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37章
二度到访海安公馆,徐云雾对它的喜欢未改,甚至比初次见到更喜欢了。
她徜徉其中,走走停停,目光细致地探索公馆内每一个角落。
段琮玮一直跟着她,时不时提问,一如既往地聒噪。可徐云雾一点都不觉得烦,有问必答,对他的耐心仿佛永无穷尽的一日。
回到前厅,已是大半个小时后的事儿了。
好巧不巧,门外传来敲门声。
段琮玮过去开门。
门大开,他看清门外情境,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康晨和几个穿着绣了"长垣速运”字样黑色制服的男子站在一起,面前放置了三个木箱,大小不一。“康晨,霍…”段琮玮睇着康晨问道。
康晨撇清得飞快:“与霍总无关。”
段琮玮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低低笑了声。那厢,长垣速运的工作人员开口道:“我们是受苏湛先生所托,将这三个件送给徐小姐。”
一听苏湛这个名字,段琮玮和康晨的脑海中不约而同地跳出两排字。
什么是修罗场?
这就是修罗场。
到底都是见过世面的,内心暗流涌动,两人面上仍是淡定自若。
“你们稍等,我进去问问徐小姐。”
段琮玮一如既往地亲和有礼,话落,朝着康晨挥了下手。
康晨跟上,两人相偕进了海安公馆。
避开了屋外一众人的目光,段琮玮忽而长臂一横,搭在了康晨的肩上:“这三箱东西,康特助觉得该怎么处理?”康晨:”
心里不禁暗忖:论挑事儿,他只服段公子。思绪未歇,段琮玮后话已至,“不知道怎么答,还是怕答了惹到你老板?”
“如果是前者,那就算了。若是后者,你只管说,我替你兜着。”
怎么兜,段琮玮没细说,康晨也不需要。
他从星佑集团初成立时就开始担任霍星延的特助,一晃几年过去了。别的他不敢说,谁在霍星延那里能说得上话他是一清二楚。
徐云雾存不存在,段琮玮都是其中之一。
“那我说了啊?”
“说吧。”
康晨一听这话,咧嘴笑开来,痞坏痞坏的,寻不到一丝顶级精英的样儿。
“我的意见是:段先生代徐小姐收下这三件东西。”“代"字,康晨加重了语气。
段琮玮顿时意会:就是跳过云雾、不必让她知晓的意思。
他笑着道,“接着说。”
“开箱、放在这宅子里最显眼的地方。当然了,并不是真的收。只是借来供某人一看,看完了咱再给装好还回去。”
“我想,苏先生不会介意的。”
或者更应该说,苏湛送这三箱东西过来就是为了让霍二公子不痛快。既是这般,不如借此生“风波”,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段琮玮听完,黑眸被笑意晕染,“康特助,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很像一个人?”
康晨还真没听过,不禁有些好奇,“像谁?”段琮玮几乎一字一顿:“华俊和。”
都是杀人不见血的心机怪。
不过他很喜欢。
段琮玮听从了康晨的建议,他没去见徐云雾,代她收了这三只木箱。
而康晨,因任务在身去了徐云雾身边。彼时她正坐在厅内休憩,天花板上吊扇缓慢地转动着,凉风微弱,一寸寸氤氲开来。
徐云雾见到他,眼皮子都没多眨一下,见怪不怪了:“坐。”
等他坐定,她又说,“霍总这回又让你带什么来了?”康晨笑:“徐小姐是了解霍总的。”
话毕,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文件和一张机票,全部推到徐云雾面前时,他解释道,“这份文件里涵盖了北城最好的几家装修公司的资料以及作品,都是同星佑合作过的,绝对靠谱,徐小姐可按需选择。”
徐云雾随意地翻了翻,神色浅淡,可她的心却不若表面平静。涟漪起,是她能够清晰感应的幅度。康晨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迟疑了片刻:“徐小姐若是觉得这份文件是多余的,我可以拿回去。”徐云雾凝眸看他,“这也是霍星延交代的?”康晨笑:“那不是。”
稍顿数秒:“霍总很在意徐小姐你,总想把一切最好的送到你面前,事无巨细不愿你受一丝累。心是好的,但这个度若是没把握好,容易适得其反。”
“我的位置,注定了我无法摒除私心,我希望霍总和徐小姐你有个好结果。”
徐云雾嘴角轻掀:“这些对我很有用,辛苦你了。”康晨可不敢揽功:“这是霍……”
徐云雾:“忘不了你们霍总的。”
康晨安心跳过这茬,他开始说机票的事儿,“这是周六上午飞潮东的机票,霍总的意思你要是想去就给他回个信息,他到时候去接你。不想去的话,也没关系。”“潮东”这个地方,徐云雾没有去过,但她对它并不陌生。在悄悄喜欢霍星延的那些年里,她曾无数次地点开搜索页,输入“潮东”二字。她甚至还花重金收过一张现今已绝版的潮东地图。
那里是霍星延的家,他的母亲他的过去都在那里,无论他怎么定义那个地方,它都是他无法抹去的一部分,是她不曾参与过的。他还曾在那里为赵柠挥拳,更因此错过了她的成年礼。
思绪跌宕起伏,徐云雾的心情不由蒙了灰。她不想的,也不认为有这个必要,可她就是控制不住。片刻后,她纤白的手指落在了机票面上,抵着它,将它一点点挪到康晨面前。
“帮我转达霍星延:潮东,我就不去了。最近事儿多,抽不开身。”
康晨离开后又过了几分钟,段琮玮才从外面进来。徐云雾睨着他,“干什么去了?”
段琮玮坐到她身旁,“我一朋友为贺你茶会所开张送了三件古董摆件过来,我刚在院子里盯着开箱呢。”徐云雾:“什么朋友?我认识吗?”
段琮玮:“你不认识,也别多想,这人情啊,算在哥哥我头上。”
徐云雾心情不好,懒得和他掰扯,“那你找地儿放好。”
段琮玮隐约感受到她的烦躁,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刚不还好好的吗?”
“没事。”
“你管你现在这样叫没事啊?是不是霍二那狗东西又惹你生气了?”
“………真没事儿。”
话毕,手撑着小桌边沿站了起来:“走了,下午有相亲局,我回家收拾收拾。”
段琮玮一听这话直接炸开了,“你怎么也要相亲啊?和谁?在哪里?”
这会儿,他的音量比早上通电话那阵时还要大。徐云雾暗笑在心,神色却未见波澜:“母命难违,表哥若是有问题,可以和我妈聊聊。先走了,记得锁门。”话落,提步离开。
段琮玮凝着她纤薄优雅的背影,…“这世界真的魔怔了,他妹这样的小仙女都要相亲。
海安公馆重归安谧之时,霍星延正在筑粤大厦为岑北新成立的影视公司站台剪彩。
仪式结束后,进入到记者提问环节。刚开始,焦点在老板岑北的身上,霍星延乐得清闲,手摸进裤子口袋准备掏手机,他想瞧瞧徐云雾有没有给他发信息。岂料手机才掏出来,就有记者将话筒对准了他,
“霍总,兆清影业您有入股,而且占比不低。此番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星佑集团正在布局新领域?”霍星延将手机扣在掌心,凝眸看向那名记者,“暂时没有这个计划,此次入股兆清影业,纯粹是个人行为。”记者:“那霍总考虑过投资回报率吗?”
霍星延闻言,瞥了眼身旁的岑北,“你答还是我答?”说话间,他的眉眼间不见笑意,可这会儿,人人都笃定他心情不错。
岑北也在其中一员,不同之处在于他还知道缘由。暗骂了句闷骚后:“问你呢。”
霍星延:“哦。”
随后目光回到记者身上,“我已经做好了血本无归的准备。”
现场顿时哄笑。
岑北也给他气笑了:“这嘴长得怪好看的,怎么不会讲人话呢?”
霍星延当场反击:“我这是在激励你。”
这个问题就此揭过。
另一位记者无缝接上,“霍总,您今早刷微博了吗?”霍星延:“没有,怎么?”
记者:“几家时尚大刊联合组织了一场匿名票选,名为爱豆的理想型,霍总你以36%的高得票率获得第一。”“我看到时结果才发布,这会儿你的名字应该已经搁热搜上挂着了。”
“哈哈哈哈哈,妹妹们的挚爱。霍二,你可以啊?”霍星延还没来得及回应,岑北就开始了连番输出,表情夸张得要命。
霍星延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随后睇着记者凉声道,“不回答同工作无关的事宜,抱歉。”
朝着记者团微微颔首,他径直进了筑粤大厦。没人拦。
岑北不想,其他人不敢。
他走后,岑北笑着对记者群说:“访问就到这吧,诸位若是不嫌弃,可移步到我们公司的餐厅喝个早茶。”众人皆应。
霍星延寻了靠里的一间会议室坐定,随即摸到微博看了眼。那记者没撒谎,确实有这么个票选,他的名字也因为这个票选高挂热门搜索第一。
#霍星延,爱豆的理想型#
他点进了词条,内里喧热,一点刷新,留言如瀑涌落。【哈哈哈哈哈,霍总最近流量超标?这劲头,是一点不输娱乐圈小鲜肉。】
【何止不输,这登顶热搜的频率比栩哥还密了。】【霍总原地出道吧?或者和栩哥组个团,要颜有颜要腹肌有腹肌要资源有资源,炸街预定!!】(这个主意好!)
【劝删,小心被商某人挂#奇葩共赏#。】【我的理想型也是霍星延,这是可以说的吗?捂嘴jpg。】
【说都说了,再捂嘴有什么用?)
【哈哈哈哈这有什么不能说的?理想型不往完美了想,和咸鱼有什么分别?】
【就是。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
粗略地看了圈,霍星延转出了让他和商栩组团出道的评论,并且留言道,“暂时没有出道计划,以及已有心仪的女孩子,正在追求当中。感谢各位喜欢,祝万事顺意。”霍星延亲自并在第一时间回应热搜,这在过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吃瓜群众纷纷涌至他的评论区。“哇,真的是霍二公子啊?”
“哈哈哈,这是我离顶豪最近的一次。”
“夸张了吧?小段公子活跃得跟个高仿号似的,跟他聊两句概率还是大的。”
“小段:合着你们是嫌我不够富裕是吧?”“哈哈哈哈,今天我要笑死在评论区。”
“以前我眼中的霍总:高岭之花。现在我眼中的霍总:痴汉十级。”
“他真的好爱,他眼里只有那姑娘。”
“霍总,上照片吧!让广大吃瓜群众瞧瞧你求而不得的女人。”
“肯定超美的。”
“说来也是绝,这霍总都因白月光的事儿上了好几次热搜了,白月光的正脸我们都没瞧见。”
评论区热闹得不能行,但霍星延一个字没再看。退出微博后,就给徐云雾打电话。岂料,无人接听。后续又试了几次,结果仍然如故。
正想打给康晨,他刚好打了过来。
霍星延按下了接听键:“还在云雾那?”
康晨:“在回公司的路上了。装修公司的资料徐小姐收了,去潮东的机票她让我带回来给您。”“原因?”
“徐小姐说最近事儿多,实在抽不开身。”这理由也算站得住脚,毕竞海安公馆一交付,云雾就要着手搞茶会所了。
但……霍星延想起刚才那几通无法接通徐云雾的电话,“她不开心吗?”
康晨:”
爱情绝壁是公平的,谁陷进去都免不了胡思乱想,患得患失。但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嘀咕嘀咕。面上,如实答道:“我走的时候,徐小姐情绪正常。”“那没事儿了。”
“不过霍总,我一件事儿我觉得还是应该向你汇报一下。”
“说。”
“我在海安公馆门口瞧见了苏湛托人送来三只木箱。”霍星延默了默才有回应,“云雾收下了?木箱里装的什么。”
平淡的语调,不含一丝情绪。可康晨明白,这是假象。真实的霍星延,心心湖生波,每一缕涟漪都泛着酸。“收没收不确定,但段先生刚发图在朋友圈,是三件明清的古董,和海安公馆的适配度极高,明显是花了心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