皱起眉头。她想起身去开门,可帝曦却不让她离开。哪怕他的手上没什么力气,他依旧紧紧地搂着她,就像守护自己心爱的玩具。
“帝曦,我去开个门就回来,先放开我好不好?帝曦?″
敲门声愈演愈烈,她尝试着去说服身边这位神志不清的病人,但他似乎误解了她的意思,反而蜷着尾巴,将她的小腿也包裹起来。
她叹了口气,伸手去掰他的尾巴。然而,他如此粗壮的尾巴竟被她一掰就开,仿佛一根轻飘飘的头发。这属实出乎她的意料,她没想到帝曦现在的情况比她想象中还要虚弱。
以他的性子,他必定已经为了留住她而拼尽全力,只不过他现在的全力连她的一只手都抵不过。为此,他甚至急得想睁眼,但下一刻,他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一点的意识却又被拖至深渊。
她扶着帝曦靠在沙发上,用手揉了揉他的脸,然后凑到他耳边温声道:“我很快就回来,你乖乖在这里等我,不要乱动。”
正当她准备起身时,她才发现他的手指与她的头发紧紧缠绕,像是舍不得让她离开。但咚咚的敲门声依旧不断,她不得不先去解决门外的事。
可恶!到底是谁非要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如果不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她真的会有砍人的冲动。一想到这里,清辉狠下心将帝曦推开,然后一脸烦躁地朝外面走去。
当她拉开门,看到门外只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时,她的愤怒值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有事?”
年轻男人尴尬地放下还悬在半空中的手,捂着嘴轻咳一声,表情怪异地说:“我是来收房租和水电的。我爸最近比较忙,没时间搭理这些事,所以由我来代收。如果不放心的话,你可以打电话跟他确认一下。”
“我知道了,把房租水电的确认表给我吧。”闻言,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两张带字的纸递给她,然后故作关切地问:“你的眼睛看不见吗?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帮你读一下表格里的字,顺便再帮你找找能签字的笔。”
“不需要,谢谢。”
清辉接过表后,冷冰冰地将他一口回绝。可正当她准备将大门关上时,他突然手脚并用地抵住房门,对她恋恋不舍地说:“真的不需要吗?”
“让开。"他的话只让她感到一阵恶寒,哪怕被蒙着眼睛,她也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听我爸说,你好像只有一个弟弟,没有男朋友。虽然你的眼睛看不见,但你确实很漂亮,我可以通融通融。”见她一言不发,他又继续搔首弄姿道,“你觉得我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正当他们都聚集在门口时,沙发的位置突然响起重物落地的声音。她惊愕地回头一看,只见帝曦已经从沙发落到了地上。巨大的茶几将他大半个身体遮住,他硕大的蓝色鱼尾软趴趴地横放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她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她的预感不是很好。
“帝曦?”
她话音刚落,帝曦的尾尖便若有若无地动了一下,但他还是没有出声。
男人听见屋里没人回应,忍不住伸长脖子往里看。他不断向她靠近,身上带着一股难闻的酸臭味,哪怕她背着身也深受其害。
“你家里是不是没人?一个人在家不会害怕吗?”他在干什么?谁允许他靠得这么近?
他油腻的话在她耳边响起,恶心的呼吸让她浑身都在起鸡皮疙瘩。他真该庆幸自己只是个人类,不然一定会被她大卸八块!
清辉握紧拳头转过身,神色凶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砰的一声关上门,连一句话都没给他留。
她在关门时用了灵力和巧劲,掀起一阵巨风。男人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脚跟,但手里的文件却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他不知过了多久才回过神,气得肝都要炸了。最后实在气不过,忍不住骂了出来:“你有病吧!”一个女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关个门还要发神/经!左右不过一个瞎子,竟敢这么对他,简直愚蠢至极!看着满地乱糟糟的纸张,男人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一脸愤恨地蹲下/身去捡落在地上的确认表,顺便在心里又把她骂了千百遍。
清辉关上门后,迫不及待地从储物器里取出签字笔,然后用笔在确认表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她太希望那个男人能赶快离开,一刻都不想等,以至于那整个签字过程都是在门后完成的。
当她再次拉开门时,男人正骂骂咧咧地蹲在地上。他或许以为她要“回心转意”,立刻站起身端正自己的衣领,摆出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但下/流的眼神还是一点没变。“怎么样?你想通了?要不考虑考虑我?”“钱我会转给你爸,你可以滚了。”
清辉将确认表甩在他脸上,然后一脸厌恶地重新关上门,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施舍给他。她现在感觉自己的状态很不好,她想赶紧回到帝曦身边,想赶紧把这些不干净的东西都忘掉。
等确认好门已经被反锁后,她径直朝帝曦走去。“帝曦?”
越往茶几的方向走,他暴/露的体积就越大,直到在地毯边缘停下时,她才发现帝曦好像有些不对劲。越往茶几的方向走,他暴/露的体积就越大,直到她在地毯边缘停下,她才发现帝曦有些不对劲。
不,这不是一点不对劲,而是很不对劲!
他静静地趴在白色的长绒地毯上,脑袋一动不动地埋在手臂之间,要是不仔细看的话,一定会以为他睡着了。但事实上,他的肩膀正小幅度地耸动,尾尖也有意无意地颤抖,如果静下心,还能听见他时断时续的抽泣声。“帝曦?“帝曦怎么在哭?是因为身体难受才哭的吗?清辉神情慌乱地小跑到他跟前蹲下,将他湿/漉漉的脸从交叠的手臂中挖出来,可下一幕却让她更加慌乱。此时,帝曦眼尾红肿,眼神目光空洞地咬紧唇瓣,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玩偶。在她的注视下,一颗豆大的泪水从他眼底滑落,最后竟然变成了一颗血色的珍珠。她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她眼前的这颗珍珠绝不是纯净无暇的白,而是红到刺目的血色。
圣鲛难过时会留下的洁白的珍珠,但绝望时留下的珍珠却是殷红色的。就在刚才,她亲眼看见了古书上所说的圣鲛泣血……难道帝曦已经对她感到绝望了吗?“帝曦,我回来了。”
她眼睛发涩,忍不住托起他的肩膀,用手背轻轻拍打他的脸颊。她试图将他唤醒,却还是事与愿违,帝曦根本没有半分快要回魂的迹象。
怎么会这样?难道这也是易感期的隐藏前兆吗?她只不过离开一会儿,只不过一会儿没陪在他身边,他的情况怎么会发展得这么糟糕?
“帝曦,给我醒一醒!快给我醒一醒!帝曦?帝曦!”清辉用力摇晃他的肩膀,却害他得不小心咬破柔软的嘴唇。一阵腥甜的气味随着风在她鼻间蔓延,让她焦虑的心愈演愈烈。她用手指掰开他的牙齿,将他破损的嘴唇从齿间拯救出来,他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但眼神里依旧没有光彩。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她该去翻一翻房间里古书吗?还是该去神居找了了问个明白?可帝曦陷入这样的处境,她根本不敢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她甚至都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他一分一毫的变化。
见帝曦还在抽泣,她抿着唇坐在地毯上,将他的头搬到她的腿上,然后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可是在担心之余,她又多了几分心心酸。
她是他的主人,是他在人间唯一的依靠,如果她也选择丢下他的话,他该怎么办?他会一直这么哭下去吗?还是会去找她?
正当清辉沉思时,她的头皮突然传来一阵拉扯感,像是有人拽住了她的头发。她回过神后再次动用灵眸,这才发现帝曦的眼睛正在慢慢聚焦。
“帝曦?"她又惊又喜,内心澎湃了好一会儿后才冷静下来,就连舌头也跟着打架。
可她还没高兴完,帝曦的身体就开始密密地颤抖,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他委屈巴巴地盯着她,眼中的情绪复杂难辨,看得她心·惊担颤,一时手足无措。“怎,怎么了?“她扶着他坐起身,一脸关切地问道。在得到她的关心后,他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弄得地毯上全是白色的珍珠。他咬紧牙关,用手死死捂住嘴唇,强忍着不发出声音,但眼泪却流得更加汹涌。“……为什么要哭,是身体不舒服吗?”
清辉直起身环住他的腰,用手轻轻抚摸他的脊梁,却不料自己的安慰让他哭得比刚才还要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