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34章·修
坦白说,一开始谢星怀是有点想拒绝虞西启动这样的计划的,他虽然没有过很成功的创业经历,但是见识过不少的创业经历,尤其在他那个家里。虞西不是一个合格的主播,或者说,她的能力不在台前,日后大概也没有想一直往这条路上走的想法,既然如此,当下走的每一步都说实话有点白费的意思。但是此刻看见虞西咧开的笑容,又觉得这也许是一次不错的经历。之后虞西一字不发地剥各种坚果的直播持续到第七天,不知道怎么被人认了出来她是之前陈择西劈腿事件的原配女主,要不怎么说吃瓜群众力量大呢,虞西还没反应过来,直播间陆陆续续涌进来十几个人,全都在询问之前事情的后续。和之前那件事情联动是虞西原本的计划,只是她的计划没有那么快,也没有那么仓促。
这件事情对于程招雪和徐立来说是陌生的,两个人同时看向虞西,包括梁金。
虞西沉默了片刻,在所有人注视下出了声。“我没问啊,跟那两位都没有过联系,但是以我对那位女士的了解,男方应该很难保住自己的工作了,小县城新闻传得快,短期内应该也很难谈婚论嫁到他能看上的女生。”
说完这个虞西就开始挑选询问她工作的评论回复了,“我在天城工作,之前在大厂,上头大家,殃及了我这条小鱼,现在在小公司苟活。”说着虞西抓起一把瓜子,她边磕边说:“公司八卦先不说吧,等明天我下单我一个面具,再给大家说,不然回头被人找上门,怪尴尬的。”这天直播结束,虞西第一个问题就是:“面具下了没?”所有人一脸:啊?真下啊?
虞西:“不然?真让我露脸?我不要脸吗?程招雪反应最快:“我现在就下。”
谢星怀在一旁听着,没说什么。
之后一个小时,几个人围在一起研究数据和变现指数,不管怎么说,今天仍然是存在开单的,就是没什么新进来的粉丝。虞西建议道:“明天加大投流。”
程招雪说:“这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你讲的内容,比如我半路进来,我就完全听不懂了。”
“那怎么办?“谢星怀伸着脑袋问。
程招雪:“重复呗。”
“前期只能重复。"她说。
谢星怀闻声看了虞西一眼,说:“直接换方向吧。”程招雪很直接:“为什么?现在数据很好。”虞西也问:“为什么?”
谢星怀一顿,看向虞西,只见虞西双眼无辜,里面满满只有"流量"和“变现”二词,他欲言又止,有些无语,最后只说:“我不喜欢。”程招雪“哦”一声。
谢星怀说完拿了车钥匙就走,虞西见状抓起包跟上去。她追问:“为什么?谢总,不要将个人情绪放在工作上。”谢星怀充耳不闻。
二人前后脚进电梯,梯门关闭后,虞西轻踹了谢星怀一脚。谢星怀轻轻“啧”一声,“没大没小。”
虞西:“你少吓唬我,为什么?快说。”
谢星怀看了她两秒。
虞西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这会儿公司大楼已经没什么人,电梯下降很快,抵达一楼后,电梯门应声打开,谢星怀抬脚就走,虞西眼疾手快拽了他一把,谢星怀脚步一顿,停在原地,他侧身回头,虞西满脸凶意,显然已经没了耐心。“大少爷,别胡闹了,有什么想法你说行不行!”谢星怀没说。
虞西没想到谢星怀到最后都没说,她气得够呛,回去的路上疯狂给谢星怀发消息。
【你别太过分了我跟你说。】
【现在数据正起步,你别瞎搞行不行。】
【我今年挣不到钱没真脸回家,谢总,我没开玩笑。】钱钱钱。
满脑子只有钱。
谢星怀躺在床上,被虞西气得够呛。
他觉得虞西现在还不懂被流量缠身的后果和痛苦,尤其是她这种小地方出身的,屁大点事不出三五天大半个县城都知道了,她就不怕那些看笑话的亲戚上门叨扰她父母?
更让谢星怀生气的是,他发现虞西过分不尊重他了。怎么说他也是老板,他还说话不算话了?
谢星怀想来想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的。梦里晚上虞西牵他手的那个瞬间被无限放大,他无法形容那一刻自己肌肤的触感,只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那心跳如击鼓,声声震耳。
谢星怀感觉自己身上出了汗,他想摸一把是哪里出了汗,但却始终动弹不了,他发现自己舍不得把手从虞西那儿抽出来。就这样一直到天亮。
谢星怀睁开眼睛,本能地动一动手,发现手脚都麻了,低头一看,自己的手就那么维持着牵手的姿势僵了一整夜。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从鹿城回来后的每一天,他都会以各种情景梦见虞西,有时候虞西在骂他,骂得很凶,有时候心情很好地冲他咧嘴,有时候正举着手机给他拍照,还有的时候在哭。
虞西这人倔,在他梦里也倔,不管是哭是笑都不说话,一次两次谢星怀醒来后还挺郁闷,想着他平时待她也不错,怎么在梦里一句话也不说,后来次数多了觉得不说话也好,他生怕虞西一张嘴问他怎么老梦见她。他可答不出来。
他自己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呢。
手机响了,谢星怀抓抓头发清醒一下脑子,接通。“爷爷要把我送去国外你知道吗?"是谢喜仁。谢星怀还没说话,谢喜仁恶狠狠撂一下一句:“是你要求的吧!恶心!”依然没等谢星怀说话,电话就挂了。
大早上本来心里就郁闷,又被人臭骂一顿,谢星怀脾气也上来了。他直接打回去,打一个谢喜仁挂一个打一个谢喜仁挂一个,连打了四个谢喜仁才接,“干嘛!”
谢星怀也不客气,“你说干嘛!你大早上吃枪药了?逮着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扣一顶帽子是吧,你信不信我请律师起诉你?”谢喜仁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噼里啪啦地不知道打碎了什么东西,大喊一声:“你直接弄死我吧谢星怀!反正你早就那么想了!”说完又给谢星怀挂了。
谢星怀这次是真急眼了,快速洗漱完抓起车钥匙就出门,直奔谢喜仁家。这半个月邹曹荣不在家,听说是老家有点事,谢喜仁出行全靠陈江和保罗父子,也幸亏邹曹荣有点事,要不然谢星怀在鹿城的这些日子还要分心管谢喜仁“人呢?"谢星怀进门就看见陈江在客厅守着。陈江:“楼上。”
谢星怀大步上去,想起什么又问:“最近她都见了谁?”陈江:“昨天下午跟易符礼吃了下午茶。”“晚上呢?“谢星怀问。
陈江:“昨天他们有人过生日,人很多,都是同学。”谢喜仁还是个高中生,社交圈简单,只要陈江没有特意跟他提,一般没什么特别的人。
本来谢星怀是打算等谢喜仁高中毕业再跟她谈以后的事情,现在看来,已经有人开始迫不及待了。
二楼,谢星怀站在谢喜仁房间门口,她门没关,不知道什么时候养了条小白狗,丁点儿大,长得倒是漂亮。
谢星怀往门口一站,那狗鼻子就吸溜吸溜地凑了过来。谢星怀拿脚碰了碰狗肚子,小狗脾气好地往地上一躺,开始翻肚皮了。倒是没随主人。
“有没有点出息!“谢喜仁光着脚跑出来骂。也不知道是骂人还是骂狗。
谢星怀笑眯眯地问:"骂谁呢?”
谢喜仁当他是空气。
谢星怀还站在门口,“我能进去不?”
谢喜仁不说话。
她不说话谢星怀就不进去,就站在门口问:“谁跟你说爷爷要把你送国外?”
谢喜仁本来还犯犟,听见谢星怀这么问眼圈明显红了。谢星怀本来大早上被谢喜仁骂一顿挺来火的,现在看见谢喜仁这样又不生气了。
他想起谢喜仁刚生出来没多大时,他爸妈忙,谢喜仁爸妈也忙,他就带着谢喜仁玩,小姑娘大概是遗传了她妈的性子,嘴巴很甜,常常哄得谢星怀嘴咧着这两年也不知道是不是叛逆期,烦得很。
“不知道!"谢喜仁带着很重的鼻音呛谢星怀。自打谢喜仁叛逆期到了以后,谢星怀很少见谢喜仁路过怯了,大多时候她都像个刺猬,谁靠近就扎谁。
眼下冷不丁听她带着鼻音说话,谢星怀心里还真有点难受。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出声问:“你怎么想的?”谢喜仁蓦地一怔,扭头看向谢星怀。
谢星怀看着她有些发红的眼睛,很是于心不忍,但最终还是直面说出:“爷爷确实有这个打算,喜仁,你得告诉我们你是怎么想的。”谢喜仁睁着眼睛,有些茫然,“我说了你们就会听吗?”“为什么不会?"谢星怀说,“这些年,我有哪一次没听你的吗?”谢喜仁愣住。
谢星怀赶着上班,走之前跟小狗也打了招呼,上班路上看了下公司群,发现群里没有任何消息,也没人询问他为什么不在。等红灯期间,谢星怀来回划拉微信消息,确定虞西没有给他过任何一条消息后,有点生气。
憋着气一脚油门蹬到公司,还没进门就听到一群人说说笑笑的声音。尤其是梁金,大嗓门吼得比谁都响:“老天爷,这也太帅了,怎么不去当明星啊!”
“相信我,你比很多明星都帅。“这声音是虞西的。“?“谢星怀心态有点崩。
崩得很突然。
他原地站了一会儿,这会儿阳光很好,透过窗户铺在他脸上,照得他没忍住有些眯眼。
他在星光之间隐约捕捉到一丝很朦胧的情绪,也在顷刻间察觉心里那块摇摆不定的大石头重重落地。
上学的时候他曾短暂地体会过这种情绪。
吃醋。
他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