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 85 章
锄
一锄
泥土渐渐翻起,带出里面格外肥大的蚯蚓沙虫,翻着绕着滚成一团,若是喜好钓鱼的人看到,不知道该有多兴奋
但是在场众人都有些沉默
土地格外肥沃,
只有一个可能,这里的"肥料’也格外丰盛
也没挖太久,往下两米的样子,底下蜷着个小小的白骨,手里握着小小的金属牌“这个你知道吗?’
几番周折下来,现目前唯一的线索的就是那块金属牌了,上面的学校被磨灭了,只能看到上面隐隐的名字
李红军
这是一个在这年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前两年搞活动最频繁的时候,不少人为了显示觉悟跑去改名
十个里有五个就得是军
现在
一个学校里随便点个人
,不是军就是国
祝追玉他们也不是搞这方面的,最后就找到了何宁国这个稍微专业点的人士询问被找上的时候,何宁国正坐在病床边,亲昵地给裴天纭喂着饭,看起来比牛香香这个家属还要家属
面对突然进来的一群人,他先是懵了一下,很快就恢复常态,面不改色地放下了碗筷放到一边,非常熟练地按住了一听到新奇就想爬起来的裴天纭“你躺好,我再给你垫个枕头”
裴天纭扯讪讪:
“哦”
顺褶子挠
是,
,裴天庚几个人就见着他熟练地拿起两个枕头给她仔仔细细垫在后面加高,又顺了念了捻被子给她盖好
何宁国一本正经道:“去一边吧,这东西细菌多,会感染”众
就裴天纭那小恐龙一样的生命力,怕感染?
不说别人
就连裴天纭自己
都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扯起一边的枕头砸了过去,没好气:“老子又不是娃娃崽,莫在那给我搞扯,搞快点了何宁国:“
"你看这个”裴天庚拉着自家因为调皮暂时失去上学权利的咻咻走了过来,把之前找到......晓得了’
清洗出来的身份牌拿出来
“李红军,你能不能找到人?”
金属卡牌被腐蚀得有些厉害,何宁国拿出眼镜戴上,看着上面的细节,最后敲了敲手指,说道
“这个是省城那边联合各大学去年统一发的,里面李红军没有一百个也有五十个,找怕是不好找”
裴天庚瞬间泄了气,虽然早就知道这名字普通,但没想到能这么普遍他又打起精神:“多就多了,
个看着走,查查他们那段时间有没有过来这头”
何宁国笑:“你晓得这一年内两动组织了多少研学活动吗?更戛说那些已经毕业分配到全国各地的人,
不说那些
你-
-个个找啊?”
人不配合的状态了,就算大家都配合,那工程量和成本也很可怕了裴天庚瞬间蔫了,看向祝追玉这个领导,这种大事,他可做不了决定的祝追玉瞥他,突然笑:“我看我搞撒子?我脑壳上有印钞机还是造人器?)这事是她说了查就查的嘛?
裴天庚烦躁地抓着脑袋,虽然这事真说起来不是他主责的,他们主要是之前的特务事情。那边忙了那么久也结算得差不多了,就算这边差了点,也追穷不到他们头上
伯是一想到那些莫名消失的娃娃,裴天庚心里就梗得慌,尤其是自家崽闹那一出那哪儿是能放就放的,本来她以前就容易招那些,万一以后再来..裴天庚咬牙:“那也不能不管吧”
祝落部冷祋不是动得吴怎令套怎么弄,后面会上会安排”分改又是合并,有取消也有恢复,各部门权限是一点点明确起来了
公安局眼看着起来了,这些行刑侦犯罪的案情多半得挪过去,他们这些外行人可搞不了这些
说到这些,祝追玉、裴天庚和何宁国三个正经人就在这边围着说了起来,三个聪明人凑一起,-
一句一句都直点重心
旁边不太正经的裴天纭拿着那放好的身份牌看来看去看来看去,和同样缩头缩脑的咻咻嘀嘀咕咕
“能看出撒子不?那鬼娃娃还在不在?”
咻咻哈着声音,悄悄咪咪:“没有
,撒子都没有了”
那天把尸骨挖出来以后,那一直指着的小鬼魂就消失了,仿佛最后一点执念就是这个身份牌
应该是凶手的
咻咻也想帮他把凶手抓出来,就像上辈子的自己,也希望凶手被抓出来只是一点点的小遗憾,她还以为会是杀她那个人呢
咻咻也愁啊,明明就知道那人是杀人犯,但是自己也没死,这怎么抓啊她抓着脑瓜子,盯着那身份牌都要盯出花了,也什么没看出来倒是裴天纭突然拍了拍脑壳
,喊道:“不对啊,这个是红吗?我觉得看起来像江啊’那边讨论的几人顿了一下,纷纷跑了过来仔细一看
哪儿像江了?
裴天纭理直气壮,
拿着手比划了比:“就是江啊,这种这种”
手草书的裴天纭理直气壮:“有问题吗?我一直这样写啊”:“.....还能这种?''
虽然无力吐槽,但如果是这样的话
“李江军的话就好找很多了,这种两个姓叠一起的不多”何宁国皱着眉,叹气,“刚好我就知道-
半年前刚退的学"
众人纷纷看了过去
“李江军,有人找”
一小时距离的农场,这是周围划分最大的一个改造农场,这边地势平坦,周距离市区
围群河环绕,饲养着大批河鸭汀鱼
菜籽苗往里面堙
一边是一片片看不到边的土地,地面上密密麻麻站着很多的人,正弯着腰把一株株裴天庚站在山顶,有些唏嘘:
“这头菜籽比我们那边种得晚一点”
往前退几个月,他也经常下地干活呢,现在却是可以到处跑了想着,他就瞅到那边已经挂在山边边上的两个崽,他深吸一口气,气冲冲过去把两个崽抓了回来
“你两个莫给我乱跑”
短短几天时间,裴天庚总觉得两个崽子是提前进入了叛逆期,一天比一天难带但是
这叛逆的是不是也太早了点,这才几岁啊,裴天庚抓狂:“给我老实点,不然把你们送回去”
当然这种话也就只有骗骗三岁孩子,对于咻咻和闵川两个快5岁的孩子是没用的两个人吐了吐舌头,看似老实了下来,但看那明明亮亮的大眼睛,就知道老实不了两分钟
裴天庚崩溃转头:“你看下你家娃儿哎,都给我家崽子带啥样了,她以前多乖啊”边的庄路文摆着手理直气壮
:“小娃娃就是要活
泼
一些好,你该给我家闵川付费才是
虽然平日他一
个人出门带娃也头疼,但是和裴天庚一起出来嘛,他手一背,直接当甩手掌柜
这当哥哥的,总要多付出一些
裴天庚那个怨啊,也直接把两个崽子递给旁边的裴天白:“莫喊他们乱跑”把他们放肩膀上
裴天白做哥哥可就靠谱多了
,他个头大力气大,接过两孩子,眉头都不带皱的,直接摔了只有哭"
一边一个
,然后拍拍他们的屁股
"坐好了,
作为家里的定宅神器与武力担当,眼看着弟弟妹妹在危险边缘试探,裴天白把民兵营的事安排好就出来了
刚好他媳妇儿赵小鹿眼看着马上临产,
一起来城里他也放心些
之前他们一家子过来只能挤一间屋,现在除了裴天庚这边,苏环那边也能住,更别说不者祝追玉和何宁国两个,他们住起来轻松许多裴天白把媳妇儿
交给他妈,就放心跟着出
经过快两年治疗修养,他的腿已经和常人无异了,扛着两个小崽子走在那也如履平地,看不出脚有瘸的痕迹
裴天庚欣慰:“你这下好得差不多了,是不是要回部队了?”裴天白这些年虽然转业了,但是每年部队上头领导都会打电话问他的情况,巴不得他好了赶紧回去,别浪费了这块头
裴天白以前伤着时候还会担忧难受,迫切想回去保家卫国建功立业,现在好了倒是淡定起来
他道:“不着急,先把年过了多’
他媳妇了想儿马上就生孩子,以前她生两孩子时候他没机会照顾,现在有机会了,总得给过完年正好
易,不过庚也想到了这点是他霆的明白,拍了拍他的胳膊,感叹:“就是啊,鹿姐也不容裴天白额头青筋跳起,
一脚踹了过去,没好气道:“一边儿去”
裴天庚撇嘴:“那我问个关键咧,
你回去
之前的退伍费还不还?”
裴天白深吸一口气
一旦码在吗
,在心里安慰自己这是亲弟,亲的那种,再市侩也是亲的,他忍"不得还回去,
他就算好了,受过的伤也不会消失,哪有还钱的说法。再说真还了,他还真得养不起媳妇儿和娃了
裴天庚放心了,瞅了瞅两个坐在二哥肩膀上拍手掌的崽,总算是收了心回归正常了他们这次是来找李江军的
虽然来得有些巧,但是他确实哪哪都合上了,甜城人,省城读的大学,上半年被开除后到了这边农场改造
两边距离不远也有回去的机会
裴天庚和祝追玉站一起,等待着这边负责人把李江军带过来过了有一会儿,李江军走了过来
他个头小小的,也就一米六出头,戴着的眼镜,皮肤有些黑,看起来普普通通,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但是按照何宁国的说话,这人原本非常优异,是通讯方面难得人才,不出意外的话,是这次时隔多年外派留学生一
但就是半年前,他在学校以非常残忍的手段虐杀了不少野猫,心性扭曲残酷,还曾伤害过同学,闹出来后就被取消了
资格甚至被开除
再后面又有人发现他还有反动倾向
他就被送过来改造了
“你们我我?”
按照他暴露出来的行径来看,他杀人好像也并不奇怪,但是总得好好问问李江军走近了以后,大家更清晰地看清了他的模样
他脸上带着明显的憔悴,眼镜上也有了裂痕,应是才从地里出来,他衣服上带着泥,手上带着厚茧
除了那裂了痕的眼镜,李江军身上已经没什么读书的痕迹了裴天庚微微蹙眉,看了眼祝追玉,他上前问:“你就是李江军?省城大学通讯专业那个?”
李江军看着他们革委会的标志,干脆利落点头:“是我,你们找我什么事?”裴天庚把金属牌拿出来:“这是你的吧?”
李江军明显错愕,好一会儿脸色灰暗了些,沉默着点了头,反问“有酒吗?”
这下,论到裴天庚和祝追玉错愕了
**
“我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不过你们来的比我想象中要早些”农场这边的审讯室里,李江军狠狠灌了一大口啤酒,许久未碰这玩意儿了,他那有些黑的脸上瞬间就之."但是说实话,光半年前,哪个想得到我李江军会成现在这鬼样子啊,我一
7红
他絮絮念念:
应该体体面面
,穿着西装,拿着书本,坐在国外的咖啡厅里,和同学讨论着哪个信号传车快,撒子材料最好用....
但是也说实话,就他这脱是再果惶适,李江军这被扔到这地就不冤了这年头就
是这样的,
涉
7资涉
左右,那就挨了事了
裴天庚虽然在家里天天乱说话,但在外面的时候比谁都谨慎,穷就是他的底气,衣服上的补丁就是他的清白
对错谁不好说,但是这话就不是聪明人该说的
裴天庚拿起旁边的茶喝了口,打断李江军
“这些我们都知道了,我问你,半年前你去
过甜城西郊吧?你都承认这玩意兄是你的,那我们的来意你也晓得了,直说了
巴”
李江军停了话茬,一张脸红黑红黑,苦笑:“是那个娃娃吧?我就晓得,要抓就抓吧,反正我现在撒子都没得
裴天庚皱眉:“撒子叫抓就抓了?我问你,人是你杀的?,李江军沉默良久,点头
裴天庚心中涌上-
一股怒气:“你为什么这么做?野猫野狗还不够?“
李江
军:“为什么重要吗?''
裴天庚怒怕桌子:“你给我好好说话”
一想到自己崽子上次碰到的诡异事,裴天庚就对罪魁祸首恨得不行,更别说这些人专门朝着孩子下手
真是,该死啊
要是自家崽子碰到这种事,裴天庚光是想想都脊背发凉腿脚发软,晚上还会忍不住做噩梦
梦里他就一直找一直找,什么也找不到
眼看着裴天庚情绪有些过于激动了,祝追玉拉了拉他的胳膊,庄路文也把咻咻塞他怀里
裴天白拍拍他的后背:“你去外头耍,我来吧’
在他看来,他三弟聪明归聪明,但是到底没经过什么事,第一次碰上这种事情,一时之间有些应激很正常
就像他,以前听过不少战场的残酷,但是裹占战将子九坞适可毫着自家软乎乎的小崽因为情绪激动,裴天庚脸有些发红
子,他还是没拒绝裴天白的好意,抱着咻咻走了出去祝追玉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皱了皱眉头,又很快松开,转而看向对面的李江军他明显有些醉了,脸红黑红黑,看得出以前应该没喝过酒“喝吧”
祝追玉往前倾了倾,把另一瓶啤酒也递了过去,目光清明而冷静,冷静得似乎能看透一切
李江军被看得有些焦躁了起来,忍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道:“你在看撒子?”祝追玉双手合拢,淡然又游刃有余,她轻笑:“看理由,你杀人的理由’李江军烦躁:“警事论了,理由重要吗2
祝追玉反问:
李江军又反问:“重要吗?说了你们又不会信,我说了有撒子意思吗?"祝追玉笑:“那得说了才知道”
李江军低下头扣着手心的茧子还有指甲,在沉默中逐渐又焦躁了起来,抓起了桌子,吱吱呀呀的刺耳声响起
他看起来确实和其他人描述的一样
他干出什么事都不奇怪,农场这边负责的他的人也是这么说的平日安静话少
,但性子古怪:
,一旦又和他不同的意见,
,他情绪就会变得暴躁
祝追玉就这样淡淡地看着他,见他指尖带上血痕了,轻笑着打断了他的动作“要不,就从你退学开始说起?”
不得不说,说起杀猫
,她又想起一个还在病床躺着的冲动鬼了
听到这话,李江军手上力道一重,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中,他瞪着充血的眼,咬牙切齿
“我只说一遍,爱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