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1 / 1)

第44章第44章

君璨当了多年皇上,根本不用人说,也知道该怎么做。君晏知微微颔首,若是如此,楚奕确实可能吐露一切,但………

如果楚随年不认,仍旧没有证据。

她与君璨对视,两人眼底有着同样的担忧。高台之上,没人听得见他们在说什么,楚简只能看见他们说话,以及时时往自己这边看的目光。若只是郡主一人,他尚能保持平和,对她笑一笑,偏偏陛下也看向了他。

他们一定是想对楚家做些什么,该怎么办……楚简面色冷凝。

君晏知本想顺便问问君晚灼说的那件事,问陛下的打算,但…怕她皇伯父觉得没面子,还是算了。这也算是皇伯父的私事。

赛马结束后,君璨就回去了,他特意将君晏知留下,不用她继续守在自己身边。

“年轻人就该多去和年轻人玩,第一次行刺失败,还死了这么多人,他们哪敢来第二次?”

君璨言语间十分自信。

“那万一呢?”

君晏知还是不放心。

君璨摆摆手,“就算有万一,也轮不到你这个伤员来保护朕,你就好好养伤,和别人玩一玩就好。”君晏知无奈,拗不过,只得答应。

不过她能与谁玩。

君璨把人留下,她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就只好站在一旁,看别人骑马肆意奔跑。

楚简见陛下走了,心中好生舒了一口气,又见君晏知一人留下,顿时理了理衣裳,嘴角含笑的走过去。“郡主。”

他对郡主有意,若郡主嫁入楚家,偏帮楚家,日后陛下,肃亲王都会给他三分薄面,这相当于楚家的免死金牌。自父亲与他说的时候,他就决定了,一定要取得郡主欢心,让郡主心甘情愿的嫁入楚家。

楚简走过来,面上带了几分世家贵族的傲气,姿态也不温润如玉,长得还一般。

君晏知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楚公子。”“郡主今日有空闲吗?”

他问。

君晏知看着别处,施施然道,“没有。”

楚简:……

一定是我话说的不够明白,郡主没有听懂的原因。“简今日无事,想邀郡主去山野田间赏一赏民间风景,不知郡主可否赏脸?”

果然和沈云恒说的没错,他在妄想。

君晏知上下打量了楚简一眼,和他赏风景,那确实是赏风景,毕竞也只有风景能看了。

她当然要拒绝,“不,我还有事。”

她张嘴就是有事,可楚简见陛下走了,她一人留下晃悠,能有什么事?

语气里不由藏着些许不耐,“郡主有什么事,或许简能为你解决呢?”

他缠的厉害。

君晏知冷冷抬眸,望了他一眼,“你解决不了。”“郡主不说怎么知道简解决不了。”

君晏知继续望他,忽而笑起来,“昨日有人意图行刺,主使者已经被抓了,是楚家旁支的人。”楚简没想到她会直接和自己提起这个,额角落下一滴冷汗。

又听她说,“那旁支把责任全担了,但我总觉得他一个七品官员之子,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若不是姓楚,他甚至连参加秋猎的资格都没有。这样一个人,能雇人杀荣王世子,她是不信的。几个胆子啊。

君晏知嘴角玩味的勾了勾。

楚简感觉自己后背都要湿了,她这话是什么意思?许久,道,“或许是他与荣世子私下有恩怨,特意报复他,也未可知。”

他们特意找了和君晚灼有过矛盾的族中子弟,就是想着万一被发现了,可以推卸罪责。

“呵,是吗。”

她不信。

不过楚简是不敢再提出要帮她解决的话来了,甚至看上去有些站立不安。

直到韩楚熠甩掉了褚家的姑娘找过来。

“郡主,楚公子也在?”

“韩公子。”

韩家并非世家,楚简不屑与他来往,所以两人并不熟。君晏知微微颔首,“柏言,好久不见。”

“确实是好久没见面了,郡主想看跑马吗?”“嗯,闲来无聊,随便看看。”

楚简:?

刚刚不是和我说有事吗,怎么又闲来无聊了?“这样啊,那我可以和郡主一同去林里狩猎吗,都来秋猎了,总得吃点野味。”

之前打的野味准备晚上用,但刺客的事忽然闹出来,人心惶惶,他也就没什么心思吃了。

正好今日郡主也在,便与郡主一同去打几只猎物回来烤一烤。

不远处,褚思瑶本默默关注着君晏知,见韩楚熠摆脱了她姐姐过去了,整个人堪称精神一震,眼眸微睁,面带焦急,走来走去,双手握拳,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往君晏知身边走去。

刚走到她身后,就听见韩楚熠邀她去林中打猎。褚思瑶心中一紧,她自然知道自家表哥昨日和郡主在林里遭了刺客,现在正躺着养伤,也没法来找郡主,更没法留住郡主。

她唯恐表哥知道这件事后失落难过,急急忙忙开口软声唤,“郡主。”

君晏知早知身后有视线偷偷在看她了,只因是熟人,就当做不知道,没想到她还能大着胆子走过来。“嗯?褚姑娘。”

“郡,郡主。”

这时褚思瑶才开始觉得有些尴尬,她还没想好要和郡主说什么呢。

“有事吗。”

方才就一直看她,现在更是找上门来了,君晏知觉得大抵是有事寻她吧。

听见她问,褚思瑶连连点头,“啊,有事有事。”韩楚熠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什么事?”

君晏知问,对方果然答了他不想听见的话。“听闻表哥昨日身受重伤,卧床养病,我想去看看表哥,郡主能,能陪我一起去吗?表哥素日严厉,我一个人不敢……

她嘟了嘟粉嫩的唇瓣,大眼睛水汪汪的,看起来特别可怜。

韩楚熠:心如死灰。

他嘴角挂着强笑,还是没有放弃,“不如我们去打了猎回来烤一些送给怀章,这样也不算空手过去了。”他还是想跟郡主去打猎。

君晏知却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必,空手去也没什么。”

她经常空手去。

“抱歉柏言,我得和褚姑娘去看望沈公子,我已经答应了沈公子若今日无事要去陪他。”

更何况褚思瑶都和她提了,小姑娘家家的胆子小,陪着去一去也没什么,虽然她不知道沈云恒有哪一点算得上严厉。

韩楚熠一愣,心想,原来我来晚了,怀章已经约好她了。

楚简一直硬杵着没走,脸色从头难看到尾,直到这时才找到说话的机会,眉心紧皱,“郡主与怀章不是早便退婚了吗?”

君晏知淡淡瞥过去,“是,那又如何?”

楚简有些不赞同道,“名声可贵,郡主既与怀章退婚了,便该和他断了来往才是,以免被人误会,平白毁了清誉。”

“清白自在人心,不信我之徒,难道我还要去讨好他们,以求得信任吗?”

楚简更不同意了,眉心紧皱,“郡主,你这是诡辩,人生在世,本就该爱惜名声,尤其是女子。”他想说女子若要谋求一番好亲事,好名声是必不可少的,否则就算如他这等贵族子弟愿意娶郡主,心中也定会存有不屑,然而不等他说完,对方便接上,“女子为何就要爱惜名声,楚公子的名声很好吗,本郡主似乎未曾听说过你。”

楚简:……

他被人近乎嫌弃的看着,脸陡然红了一层。低下头眼睛愈发阴冷,他想说女子如何能与男子相提并论,但这是郡主,他还需要她,不能出言冒犯,等事成之后……

楚家素来信奉女子以夫为天,待事成,君晏知少不得要听从于他。

“看来楚公子也不明白为何,怪不得楚大人在私下里贬低本郡主,原来是家风如此,看不上女子,本朝民风开放,也不知楚公子一家怎跟前朝余孽一样。”君晏知说话不大好听,何止是不好听,甚至有些难听了,前朝余孽的帽子一下扣了下来,把楚简气的说不出话。“郡主慎言,我楚家世代忠心,你!”

“希望楚家能如楚公子所说。”

她很快打断了楚简,韩楚熠刚刚被君晏知骂楚简的直白说愣了,此时回过神来,也道,“郡主说的是,清白本在人心,怀章因郡主受伤,郡主去看怀章,自然没有什么不妥,楚公子,你过于迂腐了。”

他,他竞然说我迂腐!

好啊好啊,现在一个个的,都不把我楚家放在眼里了是不是?郡主也就算了,韩家又算个什么东西?“郡主,我们还是快点去看表哥吧…”

褚思瑶见楚简生气,紧张的往君晏知身侧靠了靠,想把她带走。

她身份低微,但对楚家人也素来没什么好感的,他们并不好相与。

君晏知垂眸看了一眼,也不想和楚简继续浪费时间了。“嗯,走吧。”

她说着离开,连句道别的话都没和楚简说,直接将他尴尬的晾在原处。

韩楚熠倒是对其点了点头示意,然后跟随君晏知一起离开。

不就是去看怀章吗,自怀章受伤以来,他也还没去过呢,大不了就一起去。

彼时沈云恒不知他们要来,正坐在床榻上看书。明年有春闱,殿试,他需得好生准备,才能在众多人中脱颖而出,力压群雄。

然后,君晏知就带着左右两个护法进来了。沈云恒听见动静,下意识抬眸,见晏知和柏言站在一起,脸色下意识黑了一层,再扭头,见褚思瑶也在,脸更黑了。

前世,只要有思瑶在的地方,他和晏知就会吵架,这时候的晏知是极难哄的,比旁的时候要难哄多了。他有点不想让两人碰面。

可他们还是碰上了。

沈云恒眼底阴暗的情绪翻来覆去,折腾不休。君晏知见他不说话,走过去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沈云恒,你在想什么?”

他骤然回神,嘴角勉强勾起半分笑容来,“怎么这时候过来了,不是说今日要在陛下身边守着吗?”“嗯,但陛下不要我守,你不是让我得了空就来陪你吗?”

韩楚熠眯了眯眼睛,察觉两人间的相处和之前不一样了。

沈云恒听她如此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终于高兴了,手里的书被无情放在身侧,应了一声,“嗯,你来的正好,方才宫人说要送下午茶过来,要不要坐下一起吃些?”他看向君晏知,问的自然也是他,不过韩楚熠咬咬牙,硬是厚着脸皮当他问的是所有人。

在一旁忽然出声,“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沈云恒:…

深吸气,还伤着,肯定打不过他,忍一忍,忍一忍。“柏言也要留下来吗?”

他皮笑肉不笑。

韩楚熠当自己眼瞎,应了一声,“自然,本来今日我是想邀郡主入林打猎的,可郡主说先答应了怀章,我只好也跟着过来了,怎么,怀章不欢迎我吗?”“呵,怎么会呢,柏言说笑了。”

两人说话间刀光剑影的,君晏知自己找了位置坐下,一只手撑着脑袋,有些无聊的看着他们。

还记得前世,两人关系很好来着。

褚思瑶就站在君晏知身边,她倒是鼓着腮帮子有些不满,君晏知扫了一眼,也不知道在不高兴些什么。韩楚熠仗着大家面皮都薄,不好意思赶人,寻了地方撩开衣袍施施然坐下,关切问,“昨日听说你受了伤,我就有些着急,但怕打扰你休息,今日才敢过来看你,你好些了吗?”

沈云恒心中冷笑,想来看我还邀晏知去林子里打猎?分明就是想趁我起不了身,去晏知面前讨好!但他绝不会容许有人能约过他,与他争人。许久,沈云恒深吸一口气,看向君晏知,眸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期盼,总之亮亮的。

他说,“晏知,你这几日可以都过来陪陪我吗?”君晏知动作一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每天都要来吗?”

沈云恒听她惊讶,又有些不满,“怎么了,我伤口这么疼,不能出去,只是想和你说说话也不行吗?”君晏知:…

你说到这个,那就没问题了。

她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倒也不是不情愿,她怕沈云恒惹她生气,现在这幅样子打也打不得,岂不是把她憋坏了?

“好吧好吧,不是什么大事,若没有事我就过来。”她说来就一定会来,沈云恒得了承诺,终于高兴了,素来沉稳谦逊的世家公子,高高在上般瞥了韩楚熠一眼。韩楚熠:气抖冷。

两人吵完了,褚思瑶才开口,声音弱弱的开始关切沈云恒的身体。

沈云恒这一世明白就算是表妹也该保持些距离,因此只是嘴角含笑,微微颔首示意,并不和表妹多说什么。褚思瑶心中虽有失落,但也没有继续缠着。她早就放弃做表哥的妾室了。

郡主虽是很好的主母,但也不能为了她的幸福,就叫表哥遭难呀。

罢了,万一母亲看在她和郡主关系也还行的份上,愿意给她一桩好婚事呢?那她就要讨好郡主了。褚思瑶心想着,又摒弃忐忑的情绪,站在君晏知身后拉了拉她的袖子。

“郡主,您要喝茶吗?”

“嗯?喝吧。”

话刚说完,一杯倒好的茶就被人递过来,“郡主,我还会泡花茶,改日可以泡给你喝。”

君晏知不知这小姑娘怎么忽然对自己这般殷勤了,还愣了愣,下意识接过茶水,慢半拍才点头,“嗯,好。”等褚思瑶讨好完了人,一抬头,两位清风朗月的公子都将目光投了过来。

看的她身形僵硬,小心心翼翼缩了缩脖子。她发四,绝没有要和表哥争抢的意思,而且她是女子,表哥看她的眼神怎么……这样呢。

沈云恒心里也觉得自己是魔怔了,现在什么醋都吃。果然,太久得不到,心里就会忍不住想念。糕点被宫人送上来,沈云恒半靠在床上,扯了扯苍白的唇角,“尝尝吧,你饿不饿?”

君晏知心想,你大抵忘了我刚在你这吃了多少饭回去。差点没撑着,现在还问我饿不饿?

她做不出答复,瞥了沈云恒一眼,他终于想起来了。低头以拳抵唇,轻咳一声,“你们吃吧,我不饿。”韩楚熠心梗,他们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因此笑容也有些难以维持。

褚思瑶看了看表兄,看了看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郡主,又看了看韩公子,忽而觉得若没有他们在,郡主和表哥间不会如此安静的。

谁也不说话,这气氛郡主一定不喜欢。

她想了想,侧首与郡主说,“我想先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君晏知心想,你又不是来看我的,要出去难道不该问你表哥吗?

但她也没说什么,还是点点头,“嗯,去吧。”褚思瑶笑的甜滋滋,快步跑出去了,她要去干嘛?她要去找三姐姐!

表哥受伤,三姐身为表哥的表妹,自然要来看望表哥阿!

这很寻常吧!

小姑娘心里有事,便没有集中注意,快步走过去,谁知一脑袋撞人怀里了。

她撞的眼睛都冒星星了,下意识要往后倒去,被人及时扶住手臂,“小心。”

那人声音低沉,压着些许粗犷。

她睁眼,只见面前的身体,足有一个半她那么大,惊呆了。

再一点一点,一点抬头,那人竟比自己高出一个头来,天呐,好高,好强壮。

褚思瑶更呆了,就这么望着他,眼睛都忘了眨。对方仿佛也有一点呆住,扶好人后便盯着她的脸不放,好一会儿才磕磕绊绊开口,“姑,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他知道自己身体硬的很,生怕把人给撞伤了,因此神情有些忐忑。

褚思瑶骤然回神,后退两步,心虚垂眸,连忙摇头,嘴上说着,“没事没事,没有不舒服。”

心中却控制不住想,是和郡主一样的武将吗,看起来好有力气,一点都不好惹的样子。

这样的人,一定不会被欺负吧?

壮汉挠头,便显得有些憨厚,“那就好,姑娘这是要去哪,我送你吧。”

褚思瑶要去和三姐姐说韩公子在看表哥呢,这等女儿家的事,自然不好让男子参入其中,赶忙摇头,“不了不了,多谢公子,我,我先走了。”

小姑娘提着裙摆,跑的可快了,姿态却轻盈又好看。阮江源盯着看,有些回不过神来。

直到有人过来狐疑的顺着他所望之处看过去,什么也没看见,一脸懵拍了拍他,“你看什么呢,三皇子让我们过去。”

阮江源似是这时才反应过来,脸色迅速变得严肃又沉默,点点头,跟着他去了。

褚家褚璃秋痴恋韩家公子,日日缠着他,京中很多人都知道,一听见这消息,她立马将自己收拾的漂漂亮亮看表哥去了。

沈云恒房里,他忍不住低头偷笑,而韩楚熠一脸的心如死灰,身边正坐着一娇□口子,与他说话,“柏言哥哥,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韩楚熠:…

这辈子没想到有女子能如此放下脸面,他明明已经拒绝的很明白了!

深吸一口气,把自己被人拉过去的袖子扯回来,在心上人面前,他觉得自己尤其要表明态度,“褚姑娘,男女有别,不可私相授受,还请日后注意些分寸。”褚璃秋脸黑,强忍下了,双眸水意盈盈,“柏言哥哥,璃秋只是想和你交朋友,这也不行吗?”她看起来模样可怜极了。

韩楚熠一言难尽,君晏知觉得这场景有些眼熟,默默看向站在身边,事不关己玩头发的褚思瑶。方才她们两人是一起进来,不难猜出,褚思瑶去请了褚璃秋来,让褚璃秋缠着韩柏言,为什么?她想帮姐姐,还是不喜欢韩柏言?

而且……

褚璃秋的神态为什么这么眼熟?

君晏知沉默了,想起沈云恒有一回也这样和她说话,不是,一个二个的,都跟褚思瑶学上了?

她震惊。

她对沈云恒这样无从抵抗,韩楚熠却显然与她不是一类人,心冷似铁,只一句,“抱歉,褚姑娘。”就已说明了自己的态度。

然后起身向沈云恒请辞,快步离开。

沈云恒巴不得他走呢,他一走,褚璃秋也连忙跟上去了,于是男子温润的视线就落在褚思瑶身上。褚思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