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29章

陈择西从浴室出来直奔床上，程式鹃闭着眼睛，被陈择西搂在怀里后轻声哼了一声，陈择西笑了下，伸手捏了把程式鹃的脸，程式鹃这下有点不高兴了，级着眉说：“刚打的针。”

陈择西手一顿，看了眼程式鹃白皙光亮的脸，“打什么针？你脸嫩成这样别打坏了，那针剂合不合格啊，美容院都是骗人的。”程式鹃笑了下，翻个身面对陈择西躺着，她单手撑着脑袋，笑意盈盈的，另一只手随意搭在陈择西肩上，“你因果关系搞反了吧，我是打了针脸才嫩成这样的，至于美容院骗不骗人，反正又骗不到你的钱，你操心那么多。”陈择西：“我也就是没你有钱,真有钱了，全都给你花。”程式鹃笑着，伸出手，“那现在先把你兜里的给我。”陈择西笑着握住她的手在嘴边亲了一下，说：“我兜比脸干净，现在别说裤兜,就是底下那兜也干干净净。”

程式鹃这才嗔笑：“滚蛋。”

陈择西也笑，“我说真的，你经济上最近控制一下，叔叔的事……说不定以后有花钱的地方呢。”

程式鹃一听这事就不耐烦了，她拿起手机刷短视频，陈择西见她不高兴了，也拿起手机刷短视频，刷到一个直播时，他停留了一会儿。程式鹃听了半天背景音，伸手把他手机抢走，看一眼，“主播长得不错。”陈择西连忙说：“什么啊，这是咱们自己的直播。”程式鹃：“什么意思？”

陈择西：“政府弄的，主要为民。”

“哦，"程式鹃对这种事情就没什么意思了，不过女主播长得确实好看，就在她准备把手机还给陈择西时，镜头里忽然多了一个男人，程式鹃挑眉，“这男主播？″

陈择西瞧见直播里的谢星怀，脸色不太好看。程式鹃误会了，笑着说：“哟，我们小陈帅哥怎么还雄竞上了？不高兴了啊，我来瞧瞧这男主播多大本事。”

说着，程式鹃拿陈择西的手机点进了直播间。要说这主播也是有意思，哥哥妹妹的，再加上这张漂亮的脸，勾得程式鹃下了一单。

程式鹃家境好，从小得宠，也爱玩，这种闲聊张口就来，不过兴趣没得也快，三两句聊一下，就把手机丢给陈择西了。“别退了，就当是你支持工作了。“程式鹃说。陈择西“嗯”一声，说，“知道了。”

程式鹃这才起身往洗浴间走，关门前不忘提醒陈择西，“你赶紧走啊，我妈一会儿该回来了，她最近因为我爸的事烦得很，你别往她跟前凑。”陈择西又一声：“知道了。”

浴室门关闭的同时，陈择西低头看一眼手机，直播间已经显示关闭，软件自动弹送下一条视频，毫无意义的鸡汤文学，他只扫了一眼，便关掉了手机，起身离开。

虞西对谢总的狗腿行为因为张吉乐的到来不得不中断，待二人前后脚从车上下来，又再次开始。

虞西紧追不舍，甚至想动手扒拉谢星怀。

谢星怀在前面走着，跟一只骄傲的大公鸡没区别。虞西追着追着，看见酒店镜面墙壁反射的二人行为，忽然有点想笑，脑子里同时蹦出很多自媒体标题党的文案。

她一时没忍住，掏出手机录了一段。

正好电梯门应声打开，谢星怀转身进去，虞西一看他看过来，迅速把手机收回去，扬起笑脸，“谢总。”

谢星怀“哼"了一声。

电梯门同时关闭。

虞西问：“你刚刚那到底什么意思？”

谢星怀不看虞西，“你小时候没看过狗血电视剧？”虞西：“看得少，忙着学习。”

谢星怀：“谁没学习？”

虞西：“不知道，肯定不是咱俩。”

谢星怀斜她一眼。

虞西叹了口气，表情看上去有点难过。

“你告诉吧，我最近因为这件事头疼得睡不着觉，都说不打无准备的仗，你别让我空着手上战场啊。”

谢星怀一顿，觉得这是虞西的手段，但却没忍住心甘情愿跳了这个坑。“以我对你……“谢星怀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这位男朋友简短的了解，他是不会用自己的账号进我们的直播间的，更何况还打招呼，他脑子里进什么了？虞西干脆利落：“屎。”

谢星怀表情浮夸，“你好恶心。”

虞西：“是他。”

谢星怀：“哦，他好恶心。”

虞西这才开始整理思绪，虽说并不能完全确定真相是否如谢星怀说得那样，但有一点谢星怀说得对，陈择西即便是不小心进了直播间，怎么还会打招呼呢？他那么要脸的一个人？

此时电梯门打开。

虞西回神，脸上表情冷漠，“谢谢谢总，再见。”然后大步往自己房间走去。

进门下一秒，手机收到谢星怀的消息。

（谢星怀：我怎么就上了你这个戏精的当了？】【虞西：你善。】

【谢星怀：。】

白天忙了一天，纵使有陈择西这档子事在，虞西也没精力思考，几乎是在躺床上的下一秒就睡着了。

第二天正常时间开工，今天与往日不同，直播间始终有一个人在，ID叫“你听鹃鸣"，她的账户不是私密账户，谁进她的主页都能看到她过往发的视频。荔树直播的时候虞西就在看她的主页。

下午陈京过来，看到虞西在玩手机，凑过来看一眼，表情有些微妙。“你认识啊？"陈京问。

虞西摇头，"直播间粉丝。我看属地是本地的。”陈京“嗯"了一声。

虞西闻声看她一眼，“怎么，你认识啊？”陈京挠了挠头，虞西笑了笑，“有八卦？”陈京：“不知道怎么说，但是确实知道她，我高中同学，算是……官二代吧，家里也挺有钱的，上学的时候就…比较爱捉弄人。”“说那么委婉，"虞西笑，“校园霸凌啊？”陈京“害”了一声。

虞西继续翻了几个视频，说：“日子过得不错，今天在这旅游明天在那蹦迪的。”

“是啊，"陈京说，“要不怎么说因果循环没用呢，人的分水岭早在羊水破的那一刻就决定咯。”

这话很悲观，但某种程度上，确实没毛病。虞西笑了笑，没反驳。

这时张吉乐过来，应该是有一些公事要跟陈京说，俩人眼神对视一下陈京就走了，虞西顺手点进"你听鹃鸣"其中一个视频，看封面应该是过生日，虞西扫了眼时间，三月份，那会儿虞西的日子过得可不好，但是视频里“你听鹃鸣”过得很开心，一大捧目测有九百九十九朵的红色玫瑰花，一只今年互联网炒得很火的包在花簇中间，旁边还有一个多层蛋糕，最高的那一层有一个翻糖小女孩，而下面每一层都有一个小男孩在忙活，一会儿手里拿着一朵花，一会儿做比心模样，女孩在最高层，犹如一个公主或者女王，承接着数不胜数的爱意和祝福。这视频是多个照片组成的，最后一张照片是一段小作文截图，中间部分被马赛克虚化，首尾是痴心的祝福：

“春天到了，我听鹃鸣。”

“鸣鸣是你，声声圈我。”

最近天气很热，旧校区教室里没有空调，陈京不知从哪儿搬来很多老式立式风扇，再加上头顶那扇，整个教室嗡嗡响。本来荔树还有点担心粉丝会因为这些声音待不久，结果从头到尾一个人都没有。

哦。

有一个。

虞西忽然就有些绷不住。

她锁上手机，在挂相的前一秒转身离开直播间。外面比屋内更热，太阳直晒，老校区绿植覆盖率一般，没什么阴凉地，虞西便离开学校，沿着路边的杨树排走。

虞西是城里人，没经历过农村生活，这会儿走在乡间小路，再想想今年从大厂离开，再到此刻回家的经历，霎时间恍如隔世。有小朋友路过，看到她先是一愣，随后飞快地跑进旁边的小超市，很快又出来，不打招呼地就把手里的水往虞西怀里塞。虞西蓦地回神，不再有心思悲伤春秋，她急忙抓住想跑的小朋友，小朋友结结巴巴地说：“送你的。”

虞西笑了笑，“我知道是送我的，为什么啊？”小朋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帮我爷爷奶奶卖了货。”虞西这才意识到这小孩可能是某个农户家里的。虞西小时候日子过得不差，长大也顺利，毕业先去省城，又去天城，都是大城市。

她薪资还行，吃住都没怎么亏过自己。

现代社会发展太快了，有时候会让人忘记，这个世界上还是存在一些贫困户，正在过着四十年以前的生活。

虞西看着面前这个小朋友的穿着和脸色，心心有不忍地问：“你哪来的钱？”她记得上次陈京说过，这里留守儿童很多，不少小孩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零花钱，他们的每一分每一角都有严格的用处。“赊、赊的，"小朋友说，“我爷爷认识他们，回头会给他们的，不是偷的。“我知道，"虞西拉起她的手往超市走，“你没有钱，还愿意给我送水，这是你的一片心意，我感受到了，并且很感动，现在呢，我也想送你点什么。”说着，虞西站在超市柜台前，她没有让小孩肆无忌惮地去选什么想吃的，她担心这样会给对方增加心理负担，她只说："选根棒棒糖吧。”小孩犹豫了一下。

虞西说：“快选快选，别客气。”

大概是礼物轻，小孩想想也能接受，便选了一根粉色包装的，选完脸红了一大片，小声跟虞西说谢谢。

虞西摸了摸她的脑袋。

这时陈京忽然拨来电话，虞西一边示意小孩去玩自己的，一边跟她挥手再见，然后才接通电话，“怎么了？”

陈京说：“你是新定了什么脚本吗？”

虞西没听懂，“什么？”

陈京：“你赶紧看直播吧。”

虞西瞬间头皮发麻。

挂了陈京的电话，虞西立马点进他们的直播间，只见直播间这会儿居然有了十几个人。

再听直播内容，完全跟预设的脚本不一样，荔树在旁边明显也有些不知所措。

而谢星怀，不知道怎么又开始抢活了。

有人发弹幕说：“哇，好帅的弟弟。”

谢星怀摸了摸自己的下颌线，“叫哥。”

有人问：“哥有女朋友吗？”

谢星怀：“成大事者不谈情说爱。”

再问：“这是在哪儿直播呢？”

谢星怀：“在你心里。”

虞西…?？”

她直接微信谢星怀：【你疯了吗？】

直播间里，只见谢星怀掏出手机看了眼，然后放下。弹幕问：“女朋友查岗了吧？”

谢星怀：“那倒不是，话太多手太长的人不配做我的女朋友。”虞西继续微信：【牛逼。】

【虞西：违约金你自己清楚。】

【虞西：你有钱你说得算。】

这次谢星怀回了：【收到。】

好好好。

好好好。

牛逼，这是真牛逼。

虞西气得不想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