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1 / 1)

第43章第43章

两人就有没有哄这个问题争论不休,最后还是沈云恒怕她生气下次不来了,先退一步,“好,就当你哄过我了。”君晏知皱眉,还是不服,“什么叫就当,我本来就哄过你。”

沈云恒:…

眉宇间满是无奈,“好好好,那怪我成吗,怪我没有看懂你当时原是想哄我,还不知好歹继续与你生气。”他这么说,可算说君晏知心坎里去了,被望了一眼,佯装云淡风轻道,“早就觉得你不知好歹了。”沈云恒:…

“好,是,是我不知好歹,那你可以不生气吗?”“没有生气,我不像你这么容易生气。”

君晏知听他说自己生气了,摇摇头,一脸真诚。沈云恒被拉踩的十分之无奈,只能点头表示赞同。他有心想说自己也并非容易生气,又怕和晏知吵起来。只好默认。

君晏知见沈云恒脸上没什么生闷气的表情,还觉得自己把人哄好了,点点头,“那我先走了,若有事再差人来和我说。”

“哎,等等,你今日不来了吗?”

“自然,我已经来你这好几回了,再来未免引人注目。”

“这有什么引人注目的,旁人哪有这么空闲,天天看我的屋子。”

“我每回来都有人看,沈公子,你在京都的名声可不容小觑啊。”

时隔许久,她终于用这样打趣的语气和他说话了。不是冷淡也不是无视。

沈云恒心中高兴,面上却不显,只能由着她去,“好,你不想来看我,我也没有办法,谁叫我现在伤着,也不能下去找你。”

他这话说的,仿佛都有些伤心难过了。

君晏知就知道,他为她受了伤,一定是要大做文章的。“好了,明日来看你。”

明日来看…也行吧,好歹会来。

“嗯,你回去的路上小心些,今日坏了楚随年的事,我怕他不会善罢甘休。”

君晏知冷哼一声,“他还是先好好想想怎么给自己善后吧。”

水牢阴暗而潮湿,一路走去,血腥味只会愈走愈浓。一道女声在其中响起,“父王,可审出什么来了?”肃王正摆弄着手中猩红的烙铁,似乎在看对方哪里适合下手,闻声点头,“说了,一个叫楚奕的楚家旁支花重金请他们过来刺杀璟乔,我已经命人去查楚奕了。”他们都知道这件事跟楚随年脱不了干系,偏偏他没有亲自动手,又为了不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以家族旁支的名义来请人,不用想也知道,为了家族,对方不会供出楚随年。

这就让人不好搞了。

“那您现在在问什么?”

见父王蠢蠢欲动的样子,她就知道还没审完。“呵,自然是问他们隶属于哪门哪派,嘴还挺硬。”十根手指都被烧的血肉模糊,却硬是不肯说出自己的门派。

这就是江湖人经常说的义气?

真是狗屁,当他们敢招惹朝廷时,就已经将身边之人都置于危难中了,既然敢做出这样的事,就别怕为之付出代价。

“你们现在把自己的门派说出来,本王可以做主,饶老弱妇孺一命,若等本王自己查出来,哼,你们不会想看到后果的。”

数名被绑在木桩子上的浑身是血刺客,几乎看不出个人形了,但都还活着。

君晏知见到这幅惨样,不禁抬手掩了掩鼻子,“那这事就交由父王处理,女儿先走了。”

“等等。”

君珮转头,“我刚刚才听人说,今日你遇险,是沈云恒救了你?”

君晏知沉默片刻,微微点头,“嗯。”

“他为你挡了一剑,身受重伤了?”

“嗯。”

“你此时才过来,也是因为方才去看他了?”君晏知:…

“是。”

什么都瞒不过老父亲。

“哼哼,依为父说,这沈云恒与你倒还算是真心,你真不愿让沈云恒入赘我们家?”

君晏知:…

“父王,您年纪也不小了,别开这种玩笑。”“本王没与你开玩笑,那沈云恒竟敢豁出命去救你,便是你母妃在这,也不会继续阻止你们了。”他们左找右找,不就是想找个喜欢女儿,待女儿好的吗?

以往沈云恒虽然名声冠绝京城,但为人有些傲气,不像是能低头的,他女儿天潢贵胄,自然也不能低头,所以他不适合做郡马。

但现在……

那股子傲气仿佛淡了许多,人也显得沉稳了,还救了晏知,自然而然君珮又考量起他来了。

“我退婚从来不是因为母妃不喜欢他。”

前世母妃就这态度,她也坚持要嫁进沈家,这和母妃没有关系,是她自己,仍看不见他们的可能性,不想重蹈覆辙。

男子总是这样,嘴上的爱意浓烈又叫人向往,可时日一长,她不信他能一如既往。

君珮张了张嘴,见女儿如此,也没再说什么,“罢了,你既然不喜欢他,谁也逼不了你,等回京后为父再给沈家送些谢礼过去,就当全了他救你之恩。”“嗯。”

送谢礼肯定是少不了的,但沈云恒的伤,也并非是一点谢礼就能抵消。

她不会,沈云恒更是不让。

君晏知看完水牢里的囚犯就回去了,直到现在她才想起自己身上也有伤。

因为沈云恒伤在她怀里,沾了许多血,他们以为她身上的血都是别人的。

泡了澡给自己上过药,又换了身衣裳后,君晏知才觉浑身松快了些。

天还没黑,但她已经不想动弹了,直挺挺躺在床上想这一日发生的事。

又想到沈云恒这般连见血都会不高兴的贵公子,竟然以身为她挡剑。

在父王面前表现的冷脸不在意,可私底下心绪却微微飘动。

“叩叩”

直到敲门声响起,君晏知睁眼起身,淡淡道,“进来。”

门被“吱呀”一声打开,进来的是肃王妃,苏织缈。手里还端着热气腾腾的砂锅。

她看见君晏知,便一脸心疼,“今日你也是受苦了,我听伺候的人说你午膳没有回来用,是不是没吃?母妃特意让厨房给你熬的鸡丝粥,快垫垫肚子。”她不饿,但送都送来了,便坐下吃了一会儿。王妃见她脸色苍白,心中更不好受,用帕子拭了拭眼角,“哎,你说说你,怎如此莽撞了,就算碰见有人要追杀荣世子,也该赶紧回来禀告陛下才是,怎可亲自前去,这多危险啊,下次不能再这样了,母妃真的要被你吓死了。”简直不愿回忆。

君晏知安抚母妃,“我知道了,这次没想到他们武功如此高强,若再有下次,女儿一定不会以身犯险。”反正哄哄担忧的母亲也不是什么难事,再有下次她一样会冲上去。

若沈云恒在这,一定会再次被气的七窍生烟,你这不是很会哄人吗!

“哎哎,那就好,旁人的命再重要,在母妃看来,也不及你重要。”

“嗯。”

君晏知含糊应了一声,低头喝粥。

王妃欲言又止,还没将话说出口之前,君晏知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母妃听闻,沈家那公子替你挡了一剑?”她眉眼垂落,在眼睑盖出一片阴影,“嗯。”王妃拍着胸口庆幸,“幸好陛下给了他一队人马,幸好他去的及时,若是他没去,那一剑砍在你身上了,母妃不知道要有多心疼。”

君晏知:…

我知道人心都是偏的,但您不要说出来啊,让褚夫人知道了不得气死。

“嗯,今口确实多亏了沈公子。”

她神色淡淡的,王妃又犹豫着问,“听闻你去沈公子的院子里看他了?”

“他为我而伤,我自然得去看他,是有谁在背后嚼舌根吗?”

“有几个人说你去了他的屋子好几次,后来还关着门,不过知道的人不多,我已让人去罚银子了。”好样的,京中妄议皇室就罚银子的优良传统带到了行宫。

“嗯,这些流言我本也不在意。”

“人心可畏,就算你不在意,沈公子呢?你若无心嫁与他,那凭着这一恩情,我就得护一护他的名声,免得没有小姑娘乐意嫁他了。”

肃王妃一边说,一边观察君晏知的神色,是想试探一〇

试探君晏知的意思。

她放下勺子,平静点点头,“母妃说的是,多谢母妃为女儿操持了。”

这就是仍旧没意思。

王妃也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感受,点点头,又叫她再吃一些,等她吃完了,叮嘱两句晚上好好休息,这几日别出门,在家养伤,便走了。

大抵是真累了,这几口也没休息好,她一睡便睡到了第二日,身上的伤口发着痒,拿过药又换了一回,起身去看沈云恒。

沈云恒起的要更早些,他背上伤口疼痛难忍,一刻也不得安生,干脆早早起来看书。

沈循然与褚绾晚都来看过他,他不想看母亲黯然垂泪的模样,强撑着精神装作无事般将两位长辈糊弄回去了,然后捧着书静待心上人出现。

君晏知也确实不负所托,午膳刚端上来,她就过来了。“伤口如何,太医看过了吗?”

沈云恒嘴角噙着浅笑,点头,“嗯,看过了,没什么大碍。”

“没事就好,那我先走了。”

沈云恒:?

幸好在这种情况下,他脑子动的比嘴要快一点,在人即将踏出房门时便唤住了她,“等等!”

君晏知也顺利停住脚步,扭头甚至略微疑惑。“嗯?”

她,她有什么好疑惑的!

沈云恒怒从心中来,气的伤口都要裂了,但他强忍着,咬牙问,“临安郡主,你说过,今日会来看我的。”君晏知颔首,“是,所以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吗?”你还有什么好生气的。

她眼里明晃晃说着这句话。

沈云恒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那你还说要走?”对方更加不解又理直气壮,“我看过了啊,看过了还有事自然就要走,你若有旁的要紧事只需差人来告诉我一声即可。”

沈云恒:…

他恼怒,“哪有你这样看望人的,看望人不都该坐下说说话吗,立刻就走是我这容不下您这尊大佛吗?”君晏知顿时不悦,“你昨日就问我会不会来看你,又没让我留下来陪你,你要陪说就是了,怪腔怪调的作甚。”“我说了你就会答应吗?”

这一世起,沈云恒从不敢对她有这样的期望,因此眼眶微红,语气质问一般。

君晏知疑惑,“你为我受伤,所提要求只要别太过分,我自然不会拒绝。”

说着,她又将踏出去一半的脚收回来,坐在桌子旁。因沈云恒重伤,行动不便,桌子被特意安置在了床边,上头摆着几道还热的饭菜。

君晏知催促,“快吃吧,多吃点伤口好得快。”她练武受伤后父王总这么和她说。

沈云恒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在她坐下后,眼睛慢慢慢慢就亮了。

心里那股躁郁不安的情绪也缓缓散去,只余淡淡的欣喜。

“你用午膳了吗?”

“刚起,还没用呢。”

“早膳也没用?”

沈云恒又蹙眉问她。

君晏知奇怪的看回去,“当然了,我说了刚起啊。”“你总这样,不吃饭对身子不好。”

又来了,沈氏碎碎念。

从前她在沈家做少夫人时要听就算了,难道现在还要听?

“这与你无关,吃你的就是了,别管那么多。”沈云恒一噎,面色无奈,最后只得道,“那你坐下陪我一道用点吧,来都来了,总不能叫你饿着回去。”君晏知垂首望着桌上清淡的菜色,心想,这并不能让人产生什么食欲。

还是沈云恒懂她,见状立时开口叫宫人去厨房取几道口味浓重些的菜来,再多拿点饭。

宫人领命去了,他又看向君晏知,“这般可合你心意?″

说不上什么合不合的,沈云恒都这么做了,他当然得给几分薄面。

想了想,又问起,“你的药喝了没?”

自昨日太医告状后,沈云恒便不敢不喝药了,恐他又跑去告一回状,因此矜持的点了点头,“嗯,喝了。”“那就好,后面几日我许有事要忙,出了刺客一事,陛下身边也需要人守着,若不来,你也别忘了喝药。”沈云恒:“啊?”

“你怎有这么多事要忙。”

看着比前世还要忙了。

前世他总无空闲陪她,这一世,已经反过来了。他在屋中望眼欲穿,而晏知却没有功夫见他。怎会如此呢?

“刚发生行刺的事,自然忙碌。”

沈云恒有点丧气,眉眼耷拉下来,好一会儿才点点头。晏知不来看他,他因伤也不能找过去,那还不如早日将这伤养好了,然后再去黏着她。

新的饭菜很快被端上来,不同于沈云恒那边清淡的菜色,新上的菜基本浓油赤酱,有的还放了辣子,闻起来鲜香味浓,勾人极了。

君晏知这才有了点胃口,低头吃饭。

沈云恒长久没有和她同桌吃饭了,唇角的笑意一直下不来。

见她吃完一碗,还主动道,“再吃些吧,你昨日也受了伤,多吃些对身子好。”

他将君晏知的话复述了一遍,本欲起身再度告辞的人又坐下了。

“说的也是。”

她还没吃饱来着。

沈云恒轻笑,“我帮你盛吧。”

他也不等人答应,抬手拿过她面前的青玉小碗,主动替她盛了一碗饭,一碗还尤觉不够,尽量往下压了压,然后又盛了一勺子,君晏知都看傻了,“你喂猪呢?”她能吃的了这些?

沈云恒一顿,却并不打算收手,而是趁乱往里夹了一筷子清淡的蔬菜,然后将碗递与她,缓声道,“吃不完也没事,我可以帮你吃些。”

他是男子,饭量怎么也比女子大,若晏知吃不完,他也能吃。

这话说的坦然,然而君晏知还是忍不住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你不是生性喜洁吗,少盛一点就好,何必弄得这样麻烦。”

“可我不觉得麻烦。”

他声音清润好听,说了一句,便低头吃起菜来,留君晏知不知道怎么回他好。

不觉得麻烦,也没必要特意吃人剩饭吧?

她沉默了片刻,开口,“我吃的完。”

确实有些多了,但她是练武之人,损耗大,吃的一向不少,从前在军营吃饭就吃的约摸这么多,回来后不像军营里那么累了,也就吃的少了些。

“哦。”

沈云恒应了一声,听起来竞还颇为失落,君晏知额角青筋跳了跳,心心想,这是疯了吧,重生一回,连性情都改了?

她伸手欲去探沈云恒光洁的额头。

对方有所察觉,却不躲避,抬起黑润的眼眸任由她摸。“怎么了?”

君晏知摇头,“没事,看看你有没有发热。”“陈太医医术很好,我没有生病,你不必担忧。”女子纤长温热的手落在身上就是很舒服,他不见半分反抗的。

很快,君晏知又收回手,“吃饭吧,别说旁的了。”“哦。”

沈云恒的表情甚是无辜,君晏知没咋看,低头吃东西。一碗饭又给吃的干干净净,一粒米都不剩了。她很久没吃的这么饱了,吃完后眯了眯眼睛,站起身,“你一会儿让宫人给你收拾一下,我得去陛下那了,接下来的事应该顺理成章,不需你我出手,我只要保护好陛下就行,你好生养伤,不用再忧心旁的事。”“嗯,你……若今日有空,还会再来看,不,陪我吗?”他算是见识了晏知的看是怎么看了,赶忙转变了口风。君晏知也没发觉,就一口答应了,“好,若有空闲我就过来陪你。”

“嗯,那我不挡着你了,你快去吧。”

男子又将蓝色封皮的书捧起来,看着她温润浅笑。长得也太俊俏了些。

君晏知只觉得一眼比一眼好看,有些看不下去了,为防止在昔日夫君面前出丑,她连句拜别的话都没有说,急匆匆就走了。

沈云恒心想,心思还是跟以前一样,如此好猜。从前他不屑以色讨人欢心,现在他觉得,只要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人,用什么手段都一样。

以色待人又如何,他只待这一个,也算不得是多风流浪荡的人。

沈云恒自我说服成功,将手中许久未翻过的书翻了一页。

君晏知一路到达陛下身边。

昨日的刺杀闹的轰轰动动,伤的不是皇室贵女贵子,就是世家子弟,官员与其家眷人心惶惶,连在陛下面前表现都不敢了,生怕自己一露头,就被刺客当成目标给杀了,因此今日本要举办的赛马,参与之人寥寥无几。君晏知刚到,就被礼部官员请去参加凑数去了。理所当然拿了个头名回来,叫君璨狠狠出了口气,张嘴赐下数不清的赏赐来。

朕要让那些不参加的人都后悔!

君晏知倒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她领了皇上的奖赏后,又回去跟在他身边。

君燕绥还伤着,比君晏知严重些,便在宫殿里休息,没有出来。

君晚灼伤了脸,难看的紧,他要面子,也没有出来,这么一算,只有君晏知带伤出来保护陛下安全了。君璨还有些担忧,扭头压低声音问,“你身子真好了吗,要不还是坐着歇歇,昨日抓了一批人,连楚家人都入狱了,想必他们不敢再轻举妄动。”

说着说着他又笑起来,“若我将你累出毛病来,恐怕你父王还要找我算账呢。”

“陛下不必担心,我的伤并不重,昨日的事有眉目了?”

“嗯,你父王性子急,等不了派人去找,知道楚奕也参加了秋猎后,直接把他抓了,连夜问了出来。”“那楚奕是如何说的?”

两人一个坐在高台,一个站他旁边,不约而同都望了下面的楚家长子,楚简一眼。

楚家主在秋猎之前就和礼部说好了身子不适,留在京中。

这也是逃脱嫌疑的法子之一。

楚简察觉那两道高高在上的视线,面上笑容微微僵了,他自然知道家里要做什么,也知道那件事……失败了,还引起了陛下敬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