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十六小县令(1)
十六岁的梁川,最近处在人生几乎最得意的时候。前不久他考上了举人,因着当着圣上正当年少,偏爱年纪小的举人入朝为官,他便因此还得了个县令的官位,入职的地方又是他的老家望县。十六岁的县令。即便是一向老成的梁川,面对这样的人生大事,也难免有些喜不自胜。
距离望县不过一日的车程时,他临睡前便贪了几杯酒,只是到底身体年少,又不曾正经饮过酒,竟昏睡过去许久,还做了梦。梦中的情景是他不曾见过的,却又隐隐觉得有些熟悉,会吹寒气的“柜子”,柔软又宽敞的床榻…
最重要的是他似乎看到了自己,准确的来说似乎是多年以后的自己,他比自己看上去成熟许多,短头发,眉眼却相似,几乎不用辨认,他便知道那是自己至于他在干什么?
“梁川一”
轻轻浅浅的喘息声,如碎玉投珠落到十六岁少年的耳朵里,他不曾见过这种景象,脸色却不受控制的红起来,心脏险些要从胸腔中跳跃而出。“梁川"将人压在身下,小声的安慰,梁川川却认为他在变本加厉,因为她的声音更加的.…清晰也更加的…羞恼,似乎也在欢喜。这样的动作,好像叫“欲拒还迎",少年想。至于那女人…
梁川猛的坐起来,身上汗味与酒味相夹杂,他皱眉,而后他又觉得身上很难受,甚至有些疼。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异样,本能的羞耻,似乎比梦中更甚。十六岁的少年又惊又慌,脑子却又像是在自动运转,解决身体困境的办法是…
梁川脑海里迅速回忆了一个女人。那女人与梦中的女人有八九分相似,只是看着更年轻些。名字也一样,也叫一沈清舒。沈清舒,他认得。
在他还是八岁时,那时候她还是个女孩子,她有去过县里的私塾读过一阵书。
老夫子不愿意教习女孩子,便由他的孙女代替,束惰减半,她便读了一年半载。
他记得,那时候沈夫子就已经是个十六岁的少女了,甚至还定下了婚约。婚约…
“唔一”
梁川闷哼一声,觉得热意更甚,身上的异样甚至有愈演愈烈的架势。不过他记得,她那未婚夫脑子不好,他觉得他八九岁写的文章都比他写的好,可惜老夫子从来不看她写的文章,夫子倒是会夸奖她,可是也没几次,因为那夫子也不怎么爱说话。
梁川想了许多,他想起床去洗澡,可身体平息下来时,已经是天大亮了。他甚至没来得及整理一下床铺。
“少爷,你这是…长大了啊。"照顾他饮食起居的王干娘如是说道,眼睛里含着笑意。
梁川,…”
这会儿他已经想明白了,那些大概这是成为男子后正常的身体反应。因为他在求学的时候,偶尔会见到同窗笑嘻嘻的聊些他听不懂的东西,还会说他是没长大的小屁孩,更有甚者但笑不语,可眼神却让他看着都觉得抵触。次数多了,他连好奇的兴趣都没有了。
王干娘道,“你也十六岁了,又已经是县令大人。你的婚事该提上日程了,县里的事那么多,您再自己做饭、洗衣服,没个知冷知热的人伺候着,这可怎么行?”
婚事?
王干娘不是第一次向梁川提起婚事了,以往他都是拒绝的。总觉得他自己都还是个女子,若和个女子在一起,可能是会有些别扭。现在…
梁川手指攥紧,至少他不抗拒和沈夫子做那种他全然陌生的事,甚至他…还很期待。
见梁川没第一时间拒绝,王干娘眼睛里的笑意止都止不住,“回了县里就找最好的媒婆,肯定给少爷你找个极好的。”她顿了顿又说,“早知道在应天府找个好的,你都是县令了,找个应天府的女儿家也不难。”
梁川没应声,心中却在计较,他今日午时就能上任。老夫子虽没教过她,却教过原主,很大可能,老夫子今天晚上会来参加他的接风宴,到时候探一探沈夫子的情况也好。
前来接风的张师爷成功接到了十六岁的小县令,这位小县令十岁之前不太聪明,可自从落了水,家里又遭了大难,脑子便聪明的不得了,不过六年时间就任了县令了。县衙的人有几个是不巴结的。不仅如此还相貌清俊,举止落落大方。他家里有个十五岁的小女儿,相貌在这望县也算是出名的,心中难免不计较。只是这小县令为何一直提起住在城南的沈老夫子,那沈老夫子半只脚都快进棺材了,有什么好聊的?!
转念一想,县令虽生在望县,可家里几乎也死绝了,最亲近的说不定就是他的授业恩师,沈老夫子。
他也是个机灵的,为了和这位顶头上司打好关系,他还去了老夫子那里打听县令的爱好,对他的现状极为清楚,现在也有话可答,做出一脸悲痛的模样。“县令大人,老夫子如今已是古稀之年,去年生了场风寒,身体更是大不如前,卧病在床,私塾更是许久不开了,家中艰难,好在孙女是个孝顺孩子,又写得一手好字,变卖字画补贴家用,倒也能过得下去,不过也是艰难度日罢了。什么写的一手好字,沈夫子文章也做的不错,不过她还是更擅长义理之学,那么枯燥的书籍,她讲授起来也觉得津津有味。而且听着,沈夫子还是…待字闺中?
梁川川像是有了理由,振振有词道,“沈老夫子于我有授业之恩,今日的接风宴便不必了,我去看看他去。”
“这…"张师爷见他眼神雀跃,向来确实与这位老夫子有点感情,也不好扫了他的兴致,“那不如下官亲自为您引路吧,您许久不曾回来,望县的官道又修了一些。”
“也好。"梁川同意了。
张师爷是个会说的,知他喜欢听沈老夫子的事,一路上竞也说了不少。梁川时不时的点点头,便算是应声了。
私塾坐落在城南,门前是一大片竹林,郁郁葱葱,幼时,沈夫子便会坐在青竹前为一群孩子授课。
那时候觉得有些难过,因为女孩子连去屋里读书的资格都没有,现在想想倒是有些怀念。
青竹、古书,还有…美人。
梁川抿紧唇。
张师爷挥手,“小邓,马上去请木匠来,给老夫子把门修了。”名叫小邓的衙役手握着刀急忙往回赶了。
两名衙役推开了门,两人似乎铁了心要在新任上司面前好好表现,喊的沉稳有力,“县令大人到!”
没了破木门挡着,眼前便豁然开阔。
“参见县令大人。"声音清浅,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衫,轻膝落地,似乎与门外郁葱的青竹很是相似。
沈夫子身上并无功名,跪他似乎理所应当,梁川却觉得心口很闷。也不知她当年拜师跪下来的时候,沈夫子会是什么心情?梁川说,“起来吧。夫子。”
他脱口而出,众人讶异的看向他。只有那些七八岁的小姑娘才会喊沈清舒为夫子。
沈清舒细长的眼睫轻颤了颤,脊背挺直,疏离之感更甚。但梁川却想…
他想了想比自己大上几岁的"自己"在床底之间说的污言秽语。他想艹她。
梁川轻走几步到她面前,垂眸看了她片刻,“夫子,老夫子身体如何了?”她的声音似冷淡了几分,“祖父身体安康,劳烦县令大人挂念了。”梁川摇摇头。
张师爷安顿好下人,在梁川身后半步的距离。老夫子缠绵病榻,接连不断的咳嗽声落入耳间,沈清舒端上茶水。老夫子眼色浑浊,他感慨自己是老眼昏花,竞没看出来面前的少年竞是个有才学的,明明在私塾时,他连作业都交不上来。梁川拱手请安,“老夫子。”
老夫子应了一声,和他说些过往,又道,“以后望县就交给你了,要当个好官。”
张师爷心想,这老头大概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竞对着谁都敢教训,不知道这小县令会不会发难?!
梁川点头称是,又说想和老夫子有话要聊,便让房间的人都下去了。梁川读书时并不出挑,又有几年了,老夫子甚至记不得太多关于他的事,一时好奇他要说什么。
梁川说,“学生有个不情之请还是请老夫子应允。”老夫子不解,“县令大人严重了,我一个半只脚踏入棺材的老人,不知有何处能帮到县令大人?”
梁川手指攥紧,轻抿了口茶,视线就落在茶杯之上,“本官今年才十六岁,在望县又举目无亲,虽有县令之名,可今后若要实施政令,又有多少人愿意听本官的命令。”
这是事实,老夫子也都明白,但小县令想听的明显不是实话,他道,“县令大人多虑了,您少年英…”
“老夫子还请听我说完。“梁川打断他,“这一路我想了许久,想到了个办法。”
顿了顿,道,“便是娶亲。娶了亲在百姓眼里,本官便是大人了。”他看着他,“至于这人选,本官还年少,却还是希望能找个稳重大方之人,方便与本官一同治理望县,最好还要是望县之人,因为对这里的事情更熟。梁川怕他还猜不出来,继续说,“另外还要读过书。”老夫子眼睛瞪大,猛的咳嗽一声,断断续续道,“县…县令大人您的意思是?”
他点头,“本官有心娶沈夫子为妻,若她不嫌弃本官年纪尚小,本官即日便请媒婆上门。”
老夫子,“…你你你,县令大人,孙女可是比您大上八岁。”他惊讶的连手都在哆嗦。
若不是他那个学生久久不回信,孙女可能连孩子都会读书了。梁川再次提醒,“本官便是需要个稳重之人,为本官坐镇后院。年岁倒是最不重要的事。”
他说的有理有据,虽是个讨巧的方式,但确实能让人将他当做个大人来看。况且,他一直想的不都是孙女嫁个官吗?十六岁的县太爷,模样俊俏,若不是年纪却是小了些,恐怕根本轮不到他孙女。沈老夫子想。“您先别急着回答我。“梁川川说,“夫子或许有别的考量,还请您问过她的意见后再告知与我。”
他将一封信放在桌子上,“这一并交给夫子。”老夫子呆呆的拿着信,他现在确信了,这县令根本不是为了他的授业恩师而来,而是为了他孙女而来。
若是梁川知道他的想法,他肯定会说。
不,他确实是为了授业恩师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