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38章
虞西已经很久没有认真过过周末了,如今冷不丁正经休息一下,她还真有点不知道干什么。
生物钟让她一大早就醒了,躺在床上迷瞪了一会儿,起床冲咖啡。今天天气不错,客厅像一个阳光房,虞西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一边喝咖啡一边慢慢回忆这段时间的经历。
像一场梦。
整个夏天都像一场梦。
如今的她像一个刚在天城落脚的毕业生,工作虽然没有特别张扬的起色,但是生活还算稳定,日子也似乎慢慢有了新的盼头。真好啊。
虞西不由自主伸了个懒腰,将双脚爹着放在沙发扶手上。手机响了一下。
虞西抄过来看一眼,是谢星怀发过来的微信消息。这大少爷周末那么勤快?
(谢星怀:我中午就想吃饭。】
【虞西:没让你饿着。】
【谢星怀:?】
【虞西:what?)
【谢星怀:你微信消息往上翻翻呢?】
【虞西:四点半啊。】
【谢星怀:我中午就想吃饭,我中午就想吃饭,我中午就想吃饭。】【虞西:……你好闲。】
(谢星怀:是的。你有约?】
【虞西:那倒也没有。】
【谢星怀:一个小时后到你家楼下,再见。】虞西…”
这一个小时期间,虞西坐在马桶上用十分钟思考自己要不要洗头发化妆,用十秒钟决定戴帽子并且素颜,衣服挑选了最日常的衬衫牛仔裤,然后继续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吃了一个开胃三明治。
从前谢星怀也接送过虞西,每次都是微信上发个句号或者拍一拍她通知她,这次很反常地打了一通电话。
虞西接通的时候还以为他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要交代,结果听见他问:″收拾好了吗?”
虞西“嗯?"了一声:“有事?”
谢星怀不自然地咳了两声,说:“没,我到了。”虞西“哦”一声:“我这就下去。”
谢星怀说好,却没有立刻挂断电话。
虞西没注意他没挂电话,转身去收拾桌子上的垃圾丢进垃圾桶,又不由自主小跑着去玄关换鞋,换到一半发现脚掌下面不知道怎么沾了一点面包屑,一边把鞋子蹬掉一边说句:“无语。”
谢星怀随口问句:“无语什么?”
虞西"哎?"了一声,这才注意到手机屏幕还亮着。“你怎么没挂?”
谢星怀:“你不是也没挂。”
虞西:“我没注意。”
谢星怀:“哦,无语什么?”
虞西:“鞋里掉了个面包渣渣。”
谢星怀不知道响起什么,笑了一声。
虞西问:“笑什么?”
谢星怀:“面包渣渣。”
虞西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怎么?"她问。
谢星怀又说一遍:“面包渣渣。”
虞西后知后觉意识到谢星怀可能是在调侃她的用词,翻个白眼道:“我无语。”
谢星怀大笑两声。
虞西狠狠把电话挂断。
上车前,离老远虞西就看见车里的谢星怀脸上挂着笑,看着特欠揍,虞西面无表情走过去,站在车窗前没有上车的意思。谢星怀今天耐性挺好,见状没说什么,默默下车,绕过车头走到虞西身边,为她打开了车门,然后挑眉示意虞西可以上车了。虞西无语,“你今天吃错药了?”
谢星怀哽了一下,“我就多余为你服务。”虞西上车就问:“你公司要破产了?”
谢星怀深呼吸,“系上安全带,闭嘴。”
虞西一边系一边说:“我说真的,你有任何风吹草动请及时跟我沟通好吗?”
“我跟你沟通了,“谢星怀说,“我喊你吃饭,你就这一套?”虞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着装打扮,“怎么了?”谢星怀继续深呼吸。
他已经看出来了,虞西根本就没意识到他今天挑天气这样好的一天喊她吃饭四舍五入等于约会!
算了。
“没事,“谢星怀自我安慰,“你不穿也不怎么。”虞西一愣,不可置信道:“谢星怀,你他爹的是在跟我开黄腔吗?”谢星怀一脚踩下刹车,就差举手发誓了,“我没有!”虞西根本不信,谢星怀很想跳进黄河游一圈。“真没有啊,我就……"他语无伦次解释,脸都红了,“我就是,我就是随口一说……”
他越解释越心心虚,逐渐意识到即便是随口一说也不应该这样说。“对不起,"谢星怀认真道,“我错了。”虞西继续盯着他。
谢星怀继续道歉,“真的错了,要不你给我一巴掌。”他把脸往旁边一侧。
虞西这才说:“我有病。”
谢星怀闻声心里松了口气,连忙说,“为表歉意,今天我请你吃饭。”虞西冷笑,“本来也没打算请你。”
谢星怀半点不敢犟,“是是是。”
虽说谢星怀做了错事,但是能听话到这个地步,是虞西没想到的。她心里还是不太踏实,总觉得谢星怀藏了什么猫腻。虞西忍不住看向谢星怀,谢星怀察觉到,扭头问:“想吃什么?”虞西盯着他看几秒,才收回目光说:“都是什么?”谢星怀干脆利落地报:“火锅烤肉日料私房菜?”虞西想了下,“日料吧。”
“行。”
虞西平时不怎么吃日料,这东西新鲜的太贵,便宜的又没什么意思,自助倒是又合适的,但是她吃得不多,又觉得不划算,每次计划都搁置。她本来想给谢星怀推荐一个,刚要张嘴蓦地想起来这人是个少爷,能入得了他眼的美食想必一定很不错。
虞西忽然有些期待今天的饮食。
果不其然,车子刚过下一个路口,等红灯时间,虞西看见谢星怀拿起手机不知道在捣鼓什么,时不时问她一句:"靠窗不?”虞西不挑:“都行。”
半个小时后,谢星怀的车子穿过市区,驶进一条人烟稀少的街道,这地方有点偏,周边看着像住家户。
虞西实在想不通有什么高级餐厅能开在这种地方。不应该是那种要坐几十层电梯,坐在窗边能把整个城市一览无余的地方吗?“咱是准备去什么大厨家里吗?"虞西实在忍不住了。谢星怀笑了,“是啊,把你卖了。”
“那值不了几个钱。"虞西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分开卖。"谢星怀言语残忍。
虞西瞪大眼睛。
谢星怀:“怕不怕?”
虞西一秒收了表情,面色冷漠道:“吓死了。”谢星怀继续笑。
他今天好像心情很好。
虞西又有点相信他公司没濒临破产了。
终于,不知道拐了几个小弯,在一家很日式的门头前,谢星怀将车子停下。这店铺旁边没有任何车子,也没有车位,虞西正打算问谢星怀怎么停时,看见从里面匆匆走出来一个服务生。
谢星怀适时下车,车钥匙直接递给服务生,服务生笑着:“谢先生中午好。”
这时虞西下车,服务生看着虞西露出笑脸,虞西回以微笑,和谢星怀前后脚往里进。
这店门头虽说有点日风,但是也不算特别有意思,进去后虞西才发现这店大有乾坤。
这是一家自建院子,地上不知道是水泥还是水泥颜色的石板路,宽似一条户外街道,径直走几十米是真正的门头,上下二层,入户门不大,屋檐是如麟的黑瓦,墙壁不是白色,还是无数松木堆砌而成,横切面看着很有意思,二楼是瓦砌的小房子,一间一间应该是包间。
谢星怀推门进去,里面很安静,钢琴曲婉转,三五个人坐落在各个角落。谢星怀带虞西上了二楼的包间,包间装饰很有中古风。看见桌面上的菜单,虞西开玩笑道:“我还以为这种店的店主都不给点菜呢。”
谢星怀一笑:“不给别人点。”
虞西闻声挑眉。
谢星怀看着她也挑眉。
虞西这才说:“那么牛呢,谢总。”
谢星怀毫不谦虚,“嗯哼。”
虞西笑着打开菜单,只一秒,笑容僵在脸上。下一秒,她迅速合上菜单,严谨认真地推给谢星怀:“东家点。”什么鹅肝八千八百八十八?
如果刚刚她没看错的话,右下角那杯不足一百毫升的刺梨汁标价九九九!她为什么不去买杯感冒灵?
虞西这些年也不是没吃过价高的好东西,可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她的价值观是有点被撼动的。
“我就问一句,"虞西很认真,“白开水要钱不?”谢星怀回答的也很认真,“智利冰川水和原始火山岩层水,你选一个。”虞西沉默了。
足足十秒钟,虞西问:“喝了能治病不?”“听说矿物质含量极低。“谢星怀说。
虞西这下真的只有一句话了。
“你帮我问问他们店里还招人不?我猜给他们刷碗都比给你打工挣得多。”谢星怀:“?”
虞西微笑,看上去是真心想知道。
谢星怀沉默,是真心想把这人赶出去。
幸好这时有人来打岔,搅和了二人对峙的氛围。“谢总今天想吃点什么?"一个穿着厨师服装的人过来。虞西闻声抬头,厨师看向她,神情有点意外。“你好。”他主动跟虞西打招呼。
虞西朝她点点头,“你好。”
厨师是个年纪不大的女生,看着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样貌很清秀,声线很温和,笑起来像知心大姐姐。
她笑着看向谢星怀:“今天有龙虾。”
谢星怀点头,“鳌虾有吗?”
“有啊,"厨师说,“甜虾也有。”
“都上一点吧。"谢星怀说。
厨师这才又看向虞西:“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口味吗,我可以给你推荐哦。”
虞西对日料没什么特别的研究,只要不腥够鲜她都挺喜欢的,偶尔碰到腥一点的食品如果味道不错她也可以原谅,她不算是味觉嗅觉特别敏感的人,有时候腥一点点的东西她是闻不太出来的。
“都可以啊,”虞西说,“你们招牌是什么啊?”厨师笑得温婉,话倒是一点也不客气:“全是招牌。”虞西忍不住挑了挑眉。
厨师模仿她的表情。
虞西笑:“那我今天有口福了。”
“该谢的人在这。“谢星怀出声。
虞西冲他抱拳。
谢星怀很江湖地一摆手。
二人互动毫无暖昧气息,却看得厨师脸上笑容越来越浓。她眼睛也在笑,“那我去忙,今天我亲自来。”谢星怀闻声冲厨师很乖地咧嘴一笑,“谢谢巢姨。”“应该的。"巢姨看上去心情很好地走了。虞西很震惊。
“你喊她姨?”
谢星怀“嗯”一声:“她今年五十了。”
虞西更震惊了,“五十?!”
谢星怀:“保养得好。”
虞西一针见血,“未婚未育吧?”
谢星怀:“是啊。”
虞西露出了然的表情,“果然,只有未婚未育才能永保青春。”谢星怀眼看话题不太对劲,立马拽回来道:“经济自由以后不上班不熬夜也一样。”
虞西:“话是这么说,我这不是经济不自由吗?”谢星怀闻声很认真地调整了坐姿,看着虞西。虞西:“?”
谢星怀:“给你个建议。”
虞西:“来这刷盘子?”
“滚啊。"谢星怀忍不住了。
虞西笑出声,抓起果盘里的一颗龙眼,边剥边说:“你说你说。”实不相瞒,谢星怀有点紧张,幸好这地方光线暗,他相信以虞西现在对他的上心程度并不会观察到他表情的细微紧张变化。“你可以找一个经济自由的男朋友。“谢星怀自己知道这话不符合当代好青年的价值观,所以说得很囫囵吞枣。
以至于虞西有点没听清,“什么?”
“就是,“谢星怀破罐子破摔,“找个有钱的伴侣呗。”虞西冷笑了一声。
谢星怀直呼完蛋,心想这下肯定踩雷了。
他忍不住埋怨自己也是沉不住气,怎么就不能把这话憋回去。正寻思着怎么找补回来时,谢星怀听见虞西轻飘飘说一句:“人家有钱人现在都在琢磨怎么跟十八岁的小妹妹谈恋爱,我算哪根枯黄葱?”哎?
我不琢磨啊。
谢星怀差点脱口而出。
“算了,我现在没心思琢磨这事,"虞西说着看向谢星怀,“你这老板不称职啊,哪有怂恿员工谈恋爱的,我这年龄一谈恋爱就离结婚生孩子不远了,到时候又是婚假又是产假的,你自己挑大梁?”
“你少在这试探我,"谢星怀好像有点生气的样子,“现在全世界都在争取男女平等,公司为女性提供婚假和产假是理所应当的,我跟你说,我们公司不仅给女性提供产假,到时候也给男性提供,免得女人一个人在家忙不过来。”“哟。"虞西有点阴阳怪气。
谢星怀"哼"一声:“不用夸,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虞西这才露笑,她端杯,“敬谢总一个。”谢星怀本来还有点生气,看到虞西忽然来这一式,一边嘀嘀咕咕说:“你少给我来这一套。”
一边举着水杯跟虞西碰杯。
这杯子是很简单的玻璃水杯,杯子做了冰山的造型,本以为杯子相碰不过是最平凡的清脆的声响,却不想是低低沉沉的一声。一点也不想玻璃质感。
虞西一顿,目光落在杯子上。
谢星怀很善良地解释道:“特殊材质,五位数一个。”“妈呀!"虞西实在没忍住。
在专业工作上,虞西总是显得很有经验,即便是不了解的方向和区域,也能很谦虚地询问更专业的人。
不知道是她以前的工作习惯还是她个人风格,虞西的穿着一直都属于干练风,平时就算再忙妆容也得体。
今天的她穿着最简单的服装,没化妆,屋内光线一般,却衬得她肤色极好。她冷不丁“妈呀”一声,亮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珠子看向谢星怀,里面写满了震惊。
啧。
怪可爱的。
谢星怀唇角勾着,故意又碰了下虞西的杯子,声音低低沉沉,像一击沉闷的鼓打在了他自己的心上。
“你好,打扰一下。“服务生这时过来上菜。虞西看过去,只见各盘各菜可谓是色香味俱全,小料也极其精致,尤其是那种放芥末汁酱油汁的小碗,看着非常精致。她凑近了瞅,抬眼问服务生:“这什么材质?”服务生笑笑说:“不太方便说,但绝对对身体没有害处。”一个小盘子怎么还神神叨叨的。
虞西没忍住看向谢星怀。
等服务生走了,虞西立马问:“什么?你知道不?”谢星怀拿乔,“不能说。”
虞西想骂人。
谢星怀笑几声,说:“都是拿出去可以收藏的。”虞西瞪大眼睛。
谢星怀竖起食指挡在唇边。
虞西沉默半天,蹦出两个字:“牛逼。”
饭是好吃的。
就是刚吃两口虞西就收到程招雪发来的一个数据表,程招雪这人似乎是真的没什么私生活,即便是周末大早上也能给她发来报表。虞西忍不住回了个竖拇指的表情包,程招雪不语,只是一味地发羞笑的表情包。
就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报表,虞西后面再也没有正眼瞧过谢星怀一眼。谢星怀说什么,她都敷衍地嗯嗯啊啊两声,偶尔吃到好吃的,也不过是眼睛一亮,冲着菜盘子竖拇指,期间谢星怀给她剥了几个虾她都没注意,只是一味地往嘴巴里塞。
给谢星怀气够呛,委婉地提醒虞西两三次,没有任何作用,干脆不说话了,自己默默吃饭。
日料这东西蛋白质含量高,吃不了多少就会很饱,而且是很实在的饱,虞西第一次打嗝的时候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饱了,后来又吃了几个榴莲制品才意识到自己非常饱了。
这下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研究数据了。
更不可置信的是,虞西后来直接戴着耳机打开了别人的直播。看的那叫一个专注。
谢星怀感觉自己不是吃饱的。
是气饱的。
就在他准备阴阳怪气辱骂人的时候,二楼忽然传来很不礼貌的下楼梯声。谢星怀本来就烦,听见这声音更烦,他正要找撒气筒时,一扭头看见个熟人。
再仔细一看,这熟人正着急追的人也是熟人。是易商和谢子芥。
说来也巧,谢子芥拉开门的时候带进来一阵风,那风吹过悬挂的风铃,在谢星怀眼前一晃,谢星怀想起自己曾在易商朋友圈见过的那条项链,如果刚刚他没看错的话,谢子芥今天脖子上戴的正是那条。啧。
这易商到底是什么没脑子的舔狗。
“刚刚那人有点眼熟啊。“虞西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注意力从直播抽了出来。谢星怀闻声很冷漠地"嗯"一声。
虞西:“我见过不?”
“不知道,可能你在直播里见过。"谢星怀开始阴阳怪气。虞西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应该没有,他气质还不错,如果我真刷到过应该会研究一下他的主页,考虑要不要合作一下。”谢星怀听见这话更喘不上气来了。
“吃饱了吗?"他微笑询问。
虞西:“饱了,谢谢谢总款待,回请我是没有能耐了,我争取多做几个项目。”
项目项目,又是项目。
好想破产啊。谢星怀发神经地想。
想完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忍不住冲自己冷笑,他还好意思说易商呢,他日子又好到哪里去了吗?
“草。"虞西忽然骂了句脏话。
谢星怀看向虞西,很想说:你草什么草,我还没草呢?下一秒,就间虞西"啪"一下把手机盖在了桌子上,“晦气。”“?“谢星怀扫了眼她的手机,“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