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第八十二章
地牢灰暗无光,而且温度同样很高,就像是被关在了蒸笼里面,暑气逼人。江枝扫了一眼她和珍妮弗所在的牢房,角落里还蜷缩着几个人影。有人像是死了那般安静,有人还挣扎着起来看了几眼。相邻的牢房之中也有人影憧憧,但由于光线太过昏暗,相隔得更远的牢房就看不清了,只能听到几句含糊的低语和一些痛苦的呻吟。过度的高温,让伤口很容易发炎,整个地牢充满了一股腐烂的恶臭。这里就像是暗无天日的棺材,让一群鲜活的生命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彻底腐败
“完了,一切都完了……"珍妮弗语气绝望地喃喃道。江枝按住她的手:“他们既然还没有立即执行死刑,就不要放弃,说不定还有什么逃跑的办法。”
“没用的。"角落里一道嘶哑的声音说。
江枝循声望过去,看见一个同样浑身是伤的女人。江枝在昏暗的视线中费劲地多看了几眼,或许是专门区分了性别的缘故,这个地牢关押的其他几人皆是女性。
角落里的女人低声道。
“我们被关进来的时候,都被灌了封印魔力的药水,如今只能任人拿捏。“被关押在这里,只是因为我们身上的利用价值还没有完全没榨干而已,他们想要用各种酷刑逼迫我们承认是害人的巫师,让我们吐出所有的家当和资产,等到确认已经将我们的财产剥夺殆尽后,就会用魔器吸走我们的魔力因子,然后让我们上绞刑架。”
“说得不好听一些,现在被关在这里的人都是等死罢了,身上都是些无法痊愈的伤痛,还不如早点解脱算了。”
江枝还不死心地追问道:“这么荒谬残暴的罪行,就没人来管制他们吗?”女人低低地笑道。
“被污蔑成巫师抓进来的都是些低阶魔力者或者独行侠,最要紧的是无权无势,没有依靠。虽然我们这群人魔力不高,家产也不算多,但积少成多,他们还是能从我们这群人剥夺到一大笔可观的资产和魔力因子。”江枝心头一绞。
她倒是想要帮一帮这群苦命的人,可实在是有心无力。江枝在放弃抵抗被抓之前,就选定了商城中的一个瞬移道具,标价为2888G,能够让使用者一人瞬移到同位面的任意地方。但这个道具的最大限制就是只能一个人使用。如果在这里开启经营系统,展开结界的话……江枝问:“我被带走的时候一直没机会看到外界,地牢之外是什么地方,我们如果能突破地牢,有机会逃走吗?我被抓的时候听到他们低声交流了几句,说要把我们带来领主府。”
珍妮弗也听到这几句交谈,她苦笑着看向江枝。“看来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啊,领主至少是魔导士的实力,而且领主府里里外外都是他的手下,我们不可能有任何逃走的机会。”那最先搭话的女人也轻声说着自己知道的信息。“我听有人说漏过嘴,这领主的名讳是巴克,我恰巧早就听闻过这个巴克领主的事迹,他残暴不仁,骄奢淫逸,早在高温末日还未降临前他就横征暴敛,苛捐杂税,在他领域之中被统治的子民都是苦不堪言。现在随着世道混乱,他更是丧尽天良,做出猎巫这等暴行。”
江枝的心越听越沉了下去。
在这里开启经营系统,展开结界是万万行不通的,只能争取最多一天的时间,就要面临坐困愁城的下场。
江枝本来就是为了多打探消息才没有使用道具,被抓进了地牢。现在眼看这个地牢里的女人都有问有答,算是比较好相处的性格,江枝抓住机会,连忙询问这群当地人。
“可是如今这世道乱成这样,到底什么地界能稍微安稳一些?”珍妮弗抱着膝盖坐下:“我不是说过了,就你这么一副奇特的模样,无论逃到人类的哪个国家,都会被人指认为巫师抓起来的。”尽管珍妮弗早就提过一次,但江枝却觉得另有转机。“那如果不去人类的地界呢?之前你所说的矮人,精灵,魔兽,血族,狼人的领域在哪里?适不适合人类定居呢?”珍妮弗连忙说:“你可别想了,这些种族的数量虽然远远不及人类,但我们人类只有五分之一的概率出现魔力者,可它们生来就具有魔力,而且天性排外,尤其是排斥人类,都是抱团生活,而且行迹都十分神秘,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的固定居所在哪里。”
角落边最先搭话的女人忍不住说:“其他种族神出鬼没,的确很少有人知道它们的具体行踪和定居地点,不过龙族我倒是知道。”江枝眼睛一亮:“在哪里?”
另外一个躺着的女人忽然出声。
“就在永望山脉旁边的热砂大峡谷。”
黑暗中有人发出嘲笑。
“你说的那条脾气暴躁的黑龙我也知道,不仅我知道,恐怕整个梵昼大陆的所有智慧生灵都知道,但又有谁敢踏进那条龙的领地半步呢?黑暗中也有人低叹道。
“且不说热砂大峡谷早在高温降临之前,那里就已经无比炎热,而那条黑龙又是无比凶横的脾气,谁若是被它发现踏进领域一步,都是一口炙热龙息解决。”
“黑龙?"江枝不由得重复了一遍。
又有人接嘴道。
“是的,它是梵昼大陆唯一的黑龙,也是最强悍的龙族。不,不仅仅是最强悍的龙族,是整个梵昼大陆最强的存在。不过它很少踏出领地,也不准许其他任何生物踏进它的领地。”
江枝疑惑:“这么厉害,也就是说它随时都可以荡平任何国家和任何种族的话,那它为何还拘泥一隅?”
不同的声音答道。
“就是因为它太过强大,没有任何可以压制它的存在,让整个梵昼大陆都十分恐慌它的存在,听说上千年以前,各个种族实力最强的首领一同联手想要杀死它,甚至都没有办法完全消灭它的躯体和灵魂,只能一齐使用了祭献魔法,将它封印在了热砂大峡谷。”
江枝若有所思。
看来她冒着危险被抓进地牢,还是很有收获的,如今不就收集了不少有作用的信息吗?
毕竟这里的人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之中,在黑暗中硬生生地忍受着伤痛和干渴,都是一群同病相怜,命不久矣的可怜人。就会不由自主地放下戒备,互相说说话解闷,根本没必要撒谎。最关键的是,这些信息都是牢房里被无数人共同认可和一起交流补充的信息。
毕竟他们不可能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一齐心照不宣地联合说谎,就更是验证了这些消息的准确度和可靠性。
尽管江枝探听到的都是些人尽皆知的基础信息,但如果江枝遇到其他陌生人想要探听消息,相比这里的狱友,其他陌生人不会这么好心和耐心,知无不言按理说打探好了消息,瞬移道具的目的也有了,江枝未免夜长梦多,也是时候该尽快离开了。
可听着其他人哀戚的低嚎,呻吟,甚至是哭泣,江枝却为自己即将的离开生出一股愧疚感。
江枝清楚地知道自己并不是造成其他人苦难的罪魁祸首,可她毕竟是长了一颗肉做的人心,一向吃软不吃硬,对于正处于炼狱的无辜受罪的同类们,江枝无法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她们的痛苦,江枝也没办法不去想象她们的结局。更何况她们也算是帮了自己,提供了这么多有用的信息。江枝福利礼包的金额购买了瞬移道具之后还剩下几十G,她兑换了一些矿泉水。
矿泉水瓶在西幻世界中太过惊奇,江枝暂时不想再生事端,于是将瓶子直接丢弃在系统商城的回收站之中,再将水倒在手心里,给身侧的那几个女人喂下最开始搭话的女人很惊异:“这是水?你哪里来的水?!明明被封印了魔力,你还怎么从空间取物的?”
江枝避而不答,只问:“你叫什么名字?”“米歇尔。”
“你们叫什么?”
在角落或坐或躺的几个女人之前都和江枝说了几句话,或多或少地给江枝提供了一些信息,江枝凑过去给她们喂水,一边询问姓名。或许是喝了江枝水的原因,吃人嘴软,她们倒是全都有问有答。“佩蒂。“奥罗拉。”黛芬。”“汉娜。”艾米丽。”珍妮弗也忍不住大口咽下江枝递过来的清水,询问道。“真奇怪,之前明明我感知不到你身上有任何魔力因子,可你现在又能隔空取物,难道比我的魔力等级还高?但就算如此,难道你没有被药水封印魔力?江枝自然不能解释自己的经营系统,但她离开前,想给这群为自己提供过信息并身处炼狱之中的女人们留下一点希望。“你们要尽量坚持,我会回来救你们的,只要我后面有了力量,我一定会回来救你们的。”
有人疑惑不解:“你救我?我和你素不相识,你为何要许诺这样的誓约?”有人伤感悲观:“自从高温末日降临,梵昼大陆的太阳变得永远不落,我如今却看不到一丝真正的日光。我已经能闻到身上的腐臭味了,或许我再也看不到阳光,明天就会无声无息地死在这个角落。”有人冷嘲热讽:“你别说傻话了,你要是这么厉害,你还会被抓进来?”江枝只坚定又重复地一遍遍说道:“尽力活着,尽力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救你们的。”
尽管大多人都觉得江枝是被吓傻了在说胡话,但珍妮弗和米歇尔的眼神却发生了变化。
珍妮弗觉得江枝不仅有着奇特的相貌,还能在喝下封印魔力的药水之后,使用空间魔法,的确是个特殊的例子。
珍妮弗自觉她的人生已经够绝望了,那么上天让她遇见这个奇特的女人,说不定真的会让她的生命出现转机呢?
而米歇尔则是很感激江枝能在她最痛苦绝望的时候,给出希望。哪怕这是不切实际的希望,那又如何呢?
米歇尔浑身都是遭受酷刑之后的伤痛,由于高温干渴不已,喉咙就像是冒烟了那般,却只能蜷缩在地牢之中慢慢等死。这时候却有一个人出现,温柔地将她拢入怀中,给她的口中喂下甘甜的清水,甚至该鼓励着她要努力活下去。
江枝的出现,就像是干渴暴晒的人遥遥看到了前方的绿洲,虽然可望而不可及,但看着那片摇曳的翠绿,已经足够让一个将死之人慰藉了。米歇尔忽然揪了一下江枝的头发,江枝微有些吃痛,正想开口询问。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重重的开关门声音,随之而来的是突然在一片黑暗中亮起的火把。
再然后就是牢门锁链被摇晃的声音,随后是人体被拖动和求饶的声音。江枝听到米歇尔轻声道。
“不知道是被拉出去重刑拷问资产,还是直接被架上火刑架烧死?”有几个火把在江枝隔壁的牢房停下。
江枝能听到身侧的几个女性立即轻舒了一口气。这代表着暂时能逃过一劫。
隔壁再度响起人体挣扎和被拖动的响动,随即一个慌乱的声音尖声叫道。“大人,请放过我吧!您听我说,隔壁有个女人有古怪,她能无视药水的作用使用空间魔法,她有水喝!”
“是的,我看到了,是那个黑头发女人!”米歇尔闻言心头一紧:“该死的,这群白眼狼!”刚才江枝偷偷给她们喂水的时候,虽然视线不好,但隔壁牢房关押的几个男人因为相隔太近,还是注意到了,苦苦哀求着。江枝便将水聚在手心之中,从牢房栅栏的缝隙之中伸过手去,同样给他们喂了一些。
眼看隔壁牢房的人将火引到了江枝的身上,珍妮弗立即反应过来,冲着江枝所在的位置小声提醒道。
“江枝,那些畜生将你供出来了,你一定要抵死不认。”江枝所在的位置并无应声。
珍妮弗一愣。
而就在这时候,火把开始从隔壁移动,在她们牢门外停下,照亮了几张眼底充满着兴奋和阴戾的扭曲脸庞。
“本来按照审查顺序,应该先将隔壁那几个巫师处刑的。”“既然这个黑头发外族女巫有古怪,那我们便把她提出来好好审讯和教训一番,看她还敢玩什么花样。”
“这几个人应该是被关疯了,开始说胡话了,这群巫师再狡猾奸诈,一旦被喂下药水封印了魔力,还不是无法使用任何魔法任我们拿捏。不过正好提醒我们了,我还没试过这种外族女巫的滋味呢……“你们懂点分寸,应该先让领主大人玩够了来。”几个嘻嘻哈哈的人像是一群狩猎的秃鹫,带来的恶臭气息和死亡讯号,让牢房里的所有人忍不住一齐屏息。
有人骂骂咧咧道。
“真黑啊,我怎么没找到那个外族女巫,莫姆你这个白痴,还不把多燃烧和漂浮几个火把?”
也有人小声嘟囔道。
“不对劲啊,那个外族女巫真的不见了,是不是被关到其他牢房了?“”领头的魔法师眼神一凛。
“一群蠢货,人不见了!还不快去给领主禀报!”一群魔法师急匆匆地往外走去。
而随着魔法师和火把的消失,黑暗再度笼罩在这个地牢之中。然而刚才的消息,却像是一颗石子,惊起这池死水中的道道波澜。“怎么可能,她刚才明明还在的!”
“难道她被灌下药水了,还能使用瞬移魔法?是药水失效了,还是她的魔力太强了?”
“我们是不是有救了?这个外族人说过会回来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