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第48章

虞西不懂陈择西哪来的底气,好在她现在的情绪已经不会完全被陈择西牵着走了，所以即便在如此混乱的场合，她还是迅速冷静下来且找到了突破口。程式鹃。

只有程式鹃了。

他们一定达成了某种约定。

可是陈择西能给她什么东西呢?

陈择西自己什么都没有。

虞西想着，目光落在直播间仍然不断飙升的数字上，然后在礼物一个接着一个刷屏时,她停掉了直播。

当代网友在八卦面前能力堪比信息网，他们迅速转移至果园其他直播间里，人数太多，主播也不好完全不给他们看第一现场。于是虞西直接带着团队离开了果园。

这次的势头已经超出了虞西的预料，果园事件直接登顶平台热搜，为此也给果园带来巨大的收益。

一晚上没过去，虞西已经收到了来自各种人递来的项目合作。她甚至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找到她联系方式的。梁金那边也表示邮箱爆满。

真是信息时代啊。

信息时代，是没有隐私的。

虞西猜想陈择西低估了吃瓜网友查找蛛丝马迹的能力，想到这里，她微妙地笑了下。

这时谢星怀给她发微信：【出来？】

虞西问：【干什么？】

（谢星怀：串气。】

虞西又笑了下。

今天自打回房间程招雪就非常自觉地做了个空气人，生怕一不小心就越界又冒犯，她觉得这很好，同事之间就是不能问太多，可倘若今天谢星怀真的也跟其他人一样什么都不问，她觉得会不太舒服。为什么呢？

虞西也短暂地思考过。

她想，应该是她早已把谢星怀当成战友或朋友了。“干什么？"虞西拿了两瓶罐装汽水出去的。谢星怀本来侧身靠在护栏上，闻声看过来，一半面孔露在阳台的光里，一半被夜色描绘着。

谢星怀长得好不只是整体好，五官单拎出来也是个顶个得漂亮，甚至连娱乐圈常说的面目折叠度三庭五眼比例他都占上几分优越。真羡慕啊。

有钱，长得好，虽说有些乱七八糟的亲戚，但似乎没能给他留下什么不可磨灭的创伤。

至少目前来看，在虞西的分析里，他是没有什么太偏激的性格指数的。伴侣……

伴侣应该也不差，虞西还记得谢星怀曾拉着她逛街为相亲对象买东西，出入的专柜店铺不说顶奢也绝对不便宜。

想必是一位门当户对的大小姐。

“这情况不应该喝点啤酒吗？"谢星怀接走一瓶汽水。虞西笑了下，“算了，工作时间呢。”

谢星怀：“太卷了，虞总。”

虞西“嗯”一声：“你感恩戴德吧。”

谢星怀闻声笑了笑，看着虞西没说话。

虞西也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谢星怀问：“想好了？”

虞西知道谢星怀问的是什么。

这次事情以后，虞西怕不是要彻底露脸进入直播圈了，未来有什么变故还不知道，但至少个人信息的保密性肯定和从前没法比了。不过这些虞西都不在乎。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没什么想要隐藏的。

所以虞西答得很快，“想没想好都这样了，命运推我到哪儿我就在哪儿。”谢星怀故作很意外：“你信命？”

虞西一笑：“其实不信。”

很多时候她只信自己。

谢星怀一副不出所料的样子：“嗯哼。”

“你呢?"虞西跟他闲聊起来。

谢星怀：“你猜。”

虞西想了想，伸手拍拍谢星怀的臂膀：“你信我吧，谢总。”谢星怀失声笑两声，爽快道：“好的，虞总，下半辈子都跟你混了。”虞西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

谢星怀唇角带笑地看着她，“我说真的啊。”虞西"嗯哼"了一声。

谢星怀又笑两声，像真确定了什么一样道：“行。”“虞姐，"李风和程招雪过来，李风说，“现在网友把之前的切片找出来了，传播得很快，舆论一边倒。”

程招雪说：“程式鹃的联系方式我这边找到了，微信电话都有。”虞西：“哪来的？”

程招雪：“网友扒出来的。”

谢星怀皱了皱眉，“这不合法吧？”

虞西“嗯”一声：“程式鹃回应了吗？”

程招雪摇头。

虞西说：“电话发给我。”

程招雪说好。

虞西正要去房间拿手机，谢星怀拽住她，问：“打算怎么处理？”虞西挺没所谓的，目前在她看来，陈择西退圈只是早晚问题，她只是有点好奇，他能给程式鹃什么。

“先问问。"虞西说。

电话打了好几个都没打通，一直在通话中，虞西怀疑她在跟陈择西通话，也可能是时间太晚，她已经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十点半，虞西又拨了一通，发现还是通话中。这不太合理。

虞西琢磨了一会儿，把程招雪手机拿了过来。这次打，果然通了。

看来陈择西是提前让程式鹃把她拉黑了。

虞西对他这种明显心虚的行为实在无话可说。“喂？“程式鹃这声音明显有点试探的意味。虞西干脆也没藏着，“是我，虞西。”

程式鹃似乎要挂，虞西快速说：“陈择西这人自私程度你是了解的，听我说两句再做决定也不迟。”

程式鹃果然犹豫了。

看来她也并没有很信任陈择西。

任何一个小团体，一旦信任有裂缝，瓦解是早晚的事。虞西继续说：“新的直播你看了吗？”

程式鹃含糊“嗯"了一声。

虞西佯装长舒一口气，带着点自嘲的笑说：“我跟他在一起那么多年，他在理亏的情况下还能要告我，我都不敢想，如果他不理亏，他还能怎么对我。”“你当初真的不知道陈择西有女朋友吗？"虞西问程式鹃。程式鹃很快答：“当然不知道！我没必要干这种事情，我如果真的喜欢他，哪怕知道他有对象，我也会先打听你怎么样，再让你选。”比起偷偷摸摸，她更喜欢直接被选择，最好能看见虞西被遗弃的嘴脸，她喜欢赢，从小到大都是。

“我收到过一组照片。"虞西忽然说。

程式鹃：“什么？”

虞西：“是你跟陈择西的，我之前一直以为是你发给我的，后来想了想，也许是他爸妈，他爸妈一直不太同意我跟他结婚，谈恋爱倒是无所谓，但结婚，我毕竞帮不上他们什么忙。”

“你能帮上吗？"虞西反问程式鹃。

程式鹃笑了一声：“当然。我们家的资源能为他的仕途提供很多帮助。”“他现在已经不打算再考了。"虞西说。

程式鹃犹豫了一下，说：“他还是有这种打算的。”虞西：“哦，所以他能给你什么？”

程式鹃没说话。

虞西放缓了声音，“你爸的事情，我有听说一点。”程式鹃急于放出气场，“那又怎样！”

“不怎么样，"虞西仍旧很温和，“依他父母和他本人的素质，你们家现在这种情况，已经很难为他提供实质性的帮助了，更何况，倘若让他尝到了互联网的甜头，他不可能再回去考的，到时候踢开你，对他来说只是张张嘴的事情，如果他再掌握点其他你们家的情况，我真怕他到时…”“你说这些没用，你能给我什么？“程式鹃问。虞西站在阳台，眺望着远处的果园，蓝天之下，绿叶红果，人群乌泱泱，从上往下看，人群几乎与土地融为一体，偶尔几个偏离区域的，就像几粒泥点子“我能让陈择西永远输给你。"虞西说。

程式鹃没说话。

虞西却能看到她愣住的表情。

虞西继续说：“你可以永远控制他，不管是重新考，还是在互联网，你都无法决定他未来的方向，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你可以随时使用他，等他没用的时候你再丢掉，养男人不就是这点乐子吗？”“我要一个普通人有什么用一一"程式鹃还没说完，被虞西打断，“嘘。”“你没关注这件事现在的势头吗？"虞西说，“他做的事情在这摆着，互联网到处都是痕迹，切片乱飞，他已经没有后路了，他让你跟他作证，无非是拉你下水，让你们俩彻底分不开，以后也不得不为他铺路做别的，程式鹃，你被他绿了，还要被他利用吗？我们都是女人，我们都是受害者，我才把这些告诉你的…“关你屁事，滚！"程式鹃突然挂断电话。虞西知道，她不是没听进去，反而是听得太进去，才会恼羞成怒。程式鹃这种人，大概是不喜欢被人压一头的，虞西戳破了她被陈择西利用的愚蠢，她不会觉得虞西跟她一伙，更不会再听陈择西狡辩一句。虞西想着，这次是真的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要结束了。

“养男人都是哪些乐子？“谢星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也不知道听去了多少。

虞西这会儿正轻松着，笑着问：“金屋藏娇？你们男人不是都爱干这事吗？”

“我可不爱。“谢星怀说。

虞西挑眉。

谢星怀：“我慕强。”

“哦，那你被藏。"虞西说。

谢星怀：…那你给钱！”

虞西：“还没有。”

谢星怀：“那你挣！”

虞西：“好的。”

谢星怀蓦地掏出手机，对着虞西：“你再说一遍，我要录下来。”“神经病。"虞西走了。

谢星怀气地跺脚，后悔没刚刚就录。

晚上八点，虞西账号正常开播，陈择西也开了，五分钟就退了。正如虞西说的那样，往上切片无数，她都不需要解释，一开播无数人帮她解释，礼物也一波一波刷屏，产品更是整个果园销售量第一。似乎大大小小直播间的看客都涌进了她的直播间。虞西知道这种情况维持不了太久，所以和李风使尽浑身解数留粉和固粉。没过多久，虞西看见果园负责人过来往陈择西的方向走去，几分钟的功夫，那边就吵了起来。

陈择西看彻底没了回旋的余地，开始破罐子破摔，疯狂造谣虞西。他闯进虞西团队的区域，指着谢星怀说：“当初我就觉得你们有一腿，你还说我多想，你俩什么事都没有你凭什么来他这里上班，一个小破公司能给你多少钱，你以前上班什么薪资我不知道？就凭他画个饼你就愿意来了？”“随便你怎么说。“虞西根本不接招。

陈择西看上去快气疯了，“自己想傍大款就直说，我又不是不放你走。”虞西：“哦，那你先放我走你再走啊。”

陈择西：“你！”

短暂地卡顿后很快又反应过来，“你承认了！是你先出轨的！”“你神经病，别在这发疯。“虞西真是多余接他一句。陈择西冷笑，“反驳不出来了是吗？”

这时弹幕频频出现：“妈呀，好恶心，我已经生理性烦躁了。”“我也是，狗男人能不能滚远点。”

“不是说女方也出轨了吗？精神出轨也算吧？”舆论不太对了。

谢星怀及时出面：“陈先生，再这么下去，我可就要报警了。”“你报啊，你报，你昨天动手的事我还没报警呢。"陈择西宛若一个无赖。谢星怀拧眉，准备动手把人拽走，陈择西这次反应很快，看上去准备推操谢星怀，虞西忽然心一吊，猛地站起身去拽陈择西，俩人一前一后，陈择西孤立无援，准备跟谢星怀硬碰硬，虞西却忽然站到了谢星怀前面。陈择西一顿。

虞西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陈择西，你敢动手试试！”这时李风和其他围观的人也挡了过来。

谢星怀见状，实在没忍住，微不可察地冲陈择西挑了挑眉，，陈择西顿时指着谢星怀大喊，“你们没看见吗！”

他扭头看见身后有人举着手机在直播，拼命地问：“你们看到没！”没有人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上去就像一个不可理喻疯子。

陈择西已经无法说出合理的话了，他质问谢星怀：“你发誓！你发誓你刚刚什么都没做！你发誓你跟虞西什么都没有！你发誓你对她没有任何想法！你誓如果跟她在一起你们两个就不得善终！”虞西这会儿已经不想报警了。

她想打120，她觉得陈择西真的已经疯了。他现在的精神状态甚至不如一个和人打赌失败的小学生。“陈择西，看在曾经在一起的份上，我真心建议你及时就医。”说完，虞西忽然发现现场气氛不太对，其他人似乎把目光放在了她…身后？

虞西蓦地一怔，两三秒后回头。

她看到谢星怀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她不理解这样的谢星怀值得吸引什么关注。就在这时，陈择西忽然冷静了很多。

他盯着谢星怀，只说了三个字：“你发誓。”谢星怀表情很淡，“哦，发不了。”

原本乌泱泱的现场似乎凝了一瞬。

虞西觉得自己应该是适应了乱七八糟的环境，所以才会在现场如此安静的时候反而有些脑子发浑。

她甚至没来得及做出震惊惊讶或是别的不可思议的表情。她只是愣愣地，宛若当头一棒，完全蒙掉地问一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