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遇刺
况下也不敢太过深入。
皇家猎场位于皇城西郊,内圈不乏一些虎熊等大型猎物,即便是陈定尧,孤身一人的情只受伤的黑熊出场时,顿时引起了一片哗然。
每年的秋猎,捕获的猎物也多是以狐鹿等中小型猎物为主,是以当豫王与其亲卫押着一陈定尧挑起眉,头一回认真地打量起被自己视作废物的大儿子。“儿臣今日侥幸捕获一只黑熊,特来献予父皇。"豫王朝旁边退了一步,将那只一人多高,体型硕壮的黑熊完全展示于人前。
出痛苦的嚎叫。
黑熊身前背后俨然有好几道伤痕,皮肉外翻仍在渗着血,四肢被用绳索捆绑住,口中发"云澈近日倒是转了性。"陈定尧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豫王的神色顿时露出了几分慌乱,然而很快便被他掩饰下去。
“儿臣自愧过往行为不端,未能给皇弟们做好兄长表率,"豫王自责道,“请父皇责罚。”“你若当真如此想,责罚便免了。"陈定尧挥了下手,制止侍卫想要跟上来的举动,自己走到了黑熊身前。
这只黑熊几乎与他一般高了,见他靠近顿时应激地露出了獠牙,口中低吼着发出警告。云沂见此握在腰间利剑上的手犹豫了一刻,又放了下去。陈定尧面上丝毫不见畏惧之色,道:“看来今年的秋猎,胜负已见分晓。”“多谢父皇。”豫王脸上露出惊喜之色,连忙拱手道。
“这是你应得的。”陈定尧抬了下手,转向他道,“你想要什么赏赐?”豫王眼中一时犹豫,还未等决定下来,忽然就变了一副惊恐的神情。“父皇当心!
"
不用他提醒,陈定尧亦是察觉到了从身后扑来的血腥之气。那只黑熊竟不知何时挣断了绳索,朝距它最近的陈定尧扑了过来。事发突然,侍卫们还来不及反应,陈定尧便下意识抽出了腰间佩剑反手一刺。黑熊发出了惨烈的吼叫,然而宽大的熊掌仍旧拍在了陈定尧的右肩上。骨骼的断裂声无比清晰,鲜血滴滴答答染红了他半个身子。陈定尧脸色未变,强撑着在这头黑熊身上又补了一剑,终于将它逼退了些。
侍卫们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将他团团围住,另有几个侍卫上前,合力斩杀了黑熊。待到安全之后,陈定尧才卸了力,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右肩不自然地塌了下去。
众人见他受伤,惊慌地大喊着御医。
“属下护驾来迟,还请陛下恕罪。"侍卫统领脸色惨白地跪在他面前,如此严重的失职够他全家都经历一遍凌迟了。
陈定尧没立即定他的罪,反而望向不远处浑身抖得如筛糠一般的豫王。“这只熊是你带来的。
"
豫王满头冷汗,几乎是瞬间扑到了他脚下。
“儿臣知罪!"豫王拽住他的衣角,脸上惊恐地血色尽褪,“求父皇饶命,儿臣也不知道那头黑熊竟还留有力气挣脱束缚,儿臣绝非刻意谋害父皇,求父皇饶命啊!"
陈定尧冷笑着一脚踢开他:“是意外还是谋害,你心中自知。”豫王看着他仿佛洞察了一切的双眼,顿时如坠深渊,然而他咬紧了牙关,拼命地向他磕头力辩清白。
“儿臣对您一向尊敬,怎么有胆子做出这种事?"他的牙齿上下打着架,心中恐惧到了极点,“父皇,儿臣是清白的!”
陈定尧对他的自白无动于衷,将他按死在了谋害自己的罪名上。回京,幽禁于豫王府,终身不得出。
"传朕旨意,豫王意图谋害于朕,不忠不孝,现今虢夺去王位,废为庶人,即日起押送“父皇!”陈云澈不敢置信地大喊一声,在他冰冷的目光下颓然瘫倒在地。四周一片寂静,众人噤若寒蝉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御医还未赶来,侍卫只好先撕开衣服,用布条为他紧急处理着伤口。
澈押下去时,他也未曾再朝他看一眼。
陈定尧脸色始终未曾有太大的波动,仿佛碎裂的并非是自己的肩骨,直至侍卫将陈云豫王彻底废了。
过了一刻钟,御医才终于赶来,一见陛下半身都是血,顿时惊恐地要跌倒在地。是发突然,传话的只说是陛下受了伤,却未告诉他陛下伤的竟这般重,这要一个不好他可就丢了命。
岁数颇大的御医颤着花白胡子,小心翼翼地为他看伤止血,半晌才将血完全止住。要夹紧尾巴,谨防成为帝王发泄怒火的口子。
先前失血过多,陈定尧脸色已十分苍白,然而谁也不敢因此小看了他,这种关头才更一想法不是恐惧,而是担心。
哪怕是在战场上,陈定尧也未受过如此重的伤。在黑熊扑上来的那一刻,他内心的第若他死在了黑熊掌下,禅真母子两个该怎么办,谁还能如他一般护着他们。之外的任何人。
尽管他早已做足了万全的准备,可在真正的生死关头,他才发现自已无法信任除自己云沂放弃过她,宋戈亦非她亲生兄长,那些人都有背叛她的风险。唯一不可能背叛她的,只有自己。
他必须活着,只有他活着才是她最大的保障。
处理好伤口后,御医才抬手抹了把冷汗。
“暂且是没有问题了,只是.......他抬头犹豫地觑了陛下一眼。陈定尧皱着眉道:“但说无妨。
"
御医才继续下去:“陛下伤势过重,恢复起来不甚容易,今后.....或许会留下病根。“你尽力而为。”陈定尧并未责怪他。
陛下伤的这般重,自然是无法再骑马回去了,索性御医来时是带了车架。直直冲着他的胸膛而去。
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方把陈定尧扶起来,却在这时,不知从何处突然放出了一只冷箭,这一次他没能避开,锋利的箭矢正中他的心脏。
陈定尧闷哼一声,下意识朝某处望去一眼,下一刻便再也控制不住倒了下去。“陛下!”
“嘶--"正在为元昭缝着衣服的禅真之间忽然一阵刺痛,她下意识将冒出血珠的手指含进了嘴里。
血珠很快便止住了,然而她的心脏却猛然狂跳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漫过了她的心头。没等他细思,原本安安静静睡在床头的元昭忽然大声哭了起来。禅真连忙起身将他抱起来哄:“昭儿乖,娘亲在。”
然而不知怎么的,往日一向乖巧的元昭却哭得声嘶力竭,怎么也止不住。抬头看向门外,可惜一片空荡她也不知自己在寻找些什么。禅真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更深了,烦躁地在床头走来走去,一时低头看看元昭,一时绿珠听到哭声连忙停下手上的活,走过来帮她一起哄,又是拿布偶又是拿小鼓,这些元昭往常最喜爱的小玩意此刻却激不起他任何兴趣。
“是不是饿了?”禅真被吵的有些头疼,"方才才喂过,到底怎么了?”绿珠猜测道:“小殿下是不是想念陛下了?
"
禅真看了她一眼,想起往日确实是陛下哄元昭哄的更好些。“你替我去紫宸殿,找郭开要些陛下的贴身衣物来。”
他留在凤栖宫的衣物早被她锁了起来,几个月过去了上面属于他的气息早就消尽了现在他人在猎场并不能立即赶回来,只能从紫宸宫找些他的衣物,权是死马当活马医了。翻出了陛下才用过的贴身衣物让她拿了回去。
绿珠领命立即往紫宸殿跑了一趟,郭开听见他的来意也丝毫不敢耽误,连忙从内殿里禅真看着绿珠取回来的衣物,上面仍旧残留着清冽的檀香,一瞬间便勾起了她的回忆。她自己是不爱熏香的,却格外喜欢依偎在他怀里,去嗅他身上的檀香。她的头发。
他爱揽着她的腰,将她整个身子都纳入怀中,一边低下头亲吻她,一边轻轻地抚摸着他身上的檀香让她感到安心。
来,一股莫名的惶恐笼罩住了她,好似有什么东西即将离她而去。想到他,禅真心口忽然一阵刺痛,仿佛有一支利箭当胸穿过,让她痛的有些缓不过气“娘娘,您怎么哭了?
"
听到绿珠发问,禅真下意识抬手,却触到一片水渍。
她茫然地摇摇头,自己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无事。"她勉强按捺下起伏不定的心绪,将元昭放回摇篮里,用带着陛下气息的衣服将他紧紧围住。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元昭的哭声竟然真的渐渐弱了下去。绿珠笑道:“奴婢就说,小殿下一定是想念陛下了。”
话一出口,她便有些紧张地去看禅真的脸色,她知晓自家娘娘近来与陛下之间不太愉快,担心会引起她的不满。
然而娘娘的脸色却不如过去那般冷淡,只是低头怔怔地望着指尖的泪水。绿珠便不再多话了。
"我是不是对他太狠心了?"沉默许久后,禅真仿佛自言自语,"毕竟他是昭儿的亲生父亲。”
前世他对她不好,可是今世他却并没有什么过错。
一旦生了这个苗头,原先勉强才压下去的情意便源源不断地钻了出来。“等他回来,我再与他好好说下话。”
她与元昭总归是离不开他的,一直压抑着自己太累了,她不想这么容易就原谅了他,却也不想再彼此这般折磨下去。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她要活的自在,便不能一直沉浸在过去的苦痛之中。
等他回来吧。
禅真温柔注视着安静沉睡下来的元昭。
你想他了。
我也有一点想。
然而禅真没能等到他平安回来与他推心置腹的那天。
关之际。
昭华二十年九月二十日,帝于猎场遇刺,陷入昏迷,回宫之时仍旧未醒,正值生死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