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33章·修

虞西没什么难受不难受的，她只当赶项目加班了。她开始前所未有地努力搜索资源，都说人真的急起来，是连前任都能凑到一起的，虞西前任现在是不能凑的，但是前任同事勉强可以拉出来遛一遛。【虞西：郑总，好久不见，有时间出来喝杯咖啡不？】虞西是商务，做惯了这种事，本以为郑世蓝会找个理由推脱掉，没想到她回了句：【好呀，什么时候？】

虞西立马回：【就今天有空不？】

【郑世蓝：可以呀，我正在外面买下午茶，你要来不？）【虞西：「来点儿」店里见。】

发完虞西收拾包起身，旁边梁金一把稳住虞西：“姐，跑路记得带着我。”虞西安抚地摸了摸梁金的爪子，“好的。”然后把她的爪子拿开,转身离去。

没一会儿，谢星怀出来上厕所，路过工位时没见到虞西，问梁金：“人呢？”梁金哭唧唧："跑路了,没带我。”

谢星怀：“……有病早吃药。”

出了门就给虞西发消息：【违约金十倍月薪。】虞西坐到咖啡店才有空看消息，扫一眼没什么必须要回的，开始招呼服务员点单。

久上班族多少都有点依赖症，尤其是中高层，吃穿住行都是一个牌子认到底,这样有安全感。

虞西以前跟郑世蓝出行过，知道她咖啡喝什么种类,体贴地点了两杯后，静等郑世蓝的到来。

郑世蓝来得不慢，她手里提着一个手提袋，上面的logo是附近没多远的一家甜品店。

“嗨，好久不见啊宝贝。”

虞西笑：“你瘦了好多。”

郑世蓝：“真的吗？看来最近普拉提老师下了不少功夫。”“师父领进门，修行看个人。"虞西说。

郑世蓝：“你也瘦了啊，不过要说实话，你黑了一点。”虞西：“最近忙得很，咖啡。”

她示意郑世蓝。

郑世蓝顺手选了一款，抿了一口，对虞西笑：“以前瑞秋说你记性好有眼力见，现在我也真诚那么觉得。”

虞西笑：“另一个也喜欢？”

郑世蓝：“今天喝不了那么多了，最近不忙，晚上想早点睡。”虞西没想到今天这场对话居然是郑世蓝主动先提及了工作，她顺着问：“我怎么不知道咱们还分淡旺季啊？”

郑世蓝笑了：“上头打得猛呗，他们定不下方向，咱们只能闲着。”说到底虞西是牺牲者，听到这些相关不会太高兴。她扯了下唇道：“还没消停？”

郑世蓝这次说得直接：“别把你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哦。”也是，她又不是什么骨干。

少她多她不会影响节奏。

虞西想了想，说：“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我今天约你就是想说，看在以前共事的份上，能不能推我两个项目，你们砍掉的也行，我们公司小，大项目也他不来。”

郑世蓝有点意外，她最近心情不好，本来以为虞西是听了什么风声找她来叙旧的，现在来看，虞西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你没听说？”

虞西：“什么？”

郑世蓝沉默片刻，道：“钟瑞秋反水了。”虞西一愣。

郑世蓝笑：“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连我都卖了，真是不知道上面那位给了她什么。”

“我坦白说，当初副总是有意提拔你的，我后来才知道钟瑞秋那时已经反了，所以才想着赶紧把副总的臂膀砍掉。"郑世蓝继续说。虞西很震惊。

她完全没想到。

毕竞她当初是钟瑞秋一步步带进去的。

最近日子过得跌宕起伏，虞西现在回忆起钟瑞秋有种上辈子同事的错觉。她本以为脑海里会浮现出以前钟瑞秋意气风发的模样，却意外发现自己想起的画面是当初面试谢星怀公司第一天，她在楼下看到钟瑞秋会面一个小男生的画面。

也不知道那个男生到底是什么人。

“那你现在…”虞西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郑世蓝苦笑：“等赔偿呗，当时她没撕破脸，还能多给你一点，现在彻底撕破了，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摸到正规赔偿。”从古至今，只要是牵扯到巨大利益的，伤亡都不会少。伤筋动骨是轻的。

虞西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沉默了一会儿，问：“你知道上次你推我的那家公司吗？”郑世蓝点头。

虞西：“我现在在做商务，公司前景我不敢打包票，但是投资没有任何问题。”

郑世蓝一顿，“什么意思？”

虞西没有继续说。

但是她什么意思，她们两个人都心知肚明。郑世蓝笑了，“我一会儿发给你几个项目，都是我们之前拒掉的，不算特别小，我估计你们有得谈，你们公司太小了，他们不一定能信得过你们。”一句“你们公司太小了”虞西已经了然，她朝郑世蓝笑了笑。郑世蓝这才说：“虞西，我跟你不一样，我还没到这个地步。”虞西此行算有收获，所以即便郑世蓝没理她，她也没觉得多难受。推门进工作室，一眼看见谢星怀坐在她椅子上，拽了吧唧的。虞西走过去，踢踢椅子。

谢星怀没点自知之明，反咬一口，“有没有礼貌？”虞西：“你有你占人家的位。”

“人家是谁家，这里全都是我家。”

还人家，这人撒什么娇呢。

谢星怀心里这么想，嘴角却莫名其妙勾起弧度，眼睛也一直盯着虞西看。虞西就一句话："项目接不接？”

谢星怀这会儿其实没什么聊项目的兴趣，但是为了配合虞西，他立马站起来，非常有礼，“总监请。”

虞西有了收获，心情好，不跟他计较，轻轻"哼"了一声。谢星怀看着她笑，不自知地模仿了一句：“哼。”一整个下午，虞西都在联系各种项目负责人，谢星怀和梁金像院门口两座狮子一样趴在虞西两边，时不时对各位负责人说话模式点评两句。晚上临下班，虞西约成功一个项目负责人明天一起喝下午茶。梁金举手："申请加入。”

虞西头都不抬：“驳回。”

谢星怀：“我呢我呢？”

虞西：“你可以，需要你买单。”

谢星怀莫名其妙有点得意地看了梁金一眼，脸上面无表情，“我就不说谢谢了吧。”

虞西起身：“不客气。”

莫名其妙被炫耀的梁金：“？”

然而谢星怀心心思全在虞西那儿，看见虞西起身立马追问：“哪去？”虞西：“下班。”

“哦。"谢星怀感觉自己又有点不爽了，因此没注意到梁金盯着他警惕的眼神。

他有气无力地跟梁金摆手，“下班下班。”梁金琢磨了一会儿，唤了声：“哎。”

谢星怀看过来：“嗯？”

他脸上没什么精气神的样子，梁金心里又有点拿捏不定了，盯着谢星怀看了一会儿，说：“没事，老板再见。”

虞西现在身兼数职，又没有渣男或者其他乱七八糟站队的情况需要她分神，到家忙完自己的事又闲不住坐到了电脑跟前。电脑桌面上有很多奇怪命名的文件夹，她打开其中一个，点进去，一看就是一个小时，敲敲打打到深夜。

第二天虞西和谢星怀一起去面见负责人，到了才发现这个负责人是做外包的，手里什么活都有，现在最缺合作的是一家售卖坚果的。“这算吃播了吧？“谢星怀问。

负责人笑笑说：“也不一样，带货就是带货，人家吃播要么看食量要么看食材。”

谢星怀“哦”一声，看向虞西。

他对这方面不是很懂，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做。虞西想了想，说：“我们考虑一下。”

“行，那我们后续线上联系？我最近要去南方出差。"负责人说。虞西说好。

回到工作室，没等梁金问什么，虞西径直走向办公室，边走边跟谢星怀说：“你跟我来。”

谢星怀跟进去，知道虞西有正事要说，没插科打诨。“怎么了？“他问。

虞西开门见山：“我想重启之前那个策划。”谢星怀一顿，“哪个？”

虞西：“之前那个。”

谢星怀沉默几秒，难得认真，“虞西，不管是不是商人，在我这里，只要是个人，是个能为自己言行负责的人，说出去的话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而且…

谢星怀也实在不想虞西再反复咀嚼她过去那段感情了。“我知道，"虞西看上去提早做了准备，她低头捣鼓手机，私发给谢星怀一个文件，“我没有要重新启动那个账号的意思，我们重新做一个账号，这次坚果系列和我想做的方向很搭，前期可以以主播经历为主线，后期就往八卦上引，文娱八卦粉丝多，容易招惹是非，我们可以只做大城市打工人的八卦，谢总，你没进过厂，可能不知道，有时候厂里的八卦比文娱系列还吸引人，更何况我们面向的群众就是这些经济自由的上班族。”

谢星怀沉思了一会儿。

也没有太久，他问虞西：“需要签主播吗？”“暂时可以不用。"虞西说。

谢星怀又想了一会儿，“你先出个具体方案给我。”其实虞西很早就发现了，谢星怀真的用人不疑，他很信任虞西，很多时候只要虞西给他一个合情合理的方案，谢星怀很少拒绝她。虞西用了一下午的时间将方案写出来，甚至直接以此次坚果系列的项目举例，将具体实施步骤列得清清楚楚。

有了上次出镜的经验，虞西现在对出镜没什么所谓，不过这次她给自己找了一个吸引人的噱头。

鹿城之行虽然没让他们获利，但却得到了很多经验。这次直播间布置得很快，运营也及时招了两位，一男一女，男生刚毕业，女生有一年相关经验，梁金处理后台信息，谢星怀是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虞西则负责戴着棒球帽，把脸遮挡一大半，然后低着头，认认真真嗑瓜子，一个字也不说。

第一个小时，直播间一个人也没有。

第二个小时，有三五个人路过问主播是在干什么，虞西还是一句话不说。第一场播了四个小时，虞西磕瓜子磕得嘴都磨了泡。梁金有点心疼，“好辛苦啊。”

虞西没时间抱怨，下了播就去和两位运营观察数据，下午场人不多，但是也有人停留，比之前他们做其他品时长可观很多。“姐，我建议晚上加场。”女运营程招雪说。虞西示意她继续说。

“以我之前做过的经验来看，我们这种项目属于打发时间项，而且还伴有一定助眠效果，十点往后效果是最好的。”虞西：“可以考虑。”

“就今晚吧。"程招雪说。

“额，因为提前没说加班那么晚，我晚上有点私事。"男运营徐立说。程招雪张嘴就来："推了呗，工作重要。“现场气氛凝了一瞬。

程招雪似乎意识到自己不该说这话，抱歉地朝徐立笑了笑，徐立没什么表情地扯了下唇，说句：“哦。”

电商行业加班是常有的事，虞西能确定只要这次方向定下来，以后加班是常有的事，所以她没说什么，只说：“有加班费，大家放心干，不会亏着大家的。”

程招雪“嗯"了一声。

虞西这会儿想起面试程招雪的时候问她为什么从上一家公司离职，她说得很直接：“大家都不喜欢我。”

虞西震惊于她的坦诚，随后问：“为什么？”她说：“对于上家公司来说，我太卷了，但在我过往学习生涯里，这是我们的常态。”

程招雪是双非院校毕业的，但是在校履历漂亮，选的专业是学校的主打专业，大概是碰见的同学舍友都是勤奋又努力的人，所以自然而然习惯了勤奋。虞西带过新人，这几年的工作风气显然跟她那时候不一样，现在大家鼓吹摆烂，争当咸鱼，谁在公司卷谁就是资本的走狗，同胞的叛徒，虞西无法评价这种趋势发展，只能说她现在是公司领导，是半个老板，她必须支持员工为她勤劳卖命。

“晚饭公司包了，大家辛苦。”

虞西说完，收到群消息谢星怀叭叭：【谁允许你这么说的？你给我报销？）虞西理都不理，让梁金把新来的两位同事拉进群，下一秒谢星怀快速撤回消息，虞西笑了下，桌子底下，谢星怀踹了虞西一脚。晚饭后先拉数据，八点开始直播。

不知是被推流了还是晚上时间段确实好，虞西直播间里逐渐开始上人，不多，进几个走几个，一直稳定维持在十个人左右，有人会好奇问主播这是在干个么，没得到什么回应之后，脾气好的默默走了，脾气不好的骂两句，临到十点半，快下班的时候，居然莫名其妙开始开单了。开了两单。

开单的时候虞西还在低头剥核桃，她今天晚上场播的内容是剥核桃，剥了也不吃，就一个个尽量完整地放在桌子上，两个多小时下来，桌子上一个个摆得有点搞笑，像摆摊的。

这工作不费精气神，有点像进厂打螺丝，完全不过脑子，虞西起初还觉得无聊，后来自己也有点沉浸其中，脑子里一会儿天马行空的，一会儿完全空白，总之不累。

直到听到一声很小的梁金的呼耶声，虞西手上动作一顿，她余光一瞥，看到旁边谢星怀不知何时蹲了下来，脸勾着往她这儿看。二人对视后，虞西被谢星怀这滑稽的姿势和动作弄得一愣，随后看到谢星怀址牙咧嘴地笑着，比着手指跟她说开了两单，虞西恍了下神，蓦地想起当初她和谢星怀爬山时，她给他拍的那张照片，他也是比着两根手指头。虞西咧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