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反转(1 / 1)

第83章

惊反转

这实在是个笨问题。

走?他能往哪儿走?

自古成王败寇,胜者天下,败者饮恨黄泉。他既投身进去,便没想过能活着出局。他若为自个儿寻后路,那第一个信不过他的便是安王。这些话,他没对顾窈讲。

他们成婚的时日虽短,但彼此之间是真心,他没必要让她为此而忧心忡忡。他说:“你先去游玩一阵子,路线我都为你安排好了。此事过后,要么我去接你,要么"

我来找你。

魏珩看她咬着唇,满脸倔强的模样,她不信。

他低声:“一定如此,好么?"

顾窈心中惶惶。

每一回天下易主,都要争斗流血一番。

她是没读过什么书,但基本的道理还是懂的。

魏珩说这个话,只是为了安慰她罢了

魏珩轻抚着她的脸,道:"我保证。

他拥住她:“摇摇,你不要有太大负担。就当出去散散心,好好想一想,咱们之间究竟要怎么样,好不好?”

过京外的生活,那这一次就去开心地玩。

这选择他正式给了她,却是在如此的境况下,顾窈说不出话来,便又听他道:“你一直想魏珩顿一顿:“等我去接你。”

顾窈心中,确实一直舍不得那些逍遥自在的田园生活,可她也舍不得他。她更没想到,魏珩可以如此轻易地知晓她心中想法,再在这个时候提出来。顾窈吸了吸鼻子:“可我不是想这样子......”

"好了,摇摇。"魏珩摸摸她的脸颊,"不要让我担心。""我会去找你的,我保证。"他再一次下承诺。

顾窈虽不信,却还是红着眼圈点了点头。

她难道要他不许再参与下去么?

不可能的,从他入局那刻起,便摘不出来了。

顾窈搂住他的脖子,最后抱了一下:“那你一定要来找我。”魏珩说好。

二人不过温存片刻,魏珩便将那包袱系好,趁着天色暗,与她一道去了何家。此时上京城里只亮着零星几盏灯光。虽是方才吃过晚饭的时候,但风声紧,没几户人家敢点灯。

魏珩带着她摸黑走进后院,便见着何家父子已得了他送来的消息,收拾完银钱在焦急地等待他们。

这个时候,城门早已关严,谁也出不得。

魏珩用了暗军令牌,借口出城巡察,将他们三人藏在马车底下,堪堪躲过了搜查。他急着回皇宫里去,最后连话也没跟她说上一句,便匆匆离去了。顾窈看着马车渐远,心中满是悲意。

她怎能知晓他是一去不回亦或其他呢?到这关头,她才发觉,比起自由,也许她更愿意和表哥生活在一起。

何春林望着她这般萧索,不由叹了一口气。

初时她说这婚姻是门生意,他便知不止如此。

他儿子对她情根深种又如何,终究人家有自个儿的良缘。他叹了口气,推了何绍川一把,叫他去把顾窈劝上车。何绍川面上闪过一丝迷茫。

他如今,也不知自个儿是怎么想的了。

那时在狱中,他们受尽折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是魏珩出现救了他们。后来眼见顾窈与他闹脾气,一定要先行回京,他心中还有些隐秘的欢喜。他觉得,这一定是二人感情崩盘的前兆。

可眼下,魏珩处于悬崖边下,却要先一步送他们安全出京。第一回,还能说是为了顾窈,这一回,他已是赌上了自个儿的命途。最终,何绍川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阿窈,走罢,别让他担心你。我相信他一定会说到做到的。

"

顾窈抽噎了两声,知晓此地不能久留,只能默默地上了车。他们这一路,并非去往宜州陈县,而是北上前往辽川。一开头还有些暗里跟踪过来的人,后来见他们一路不停,又是二男一女,没甚么背景的人物,便又撤走了。初时离上京近的时候,京中被封锁着消息出不来,后来离得远了,想知晓也难了。顾窈每到一个地方,就会去特意瞧瞧当地的告示栏,看一看究竟是谁即位了。一直到他们行了十五天,终是在一个小镇里见到了皇榜布发。官兵撩开拥挤的人群,胡乱抹了黏胶上去,便将一张皇榜贴了上去。顾窈心里疾速跳动,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般。

她既想知晓是谁即位,又害怕知晓。

毕竟京中那二位一半一半的概率,谁又能保证安王一定能夺得帝位呢。她不去,何绍川和何春林二人自然也不动。

都知晓她心情紧张,更不好擅自便替她去瞧。

好半晌,等周遭的人群都散了,顾窈耳朵里一直鸣叫的声音才停了下来。她鼓起勇气上前,正要逐字逐句地看,不防旁人的一句话穿进耳朵里:“听闻是越王即位了,这位可没听说过啊。”

顾窈的脑子一阵发白。

越王,便是那些出身民间的寒门皇子。

他即位了,那安王一派,是不是都被清算了?

顾窈越想越害怕,便听那人继续聊起来:"是啊,谁能想到,自小金尊玉贵的皇子没当皇帝,倒是民间皇子当了。不过这样也好,从民间出来便更懂咱们老百姓的疾苦,必定是个好皇帝啊。”

另一人不服气道:“安王也好啊!他几年前来巡查,替咱们修堤坝,惩贪官,难不成你都忘了?"

魏谈话,已经被斩首示众了!"

“嘘!安王能不能活都是个问题呢!你没看见吗,安王的头一个犬牙,曾经名满京城的顾窈脚步一趔趄,腿软得险些倒下来,幸而被何绍川一把搀扶住。她抖着唇,要去看那黄色的告示,却已被何春林挡住。他道:"摇摇,走罢。"

魏珩既已倒台,难保他们不会被追查发现。

他此前最担忧的便是顾窈,他们须得护好她。

顾窈忽地哭出来,抽噎声一次比一次大,只听在耳里便让他二人心生不忍。她说:“他骗我......!”

他明明说好已安排了后路,那又为何无法活命,反而成了新帝上位立威的活靶子。想到魏珩那日的信誓旦旦,顾窈哭得不能自已。

何绍川一双手有力地搀住她,不让她倒下去,他低声:“阿窈,不要让人发现了,我们得走了。"

那边街角,已有两个衙役模样的人,正朝这里张望。

二人带走了。

顾窈哽咽一下,浑身颤抖得厉害,眼睛不停地落着泪,却失了声不再哭,就这样被他接下来的路程便更紧迫,他们日夜兼程地赶路,不过三日便即将要到辽川边界。放松警惕,便让顾窈钻了空子给跑了。

何家父子原担心顾窈想不开做傻事,便二人轮流守着她,待见她平和稳定下来,稍一连她留下的信也不必看,便知晓她是回去找魏珩了。

何绍川要跟随其后,何春林却拦住了他。

他虽是看着顾窈长大,对她如同亲女,但到底有自个儿的亲儿子。一起跟着犯糊涂。

顾窈这一回去,若是打量着给魏珩伸冤或是其他,那是必死无疑,他不能让何绍川也他有自个儿的私心。

何春林把她留下的信给他,叫他看完。

何绍川拿在手上,一目十行地看过。

他曾经因艳羡满腹才华的魏珩得到顾窈的喜欢,夜里挑灯夜读,原本比顾窈还不如的水平,如今渐渐赶上了她。

她说她要回去打听,要知晓魏珩究竟如何了,她不信他会死。她留了钱给他们,请他们继续往前走,原谅她的任性与不辞而别。他承诺,她一定不会做傻事。

何绍川知晓,这是她的肺腑之言。

曾经顾窈一夜之间痛失双亲,虽悲痛欲绝,但也未做追随而去的蠢事。如今为了男人,自然也不会如此。

但想到她心如刀绞,他的心里也酸涩起来。

另一边,顾窈一路坐牛车、马车、驴车,碰上什么便加钱搭什么车。也遇上过趁机想掠取她钱财的扯住,但她本就会武,稍做吓唬,甚至能将车子变成自个儿的。后来又嫌车子太慢,买了匹马往上京的方向赶去。

越接近那儿,她的心便愈加平静。

事情已经发生了,若魏珩当真被斩首,那她能做的,也许只是为他立一个衣冠冢。看看有没有她惨死的夫君的尸体。

顾窈甚至做好了准备,她将地图上圈出上京城外乱葬岗的位置,想要一个个地去翻,她风雨兼程,压缩了近一半时日赶回上京附近。

在上京城外的茶铺,她下马去买茶水,顺带打听打听城中近来的情况。才坐下,老板便殷切来问。

她一个女子,身手利落,又骑着一匹价格不菲的宝马,必然是富贵之人。因皇位之事,近来久无生意,她思量着能推些长途需要的货物,赚点小钱。顾窈先给了五个铜板作茶钱,又状似不经意道:"我要进京,你可知城内如今如何了?前那样大乱了。

老板喜笑颜开地手下,眸子在她荷包上打量个不停,道:"城中已渐渐安稳了,没像从"

知她想晓得里头的概况,又道:“您没经历过,以前我们家就是在城中开茶点铺子的,结果兵马一乱,大伙都跑京郊来了。哎哟,那叫一个吓人呢。"

顾窈顿了顿,道:“......眼下时局已定?”

老板道:“自然,早便尘埃落定了。”

"那京城魏家如何了?

"

她不知魏家是否受了牵连,但知若是清算,那他们自然逃不了。老板答:"魏家?他们族里出了个有本事的儿郎,如今在世家里是头一份呢!"顾窈疑心自个儿听错了一-有本事的儿郎?整个魏家都是靠着魏珩过活,哪还有其他有本事的儿郎?

难不成,是进了军营去的魏璟?

"是谁?”

老板笑了下,似乎没想到她竟不知:“自然是前些年高中探花魏大人!如今可是官至三品了!

顾窈拧紧眉头,心里升起一股荒诞:“他没死?不是说新帝上位,将他处斩了了么?”老板连忙“嘘”了一声:“什么新帝!那是废越王了!”

"如今的圣上是从前的安王殿下!

魏大人有从龙之功,加官进爵,听闻连公主也要嫁给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