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代篇(十)(1 / 1)

第117章初代篇(十)

跑路当晚,我写好辞职信和告别信,端端正正摆在梳妆台上,用蓝宝送我的琥珀压住,这块产自波罗的海的珍贵琥珀在特定光线下是清澈的绿色,清新的颜色和夏日很相配,我曾存着实验的心心思期待的把它放进茶里,观察它和绿茶哪个更漂亮。

不能再待下去了,我需要继续收集信息,找到回去的方法。如果是东瀛的话,找到回去方法的几率应该会大很多,尽管记忆没有完全恢复,仍然有什么在指引着我。

到达那里找到什么,说不定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刀剑……男士土……时之……政府……

我对突然出现的这些名词一知半解,自然而然就浮现在我的脑海中,直觉告诉我,带着那个奇怪的魔方找到他们,所有的问题会迎刃而解,我现在要做的是尽快乘上去往东瀛的船,去大洋另一端找到答案。我有预感,这场旅行会很艰难,可能很久也不会找到,要做好找到入土的思想准备。

换上轻便的衣服,拉开窗户,迎着冷冽的夜风从二楼一跃而下,打算在夜色的掩盖下跑路,这种事我熟的很。

落在草坪上,脚下忽然踩中了什么柔软的东西。脚腕毛刺般的触感一扫而过,心下一个咯噔,该不会是老鼠……我低头看去。

夜色下,一个黑漆漆的活物扑向我的脚,准确来说是扑向我脚下踩着的东西,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咿呀一-"不知名物体尖叫,拼命扒拉着我脚下,两只爪子抡出火星,使劲刨地,“我的尾巴,7077引以为傲的尾巴!!!”更糟了,是成精的老鼠,还会说话。

脚跟旋转一百八十度,没有犹豫,我就要跑路。没能跑的了。

脏兮兮的不明生物使出吃奶的劲,死死抱住我的脚腕,比鞋底的口香糖还难缠,怎么甩也甩不掉,糟糕,是变态。

仰起同样脏兮兮的花脸,它喜极而泣:“幸好路过这地方翻垃圾桶的时候累得睡着了,终于找到你了!寻大人!系我啊,你可爱的狐之助7077--嗷!别踢!别踢啊!!!”

不明生物在我脚下扑腾,灰蹭了我一身,生命力极其顽强:“系我!7077啊!寻大人你忘了我们相亲相爱甜甜蜜蜜的幸福时光了么?怎么能对可爱的7077痛下杀手!!!”

这段话过于恶心和熟悉,我收回脚,记忆中貌似浮现出了这个一个玩意。抛下一切费劲千辛万苦才找到我,却得到这种无情对待,狐之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本就花里胡哨的脸更加惨不忍睹,一抹一把灰。它声嘶力竭:“7077差点就怀疑人生了啊!这破地方定位器都不好使,7077一路上吃不好睡不好,一口油豆腐都没吃!好不容易才找到您啊,寻大人你知道我为了找到寻大人都遭遇了什么吗?!”我:……

我迟疑:“额……你去挖煤赚路费了?”

狐之助:…

狐之助当场气晕过去。

“总之,你的意思是,因为我的错误操作,误启了时空转换装置,才导致了现在这个场面?”

干净整洁的房间内,对面一块灰一块黑的花脸狐狸可怜兮兮点头,真敢承认啊,这只死狐狸。

一脚踩住这只死狐狸的尾巴,我提溜起它的脖子,语气阴森:“你当我傻,那玩意是凭空出现在我手上的吗,给东西不给说明书,还想让我背锅,嗯?还费尽千辛万苦找我,是怕自己的失误暴露受到惩罚吧你个心黑狐狸。“那、那是意外,7077也没想到不讲武德的时间溯行军会突袭啊寻大人!”狐之助瑟瑟发抖,瞪大眼睛试图萌混过关。“算了,告诉我怎么回去。"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暴露我失忆怎么办,目前还不能完全信任这只奇怪的狐狸。

丢下它,狐之助如蒙大赦,立马跑一边,麻溜地摆弄那只黑魔方,马上发现了问题。

″哎呀!“

我心一紧:"怎么,是坏掉了吗?“

狐之助眯着眼睛,把魔方捧到眼前确认,我同样紧张的看着。看了半天,它一敲脑袋,摆了个迷糊女主姿势:“没电了,哎嘿!”扒了你阿死狐狸!我说怎么捣鼓半天一点动静没有!“哎呀呀,放平心态,寻大人,有狐之助在这种小意思啦。”有你在才是最大的挑战。

“我看看,刚好带了电池呢。“狐之助摸了摸脖子栓着的铃铛,爪子上多了两个透明胶囊,强烈的电流在胶囊内四处碰撞。“这里面储存着超高压缩的灵力,支撑我们回去绰绰有余啦。”狐之助边解说边扣开魔方中央,熟练的拆下原来的电池,一块内里空空如也,一块还有些许灵力的流动,它将空的回收,把另一块还有剩余的电池重新安回去,又装上新的电池,抠搜到了极点,虽然我平时也这么干过。“这个很珍贵的,得省着点用,人家这是勤俭持家节约资源!”哇哦~好贤惠呢~呵呵,我会留在这也是因为这家伙的勤俭持家吧。大功告成,狐之助擦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高举那只魔方,止不住的得意:“来吧!寻大人,让我们一起回到原本的世界去吧!”它脸上全是苦尽甘来的喜悦,想起这段时间的流浪生活,忍不住流下泪来:“自从来到这种破旧落后的时代,我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把自己搞得脏兮兮就算了,油豆腐更是一口没吃到……

转动那块魔方,狐之助得意洋洋。

“但现在已经没问题了!没有油豆腐的世界不是7077想要的世界!来吧,寻大人,让我们回到有油豆腐的世界,尽情的一一”“我进来了哦。”

转动一半,门外响起一串敲门声,狐之助迅速收起魔方,跑进我怀里,伪装成人畜无害的普通狐狸。

嘎吱一声,门开了,探出一个绿色脑袋,紧张的看进来,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这什么第一次进女生房间的娇羞男高。“本大爷替莱妮雅阿姨送东西,她突然有事,不是故意想进你的房间的!”他闭上眼,递过去手里的东西。

哦,是拜托莱妮雅阿姨做的油豆腐,狐之助一言不合就晕倒,怎么都醒不过来,怕错失唯一的机会,我只能寄希望于它说的油豆腐上,希望香气可以让它起死回生,做也做个饱死鬼。

本来还担心能不能做出来,油豆腐一听就感觉和这里格格不入,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虽然狐之助被我一巴掌扇醒了。不过他害羞个什么劲……不都是他家的么,能有什么不该看的,一天到晚脑子想的什么。

得到我的允许,蓝宝慢慢睁开眼,看到了我怀里安静如鸡的狐之助。“这是我老家养的宠物,这次千里迢迢来找我。“我面不改色瞎扯,“它最喜欢吃这个了,除了这个什么也不吃,所以我才拜托莱妮雅阿姨的。”他脸上写着不相信呢。

“是吗?嗯……挺特别的狐狸,长得也挺特别的,我觉得还挺可爱的…“找不到词就别硬夸了,就狐之助现在这副乌漆麻黑样和可爱相差十万八千里,抹布成精还差不多。

“我看先给它洗个澡吧。”

一听这个,狐之助竖起耳朵,在我怀里不老实的乱动,它大概也不想这副模样回去。

路过的女仆带着狐之助去洗澡,蓝宝在身后看着,嘴里念叨着这狐狸长得真奇怪,吃得也很奇怪,听得狐之助在女仆怀里气成爆炸团子,一整个蓄势待发,看来这只狐狸对自己的形象异常执着,自恋到了极点。目送狐之助远去,我开始思考回去后该干什么,一个失去记忆的人去哪好像都不方便,我对自己的性格还蛮有自信的,失忆一般不会造成性格和习惯改变,这点不会露馅,唯一要担心的是该怎么糊弄我的熟人和得到我的银行卡密码,这可是大事。

一切都尘埃落定,这种安心的感觉好久都没有了,像做梦一样。“寻理,我有话想对你说。"耳旁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我下意识看向蓝宝,却被他拉住手,带我来到庄园内的湖边。点点萤火落在湖面,有几只聚集成光点,像轻盈的水母,飞到我们身边,在夜色中游动,浓郁的黑色和同样深邃的海洋重叠,海中的夜光水母围着我们打转,构建出森与海的星辰大海。

“怎么了?"我问,想了想,又补充,“很漂亮的景色,如果是邀请我欣赏夜景的话,陪你一起看也不是不可以。”

想到自己快回去了,我的语气也温柔不少,毕竞以后再见大概是清明扫墓了,托他的福,这段意外的旅程过得也算不错,至少生活条件和开头相比是质的飞跃,我们之间相处也……嗯,除了贵族的肮脏游戏勉强可以打个好评,他带我看到了不少有趣的事情,这是值得写进报告的宝贵经历,果然美丽动人成熟稳重的大姐姐到哪都是受欢迎的。

真拿他没办法,相处这么久对大姐姐产生依赖也是人之常情,听说他从小缺失母爱,陪孩子看一晚上夜景也不是不行,话说他带驱虫药了么……等等,雷守不就是行走的电虫拍吗,那没事了。

湖水倒映着两人的影子,在月下轻轻晃动,酝酿半天,这位年轻的雷守终于开口了。

“明天,你可以跟我一起见见我的同伴吗?"他期盼的开口,声音有些发颤,眼睛却亮亮的,“他们一直很想见你,我也……我也很想把你介绍给他们。”“他们人都很好的,你不用担心!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不会勉强你的!“倒也不是不喜欢…是想跟我分享他的生活吗?这么说来,我还没有见全他的同伴们,可我就要走了,见到又失踪,这算什么,简直像诈骗犯,欺骗他们的感情。

“我恐怕不能答应。“深思熟虑后,我给出回答。“而且……“我直视他,眼神复杂,“我就要走了。”一只萤火虫轻吻湖面,划破了整齐的画面,少年原本明亮的眼睛慢慢熄灭,好像一下子跌入谷底。

对于打碎一位少年满怀期待的心,我有点负罪感,但不多,这是迟早的事情,不能装作无事发生或糊弄了事,长痛不如短痛,将一切埋进土里才是最可怕的,留给人无望的期待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尤其是对于一位对一切充满向往的少年,长时间的相处可能让他搞混了感情,将青春期对年长者的朦胧感情和其他的搞混了。

拿出那块绿珀,我交到他手里:“这个我也不能收下,听说这是你母亲生前非常喜欢的珍贵宝物,是她送给你的礼物,如果我带走这件充满意义的礼物,你就再也见不到你母亲留给你的珍贵记忆了。”潜意思也就是,这只是我的一段短暂的旅程,我们要就此永远分别了。顶着少年破碎的眼神,我继续残忍的刺伤他,让他认清现实:“虽然很突然,但我不能再继续留在这里了,这里不属于我,我也不属于这里,我必须要回到属于我的地方,那里也有等待我的一-”握紧那块琥珀,他抱紧我,身体却在极力克制颤抖。猝不及防被他扯进怀中,我还想继续说,忽然脸颊上持续不断滴落冰冷的雨滴。

雨下得很大,打湿了我的脸颊和衣服,滚落坠入泥土。少年的直觉是很可怕的东西,也许他隐隐意识到了什么,这场短暂的相遇宛如一场意外降临的晨雾,什么都无法得知,也无法探寻,最终也只能在日光到来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他的世界。

一切不尽言中,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开来。不知过了多久,我从他怀里抬头,刚想打破沉寂的气氛,冰冷的触感忽然落在我的额头,止住了我的行动。

我微微怔愣,泥土中坠落的雨滴生根发芽,生出细小的藤蔓,缠住我的脚,又生出冰冷的花,冻结我的身体,定格在那一刻。风是冷的,树是寂静的,湖水是一面隔绝世界的镜子,把我们锁进去,牢牢关在里面。

“寻大人,您终于回来了!”

打开门,洗白白的狐之助站在门口,摇着蓬松的大尾巴迎合我回来,和之前落魄样相比像换了个形象。

“真是的,寻大人你们去做什么了,这么久才回来,狐之助已经做完全身保养了哦!你看,指甲都在闪闪发光哦!”你这家伙倒是挺舒服的啊,炫耀什么,你以为能享受这些是谁的功劳。“嗯嗯好的呢。”我敷衍回应,其实根本没看,狐之助立刻顺着杆往上爬,抱住我的腿热泪盈眶,“寻大人,我们终于要回去了,只需要五秒,不!三秒!我们就能回到充满各种口味油豆腐的世界了哦!”它擦拭泪水:“虽然差点沦陷在舒服的皮毛保养下,但狐之助是不会被诱惑的!没有油豆腐的世界根本不是7077想要的世界!”你的中二病差不多该痊愈了。

算了,这种奇怪的生物本来就无法定义。

“寻大人,从进门开始您就很奇怪哦。“演了半天独角戏无人回应,狐之敏锐察觉到什么,狐疑的盯着我。

“是发生了什么吗?"它状似不经意的询问,视线激光般扫过我全身,就差戳出一个洞。

“您的衣服好像湿了,有什么事情可以跟7077说哦。“它声音甜美。“的确是发生了一点意料之外的事。“我没有否认,“怎么说呢,我们刚才在告别,毕竞马上要走了。”

“嗯嗯,很正常,毕竞要走了嘛。”

狐之助点头微笑,在我背过身思考时突然画风突变,萌萌画风突变硬汉风格,眼神犀利。

“然后呢,那只雄性对您做了什么吗?”

咬牙切齿的声音好像在锯木头。

我疑惑看过去,变回原来画风的狐之助歪歪脑袋,表情萌萌,人畜无害。“怎么说呢………没管这些,我扭头继续回忆,“告别的时候,他突然在湖达抱住了我……

咔嚓一一

狐之助面容龟裂。

“然后,他又哭着对我一一”

“那只航脏的雄性对您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吗?!“狐之助绷不住了,崩求尖叫,一窜三米高,爪子勾住天花板倒挂在上面,炸开满身的毛。“禽兽!简直是禽兽!"它悲痛欲绝,捶胸顿足,“果然不论什么种族的雄性都是肮脏不堪的,很多经验尚浅涉世未深的审神者就是这样一步步走向深渊的啊!竞然想对寻大人做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我一眼就看出来他对寻大人不怀好意心怀不轨!满脑子都是不可描述的肮脏想法!没想到我才离开您没一会就被那只雄性钻了空子,我居然没有保护好寻大人一一”“你瞎想些什么呢?"我冷漠否认,“肮脏的是你该安装抽水马桶的脑子。”“啊嘞?”

被否认脑洞,正在酝酿情的绪狐之助被我的视线冰冻,从天花板直直掉下,瞬间安静如鸡,不敢再乱说一个字。

我语气沉重:“总之…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晚了?!!”

又脑补到什么,狐之助惊恐万状,小爪子吡啦揪下脸上一把毛。“我……不小心给了他一拳。“我眼神飘移,“然后不小心把他打飞进湖里,又发现他不会游泳,等把他拖上岸的时候,他一动不动,我以为他死了,就原地挖坑准备把他埋了,谁知道他突然醒过来,我不小心条件反射,就把他拍坑里去了……”

狐之助”

我求救的看向狐之助:“怎么办?现在他人还在坑里,我该怎么跟他告别?”

狐之助”

狐之助:“我帮您去添点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