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第31章

“我的天！”

在这堪称修罗场的场面里，虞西还有心思听陈京的感慨。代入了一下陈京的视角，确实值得一句“我的天”。毕竞这会儿站在门口的，是她的男朋友，陈择西。而程式鹃，如果虞西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陈京和任杏几次聊天中的“公主”显然可见,陈择西就是那位驸马爷。

虞西静静地看着陈择西，她很意外陈择西会在这个时候第一时间喊出她的名字。

她以为他会毫无保留地站在程式鹃那一方。“陈择西？"程式鹃比虞西更快喊出陈择西。陈择西似乎这才意识到这里还有程式鹃，他猛地一怔，随后看了虞西一眼，然后大步走向程式鹃，拽着她的手就想把人拉走。程式鹃当然不会如他所愿，她一把挣脱开，质问陈择西：“你干什么？“陈择西说：“先回去，人家在这工作,你干什么？”程式鹃冷笑：“我被人骂了，现在要讨回公道。”陈择西：“网上的事……

他话没说完程式鹃就直接打断，“你没本事帮我我理解，但是麻烦你别拖我后腿行吗？”

程式鹃这话说得直接又难听,陈择西脸色一下难看起来。虞西作为陈择西正经八百的女朋友，这个时候没着急干什么，而是慢悠悠看着他们俩吵了一架，然后在陈京投过来小心翼翼眼神的时候，轻飘飘反问一句：“看什么？”

陈京抿着嘴,摇头。

虞西问：“有什么当地的八卦姐妹群吗？

陈京没听明白。

虞西很淡然地说：“把咱们直播间链接发过去。”说罢没等陈京反应过来，虞西转瞬间换了一张面孔。她一副茫然又失措的样子，看着陈择西问他：“什么意思？”陈择西自打进这屋里脸色就没好看过，他还站在程式鹃旁边，听到虞西的问话看向虞西，表情眼神很是复杂。

“小西，我会跟你解释的。”

在陈择西印象里，虞西一直是个“识大体"的人，尤其她是大城市的人，对女性独立这一块很看中，倘若对陈择西祖露一点依赖的情绪，她会觉得不适，觉得自己在做什么娇妻行为。

正因为如此，陈择西才能如此理直气壮地不给虞西花钱，甚至很多时候去天城都是虞西在花钱。

此刻，这种局面下，他相信虞西会因为工作而不会对他胡搅蛮缠。可偏偏，这次不一样了。

只见虞西上前几步，她看着陈择西，问他：“你什么意思？解释什么？你出轨了？”

陈择西张了张嘴，一时没反驳出来。

本来程式鹃没意识到陈择西和虞西之间有什么关系，说实话她并不在乎陈择西，因为她对陈择西的需求从来都不是他的忠诚，陈择西毕竞是单位的人，而这次助农程式鹃也多少听说了点官方扶持的消息，她以为陈择西和虞西在饭局上见过。

“出轨？"程式鹃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她直勾勾盯着陈择西，“你？”陈择西咬咬牙，抓起程式鹃的手再次要走。程式鹃直接一巴掌甩在陈择西脸上。

这一巴掌又狠又准又响，在场的很多人都愣住。就在这掉根针都能听见的冰封时刻，谢星怀不知道脑子怎么想的，来一句：“那么热闹？”

众人循声看见，只见谢星怀盯着直播手机页面，而观看人数的数字不停地在上涨。

陈择西这才注意到自己一直在镜头里，他脸一白，抬脚就想走。可程式鹃是个不依不挠的主儿，她眼疾手快拿包狠狠砸向陈择西的脸，陈择西躲闪不及，被包链条甩得有些狼狈。

程式鹃指着他：“你他妈敢给我戴绿帽子？你敢走一个试试！”说完程式鹃直接大剌剌站在镜头底下说：“这人是我今年才谈的男朋友，叫陈择西，文旅局的，追我的时候死乞白赖，现在给我戴绿帽子，你他妈要不要脸。”

陈择西有些气急败坏，想去砸手机。

谢星怀适时再次出现，拉住陈择西，“兄弟，这我们的工作机。”陈择西：“我管你什么机。”

虞西发誓，这是她见过陈择西最不堪入目的一面。谢星怀这人吧。

平时多是不靠谱，不然最开始虞西也不会天天喊他草包。可后来就发现这人的优点和技能就跟开盲盒似的，比如现在，陈择西想动手，却被谢星怀轻而易举拦下来。

虞西仔细去看，才发现谢星怀大臂上有不可小觑的肌肉。他天天一副树懒模样，还偷偷摸摸做身材管理呢？“你们这是侵犯我隐私！"陈择西大喊。

“那你走啊，我又没绑着你，我只是控制我自己的手机而已。“谢星怀说得很理所当然。

眼看着直播间这会儿人越来越多。

陈择西的情绪也越来越崩溃。

虞西适时上前添了一把火，“你今年才跟他谈，陈择西，我们谈几年了？”程式鹃愣住。

陈择西这时已经什么都不想管了，他只想离开这里。可程式鹃哪会如他愿，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陈择西，程式鹃的捧也也愣住，然后开始此起彼伏地骂骂咧咧。

“操，太傻/逼了。”

“小鹃，举报他。”

“他妈的还用小娟，我现在就举报。”

这个时候虞西开始哭，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这等演技，几秒钟就哭得梨花带雨。

她抽抽噎噎地说：“你跟我说我们离得太远，我怕你为难，想着把工作挪回来，我在天城工作那么多年，为了你说回来就回来，你呢？你今年什么时候跟她谈上的？你上个月不还去找我吗？”

这话一出，程式鹃更炸了，直接抬脚就往陈择西身上瑞，“你上个月不是去参加同学婚礼吗？你他妈的！你还给我打电话！操！陈择西你谁我？你他妈敢谁我？你信不信我让我爸”

“你爸什么你爸！你爸在哪儿呢！"陈择西不知道是被踹急了还是脑子不清醒了，又或者他已经明白，事到如今，他工作大概率是要丢了，既然不在这个单位里苟活，那程式鹃对他也没什么用处了。“陈择西！"程式鹃发疯尖叫。

陈择西扭头就走。

程式鹃去拦，可她哪里是一个成年男子的对手，陈择西这次是铁了心要走，一把将程式鹃甩开。

路过虞西的时候，虞西抹了一把眼泪，深深地看了陈择西一眼说：“我们分手了。”

陈择西停顿了一下，而后咬了咬牙，最终什么都没说，走了。陈择西走后，程式鹃还气的不行。

程式鹃的朋友问虞西：“你们真在一起好几年了？”程式鹃发火：“问这有个屁用，又他妈不是她要出轨。”说完程式鹃捡起地上的包就往外走，走两步又退回到镜头里，眯眼看一眼屏幕上起飞的弹幕说：“骂我那个人，你等着，还没完。”说完吆五喝六地走了。

彼时弹幕还在起飞，荔树站在那有点不知所措，毕竟弹幕问的全是刚刚那些事，而那些事恰好是虞西的私事。

荔树小心翼翼看一眼虞西，虞西找陈京要了一个口罩。她又问：“有帽子吗？”

陈京摇头。

虞西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耽误事，趁热打铁。她快速坐到荔树旁边，盯着弹幕看了一会儿，回答说：“是我，我是被绿的那个，没关系，大家不用安慰我，工作上的事还没有完全确定下来，今天回去后我会好好想想的。我们卖的这个东西是跟当地农民合作的，而且都是一些经济条件极其普通的人群，跟我的私事绝对没有任何关系，我发誓也没有蓄意炒作，住在鹿城的人应该认识刚刚那位女生，至于男生我相信也有认识的。我绝对绝对没有炒作演戏。”

这时谢星怀提醒虞西：“老板，要介绍产品了，再不介绍平台要判我们违规了。”

虞西深吸一口气，“好。”

然后跟弹幕说：“先让我们工作人员把产品介绍介绍一下，至于弹幕上大家关心的事，我整理好心情，会把我的感想告诉大家的，我知道现在人都很气愤我这种为了男人把事业抛之脑后的恋爱脑，我以后肯定不会了，感谢大家善意的提醒和祝福，谢谢谢谢。”

说完虞西低头擦了下眼角的泪，身子微微往旁边侧一侧，把大部分镜头让给荔树。

待荔树介绍了一遍又一遍之后，虞西才慢慢回头镜头里。不过这次虞西并没有像刚刚那样端坐在镜头面前，而是只露了半个身子半张脸。

她说：“我先跟大家说我和他是怎么认识的吧。”她停顿了一下，有片刻的出神，只有三五秒时间，很快继续说：“其实我们认识的桥段还挺浪漫。”

虞西简单讲述了下陈择西在餐厅向她搭讪的过程，顺便把二人名字相似的碰巧也说了下。

说着说着，虞西仿佛就像一个局外人，在讲一个有头有尾很完整的故事。只是这个故事太长，今天这短短两个小时肯定讲不完。时间过得很快，直播间渐渐人变得更多，大家的话题都在虞西的感情生活上，变现仍然很一般，但是已经比最初的一单好了很多。最起码他们现在已经完成了第一步，被看见。这是陈择西于虞西而言最有用的一刻。

下播时间到，虞西诚恳地跟大家说再见，并介绍了他们下次直播的时间，以及自己很乐意向大家分享感情中的经历，包括在天城努力打拼的经验。她已经开始有意无意把话题往女□口业上靠。下播后，没人敢说话，本来成交了十几单应该是一件开心的事，因为虞西的事故，没人出声。

说实话虞西也没什么精力主动说些什么，她第一次直播，经验不足，说得口干舌燥，也没人给她递瓶水什么的。

最重要的是，她快被三急憋死了。

虞西起身去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虞西一眼看见在门口洗手的谢星怀。虞西看一眼水池，走过去，“水不要钱？”谢星怀甩甩手上的水，睨了虞西一眼，“什么时候计划的，策划书呢，虞总监？″

虞西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她也在想，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策划的呢?是程式鹃开始质问镜头里那个辱骂她的路人的一瞬吗？还是陈择西冲进来，她望着陈择西，心想这场闹剧势必要在今天结束，而陈择西应该补偿她点什么的时候吗？

又或者是瞥眼看见陈京拿手机的那一刻吗？她猜想陈京一定在跟任杏八卦。

小镇的八卦传得最快了。

任杏和陈京各自有自己的人脉网，尤其是任杏。虞西是做商务的，做商务最应该学会的就是合理运用自己的人脉资源。陈京和任杏只能算是其中一脉。

最重要的是程式鹃。

她才是鹿城最大的人脉。

私人八卦，感情生活，现场直播，官二代，凤凰男，全是高热度关键词。老天爷恨不得把这碗饭喂到她嘴边，她有什么理由不张嘴咽下去？虞西抬手把水龙头关掉。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傍晚时刻，农村的落日最好看，可此刻光线攀附她半个身子照在她侧脸上，一半面孔在屋檐的阴影下，一双眉目冷漠得不得了。她问谢星怀：“怎么了？觉得我这招太阴暗了是吗？商人就是这样，我说过了，我不是来做慈善的，公司再不赚钱，我今年过年都没脸回家了。”说罢，虞西准备转身就走时，谢星怀先她一步说了句：“我问策划要策划书没毛病吧？”

虞西一愣。

谢星怀扫她一眼，轻飘飘说一句：“什么敏感肌。”然后先虞西一步离开了洗手间。

虞西在原地愣了好久，直到手机响了下。

虞西收回飘散的意识，打开手机，看见是金金发的消息。她问谢星怀有没有收到这个月的工资考勤表。谢星怀回得很快，只有两个字：【没空。】【金金：我们要吃饭啊大哥。】

（谢星怀：短你嘴了？】

说着直接走微信转账给金金发了五千块钱。【金金：？】

虞西适时插嘴：【走税。】

二位直接把她无视得干干净净。

【金金：公司不止我自己，哥哥。】

（谢星怀：他的不发。】

【金金：ok，理由。】

【谢星怀：就说公司没钱，让他等俩月。】【金金·……）

【金金：收到。】

虞西反手扣了一个问号：【？）

这次谢星怀再次把她无视了。

虞西火从心中来，大步往教室里走，这会儿大家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陈京吆喝大家点晚饭，晚上还要继续直播。

虞西看了眼谢星怀，发现他在认认真真点菜，虞西心里不爽，搬个凳子往角落里一坐。

半个小时后菜馆来送菜，陈京喊虞西吃饭，虞西应一声“好”，起身的同时把一个文件发给谢星怀。

吃饭的时候虞西和谢星怀就坐正对面，虞西埋头吃饭，谢星怀边看手机边吃饭，陈京随口问了句：“这么忙。”

谢星怀“嗯”一声说：“看一下虞总监刚刚那场演出的策划案。”说着谢星怀抬头看一眼陈京说：“看得是有点晚了，但是不影响。”在场所有人瞬间闭上嘴，只剩下干巴嚼饭菜的声音。虞西作为策划本人，全当没听见。

晚上场正常时间直播，直播人数不如下午现场直播那会儿多，但也不少。虞西按照下午的直播方式和荔树打配合，一场播下来后来订单渐渐能突破两位数了。

快下播时，弹幕忽然热闹起来。

虞西眯眼去看，原来是有人得知此次事件女主角是程式鹃，特意起来看笑话。

【上学的时候今天看这个人不顺眼明天拉那个人进厕所，我只能说现世报，活该。】

【更活该的是她爹好伐，今天特意找人问了下，她爹进去了，听说是被双了，驸马爷估计是瞧势头不对才苟着的，要不然早该跟博主分手了。】【好恶心一凤凰男。】

有了上次弹幕骂人事件后，虞西就暂时让陈京帮忙处理后台弹幕，她看着这些议论，非但没阻止，还挺爽地来一句：“说得对。”弹幕瞬间附和：【谁在说话？】

【后台姐姐吗哈哈哈哈哈哈。】

虞西抬眼看了一眼陈京，陈京默默闭上嘴，虞西这才说：“麻烦大家控制一下舆论，传播这些对我们的直播间不好，任何非官宣消息都是小道消息，尤其还牵扯上了上面，万一对方控诉我们造谣传谣，我们很难解释清楚的。”说完虞西没给时间空隙，让荔树迅速做了一波产品介绍，迅速下播。机器关闭后，虞西起身去喝水，顺便问张吉乐能不能现在就送她回去。张吉乐看了一眼陈京，陈京又看了眼谢星怀。陈京不傻，下午就看出虞西和谢星怀之间的微妙气氛了，无奈两位都是金主爸爸，她只能赔笑脸打配合道：“西姐忙活一天了，累了是肯定的，既然这样我就不组局吃夜宵了，让吉乐赶紧送你们回去吧，谢总？”好在谢星怀这会儿没犯犟，很给面子地说一声：“好。”虞西本来是想回家的，她真是一眼也不想看见谢星怀这个混蛋。但是今天实在是太累了，刚上车没一会儿就沉沉睡过去了，再醒来是被张吉乐喊醒的，虞西迷糊了几秒钟才下车，谢星怀跟在她身后，二人进电梯后也一句话没说，直接各回各房。

虞西进门倒床就睡，手机扔在床头。

白天直播时怕有声音干扰，虞西特意将手机调了静音，这会儿没打开，睡去后手机屏幕时不时闪几下，她全然不知。不知是真的累到了，还是陈择西这件闹剧的告终，总之虞西这一觉睡得又沉又稳，醒来时不知道几点，看窗外的漆黑一片，应该还是半夜。晚饭虞西吃得不多，当时憋着一肚子火，怎么都吃不下去，这会儿脑子刚醒就饿得不行。

出去吃饭没必要，叫个外卖还是行的。

虞西打开床头灯，找到手机，正准备直接进外卖软件时，发现微信上好几条消息，未接电话也有好几个。

点开一看，虞西沉默了。

十点半。

【招呼都不打一声，你礼貌吗？】

五分钟后。

【不想干了你就直说，大不了钱发你。】

七分钟后。

（真不想干了？】

十五分钟后。

【你开门。】

十七分钟后。

【你是死猪吗虞西？】

后面开始无间断攻击。

【我真的服你了。】

【屁大点事你就不干了，当初怎么跟我说的，什么雄心抱负，什么理想未来，全不要了是吧？】

【我就知道，女人的嘴骗人的鬼，我也是心思单纯上了你的狗当。】【喂。】

【好饿。】

【所以我到底为什么要跟你一起回来而不去吃夜宵？荔树他们全去吃夜宵了！！！】

最后一条，止于一个半小时前。

【我真的好饿。】

以上，统统来自谢星怀一个人。

虞西…”

虞西抱着手机沉默了好久，最后回了一条：【你没有钱点外卖吗？】凌晨两点钟，虞西相信谢星怀这会儿已经饿死过去了，所以她并没有指望谢星怀会回她点什么，直接转去外卖软件，决定随便选点烧烤得了。结果刚点进一家，房门被敲响，虞西一愣，看向门口，她有点不可置信，随后急忙回到微信，发现微信并没有新消息进来。她静默了几秒钟，房门又响了两下。

这下虞西确定她刚刚不是在幻听了。

她默默给谢星怀微信发去一个问号：【？】对方秒回：【开门。[生气.jpg]】

虞西…”

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