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玩过火
安塔从梦中醒来,再次看到“黄金的时刻"里来来往往的人群,略微有点恍惚。
这种恍惚一直持续到被砂金拉到了奥帝购物中心。咬着三色的美梦冰淇淋,安塔面无表情地看着橱窗里花花绿绿的衣服。
“喜欢哪一套,亲爱的?"砂金笑着说,抽出了一件粉红色的雪纺纱裙,比划了下,“很适合你。”适合个泡泡茶壶。
安塔面无表情地想,撮了一口冰淇淋,眼神飘忽了下,看向了旁边的自动贩卖机。
旁边的店员倒是兴奋了起来,殷勤地说:“这位先生真有眼光,这套礼服是订给寰宇巨星全宇宙巡演的礼服,因为行程变更才滞销的,特别适合您这位美丽的女朋友。”“我也这么认为。安塔,你认为一一"砂金很绅士地应了,转头却看见安塔抱着冰淇淋蹲在自动贩卖机前,点了一杯噼咔葡萄汽水。
砂金的笑容迅速僵了一下,他快步走上前试图阻止,却来不及了一一
安塔打开了罐装的噼咔葡萄汽水,面无表情地一整瓶灌了下去。
一一然后恐怖的气泡从安塔的七窍中冒了出来。一瞬间仿佛灵魂出窍,安塔感觉整个人都飞了起来,等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半个人都跪在地上,砂金站在一边,半扶不扶地看着她,眼神头一回有点尴尬。最后是店员先说话了,抱着一堆衣服,人都是呆的,近乎是喃喃地说:“能一口灌下一瓶噼咔葡萄汽水的,这种汽水极其呛人啊……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啊!狠人!”安塔淡定地站起身,去捡滚到角落的瓶子,却被砂金快了一步,先丢到了垃圾桶里。
“这是个误会,安塔。"砂金双手背在身后,轻轻说。………原来第二次见面你想骗我喝下去的东西是这个。”安塔面无表情地说,从砂金身边走过。砂金垂下手,手指紧了紧又放松,嘴角淡淡勾起一点笑,还没来得及加深些,就感觉安塔停在他身边,抬起手按上了他的肩膀。
“挺有趣的。没我狠。”安塔认真地说,“我那回想给你灌辣椒油来着。”
砂金略微怔了下,眸中瞬间划过无数的情绪,还没有藏好,就听店员哈哈打了个圆场:“这位小姐酷酷的,真会说笑啊。”
“哦,不是说笑,我是认真的。"安塔淡淡地说,吞下了最后一口冰淇淋,上上下下打量了下砂金手上提着的裙子,对店员说,“款式不错,有没有黑色的?深紫色的也行。不要粉红色。”
“这种款式的没有暗色系哦宝宝,"店员为难地说,“亮红色您试试?”
“恩……安塔蹲下身,仔细地端详着这件裙子,认真思考。
砂金略微垂了下眸,很快笑了起来。
“亮红色的拿来试试吧。"砂金笑着把粉红色的裙子还给店员,礼貌地一欠身,“如果还有类似的款式,都可以推荐一一只要安塔喜欢。”
安塔瞅着满血复活的砂金,看着他对自己打了个响指,在层层叠叠的衣服间穿行着,很快挑出了几件类似款式的,哗啦啦摆在安塔面前,笑着问:“你看这些怎么样?”“……"安塔看着这些偏短偏干练的款式,意外挺顺眼,于是点点头,“还行。”
砂金笑了下,对一旁的店员说:“这一批都包起来吧,带几件深色系的也是。”
“……但还可以再挑一挑。"安塔看着店员小妹妹听傻了,皱着眉补充说。
“阿……啊?“那店员明显没有之前的那位圆滑,明显有点不知道听谁的了。
砂金取出一张信用卡,对店员笑了下:“去打包吧,这次我出钱,听我的。”
看着那店员恍恍惚惚地走了,跑了两步,才叫起来:“这边的顾客要这几件和同款暗色系的,都来帮忙一一”这下整个商店的店员都呼啦啦动员起来,一些人跑去找衣服,另一群人围着安塔,叽叽喳喳地推荐着各种各样款式的衣服。
“小姐您看看这款,夏季新款,怎么也不过时的一-”“这件披风也很符合您的气质呢一一”
安塔听推荐听得头昏脑涨,“嗯嗯嗯"全应了,她“嗯”一声,砂金就让人把衣服包起来买了。
在看砂金笑着让人带走第五十件外衫的时候,安塔忍无可忍,把站在一旁看戏的砂金揪过来,问:“你一般都是这样买东西的?”
砂金笑了下没回答,只是反问:“你以前不是这样买的?”
“我以前和我哥逛街的时候,比较谨慎吧。"安塔实话实说,“他的意见一般也挺好。”
“购物不像挑选趁手的兵器,"砂金扫过一排衣服,挑了几款看着不错的,放进安塔怀里,看她踉跄一下抱稳了,笑着说,“不是非要契合,只要看着可以,就能带回家。图一个开心和放纵,毕竟谁也不知道,说不定当时只是看着还可以的''一件衣服……
砂金停了下,才轻笑着说:“以后却视若珍宝?”奥帝购物中心装潢华丽,水晶灯折射的光芒斑斓,倒映着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和一排排五光十色的华服,很容易让人沉醉其中。
安塔注视着砂金带着笑的眸子,头一次发现他的三重瞳中带着点粉一一就像他最初挑出的那条裙子的颜色一样。“哦。”安塔慢吞吞地说,把衣服塞进了购物车,很快被欢呼着的店员抢着抱走当成了自己的业绩,“那就都带走吧。”
安塔在前面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下砂金,补充了下,“你眼光不错。”
“承蒙夸奖。"砂金笑了下,快步跟上她的。最后安塔只试了最开始那款的亮红色版。
不同于之后砂金挑选的,这一款的亮色系又偏向蓬蓬裙的款式让安塔看着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顺眼,犹豫了很久,看了下时间,还是没给它否决了,决定先试穿一下。进试衣间的时候,安塔觉得手臂被人拉了一下,她回过头,看砂金对她笑了下,貌似不在意地问:“之前的那枚项链,你收哪了?”
安塔看了砂金一眼,在他略微有点讶异的目光下,从紧身衣下扯出了那串戴在脖子上的砂金石,抬了抬眸,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哦,忽然想起来,就问问,没别的意思。“砂金松开手,坐到躺椅上,舒展了下身体,笑着说。安塔前脚迈进试衣间,回头看了砂金一眼,淡淡问:“你想要它?”
“如果你不喜欢它的话,我想说,是的。"砂金似是不在意地笑了下,说。
“别想了,我不会给你的。"安塔把项链塞回了紧身衣下,转过头,“这是卡卡瓦夏送我的。”
砂金沉默了下,安塔以为他闭嘴了,就进了试衣间换衣服。关上门衣服都脱了,安塔才听到砂金似乎是靠在了门板上,轻轻问:“我不是卡卡瓦夏?”
安塔提着那件亮红色的裙子,赤着足站着,和砂金靠的很近,只隔着那薄薄的门板。
“你愿意承认,那就是。"安塔淡淡说,把裙子往身上套,扭过头系着裙带,“哪有把自己送的东西要回来的道理。”
门那边砂金似乎笑了下,安塔没管他,穿好高跟鞋开门走了出去。
安塔习惯性穿暗色调的衣服,第一次穿这么明艳张扬,像是曼陀罗点缀上嫣红,夜晚拥有了月亮。砂金侧过头看了眼,略一欠身,很自然地牵过安塔的手,笑着说:“不考虑多穿点暖色调的衣服?”安塔对着镜子,侧过头看了下,自己也有点惊讶,“我原以为会和我的瞳色不搭……”
“那可不可以说,我的眼光比你哥哥稍微好一点?“砂金笑着问。
“这也要攀比。"安塔轻哂一声,回试衣间把衣服换了。等安塔出来的时候,注意到砂金在看她胸口一一准确地说,是胸口处那串砂金石项链。
安塔把项链换外边戴着了。
“很廉价的项链,我可以送你一条更好的,就现在。”一边往收银台走去,砂金收回目光,带着点笑说。安塔皱着眉说:“这是卡卡瓦夏一一”
“送你的,我没有向你要的道理。"砂金笑着说,“那换呢?”
“你发的什么疯。“安塔说,“这不符合你一贯的形式逻辑,所有一一”
“或者一无所有。“砂金漫不经心地说,随手又点了旁边橱窗的一双耳坠,“拥有你和它,或者你离开后,一无所有。”
安塔停了下脚步,有点奇怪地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砂金轻柔地拽住安塔的手腕,拉着她往前走,笑说:“你知道我的行事风格,但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这种行事风格,不是我喜欢的?”
安塔皱了皱眉,一路跟砂金到柜台前,看着几十个店员哗啦啦打印出几米的账单,砂金眼睛不眨就签了。安塔看着这账单上的0,问砂金:“这花了你一个月工资吧?”
“猜错了。“砂金将账单递还给店员,对安塔眨眨眼,“半天。”
这句“半天”对安塔杀伤力非常大,一直到坐上返程的巡航船,看到砂金的一瞬间,她闭了闭眼,痛苦地说:“果然不同部门间的收入是有差距的我还比你高一级.……”“你的收入在看不见的地方嘛,又不止是钱。“砂金仔细地给安塔披上一件外套,笑了下,“第一次看你露出这样的表情。”
“钱对人的杀伤力总是很大的。"安塔面无表情地说,很快做出沉思状,“我想想……确实该把如何赚钱提上口程了,这样不行……”
砂金忍不住笑了下,伸手摸了摸安塔的头顶,指尖往下,落到了她的侧脸,轻笑说:“没关系,我们两个只要有一个人会赚钱就够了。你继续做你喜欢的。”安塔之前买的巡航船票是最便宜的,也是单人票,弄不清砂金是怎么做到帮她升了舱还顺带坐在她身边,还很自然地把两边的挡板撤了,伸手抱住她,半个人靠在安塔怀里,舒舒服服闭上了眼。
“我们买的东西我叫了托运,到了庇尔波因特你就能去取。"砂金闭着眼说,柔软的短发微微晃动,有几缕落进了安塔的领口,带着点酥酥麻麻的痒。
安塔微微点了下头,就感觉砂金环着她腰的手收紧了些,轻轻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过来?”“都可以。"安塔说,“只要上班方便。”“好,那你把权限给我,我现在就帮你联系效率最高的搬家公司。你一回去就能住进来,怎么样?"砂金瞬间松开了安塔,坐直了看她,笑着说。
安塔觉得没什么理由拒绝,取出手机,简单操作了下,把权限给了砂金后才觉得不对劲,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对上砂金的眼眸,问:“你早准备好了?”“嗯哼,"砂金飞速接受了权限,发了几条信息出去,才抬起头看向安塔,眨了眨眼,笑着说,“你猜。”安塔看了砂金一眼,懒得理他,懒得理这个刚开屏的孔雀内心敏感细腻地在翻腾着些什么,从手边的柜子里掏出了一只一次性眼罩,戴上后躺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匹诺康尼这一趟下来,对安塔来说,是真真正正的身心憔悴。
是该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了。
睡意很快就迷迷糊糊地上来了,安塔半梦半醒间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
“我以为你会生气。”
这下安塔有点清醒了,真的有点生气一-不过是气砂金打扰她睡觉,安塔不悦地说:“为了那杯噼咔白葡萄汽水?”
砂金那边默了默,笑着轻松地说:“谁知道呢,欺骗、谎言,或者别的什么。”
安塔摘下眼罩,这下彻底没了睡意,冷冷地看着砂金:“我算是彻底明白了你这个人,有关行事风格部分的。”“嗯?”
“你大概确实不喜欢你那种极端的行事风格,只是适合。”安塔淡淡说,抬了下眼帘,“只要人还活着,你就会怀疑一一反之,死透了就不会找你麻烦了是吧。”砂金失笑:“如果你非要这样说一一”
“我当时和你一样,也看你不顺眼,很早就想给你灌辣椒油,"安塔打断砂金的话,“你真当我当时在开玩笑?只是我附近没有材料,不然我确实会这么做。”砂金笑着调侃说:“你现在还这样想吗?如果还想,回庇尔波因特后,我可以给你准备材料。”“不想了。"安塔很干脆地说,“舍不得。”这话一出,两个人都沉默了。
安塔自己也觉得这话说的很奇怪,思考了会,皱着眉提醒砂金:“你不要误会,我指的是卡卡瓦夏。”砂金笑了下,轻声说:“那也是我。”
“哦,"安塔重新把眼罩扯回来,“话题怎么扯到这里了……奇奇怪怪的。”
砂金看着安塔戴眼罩,有点无奈地说:“你不要这么说话,你一这样说,我就想…
砂金停了下,到底没说下去。
安塔一手提着眼罩,看向砂金:“你想什么,明明白白都写在脸上。”
“哦?"砂金笑了下,“你真看得出来?”“差不多。“安塔淡淡地说,支起身,抬起一只手抚上砂金的侧脸,偏过头,看他微微睁大眼睛,直直亲吻上了砂金的唇缝。
柔的,软的,还带着点温度。
安塔没打算闭上眼,睁着眼和砂金的目光对上,很认真地分析着这个亲吻。
和之前在巷口的针锋相对不一样。
和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第一次感觉到身下人的温度,还有那种近乎缱绻的柔软。
安塔能清晰感知到砂金的呼吸一点点急促,一切在一瞬间失了空,等安塔反应过来,她已经被砂金按在了松软的座椅间,轻轻重重地吮吸着她的嘴唇,缓慢而不容置疑地抽取着安塔仅剩的空气。
“你……
安塔睁大了眼,还没等挣扎又被轻柔地摁了回去,砂金的吻往下落了点,亲吻着她的侧颈。
…分明这次没有堵着嘴,但安塔还是觉得大脑缺氧,最脆弱的大动脉被砂金反复舔舐,不轻不重地啃咬着,像是一场漫长的折磨。
意识在一点点抽离,安塔在自己完全迷糊之前,提起了所有冷静,手指插进了砂金的短发间,近乎克制地说:“………周围还有其他的乘客,你别玩过火了。”砂金笑了下,闷闷地说:“哦,不会有其他乘客。周围的坐票都被我买下来了。”
“……“安塔闭了闭眼,喃喃说,“有钱真好啊。”手指被一根根掰了下去,被迫和砂金十指相扣,按在了靠背上。
砂金笑了下,啄了啄安塔的锁骨,轻轻说:“你有我,也一样的。”
…一样个托帕家的猪。
安塔这句话还没骂出来,就被迫卷入了下一个漩涡。最后安塔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知道自己很累很累,原来不使用“时间停”和"毁灭"命途力量的她,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
安塔昏过去的时候是坐在砂金腿上的,在她睡着的这段时间,砂金似乎也没把她搬开,而是放平了座椅,让安塔睡得更舒服些,甚至还在他臂弯间搁了个枕头让安塔枕着。
见安塔醒来,砂金还带着点懒懒的感觉和她打招呼:“早啊,安塔。”
安塔从砂金身上支起身,看向舷窗外飞掠而过的星云,抬起手表,算了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远处庇尔波因特繁华如梦已依稀可见,从匹诺康尼到这里,像是从一个梦境坠入另一个梦境。
等安塔下船的时候,才知道砂金之前买的东西有多少少夸张。
安塔面无表情地拎着二十几个包出站的时候,来接她的真理医生和托帕都愣住了。
哦,还包括了托帕的那只猪。
账账在空中很疑惑地打了个滚,然后它左右两边的大门牙都被套上了两个手提袋,圆滚滚的身体上套了三个,咕噜咕噜地委屈叫着。
“你最近购物的欲望似乎有点重,"真理医生淡淡地说,帮安塔的购物袋塞进了来接她的车的后备箱。“嗯,其实……安塔斟酌了下,刚想说,真理医生又接了一个电话,只说了两句,就冷着脸借一步说话走远了。看着真理医生走远,托帕这才帮着卸下账账门牙上的手提袋,对安塔说:"嗯,虽然很想先对你说欢迎回家,但我现在更想说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安塔关上后备箱,钻进车内,侧头看向托帕。
“你看我的短信了没有?我之前一直想和你说,一直忘了,其实一一"这时候托帕的手机又响起来了。“真是的,这才去匹诺康尼离开了两天,这电话就一个接一个的。"托帕气恼地说,接起电话,……什么?又要调查?你们这些人有完没完一一”
看着托帕和真理医生一时半会都要忙,安塔那边的危机干预部的事也有点多,叹了口气,先和托帕摆摆手,示意先走了。
托帕也和安塔挥手,看安塔去远了,才挂了电话。这时候真理医生也忙完了,和托帕皱着眉看向安塔离开的方向,说:“之前她约车的目的地好像和以前的有点不一样。”
“是吗?我没注意。"托帕抱起账账,想了下,说,“下次还是问下她吧一一我先去忙了,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