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双倍的雷击(九)
不紧不慢磨磨蹭蹭,跟迟田纲吉说明情况请假后,波维诺继承人争夺战的晚宴还是开始了。
我和蓝波姗姗来迟,各路候选者和代理人差不多都在现场,正是一网打尽的绝佳时机。
如果这时候下毒在食物中,或者在地板埋下足以掀翻整座城堡的炸药,这场争斗很快就可以平息了,我的上司会升级成我的顶头上司,我的工资和奖金也会进行一个大飞跃,实现质的飞跃,那将是多么美好的画面。可惜不可以呢,这些倒霉蛋都会成为蓝波练级路上的垫脚石,必不可少的路人甲炮灰乙,为我的研究贡献一份微不足道的力量,真是可喜可贺。赶来的孤寡老人BOSS可怜极了,心酸的看着我们两个从不着家的叛逆孩子难得回家看他,颤巍魏从兜里掏出红包塞给我们,忍不住老泪纵横,说以后常回家看看,他会等到天荒地老的,不论是儿子还是孙子,他会坚强的等到天荒地老的。
“虽然我是个快要年过半百的老头子了,这点小事还是能做的,这点钱拿去买喜欢的东西,可以的话两个人去度假也好,对了!"同款卷发的俊美男人一脸你看我突然想起来什么的表情,从兜里丝滑的掏出两张票子,强制塞给我们,“这是一家很有名的温泉旅馆,听说两个人泡了之后会一夜暴富走向人生巅峰,就交给你们两个小年轻了。对了,是一男一女两个人哦!可以一夜暴富的哦!机不可失哦!”
“好的BOSS,谢谢BOSS!”
收过东西,我飞快感谢,现在我是BOSS的忠实粉丝,谁敢说他我干掉谁,谁说BOSS老了,BOSS虽然即将奔四守寡多年,但好歹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瞧他充满魅力的胸口,埋进去一定很带劲,寡夫的魅力就在于破碎感和莫名的禁忌感啊。
“蓝波,你真是长大了,在我的记忆里你还是个整天跟在我后面说要当波维诺老大的孩子呢。”
没看到我炽热的目光和蠢蠢欲动的手,BOSS转头开始感叹他家孩子。和少年五分像的男人眼眸低垂,语气饱含歉意:"抱歉孩子,我在你的生活里缺席太久了,看到你拥有这么多值得信任的伙伴,我就放心了。”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眼角不知什么时候添上岁月的痕迹,不太习惯这种场景,蓝波别过脸,抓着头发嘟囔:“哪有啊,我又没有怪你,那些事哪里说得清,我早就不在意了。”
此情此景,父慈子孝,BOSS立刻掏出小手帕欣慰的擦泪:“没想到你能成长到这种地步……不枉我费劲千辛万苦找到寻哭着求她来波维诺工作,真是太值了,你跟着她好好过日子,我会祝福你们的。”趁热打铁,BOSS拉着蓝波走到一边,鬼鬼祟祟的看了我一眼,疑似动机不纯,附耳跟蓝波进行难得的男人间的谈话,我想凑上去听听,被BOSS掏出的一张卡吸引住目光。
BOSS动作熟练,用力把卡投掷到大厅的另一边,我果断放弃男人间的废话,追随着钱辈的身影飞奔而去。
等我回来,BOSS早已没了踪影,只留下宕机的蓝波。不,今晚应该称他为我的上司,毕竞今晚可是他的主场。“BOSS跟你说什么了?"收起卡,我喊了我的上司好几声。“!“回过神来,看到我凑上来好奇的眼神,我的上司像是吓了一跳,闭上眼把我推到一边,“没什么!绝对没有在讨论什么奇怪的事!!!”不说就不说,反应那么大干什么,搞得跟国家机密一样。晚宴实在太过无聊,与那些候选人代理人虚与委蛇也很麻烦,说到底躲在暗处阴暗爬行的观察员出现在这种场合就已经够奇怪了。没心情应付人和事,我又寻找其他有趣的事,比如欣赏我的美貌。脖颈上的鎏金祖母绿项链,闪闪发光的头饰配上完美的编发,脚踩绿色缎面丝带高跟鞋,加上精心心挑选的油画般的绿色长裙,灯光下裙摆翩飞,如同春风拂过草地,踏入夜色又会让人想到夜色下,月光撒落在暗绿色绸缎上,亮起美丽的浮光。
好漂亮,我都要沉浸在我的美貌下了,乌烟瘴气的宴会和我美貌格格不入。我可是精心准备的和雷守超搭的绿色系礼服,给足了我的上司面子,如果把上司手上的雷守戒指抢过来给我戴上,一定会更加迷人。隐藏在无人在意的角落,对着反光的镜面,我捧着脸,无聊的时候除了数钱当然是看自己了,喜欢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耀眼夺目时的样子不是理所当然吗手上也好好的缠上了同款丝带,万一遇到突发情况勒断敌人的脖子也不失为一种妙用。
“唔……在看墙壁上的浮雕吗?"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低沉磁性的嗓音,哦天,是熟男的声音。
我光速扭头,看到了同样托着脸呆呆看我的上司,他眼神迷离,脸庞染上了一抹酡红,整个人迷迷糊糊,他喝了什么?!区区小孩子,敢喝奇怪的饮料!
没有闲情逸致继续欣赏自己,我坐在沙发上,看他凑过来,像是回到了走不稳路失去常识的幼儿期,懵懵的趴在我的膝上。淡淡的水果香混合橡木味飘近,是白兰地,不,还混合了一点威士忌,更糟糕了,他怎么敢碰那种高度数的奇怪饮料,谁给他喝的,怪不得声音会那样。我手足无措,看他趴在我的膝上,仰头晕乎乎看我,努力想要伸手触碰我,中途又软绵绵垂下去,摸索着握紧我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降温,发出舒服的哼声,像只慵懒又缠人的猫。
这种状态可不能被人看见,彭格列雷守这么软绵呆萌的一面,被有心之人拍到了还得了。
“咔咔咔一一”
收起相机,我沉稳的放回包里,想要把他拉起来,或许是夜店未来之星的加持,他清醒了不少,被我拉出宴会,跟在我后面,像个小尾巴,很快乐的跟我一步一步走。
“视线有点模糊,我近视了吗?”
对,你近视了,把奇怪的饮料当成牛奶干了一吨,你小子到底被哪个魂淡骗了,喝那种东西,真亏你的舌头没有完全麻痹,还能交流。我想我的脸色肯定极其难看,只是没看好一会,就变成了这种软趴趴史莱姆的样子,看来我的退休之路任重而道远。凉凉的夜风有醒酒的奇效,对我的上司却没什么效果,我手里拿着一杯果汁,把这个倒霉孩子按在花坛上,钳住他的双颊,让他张嘴喝下去,喝果汁可以快速醒酒。
“是你喜欢的葡萄汁,乖一点,给我全部喝下去。”“咳!”
投喂并不顺利,果汁浪费了不少,全顺着唇流下去。“对不起,我会乖乖喝下去的。”上司很伤心,觉得给我添了麻烦,就着我的手微微张开嘴,为了不让身体失衡导致失败,他咬住杯沿,液体很顺利的进入囗中。
直到最后几滴,也被他一滴不剩的舔干净。好不容易喝下去,我放下杯子,擦着他嘴角的汁水,丝带的用途又多了,可以帮雷守擦嘴。
“想要、奖励。"他强撑着意识说。
我摸摸他的头象征性奖励了一下。
上司顶着摸乱翘起的呆毛,坐在花坛边缘,脸上飘起两朵小小的粉色的云朵,傻乎乎笑起来。
做完一切,我坐到他旁边暂时歇歇,手往旁边一捞,捞了个空,果汁我只带了一杯。
身旁的影子晃动了一下,接着,少年自然的伏在我肩上,双手搂住我的脖子。
被重量一压,我倒向一旁,险险撑住身体,转头对上贴过来的微醺的脸。太近了。
“你渴了吗?"他指指唇边,“我还有一点点。”开什么玩笑,要我喝掉他残留的果汁吗,当我是舔主人杯子的猫吗,那种掉价的事……别靠过来,我没同意!
一时不察,我们双双栽进花坛,我要死了,他真的好重,推也推不开。更要命的是,意识不清醒的、我的上司捧住了我的脸,主动慢慢凑近,想要喂我果汁,为我解渴,他根本不明白他在做什么。彼此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气息也渐渐交缠,身体在升温,恍惚间,我的脑海闪过了很多画面,很多熟悉的画面一闪而过,我想挣扎,可奇怪的是,我被流住了,一动也动不了。
太奇怪了,我一定是被什么诅咒了。
不,说不定被诅咒的不止我一个人。
两个人一起被诅咒才是最奇怪的事。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的房间,等我回过神来,已经用不良少年蹲的姿势出现在露天阳台,两指夹着棒棒糖抽了三根了。穿着高定礼服摆出不良少年的姿势,瞬间变得稀奇古怪意味不明,档次直线下降,古怪度直线上升。
思想一片混乱,我没有办法正常思考了。
太奇怪了,太奇怪了,我怎么会……我不应该会陷入这种困扰,这种意义不明莫名其妙的烦恼和我一点也不相配,我为什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我在退步吗,我到底在干什么,答案到底是什么,我为什么会陷入这种思想怪圈。不理解,我无法理解这种行为。
纠结着回到室内,我死死盯着床上瘫成软趴趴史莱姆的家伙,毫无疑问,他就是我困扰的源头,问题的答案。
我为什么会这样,他一定会明白的……吧?我犹豫的看了一眼,迷迷糊糊的样子一点也不靠谱,不仅如此,他在床上滚来滚去,爬来爬去,跳来跳去,紧紧抱着抱枕蹭着脸颊,衣服被他折腾得乱七八糟,兴奋到不行,最后没电关机闭眼睡着了。我捂住脸。
不,他肯定也不知道。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看着打着哈欠睁开眼的少年,我上前抓住他使劲摇晃,帮他清醒一下。
“你醒了吗?你醒了吧?!”
“???”
这是睡眼惺忪一脸蒙圈的蓝波。
“怎、怎么了?!“他紧张的看着我,眼里透着清澈的愚蠢,对,这才是他,单纯好骗又好欺负,可以一分钟打哭七次。意识到我的表情不对劲,他从床上跌下来,脚上只穿着半只袜子,着急的问我:“是我昨天做了什么惹你生气的事情吗?我、我昨天不小心喝了一点饮料,他们说很好喝,我就试了一下,但是喝完我就什么也记不清了。”他敲着脑袋,努力想要回忆。
他们说好喝你就喝了?你是什么傻白甜,大人喝的饮料跟你这种小孩子能一样吗?
完了,他忘了,那他肯定更不知道了。
“我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吗?我对你一一"手被紧紧握住,他一脸忐忑,接着惶恐不安,脑袋里充满着脑补的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你的确对我做了很奇怪的事。"我打断他的话,看他崩溃的石化,露出果然如此我好失败我是罪人对不起生而为人我很抱歉我是冰箱过期的小蛋糕是垃场桶的垃圾路边的火柴棒下水道的石头的表情,一脸灰白的吐出灵魂,慢慢褪色。“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头脑风暴后,他缓冲过来,闭眼颤抖了很久,像是在消化难以接受的现实,好像快哭了,不如说他已经在哭了,他可真爱哭。坚强的擦干眼泪,他收拾好情绪,做好心理准备后,无比坚定的注视着我:“对不起,寻理,我会一一”
“你昨天抱着我非要我陪你去墓地测试胆量,我们去了波维诺的祖坟,你在祖宗坟头蹦迪,还吃光了贡品,顺便在祖宗墓碑上涂鸦,我替你处理后事…哦不,处理后续到半夜,你要怎么赔我?”我面无表情的说出这段无情的话,并撤回了手。而对面的少年听完后,酝酿好的情绪无影无踪,好像有什么东西裂开碎掉了,呆滞当场,“啊?"了一声,一脸空白的看着我冷漠的甩开他的手,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把他一个人关在了屋内。
“作为被你连累的补偿,从今天开始我要带薪休假了。蓝波·波维诺先生,抱歉,我要去享受假期了,短时间内不打算回来工作,请不要跟着我,谢谢配合。”
砰的一声,门被紧紧关上,巨大的声音仿佛要被震碎,连着少年破碎的心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