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断(1 / 1)

第80章

了断

禅真感觉到一滴眼泪落在了她的脸上。

“结束?"云沂攥得她的手很痛,步步向她紧逼,“如果不是他横插一手,我们本该白头偕老。"

禅真无措地后退,脚跟不经意撞到座椅,一下子跌坐回了椅子上。云沂俯身贴近她惊慌的面庞,将她困在自己与座椅之间。旧是太子,一切都不会变。”

"和我在一起不好吗?"他的神情俨然已有几分疯狂,“待我登基,你依旧是皇后,元昭依他靠得太近,禅真忍不住别开了脸:“殿下,我们已经结束了。”面孔,"你喜欢他这副模样是不是?"

“我不承认结束。"见她躲避着自己,云沂的目光倏地暗了下来,而后换上一副温和他本就与陈定尧长得有八分相像,刻意伪装下更是与其如出一辙,只是更加年轻了一些。许多他的神情与习惯,“禅真你看看我,我与他没什么不同,你能爱他,也一定能爱我。”"他能给你的,我也能。"他曾在角落里无数次偷窥他们之间的亲密相处,无意间也学了露出依恋的神情,他心中便甘之如饴。

云沂没想到自己竟会用最不屑的方式来诱|哄她,可一旦想到她会像对父皇一般对自己能比他做的更好。"

他模仿着那人的神情与语气:“你不过是爱上了他伪装出来的假象,求你看看我禅真,我禅真怔怔地看着他脸上让自己再熟悉不过的神情姿态,他和陛下太像了,不止是容貌,连浑身的气势和望向自己的目光也过分的相似,也无怪在莲花池那次,她会在意识不清之时将他错认成陛下。

可即便这般相似,他们也并非是完全一样的两个人。

“殿下,"禅真念着他,在看清他眼中倏然亮起的光芒后忽然有些不忍心,即便如此她的声音仍无比坚定,“你不是他。”

陛下是独一无二的,他身上由于位尊多年而历练出的自信从容也并非此时的云沂可模仿得来,或许再过十几年后云沂并不会比他差多少,但现在他们在禅真心中仍旧有着明显的区别。

她伤心失意时将她整个纳入怀中摸着头安慰。

陛下待她总是含着年长者特有的包容,他手把手教她写字读书,纵容她一切胡闹,如今禅真想起今生的种种,她在失去记忆时之所以会那般仰慕于陛下,或许是由于他的感情中除了寻常的男女情爱,更包含了一些对师长的景仰。她不会的,他都会耐心地教导她,一点点地将她在学识上的空白填补完整,让她逐渐长成了自己曾经最渴望的模样。他的名字,对于晋王殿下她只能抱歉,“对不起.....

“对不起殿下......心中的思念如野草般疯长,她迫不及待想看到他睁开眼,再温柔地"为什么?"云沂松开她的手后退了一步,脸色惨淡,“我究竟比他差在哪里?”禅真脑海中想着那人的模样:“你不比他差,只是.....我爱他。”一个人,目光中带着自己从未体会过的柔软与依恋。

"你对我难道就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情意?"云沂自虐般地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想念着另禅真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道:“有过。”

云沂静静地等待着她的下文。

“可是.....禅真缓了一口气继续道,“那都已经是前世了。”“殿下,我害怕被放弃。

"

她,若不是她哭得太厉害唤回了她一点慈母之心,恐怕她早就成了黄泉下的一抔泥土。母亲曾经想要丢弃过她,只因她是个女儿身,不仅不能叫父亲认回家,还只会拖累喜父亲的种种安排,她仍旧没有反抗。

即便后来被父亲领回了家,她仍是担心自己哪天会被当做弃子扫地出门,所以即便不前世她曾将晋王殿下视作救命稻草,期盼她能将自己拉出泥潭,可殿下却推开了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她无法忘怀那个时刻的绝望,所以即便殿下此刻在她面前剖出真心,她也无法再去信任他。

"所以你恨我。"云沂苦笑道。

"不,我不恨你。"禅真释然一笑,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了下来,"我想放过我自己,放下前世的纠葛,今生还有很长,我想好好地过。"

“殿下,你也放过自己吧,难得重活一世,不要再沉湎于过去了。”良久,云沂才道:“我若放下,余生你是否会更开心一些?”“我不知道。”禅真摇摇头,“我只是.....想看到他醒来。

"

这答案再明显不过了。

云沂笑中带泪:“我知道了。”

他退后两步,拱手向她拜别:“云沂就此别过,请娘娘多保重。”说完他便转身,毫不拖泥带水地向门口走去,未再回头看她一眼。该放下了,他心中痛到已经有些麻木。她不爱他,再纠缠下去又能如何,难道再同前世一般看着她香消玉殒。他已经对不起她一次,至少今生该护着她平安喜乐,一世无忧。哪怕他只能远远看着。

到门口这一段路并不长,只有十几步,然而云沂却感觉漫长得像经历了整整一世,无数回忆在他脑海中走马闪过,最终定格在了他们初见的那一面。她怀抱琵琶,盈盈向他拜下,娇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奴婢拜见殿下......

摇曳的烛火下,她的面庞如珍珠一般莹润,让本来无甚兴致的他忽然动了意。自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禅真目送他的背影远去,直到宫门再次合上,他也彻底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之中。与晋王殿下之间的这段前世孽缘,终究是被她亲手斩断了。禅真擦干眼泪,收拾好心情,才重新回到内殿。

室内药香袅袅,男人依旧是毫无动静地躺在床上,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她走到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殿下终于肯放手了,恭喜你如愿以偿。”禅真原来很喜欢被他宽厚的手掌握着,能够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热度,将自己整颗心都暖了起来。

“可是你什么时候醒?”禅真将他冰冷的手掌贴到耳边,希望能够让他再温热一些,“我与你还有一笔账要算,你不能就这么逃了。"

快醒过来吧,我和昭儿都很想你。

衣袖直往骨子里钻。

陈定尧睁开眼,大雪纷扬,入目所见白茫茫的一片,北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寒气刺破这是何处?

即便冷静了下来,着目打量起周围的一切。

陈定尧忽然想不起自己为何会出现于此地,脑海中一片空白,然而多年的历练让他立这是一座风格鲜明的江南小院,院墙边有一棵光秃秃的老树,枝干上积满了雪。这座庭院最初置办时应当是花了心思的,只是如今却似乎荒败了许久,地上乱糟糟堆满了不知从何处刮来的杂物,行走间稍不注意便会磕碰到。

残坠了下来,陷进了雪堆里。

屋檐下一只破了洞的大红灯笼在狂风中左摇右摆,在陈定尧走近时,终于承受不住摧或许是听见了院子里的动静,紧闭着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只小脑袋从门缝里探出来,稚嫩的脸上依稀得见将来的绝代风姿。

陈定尧停下脚步,一眼便认出了那张熟悉的脸。

出脚想要将它捡回去。

"灯笼掉了。"女童犹豫地看了眼外面的大雪,终究是不舍得那只大红灯笼,试探的伸抖,心疼地抿起了唇,先一步上前将灯笼拾了起来。

陈定尧见她在这样的严寒中,身上却只着了一件破旧的单衣,冻的脸色青白瑟瑟发“给。”

问:“你是谁?

女童仰头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并没有立即将灯笼接过来,而是带着一丝防备地“朕...."陈定尧不知该如何解释,思虑片刻后道,“我是这世上最爱你的人。”女童眼睛一亮:“那你是我爹爹吗?

"

“我并非你父亲。"陈定尧一只手提着灯笼,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但我比他更爱你。女童瘪着嘴将灯笼接了过来,犹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你真的不是我爹爹?”眼前这个人这么高大,看着就十分厉害,若是当她爹爹的话,她肯定就不会再受到其他孩子欺负了。

陈定尧蹲下身望着她的眼睛:“对不起。

"

他的确不能成为她父亲,但是他可以成为她将来的夫君,会比她的父亲更爱她。“那好吧。”女童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起来。

陈定尧见她在寒风中打着颤,解下自己身上的大氅披在她身上,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了“还冷不冷?

’"

女童有些惊喜地拍了拍身上,“咦?不冷了。"

陈定尧温柔地注视着她,看得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你怎么一直看我啊?”

“我在想.....陈定尧摸着她的头,“我该再早些找到你。"

这样她就不会再吃那么多的苦,从一开始就能被捧在手心里好好呵护着。伸出一只手握住他,“我还在等你,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可你现在不是找到我了吗?"女童笑起来时,脸上露出两只小小的梨涡,她从大氅下眼前的女童在一瞬间忽然长大成了风华绝代的少女,琉璃般的眼眸里闪着细碎的光芒。“我好想你。

"

眼前的风雪顷刻间消失无际,陈定尧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魂牵梦绕的那张面容。她趴在床边,一只手紧紧握住他,合着双眼睡的正熟。“禅真。”

感受到掌心里的颤动,禅真缓缓张开眼,正对上一双熟悉的温柔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