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代篇(七)(1 / 1)

第114章初代篇(七)

开完会,G收拾着文件,下意识扫视全场,果不其然,角落的位置空荡荡,桌面更是一干二净,在G冰凉的视线下瑟瑟发抖。这小了……

额头进出一个代表怒火的十字,指节绷紧,仿佛要捏碎厚厚的文件。每次开会都抱怨好麻烦,听了没一会又光明正大打瞌睡,每次都选角落的位置绝对是为了摸鱼和结束快点跑路吧,要不然为什么每次散会就没影了。“本大爷能来就该抱有感激之心了,啊,好麻烦啊一”过了一会,又昏昏欲睡,转着笔打呵欠。

“一定要开会吗?这种事说下重点交代几句不就好了,反正本大爷绝对会办的很完美……”

开会更是困得睁不开眼,蔫的不行。

“……好无聊,还有多久结束?本大爷想回去睡觉了,感觉全身都快长蘑菇了。”

每听一句,G额头暴起的青筋就多一根。

行动比话语更快,干脆利落的给了一锤,青年心中的气也没消散多少,梗在心肌上下颠簸。

抱怨个什么劲,倒是给他多点干劲啊,这小子是根本没把工作当回事吧!今天也是,一眨眼就不见了,逃命都没这么快,给他回来好好工作啊魂淡!除了开会出任务,和这小子碰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以往不是摸鱼就是在小镇乱逛,随便一个和工作无关的地方都能遇见他,也是奇了怪了。看见空荡荡的位置就烦,红发青年啧了一声:“这小子又去哪了?”“你说蓝宝的话,去办公室大概能看见他,他最近一直在那。”一旁的朝利雨月笑眯眯回答。

“那家伙会老老实实呆在那?"G冷哼,“呵,又跑哪逃避工作了吧。”想到那个任性的家伙对待工作的懒散态度,G宁愿相信他是在办公室睡得天昏地暗。

“不是这样的。"看出他的想法,朝利雨月好心说,“在下去邀请他品茶时都有看到他有在好好工作。”

朝利雨月是机缘巧合下找到蓝宝这个茶友的。初来异国不久,朝利雨月积极推荐给友人家乡带来的茶,不过这的人好像都喝不惯他那边的味道,更喜欢咖啡和奶制品,他自己也没想到是围观的蓝宝随口一说,精准说出了茶的品种和味道,其他的也对答如流,还现场演示了一遍泡法。

“跟这种茶最配的茶具果然还是……你看着本大爷干什么,我可不喝了啊,都喝一整天了!”

平时看这位随性惯了,和G之间的打打闹闹也看了不少,朝利雨月一直把他当没长大的孩子看待,能被Giotto选中的人,果然是有真材实料的天才,不愧是他的挚友,眼光就是好。

对方的感觉可就不好了,被他过于慈爱的目光吓到,生怕被拽着又喝一天茶,说了个借口就跑了。

虽说和预想中的不一样,朝利雨月还是时不时送一些茶给蓝宝,看别人展露茶艺也是一项很有趣的活动,尤其是那漂亮利落的泡茶手法,就是对方不太展示这项才艺,朝利雨月还蛮遗憾的。

不过,如果是最近的话,能看到这项才艺的次数还不少呢。唇边漾出一丝笑意,朝利雨月抬头就看见G欲言又止的古怪神色,于是建议:“不如亲眼见见如何,说不定会看到一些出乎意料的东西哦。”这话仿佛在暗示什么,G自然听出来了,心想那小子能有什么好看的,肯定是睡觉和摸鱼,简直是浪费时间,脚却在出门后一拐,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当然是视察,总不能让那小子一直懈怠下去。找了个合适的理由,G顿时心安理得,稍微一梳理,发现这小子这段时间闯的祸是少了,就是开会莫名其妙走神,出任务突然傻笑,下班更是跑得没影,问就是急着回家吃饭。

Giotto开玩笑说长大了恋家了,他嗤之以鼻,蓝宝对家人避之不及,加入彭格列后也不怎么回家,别人的家事他们掺和不上,突然父慈子孝怎么看怎么奇怪。

来到雷守办公室门口,G刚想敲门,忽然又想到他敲什么门,这小子哪回听见动静都鬼机灵的摆出一副好好工作的样,他走了又原地躺尸,现在更是演者都不演了,两腿一伸就摆烂。

得好好教训这小子。

打定主意,G右脚蓄力,就要破门而入。

“很无聊唉,要工作到什么时候,我饿了,想吃东西。”抱怨的女声从门内传出,脚猛地一顿,G踉跄了一下。从未听过的陌生女声,听着是一位年轻的女性,从语气来看貌似关系还不错的样子。

敏锐的听力在此刻发挥大用处。

“等我看完这份文件就好了,下午茶一会就来,先忍耐一下,我给你泡杯茶好不好。”

语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和讨好,与平常的漫不经心任性妄为相差十万八千里,门外的青年浑身一抖,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再喝下去我就要变成水母了……对了,领主大人,我回家等你吧。“女声轻快起来,巴不得丢下他,假惺惺说出借口,“如果我在这的话你一定没办法专心工作,放心吧,我这就回去准备你喜欢的晚餐,晚上见领主大人。”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G迅速转移到拐角。好一会也没见有人出来,G又轻手轻脚回去,贴紧靠门的墙面试探,尽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身体就很诚实的做出了反应。那边继续对话。

“不行一-"是不容置疑的声音,“你说过的吧,要时时刻刻跟在本领主身边,和我寸步不离,工作的时候你要丢下我去哪?”“…我知道了,工作的时候我会好好陪着你的。“对方好一会才回答,估计是在无语,“所以你能放开我的手吗?”

“不行。“声音很坚决,还带着一丢丢被忽视的委屈,“你跑了怎么办,上次你说去散步,结果我等到天黑也没见你回来。”“哦,那个啊,散步不小心散到庄园去了,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呢。“女方很不走心的敷衍,“其实我是很想和领主大人一起漫步在夕阳下回家的,对于那件事我愧疚到吃不下饭,你能原谅我吗?”话说着很好听,声音根本是在棒读,没一点诚意,是个正常人都该看清现状了。

“哼,一点诚意也没有,这么轻易就想让本大爷原谅你吗?“对方不吃这套,喋喋不休的嚷嚷,“本大爷可是等了你好久,你一声不吭的走了,知道本大爷有多担心吗?

好久没动静,就在G以为事情要结束了,门内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你、你怎么了?是在哭吗?!"少年慌乱的声音响起,急切的解释,“我没有说重话的意思,也没有怪你!!!”

把人家弄哭了么,从小混迹社交界的大少爷如今怎么狼狈成这样了?好奇心促使G打开一道门缝。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背影,正手忙脚乱的给什么人擦泪。那位女性的身形矮了一截,被少年的身影挡住,黑发随着动作小幅度摆动,晃进他的视野,接着,他看见一小截缀着蕾丝的袖口和探出的白皙手腕。她手里捏着什么东西,没看错的话,是一小块洋葱。G”

不仅如此,哭的也很敷衍,估计泪都没流几滴,除了眼前这个笨蛋没人会信。

“你别哭了…是我错了,我不该对你说重话,我道歉!别哭了好不好,都是我错了,我不该对你那么说,如果不是我处理工作太晚就不会这样……”“你打我吧,让女士伤心是莫大的过错,我什么都一一嘶!”“…嗯……轻点…划伤你的指甲就不好了,这条领带很难扯开,我帮你”G”

G听不下去了。

这不值钱的样子。

别说听了,都没眼看。

所有疑问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得到真相,红发青年突然有点麻木。并且麻木不仁。

冷漠的关上门,G离开了这个让人心肌梗塞的地方,掏出一根烟,坐台阶上开始思考人生。

思考人生半小时,有人疑惑问他:“G,你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半小时了,嗯……你是在戒烟吗?”

台阶上的红发青年一顿,低头一撇,烟一点没少,抽了个寂寞。拿掉烟,他面上没一丝波动:“嗯,算是吧。”“真稀奇呢。“那人轻笑,“G你居然有一天会选择戒烟,简直像纳克尔不再说究极这个口头禅一样。”

“有什么好笑的。“面对好友的调侃,G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过来刺他,“你还好意思说,蹲水龙头那半天了也不动,那东西就那么好看,看好几天了也看不腻?”

对方立马语塞,尬笑一声,给自己找补:“我是在做实验。”“什么?"G眉头一跳,感觉大事不妙。

“就是…好友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一脸真挚的说了不得了的话,“G,你觉得水管可以代替枪吗?”

C.…

G:“???”

什么玩意?

G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事,水管和枪管居然真的差不多唉。”差很多好吗?!你脑子进水了,是怎么把两个毫不相干的东西联系到一起的,怎么看都不对劲吧!

G的内心在呐喊,在隐忍,在暴怒,险些憋出内伤,一个两个的,专门给他添堵是不是,脑子都被水管敲坏了是不是。没注意好友的崩溃,金发青年滔滔不绝的说着这个重大发现,指着草坪上的水管,小步跑过去,蹲旁边比划着,认真跟他解释:“你看,形状和构造也差不多对吧,冷不丁抵在身后一时半会也发现不了…”简直像发现蚯蚓断成两根还活着发出惊呼急着跑回家赶紧告诉妈妈的没见过世面愚蠢又清澈的小朋友。

没眼看,根本没眼看。

算了还是看看吧。

对着乖巧蹲水管边,满脸写着看呀快看呀G我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哦的好友Giotto,静默一秒,G不忍直视,看向水管。中间像被人踢了一脚的水管歪着脖子,艰难的咕噜咕噜上涌着水,水龙头更是卡顿式喷水,一口一口往外吐着浇灌草坪,苦命得仿佛靠一堆bug强行运作的程序,凭残破的身躯支撑起整个运作系统,在他们的注视下兢兢业业且苦命的工作着,流动的响声有种诡异的平静,全然不知自己被造谣和枪有一腿。嘀嗒一一

是水的滴答声,一滴,两滴……像G的内心,麻木不仁。好友期待的看他,看他做什么,指望他发表水龙头和枪的可行性论文震惊业界么。

深吸一口气,G仰头遮住眼,不想再看。

“突然想起来雨月有事找我,他意大利语有几个单词不会,时间紧迫,Giotto,我先走了。”

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G看了一眼怀表,冷静且迅速的离开Giotto的视线。看着几乎是落荒而逃的童年好友,讪讪放下挽留的手,意识到被嫌弃的Giotto在寒风中突然有点萧瑟。

可怜,弱小,还无助的西西里教父在线迷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嫌弃了。他真的只是想单纯分享这件事,还有就是,前几天,就在这个地方,他遇见了一位女性。

那位女性侧对着他,站在水池边,浓密的黑发披在肩上,一身清新的绿色长裙,领结缀着颗闪闪发光的蓝宝石,袖口边围了一圈白色蕾丝,同色系的丝带缠绕穿过,探出的手像一朵花。

远远注意到她手里在把玩什么,在光下一闪一闪,等靠近时,她闭合五指,紧紧攥住手心,像含苞待放的花瓣包裹着花蕊,转身看过来。那是一张很冷淡的脸,没什么表情,银灰色的眸子紧盯着突然出现的人,透露着微微的警惕,她好像并不欢迎自己这个不速之客。露出友善的笑,莫名觉得熟悉,他主动上前打招呼,不自觉放缓声音,询问对方是不是迷路了,他看她在这站了好久,如果可以的话,他可以帮忙带路,他对彭格列还是蛮熟的。

是哪位邀请来的客人吗,还是不小心迷路进来的?他猜测着。

奇怪的是,看见他的面容后,女人表情有点微妙,久久沉默不语,久到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唐突了。

万一是单纯的想看风景呢,他想道歉,女人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你好。】

是不能说话吗?

Giotto更懊悔了,也捡起树枝在地上写。抱,.…

【可以这样对话吗?我觉得很有趣,啊,不是嘲笑你的意思,我是真的觉得很有趣,也不是有趣……嗯,是很新奇的体验,啊也不是……)在地上写写又涂涂,Giotto第一次绝望的发现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是如此的糟糕,只能欲盖弥彰的全抹平,画了几朵小花来掩盖自己的笨拙,起码看着好看点了。

【可以。】

对方没有在意他的糟糕的表达能力,也没有表现出被冒犯到的恼怒,只是写下这两个字。

她一定是遇到了很多事才会这样,真是个坚强的姑娘。Giotto不禁想。

【很可爱,你的画。】

对方又补充一句。

(谢谢夸奖。】

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Giotto重新打量她,心下浮现出新的判断。面上很冷淡,内心却是一位很善良热心的姑娘,拥有闪闪发光的品质。不过,他的画真的很可爱吗?

看了看自己的画,冒出小小的疑问,他又在新的那句后面画了一个圆圆的笑脸。

简简单单的几笔,小孩子也可以轻易画出来,会不会太没有个性了……不过他好像也没太有艺术细胞。

西西里教父欲哭无泪,第一次沉痛的体会到无能为力的感觉。【是在看风景吗?这里的景色很不错,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你参观一下。】

他转移话题。

【我的东西丢了。】

“是什么?”

他立刻关切的询问,她不能说话,找起来一定很麻烦,求助别人也很困难,对方万一没有耐心就糟糕了。

【是一枚宝石胸针,应该在水池附近。】

“我来帮你找吧。”

二话不说,他接下这个任务,在周围寻找起来。背对着水池,青年弯腰拨弄草丛,那位善良热心的姑娘四处张望,忽然走到草坪旁,那里有洒水器,不注意的话会弄湿她的衣服。正好看见,他想提醒,话还没说出口,善良热心的姑娘看了看,确认他没转身,撩起裙摆,皮鞋重重踹在水管上。

咔一一

水管不堪重负,但还是坚强挺直身板。

水声掩盖着声响,她又面无表情的踹了好几下,凶猛的力道不像演的,简直就像是想趁他背对着她时找个顺手的武器给他狠狠来一下一样,冷酷又无情。熟悉感越来越强烈。

一个想法慢慢浮现,他忽然想到了在拍卖场劫持他的那名女性。假装在找东西,他慢慢蹲下,打开怀表,调整到隐秘的角度充当镜子,悄悄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接连踹了好几下,水管还在坚强的工作,她啧了一声,收回脚,放弃了偷袭的想法,盯着前面,慢慢后退。

退到安全距离,没有犹豫,她转身就跑,没有任何阻碍的越过矮墙,翻墙逃跑了。

整个过程堪称行云流水,其观察之准确,逃跑之迅速,身法之灵敏,时机把握之准确,让他也不禁心生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