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1 / 1)

第33章第33章

第二天一早,裴天纭拿着自己的装备来了药房,刚一进门,药房里乌压压一堆人,挤得满满的

她吓了一跳:“哦豁,怎么这么多人啊?”潘平晓上前:“这不是你昨天没看完吗?大家今天就接着来”

裴天纭嘴角一抽:“我还得上班呢”

其他人纷纷开口

“没事,没撒子人”

“就是,有人来我们帮你上”

“来来来,嗑个瓜子,边嗑边看”

“也行吧”

裴天纭也是无聊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给她们看看,就当练手了。不过还是得按顺序来,先给药房的潘平晓和小方两个扎一扎,其他人就慢慢来

大部分还是些老毛病,什么腰酸背痛手脚疼痛,妇科病、老风湿、关节炎.……

但是也有严重的

裴天纭拿着听诊器听着一个五十多岁骧娥的胸口,她最近呼吸一阵一阵的不畅,她怀疑是自己吃了什么过敏了裴天纭迟疑:“我也不太确定,但是您摸摸这里,是不是有点硬?”

大骧淡定:“这人老了啊,骨头僵了,突出来就这样了”裴天纭:“我觉得可能不是,您要不去去拍个片看看?你们刚才说,你以前上过战场当卫生员,还挨过子弹?”娥娥:“对啊,我那是命大,子弹再深点就躺板板了”裴天纭又听了听她的心跳脉搏,再摸了摸胸口后背,联系联系,推测道:“你看你说的,20年来胸口都经常会疼,还影响了呼吸。有没有可能当初的子弹没有取完?或者碎片留在里面?”

大骧也被说得不确定了,摸摸自己的胸口,还是没啥感觉,那鼓起一小团的,是当初留下的疤痕,仔细摸,好像有一点硬硬的

她有些磕巴:“但,但要真留在里边的,我这些年也不能这么好吧?”

裴天纭摇头,神情也严肃了些:“这可说不好,以前是没这个条件,现在医院可以拍片了,看看总比放着好吧?就算没有弹片,这胸口疼,呼吸不畅也是大问题,你可得上点心”

大娘还是有些迟疑,但明显也有些惊疑不定了这五六十岁的年纪不上不下,谁都想多活几年。这看着就条件不错的大骧和裴天纭道了谢,就在几个年轻人簇拥下走了,一个个叽叽喳喳问候她

“安娥骧,你莫担心”

“肯定没得问题咧”

她们这一走,药房里也没人了,裴天云有些纳闷的,多看了两眼,转头问着潘平晓

“这谁啊?听起来有点来头的样子”

潘平晓左右看了看,然后小声说道:“她啊,是我们院长的亲大姐,她这个年纪本来该退休的,但是一直按着没退。”

现在城里工作紧张,上头都在提倡老一辈的退休,把位置让给年轻人。不过如果不是必须的话,谁也不想提前退休,这年头工资按照工作年限来,工作时间越长工资越「巨]

而退休了,只有以前工资的一半,甚至好些岗位根本没有退休工资呢

裴天纭就懂了,他就说这大娘年纪看着不小了,怎么还在医院里面

她想的不多,作为医院老油条的潘平晓想的得就多了,皱着眉头带着些担忧

“这安娥娥年纪不小了,这两年最怕的就是看医生,也最讨厌别人说她有病,你刚才说的时候我给你使眼色,想喊你说好的,你是一眼不看啊”

裴天纭嘴角一抽,原来是给她使眼色啊,她还以为潘平晓眼睛进渣子了呢

她摆了摆手:“不管她的,爱高兴不高兴,反正我工作都定了,她还能让我走啊?”

说完,她就站起来去理收理药材了,一点不带担心的这下轮到潘平晓无话可说了

只能说,缺心眼有时候是有缺心眼的好的

大大

裴天云倒也不是缺心眼,她就是无所谓,俗话说得好,家有黄金万两,不如薄艺随身

虽然这肯定还得是黄金万两值钱,但是这意思嘛,就是这么个意思

她十来年中医的,最差的也就是回大队继续当个赤脚大夫,在医院也就无所谓得罪谁了

因此,裴天纭后面还是该怎么就怎么,一点不带慌乱和打听到,她也没等到安大壤那边的事,倒是等来了何宁国何宁雁兄妹俩

兄妹俩个头都不低,长得有五分相似,都是偏温和清雅的那一类,不过何宁国眼睛带着利,看起来精明一些;何宁雁神色苍白、眼睛圆润,带着一眼看到里的怯裴天纭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大步走过去:“你们怎么过来了?小雁哪儿不舒服吗?脸色看着不太好”这个不太好,可太委婉了,何宁雁这脸色哪是不太好啊,那是相当不好。她那脸色苍白得跟纸一样,一点血色都没有,比最开始见那会儿还夸张

何宁国脸色也不太好,低低说道:“她昨天又晕了一回,我想着麻烦你给她看看”

这就有些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了

裴天纭迟疑了一下,看着何宁雁一阵风都会吹走似的模样,道:“你们去看了其他医生吗?”

何宁国苦笑:“看了,中医院两个老专家也不擅长这个,其他的更不比之前的医生,我们想来想去,还是想麻烦你看看”

虽然她太过于年轻了一些

裴天纭也懂他们的顾虑,毕竞她自己也没那个把握和信心能看好人,也开不出比之前更好的药,只能说更温和一些,但效果不好说

想到这,她深深叹了口气,摆手:“我不行,要是其他的问题我还能看一看,这10来年的病根,心肺又有问题,我怕我越看越差”

尤其是这人眼看着不太行了,要是看出了点问题,她可承担不起

何宁国急:“但是你上次”

裴天纭打断他:“上次是救急,暂时的,就跟我说的那药似的,下猛功夫,能顶一时,但是长期肯定不行,治标不治本,多来几次她身体抵不住”

兄妹俩神情都黯了下去,尤其是何宁雁,看着都有些摇摇欲坠,这是没什么心气了

她赶紧道:“我是不行,不过你们可以找我妈看看,她治过的人多,我记得前两年就有一个省城过来的男娃娃,也是先天不足的,后面好了许多。”

兄妹俩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看着从五分像变成七分了

裴天云也是有哥哥的人,很懂他们关心对方的心情,她宽慰道:“你们也别太担心,这好多病啊,本来不严重的,就是一点点郁结于心,慢慢的身体就越来越不行了。”“小雁现在最重要的,其实就是要保持一个好心情,也别天天在家里呆着,多在外面走一走,动一……这到底是身体重要,就何宁雁这情况,真让她跑乡下去那可太不靠谱了,于是裴天纭只有打电话把自己许久未见的亲妈喊过来

那电话肯定是没法直接打的,他们大队就没通电,更别说电话这种昂贵玩意儿了。但是打给公社也一样的,那边会叫人过去通知的

电话打完就是等待了

不过也不能干等着,裴天纭和裴天庚兄妹俩开始翻箱倒柜地整理起了房间,他们的生活习惯不坏,家里也算整洁,但是耐不住亲妈要求多啊

他们过来这边也快一个月了,到时候牛香香一过来,柜子上有灰、角落里有渣、衣柜里的衣服也没叠兄妹俩肯定少不了一顿批

裴天庚和裴天纭对亲妈还是有阴影的,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收拾了起来,这屋子看起来不大,真收拾起来,还是得费点劲

好在兄妹合作,其利断金,花了大半天时间可算是把屋子里外收拾得干干净净,就连挂墙上的字画照片这些也全都换了新的,灿烂的阳光照进屋子,亮堂又干净,还带着些祛湿的药香味

裴天庚和裴天纭信心满满地等待着

牛香香也在这样一个大晴天,背着背蔸,拎着大包小小包的东西,和同样大包小包的裴清途坐着客车进了城夫妻俩也不缺钱,下了车也没走路,坐着公交车一路直奔

托儿所门口

“哎呀,想死我们咻咻了,我就没跟我们咻咻分开那么久过"牛香香背着大几十斤的东西,脚步子迈得那叫一个快

裴清途背的东西还要多些,他不急不慢跟在她后面,不住提醒:“慢点你慢点,小心别摔了”

牛香香呵呵:“老子还没那么老呢,你才是搞快点哦,摸摸摸咧,今天就因为你摸,差点没赶上”裴清途一副老实样:“这不是给老三川川带东西嘛,这雨季来了,蓑衣得带噻?斗笠也得有噻?之前出来就带了那么三个凳子,来个客人都只有站着,这次不得多带几个?”

牛香香轻哼一声,倒是没否认这个

这些玩意儿他们自己家倒是多,弄着也方便,城里面买着贵就不说了,还不好买,自家能带就最好她就是性子急:“也不晓得咻咻想我们没有,这娃儿偏心得很,只晓得她爸爸,等下要是把我们给忘了,看我不打她屁股”

裴清途笃定:“那不能,我们咻咻多乖呀”牛香香好受了些,一边走着一边絮絮叨叨

“乖是乖哦,那么小小一个还读书了,咱们乡坝下哪个娃儿读书这么早哦,也不知道她习不习惯,有没有人欺负她哦……”

夫妻俩一路念叨着来到了托儿所门口,然后毫不意外地被拦了下来,就在门口出,啥也看不到。托几所周围的更是用围墙拦了的,遮得严严实实的,也别想走边上看牛香香憋屈:“这都撒子事哦,老子就想看个娃儿”裴清途帮着她把背上的东西放了下来,安慰她:“不急嘛,这种好噻,不用担心娃儿被别个带起跑,安全又巴适,我们等哈就是了”

牛香香有点小脾气了,蹲在那里嘟囔:“老子就想看娃儿,我都好久没看到我们咻咻了。那两个也是没良心咧,有事就喊,没事信都没得一个,现在还拦着我不让我见娃.……”

裴清途站在一边劝她别想那么多,兄妹俩进城也才一个月,中间裴天庚工作转户口还回去了一趟,两边挨得这么近,谁会想到写信啊

不过牛香香不听不听,反正她就是不开心了裴清途那叫一个哭笑不得,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倒是想到了他们刚认识那会儿。那时候他才是个木匠学徒,跟着师傅到他们村子里去给人打柜子,毛手毛脚的被东西砸伤了,被人带到牛家去

她站在门口翻来覆去地骂着她大哥,一句话翻来覆去地倒腾,碎碎念念骂骂咧咧,后面见到他这伤患了才停了下来,又是一口一个瓜娃子的

小脾气暴得很

他是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声的,两个人定亲后好多人都不看好他们,没想到一转眼也是几十年,家里孩子也一个接一个有了正经工作,

裴清途想到这些,脸上不由多了些笑,他跟着就蹲在了旁边,有些笨拙地说道

“好不容易进城,我们后面去商场看看有撒子买的噻?你不是一直想看电影吗?到时候可以跟川川一起去看”牛香香瞬间转头,对准这糟老头子:“她跟我去看,那你搞撒子?”

裴清途笑得憨厚:“我不去看,你就可以多看两场了噻″

牛香香被他噎住,没忍住一巴掌拍了过去:“莫跟我说话,烦得很,一天天就晓得刨你那个木头,我看你长得像个木头,木脑壳木杆-”

裴清图挠了挠头,继续呵呵笑,任由她拍着夫妻俩就蹲在托儿所旁边,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在地上,在那里低声骂骂咧咧吵着架,还挺显眼的庄路文过来接人的时候就注意到他们,本来就是随意瞥了两眼,再多看两眼,他有些迟疑地停了下来,站在一边看他们夫妻俩

两个人长得都挺年轻的,粗看还以为是三十来岁的人,个头都偏高,长相也都是大眼小脸白皮肤,虽然不比年轻一辈细致,但是两辈人只要站一起,一眼看得出是一家人

庄路文再听着他们的话,更是确定了心里的猜想,只是,他的目光落在了牛香香身上

虽然之前听裴天纭说过相似,但只凭想象没什么实感,现在看到了

确实像得让人一眼迟疑

五官轮廓,尤其是那一双眼,简直一模一样,只不过祝追玉大气内敛一些,牛香香要精细些,脾气也是一眼看得到的外放

她揪着裴清途就开始骂骂咧咧,从他今天在家里吃饭的时候不知道收碗,再到他上车的时候背蔸往她这边多放了半步挤到她了,再到下车的时候他走前面没理她……说着说着,她抬头看向在身后站了一会儿到庄路文,没好气:“看撒子看?没见过夫妻吵架啊,哪来的娃瓜子,瓜兮兮咧”

这种时候,五分像就变成三分了

祝追玉从来不会这么说话,她只会轻笑着反问好看吗?庄路文收拾好心心情,后退一步,面对着长辈虽然说不上热情,但是也算是礼貌,他道:“你们是接孩子吗?”牛香香眼睛亮了起来:“对对对,我孙女在里面,但是不让我们进去”

庄路文又问:“叫什么名字?”

牛香香:“咻咻,咻咻,就是那个咻一下过去的咻,咻~啪,咻咻~啪的咻咻”

庄路文…

很好,真就是长得像,祝追玉才不可能这么多废话他轻咳一下,压住心里的诡异,道:“行,我晓得她,她跟我外甥关系好,两个是同桌,你们跟我一起进去吧”牛香香高兴:“真的啊?”

庄路文点头:“你们进去就知道了,对了,东西就放门卫室吧,背着累……

他和门卫打了招呼,放好东西带着夫妻俩往里面走去牛香香和裴清途不是第一次进城,但是来托儿所还是第一次,他们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学校,和他们想象中的可差远了

乡坝学校简单得很,能用石块累起来都是好学校了,再差一些的直接是简单的茅草房,一下大雨就停课,不然上课光接水去了

他们那边最好的是镇上的高中,石砖水泥建的房子,有两层不说,还有个大操场,弄了个篮球架子,以往觉得很阔气,现在对比一下可太简陋了

那跷跷板、滑梯、爬架、转盘……

各种游玩设施看的牛香香都有些蠢蠢欲动

裴清途非常了解自己妻子,拉住她低声:“稳住,稳住,等我回去就弄跷跷板,秋千”

牛香香轻咳:“你这个当爷爷的总算有个爷爷样了”总之是给孩子们弄的,和她没关系

裴清图憨实点头

现在中班没在外面玩,庄路文带着他们去班上,里面正在上数学课,黑板上写着数字,又画着挂钟,与此同时,林建业手上拿着个挂钟,转动时间,让大家认他目光落在那边转过身和小伙伴打闹的闵川,沉声:“闵川,起来回答问题,这是几点”

闵川歪歪扭扭站起来,随意瞅了一眼,桀骜的眉眼瞬间被欣喜冲散:“十二点三十,下课咯,林老师再见”说着他就要往外面跑,林建业额头青筋跳动,大喊:“给我坐下”

闵川这才撇着嘴坐下,直接倒在桌子上,伸手又抓着同桌咻咻的头发扎辫子

窗外的庄路文青筋也跟着跳了,这熊孩子,一年又一年真没个长进

而闵川旁边的咻咻就和他形成鲜明对比,她小手放到桌子上,坐得直挺挺的,大眼睛认真而明亮地看着黑板,看都不看抓着她头发编辫子的闵川一眼,举着小手林建业神情松了松:“好,裴明婵上来画一个一点三十分二十秒的”

咻咻有些开心的起来,拍开跟虫子一样东倒西歪没个正形的闵川,哒哒哒小跑着往黑板走去

闵川撇嘴,站起来跟在她后面,歪歪扭扭走到黑板,抬着下巴看着林建业

林建业深吸一口气:“你,九点二十九分四十七秒”闵川切了一下,拿着粉笔就是画,还就画在咻咻旁边,挨得紧挤到人就不说了,还时不时给她添两笔咻咻恼,一巴掌拍过去,气呼呼:“画个锤子的画,烦不烦”

闵川嘿嘿,仗着咻咻反应慢,又给她添加两笔咻咻磨牙,瞪了瞪人,还是耐着性子继续画自己的,直到好不容易画好了刻度,最后一个秒钟还被闵川抢先画上

她放下粉笔,深吸一口气,还是没憋住,气得跳过去扑他身上,气呼呼抓他的耳朵,超大声

“闵川川你个瓜娃子!!!”

那气得,小脸都红了

要知道他们家小崽子平日多淡定安静的一崽子啊,牛香香和裴清途默默转头看向庄路文,神色幽幽这谁家养的熊孩子啊,怎么那么气人啊

庄路文:…

他只是个不熟的亲戚,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