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21章
她挽着闻瑾的手臂进场,场内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一位像是主办方的人走过来同闻瑾握手交谈神情激动。“闻先生百忙之中肯赏光,嗓下有失远迎,仲请见谅。”“客气了,我仲要多谢你既邀请。"闻瑾伸出手一握即离,话语虽周全态度却算不上热络。
沈桑嘴角弯了弯,他在外面都是这种状态,只是越是这样她越喜欢在二人独处时无可遏制的想看他的另一面。听见百忙之中这四个字时,沈桑想起自己手臂刚受伤住院的时间,他的时间很宝贵工作量又繁多,可那时他在她身边陪护了整整一个星期,他为她做的,她都一点一点的记在了心里。她不熟悉粤语,听着二人之间的谈话感到有些无聊,她松开他正想先去一旁时,对面的人却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到了她的身上。
“闻先生,呢位系?”
虽不熟悉粤语,她却还是能听出来这句话的意思,一颗心吊了起来,同时也有些隐隐期待他会怎么回答。闻瑾没有回避,自然的说出了:“女朋友。”沈桑的手被他重新牵了起来。
掷地有声的和流于行动的宣告同时发生,她被他握着的手慢慢合拢收紧,沈桑回握住他,给他一个回应。对面的人很好的控制住了吃惊的神色,扬起一个笑容向沈桑问好,眼神里更多了几分探究。
以闻瑾的身份能公开承认并且把女朋友带到人前可见重视,说不准二人私下里已经板上钉钉了。
只是那位今天也来了,若是让他们撞上只怕不好收场。思及此他微微欠身向闻瑾道:“闻先生失陪一下,我去处理一些小事。”
闻瑾颔首点头,“请便。”
等人走之后,闻瑾低头将她耳边的碎发收拢到耳后,他一摸到那个地方,沈桑便想起昨天晚上他在那上面肆意的作弄,脸上翻起一些热浪抬起眼看他。
“是不是有些无聊了?晚些时候会放烟花,那些纨绔子弟在玩乐上面倒是有一套,应该不会让人失望。”哄小孩一样的音调,让沈桑不由得娇嗔他一眼,虽然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可是她比他也没有小多少,只是小了六岁而已,他不用这么的事事都迁就着她,她也很想为他做些什么,为他分担一些。她突然想到daddy这个称呼还挺适合他的,不禁笑了起来。“还好,只是你之前一个人在这种场合会不会更……”沈桑知道以他的身份这些交际不可避免,但他好像并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她见他的第一面在那个宴会上,他与宴会之中的气氛完全格格不入,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的冷清。“更加厌烦吗?确实会有一些。"他低低的笑出了声,字句从压低了的声线里过了一遍,有些说不出的性感。沈桑眼睛弯了弯,听着年长又稳重的人吐露出对应酬的不耐烦。
“他们无趣又庸俗,我有时间也不免会落俗,只是有桑桑在的话,这种场合只会变成难忘的风月场。”比如她以为是初见,却不知是他心心念念重逢的那场带着山茶花香的会面。
沈桑眼眸微微扩散,心上泛起一圈圈的涟漪,她不知道该怎么接下他的话。
他的情话总是突然而至,坦诚又直白的递到她的面前,明明面上是无关风月的清正端方,却无端的撩人的要命。真是一只大尾巴狐狸精,自身都带有蛊惑的技能,她自身的防御系统发出警告。
“我……我也没那么有趣,说不定你和我待上一整天也会觉得时间白白溜走。”
沈桑从内到外把自己审视了一圈,觉得自己实在担不起,用他们商业人士的话就是,评估过高,最后生意惨淡。她灵魂寡淡,连语言都苍白的没有他的那样热烈,做惯了胆小鬼,她甚至没有过孤掷一注的时候。
所以有时候她会生出一种错觉,明明是自己先喜欢他,且喜欢了这么多年。
他给她的感觉却要更加深爱,其中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情隐忍。
“在桑桑身上即便是什么都不做也不算浪费时间,那是我心甘情愿。”
啊啊啊!沈桑在心里直接化身土拨鼠开始尖叫,防御系统此时彻底瘫痪,心脏热烈的跳动,她真的受不住了。其中更是冒出一个可耻的念头,她好想亲他。好想…在这只狐狸精身上…上下其手。
她伸出手指印在他的薄唇上,手动封闭不要再听他说下去了。
“桑桑怎么这般听不得情话。"他伸出手将她的手指拿下,状似遗憾,实则戏谑满满。
谁知道这人有两幅面孔,古板严谨的时候严肃的要命,说起不正经的话时却反差这么大,这要她一时之间怎么接。沈桑有些面红耳热的想要反驳。
可是猛然间发觉周围的人逐渐聚拢,而且目光都放在了他们身上。
沈桑满头黑线,是她忘记了自己身边的这位有多瞩目,她拉过闻瑾的手走出了人群,带着他到到甲板上找了一处角落躲开那些目光。
夏季的晚风没有那么的轻柔,还残留着一些白天的热意吹在皮肤上引起一阵不轻不重的瘙痒。
“桑桑觉得里面不自在吗?”
………恩,或许是我太敏感了,觉得那些人的目光总是我让我感觉带着审视的意味。”
好像在说她凭什么站在他的身边。
她也有想过会不会是自己太矫情了,可是他说两个人之间要坦诚,他也想要知道自己的想法的,她就说了。一阵默然之后,沈桑才听到他的声音:"抱歉,是我没有考虑周到,我没有想到这一层。”
他确实有一种想带她来进入他的圈子里的想法,可是却让他的小姑娘感到了不适。
闻瑾记得那天她打碎花瓶之后的状态,他一直都记在心心里。小姑娘是一只受了伤的小兔子,她很敏感,只是强撑着用一层薄弱的稻草来抵御外面的风吹草动。
她要用最柔软的羽绒搭建起巢穴,不灼不烫的阳光用作照明,偏爱和无微不至的关爱做养料,她才会探出头展露出亲昵的姿态。
“这怎么能怪你,她们在想什么又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你还说不要让我向你说谢谢和道歉,你呢?还不是一味的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拦?”
闻瑾的脸上没有什么情绪,他眸子也深深的看不出异样。浇灌一支玫瑰和照料一只小兔都是他主动选择承担起的责任,爱人的职责没有做好就是没有做好,不需要用什么别的理由来遮掩。
“其实我还是很高兴的,高兴我以你的女朋友这个身份站在你身边。”
她把女朋友三个字咬的有些重。
希望之后同样的站在你身边走过那条走向婚姻殿堂的路。他闻言这才舒展开眉目。
沈桑的手机突然传来一阵铃声,她看了看显示人是林巧,走到一旁刚准备接起来对方就已经挂断了。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又重新拨打过去。
可是过了许久,对方一直没有接听,沈桑将手机收回去只是以为林巧方才不小心按到了,现在应该正忙。她给她微信发了一条消息,让林巧有时间的话回个电话。转身的时候就看到了让她略微有些吃惊的一幕。他手中点燃一支猩红,雪白的烟管被含在唇间,烟草的味道味道开始飘散,有些猛烈。
沈桑从没有在他身上闻到过烟味,原本是以为是他不抽,现在才知道他只是很克制的抽的比较少而已。只是他…现在怎么突然的抽上了。
思考不出来个所以然,相比之下她更有些想要尝尝那只烟的味道,或者说是他的味道。
心念一动,她也开始行动,闻瑾好像知道她将要做什么,眼角微微上抬,一只手将烟拿掉,吐出一层朦胧的烟雾,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沈桑主动的亲了上去,他一只手揽过她的腰,很配合的低下头,只是她吻的有些不得章法,牙齿磕碰的痛感让人有些难为情,沈桑想要退开。
他手里的烟已经被丢到了垃圾桶里,在这片晦暗的没有灯光的角落里,潮湿的水汽从轮船两边侵袭上来,还带着一股咸咸的气息,他的手在她的脖颈上来回摩挲,随后轻轻的掌控住扣向他的方向,唇瓣的贴合和唇舌之间液体的交换,喉咙之间的吞咽。
他口腔残留的味道和她想的一般无二,浓烈的灼热理智。仅仅是一壁之隔,里面的音乐声和碰杯声,熙熙攘攘的交谈和走动都让人分神,沈桑有一瞬间的恍惚,时间和空间上的。她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的那场宴会会上,他站在她面前像现在这样。
只不过那时他递给她的是一支还带着露水的山茶花,这时给她的是潮湿的吻和滚烫的心。
生理反应和心理反应都有,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他突然停了下来,指腹将那滴泪水拭去,“bb唔舒服?”沈桑听出来了他的询问,只是羞得说不出话来。“那要不要继续。”
她将头低的不能再低了,甚至连点头的幅度也微不可见。他没有多言,只是用行动证明着,一只手放在了她的后脑勺上垫着,另一只手由脖颈处缓慢移动到她的下颌,他的嗓音带着欲/色:“乖宝宝,抬头。”
真的像是受了蛊惑被施了魔法,沈桑乖乖的抬起头。他舌尖再次抵入,只不过这次没有直接纠缠,反而再内壁搜刮一圈,他这一遭下来,沈桑的嘴巴酸酸的要合不上了,他的鼻尖在自己的鼻尖上摩擦,缓缓的磨人的痒。一部分液体全都被他包揽,还有一丝漏网之鱼从他们的嘴角滑落,落在了他的的下颌上。
等一吻结束,他才放开自己,沈桑缓了许久才恢复了在亲吻中丧失掉的一部分的力气。
她抬起眼睛,看见滴落在他脸上的液体伸出手想要帮他擦干,手臂刚刚抬起来来,反被他握住塞进了一张帕子,他引导着她一点一点的擦干。
暧昧的氛围又陡然飙升,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两个人的荷尔蒙相互碰撞,稍微的摩擦就会迸发出火苗,可是这几天她实在不方便,看得着吃不着的感觉让两个人都不好受。她后退一步,让二人之间的火热先冷却下来,她提起了一个话题,“你怎么会突然抽烟?”
“只是想抽烟了。”
因为不敢轻易的触碰你的伤口,于是想要体会一下你自我安慰时的手段,体会你那天的状态,你抽烟时的满足等级,如若有划分,他想把它归到最末的一等。
让人上瘾的不是它本身,他会给她带来更多的快感。她现在的状态已经慢慢的开始比前两天的好了许多。他没有多说,沈桑眨了眨眼睛也不再询问了。“嘭"接二连三的声响炸开毫无预兆,沈桑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拉起闻瑾的手。
前两天她情绪糟糕到极点的时候还想过如果世界末日来到的话说不定会很好,只是现在再多加上一个条件,如果世界末日那天,闻瑾也在她身边就很好很好。
她刚吐槽了一句:“那群人是从哪里找来这么强劲的烟花的。”
下一刻闻瑾就张开双臂把她护在怀里,手覆在她的耳朵上。一时之间沈桑只能够听得到他的心跳声,外面的那些烟火炸开的声音像是被包裹起来一样闷闷的。
“桑桑抬头,很漂亮。”
昨天晚上他也是这样说的,只不过说的是另外一个地方。她抬起头,漫天的飞舞的火花或金色或银色盛开在眼底,夜幕是一张画布,上面被渲染的五颜六色的。沈桑突然觉得这一刻,夏季和烟火的适配度达到顶级。同样的喧嚣,同样的肆无忌惮无拘无束的燃烧。她和闻瑾站在烟火之下,刚才还亲吻过的唇还泛着光泽,她又重新的将头埋在他的怀里,双手圈住他的腰。此刻她的人生底色又添上了这一抹烟火色,自从和他在一起之后,她的重要相片不断的增多,贪心的想要每时每刻都留下。
她低低的笑了起来,“闻瑾闻瑾,你是最好的男朋友,最最最好的”
“我的小姑娘,我很荣幸。”
biu~心里的小鹿又被他一击射中了。
沈桑心里的粉红泡泡都快要从头顶上冒出来了。她不是一个很坚强的人,至少在他面前不是。被雕塑砸到手臂的时候,林林很羡慕她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冷静的撑起局面,忍着痛到医院。那只是因为她身边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从母亲去世之后就只有自己了,从前她只当闻瑾是过客,现在却有了新的认知,他是驻足在她身边的爱人。沈桑本来想说些什么回应他的,没有人不爱甜言蜜语,任何关系之中都离不开的甜蜜饯,可是里面的人群也开始陆陆续续的出来了,沈桑火急火燎的放开闻瑾,她可不想再一次被围观了。
众人都在抬头看烟花,她和他彼此注视着自己,拥有全世界一样的满足。
只是闻瑾还有那么一点不满足,他看了看空落落的怀里,怀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香气,软软的让人爱不释手,他遗憾的叹了口气,随后抬起眼静静的看着沈桑。沈桑受不了他这幅样子,明明知道他是在给自己下套,愿者上钩她还是义无反顾。
“等回家再让你抱。"她低低的说了一句。他准确迅速的接受到信号,嘴唇上扬的弧度逐渐扩大,“嗯,好。”
一旁的侍者端着托盘走过来,沈桑习惯性的拿了一杯香槟。“你生理期还没过去,我去给你拿一杯果汁。”他不容分说的握住她的手腕,将那一杯香槟收了回去放回侍者的托盘上。
daddy,你管的真的好严厉,沈桑无声吐槽,他这时候又回复了那副古板面貌。
他的眼神扫过来明明还是很温和,沈桑却总有一种如果她不听话,而他手中有戒尺的话,这戒尺一定会落在她的屁股上。像上次她被他逮到了抽烟,还试图偷偷摸摸把丢掉的烟拾回来时,他把自己扛在肩上,落在屁股上的手掌一样毫不留情。她有些悻悻然,“不用不用,我自己去拿就好,我刚才是忘了真的不是故意不爱惜自己身体的,daddy你相信我。”遭了,一时大意把自己心中想的称呼脱口而出了,没事哒,没事哒,他不会注意到,他不会注意到,沈桑在心中默念着。
“嗯?桑桑刚才叫我什么?”
根本没什么用,自欺欺人,而且是连自己都骗不过的那种,这已经是多少次了?再一次深刻的给她长了一个教训一一祸从口出。
沈桑这时候真想把嘴彻底缝上,有时候当个哑巴也挺好的真的。
她此时听不出来他声音起伏,除了第一个音调上扬像蜂鸟入林的那一瞬,其余都平静的毫无波澜。
可是这人在高处的位置上坐了很多年,滴水不漏的技能没有人再比他熟练,他不想让人看出情绪的时候,任是再僵持多久都会徒劳无功。
抗拒从严,坦白从宽,她十分懂得这个道理。.…dady.你生气了吗?这个称呼没什么别的意思,真的,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一定绝不再提起这个称呼。”她就差竖起食指来保证了。
对面迟迟没有传来答复,他打心理战一定是一把好手,她也算是体会到了跟他商业谈判的对手该有多么紧张了,沈桑欲哭无泪,
直到一只手落在她的头上,沈桑才松了一口气。“小姑娘,我很喜欢,甚至想要再多一点。”“嗯?“这下轮到沈桑宕机了,想再多要一点,哪种的多要?他弯腰俯身在她的耳边,鼻息之间的热气吹过,沈桑眼睫颤动的比蝴蝶翅膀振动的频率还要高。
“桑桑,可不可以在床上也这样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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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他原来不止是说情话的一把好手,嗯…就连这种骚/话也信口拈来。
这下该沈桑喊救命了,她错了,她好像打开了奇怪的开关,释放了一个隐秘的不为人知的闻瑾。
斯文的皮囊之下是欲/望的深渊。
他赤裸裸的看着她,好像在告诉她还有很多可以探索的,那些有趣的事情,双倍的快乐。
沈桑落荒而逃,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开放大胆了,闻瑾才是最深藏不露的那一个。
到了酒水放置的地方,她安分的拿了一杯西瓜汁,一点也不敢造次。
喝了一口甜甜的口感在嘴里晕开,她才有些回过神来,这两天闻瑾有点让她太上头了,像是猫薄荷,她稍不留神就会着了他的道,而且有时候她自己也会受爱/欲的驱使主动的去触碰他。
不过这好像也没有什么,因为她对他不是只有一种单调的爱恋,她喜欢他的全部。
热恋中的小情侣好像都是这样的,她决定等今天晚上林巧打过来电话时好好的咨询一下这位恋爱军师。收拾好情绪,刚要走回去时,她轻轻皱了皱眉,离开了闻瑾的范围,不可避免的听到周围的一些低语声,她置若罔闻,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这些年她也是从议论声里走出来的,冷脸是最好的保护层,此刻的她高冷范十足从她们身边目不斜视的走过。
“闻先生旁边同咳咽位系边个?点样之前右见过法?气质唔错。”
“不清楚,不过今日安小姐好似都黎佐。”“头先我听到闻先生话系女朋友!”
“真假?那安小姐点算?”
别样的音调进入耳朵,她敏锐的捕捉到一些关键词,她这么快就回来了吗?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同一个地点,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
三年之前她强势的宣告犹在耳边,她应该不会善罢甘休,如方才那几位的交谈,那位安小姐又该怎么算呢?思绪纷杂,端着香槟回去的路上她有些心不在焉的,面对即将来临的情况和意外是她总是会生出许多设想,丝线一样把她缠成了一个茧。
沈桑叹了一口气想着她要是真有一个金鱼脑袋该多好,倒是可以省去许多烦恼了。
她此刻只想要回到闻瑾身边,把这些烦恼都丢给他,他惹的桃花这次一定要让他处理干净,凭什么要自己这么不上不下的难受。
并且一定要他好好的哄哄自己,作为男朋友哄一哄女朋友是最基本的责任。
沈桑思绪又有些飘远了,他简直是她的一个脾气好到爆的解语花,总能把她的纠结和困惑抚平,只要一想到他心里也会觉得甜丝丝的,比手里的西瓜汁要甜上许多。“啊!你走路没长眼睛吗?”
一个人直直的撞上来,沈桑手中的西瓜汁在她的衣裙上泅开一片水渍,虽然她今天穿的是黑色,不会太过明显,可这一片在下腹仍旧明晃晃的不容忽视,并且没一会儿她的腹部开始感觉到凉意隐隐有些痛意往上翻。
这例假到底什么时候能够过去,她按下那股烦躁的情绪。还不等她出声,面前的人便先发制人,声音尖锐的让人直皱眉头。
沈桑不用抬头也知道,这人会是谁,她慢条斯理的擦拭了身上的污渍,随后抬起手将杯子狠狠的摔在她的脚边,距离把控的刚刚好。
“你干什么,在发什么疯?!“这下对面的声音更炸了。沈桑抬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唇畔挂上了一抹讥讽的笑,她还真是按捺不住性子和三年前一样。
自己刚想到她,她就撞了上来,也算是冤家路窄。只是这次自己不会再退让了,当年的那根刺横在自己心里这么久,正好一起拔出来。
“眼睛是看不见吗?如果是盲人的话我向你道歉,我不会欺负残疾人的。”
与对面歇斯底里,非要先声夺人的相比沈桑的语气还算平静,她是一个讲道理的人,言语上的羞辱更能提现出自己的高地。
“你是在说我瞎吗?”
“原来你看的见,你不盲自己非要撞上来,还要我给你道歉,三岁小孩都没有你这般无理取闹了。
实在不行的话,这位小姐出门可以带一个保姆。”“你怎么说话的,一点教养都没有,不过也是,这也怪不得你,你不是被扫地出门了吗?母亲去世的也那么早,一些东西没教全也是情有可原,安安我们就被和她一般计较啊!”沈桑用足了力气扇在说话之人的脸上,清脆的巴掌声使得周围静了一瞬,随即是更大的骚动。
她们竞然还调查了她。
最为了解的人往往知道针往哪里扎更痛,那年夏天的阵痛是沈桑永远过不去的一道坎,妈妈苍白的脸每一次想起都让沈桑止不住的颤抖。
“安安,她打我!这疯丫头怎么敢的。”
安安没有理她只是死死的盯着沈桑,她永远也忘不了自己那年在闻瑾的书房里见到的那张照片。
他格外珍重一张照片,尽管画质模糊不清,也只抓拍到一个侧脸,可他还是用相框装裱起来,放在书桌上最显眼的位置,原本光滑的木质框架上面被摩挲出了粗糙的纹路。那是她走不出的魔障。
时间往前推溯,十多年前闻家和安家在港城中也算是势均力敌的两大家族,
也只不过闻瑾掌权之后的近些年,逐渐超越了安家。可是她和闻瑾的缘分却是一早就定下了,闻太太先生下闻瑾,随后是她的出生,当时两家的房子离的很近,闻瑾是他们那些孩子中最稳重的,她经常缠着他一起玩,闻爷爷还说要将自己许给闻瑾。
可是等到长大之后一切都不做数了,闻瑾出过留学了几年,回来之后也搬离了老宅住进了水月湾,每次去找他都被推拒,她们之间好像渐行渐远了。
她实在忍不下去了,有一次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机会便问他:“你还想娶我吗?”
她尤为清楚的记得他当时的反应,他怔愣了一瞬,随即轻笑一声:“那是爷爷的玩笑话,做不得数的安安,我一直都是把你当妹妹看待。”
连拒绝都是温柔的。
她不相信,他们青梅竹马的那些年他一点都不在意。直到偶然的一次进入到他的书房,张照片彻底的击碎了她的幻想。
她那么喜欢的一个人,他怎么会卑微到只敢对着一张照片反复观摩。
眼泪没来由的落下,她不知道是为了自己哭还是为了闻瑾。她还是放不下从儿时开始的爱恋,他出国,她就等他回来,他说她很忙,她就静静的待在一边等他。这么久了,她该怎样释怀,她释怀不了,她不甘心。沈桑找上门的时候她是诧异的。
见到她的第一面,她就认出来了那是闻瑾照片上的女孩儿,只是没想到她也喜欢着闻瑾。
所以她说出了那句话,她想要让她放弃,没有人会比她还要爱闻瑾了。
刚开始的几天她有些惶惶不安,可是后来老天对她很眷顾,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顺利,一切都在按她的想法走,沈桑回去之后身边有了别人,闻哥哥有段时间闭门不出,可是过了那段时间之后,他就又恢复如常了。
那时她就想,说不定只是他们没有缘分罢了。“安安?安安?你说句话啊。”一道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放心,我会给你讨一个公道。"安安强忍着不耐安抚着身边的人,真是个蠢货,没想到就这么轻易的被打了。“野丫头,你不看看自己的身份,这里是你能够来的地方吗?
三年前你缠着闻哥哥,三年后还是阴魂不散,你这样的人我见的多了,闻哥哥迟早会有一天看清你的真面目。”闻哥哥?听见这个称呼沈桑笑了起来,“那你的呢?他可知道你三年前说过的话?”
沈桑看着她突然转变的脸色没来得及笑她,被忽略的那条暗线此刻突然掀起风暴。
“你别太放基……”
“安小姐我给您道个歉,您卖我一个面子这事就算过去了行吗?”
方才见过的主办方这时候出现了挡在二人的中间,开始低声的劝解。
“她打了我的人还想让我道歉?这件事情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听安小姐既意思系呢位系看上了闻先生呀财?”“被扫地出门,母亲仲去世呀早,啧啧啧,这种的呢种呀确实上唔到台面。”
“话唔定系闻先生自己肯,呢位有柜撑腰咱们都系唔好讲。”
周围的窃窃私语沈桑都听到了,原生家庭的阴影会追随大半生甚至一生,她痛恨沈廷军这个人。
她只是不想让人提起妈妈,听到软肋,一击即碎。她没有那么早的发现,她也是害了妈妈的一份子。第一次这般的愤怒,她现在撕碎面前的人的心心都有了。一道声音拦住了她,她立在原地,泪水瞬间落下。“知道有我在撑腰还这么欺负我的人,各位是不把闻某放在眼里吗?”
“你怎么来了?”
闻瑾低头看着眼圈痛红却强撑着要冲上去的小姑娘,从他递出一朵山茶花的时候,就注定了他这一生无条件的偏爱一个人,他的喜怒哀乐全因她而起。
“我不来的话,白白让我的小姑娘受委屈吗?”他把她带到身后一字一句的教着她,“桑桑你应该说的是你怎么来的这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