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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if线(十)

陈定尧自认做足了诚意,他贵为天子亲自上门求亲,并允诺会封禅真为后,想来魏夫人应当不会再拒绝,谁料他说完打眼一看,魏夫人面上竞是如遭雷浑身僵在了原地。

他想着莫不是自己没说清楚,便又耐心解释了一遍:“朕对禅真一见倾心,此生非卿不可,望夫人成全。”

魏夫人脑海中此刻不断回荡着玄微道长的那句"贵不可言”原来竞是这么个贵法。

她听陛下又解释了一遍才缓过神来,神色复杂地看向他。若她没记错的话,陛下是比她家禅真整整大了二十岁,前面有几个孩子都跟她家禅真一般大了若换了个男的,她必定是要骂他痴心妄想,拿扫帚狠狠把他扫地出门。可这人是陛下,即便是再不符合她的择婿标准,也不能将他当做一般人对待。她笑容尴尬:“禅真骄纵惯了,怕是担当不起皇后之位。”陈定尧忙道:“夫人莫要自谦,禅真性情纯良,温婉贤淑,大方得体,在朕看来是最好不过的皇后人选。”

一旦知晓陛下对自家女儿的心思,魏夫人看他便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得眼,僵笑道:“陛下过誉了,禅真年纪尚小,即便做了皇后只怕也无法服众,陛下还是另寻他人吧。”

陈定尧看出了她对自己的不满,然而如今也只能腆着张老脸死缠烂打。“禅真虽年轻,可有朕在背后做支持,无人敢有任何异议。“他观魏夫人沉默不言,丝毫不要脸地再给自己贴金,“朕一见禅真便觉得可爱可怜,想必我们一定是三生三世才修来的缘分,夫人放心,朕一定好好疼爱禅真,不叫她受到任何委屈。”

魏夫人感到有些头疼,看陛下这态度分明是不依不饶了,禅真这孩子也不提前同她知会一声,如今真叫她退也不是进也不是。“陛下可是问过禅真意愿?"她想着总不能是陛下在这儿一头热,若是禅真自己无意进宫,便是陛下再花言巧语也没用。见陛下目光一顿,魏夫人心中立即有数了,笑道:“臣妇只有这一个女儿,这婚姻大事也是要先得了她的首肯。”陈定尧老脸一黑,他不是在禅真那里碰了壁才想着先把魏夫人给拿下,结果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禅真那里。

“那不知可否让朕与禅真见上一面,仔细再商谈一下此事?"陈定尧装作看不出魏夫人隐隐的送客之意,拱手道。

魏夫人避开他的礼,道:“真是不巧,禅真今日与宣阳约了踏春游玩,大早便出门去了。”

陈定尧脑海中立即浮现了禅真与人欢欢喜喜地出门玩的画面,心头顿时一酸,这小没良心的,他想她想得寝食难安,她倒好一离宫就将他抛到了脑后。“无妨,劳烦夫人告知禅真去何处游玩了?“他非得把她去捉回来不可。若不是怕担上欺君之罪,魏夫人真想随意给他指个地方。“禅真去了紫云观。"到底还是如实告知了。陈定尧脸上一喜:“多谢夫人告知。”

说完,命侍卫将带来的贺礼在屋子里摆好,对她道:“这是朕的一部分心意,望夫人勿要推辞。”

魏夫人心道我倒是想推辞,也要陛下您给这个机会。陛下都霸道地直接让侍卫把箱子抬进屋里了,周围的侍女家丁也被这阵仗吓得一动不敢动,她还能再叫人把御赐之物给丢出去吗?看着陛下将贺礼落下后,便迫不及待地告辞要追自己那个不省心的女儿去了,魏夫人也没了出门相送的心思,待人一走,就迅速命家丁关闭上了大门。屋子里众奴仆面面相觑,不知该拿那个沉甸甸的箱子怎么办,魏夫人见状只能道:“将这箱子送进库房里,小心点别磕着了。”这可是御赐之物,即便她不说,奴仆们也不敢有丝毫怠慢。管家嬷嬷走到她身边,小声道:“夫人,陛下万一铁了心要纳小姐入宫可怎么办?”

她其实也并不觉得陛下是个良配,若是晋王殿下上门求娶小姐做王妃都还好上一些。陛下都年近四十了,就算小姐是进宫做皇后,等到生下皇子再养大成人都不知到了何年何月,这其中万一陛下出个什么意外,小姐可就成了众矢之的,像豫王晋王那些个年长的皇子优势肯定更大些。魏夫人也头疼着呢,“看陛下这副上心的样子,禅真在宫里的时候必定是不少与陛下接触,这孩子回来了也不提前预告一声。”嬷嬷一听就不同意了,“小姐性子单纯,肯定是被陛下蒙骗的,谁晓得陛下年纪都这么大了还想着……”

老牛吃嫩草。

魏夫人猜到她接下来的话急忙打断她,“慎言。”嬷嬷也自觉失言,悻悻地闭了嘴。

魏夫人叹气道:“禅真自己是有主意的,看她怎么想吧。”若是禅真不愿陛下仍是要逼迫,她拼了命也得抗旨不遵,叫全天下都瞧瞧陛下是如何为老不尊仗势欺人的。

禅真自从出门来便一直闷闷不乐,即便宣阳在身旁如何说笑都打不起半分精神,真是奇怪明明是她自己心心念念着想要出宫,如今真离了宫却并似自己以为的那样高兴。

“你今日是怎么了?"宣阳如何看不出她情绪低落,关心地问道。禅真看了宣阳一眼,总不能直说她跟陛下正在纠缠不清吧,会把宣阳吓死的,只能幽幽叹了口气:“我没事。”

“对了,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见玄微道长吗?"宣阳并未拆穿她,反而想着法子哄她开心,“正好玄微道长近日才出关,我带你过去。”禅真终于提起一点精神,“听说玄微道长不爱见外人,我这样直接过去会不会不太好?”

“谁说道长不爱见外人的?"宣阳一笑,“道长只是不爱见那些趋炎附势利益熏心之辈,禅真你肯定没问题的。”

禅真早听说过玄微道长的大名,世人皆称他为活神仙,连陛下待他都十分尊敬,奉他为国师。宣阳此前常陪玉真长公主在紫云观修行,想来她说的话是十分可信的。机会难得,禅真也不再犹豫。

玄微道长的居室在紫云观的最深处,中间要穿过一片竹林,人声渐息,只听见风吹竹叶的飒飒之音,清幽宁静,更有一种神秘的禅意。禅真终于见到那位传说中的活神仙,玄微道长盘坐于禅房内,须发皆白,脸庞却显得十分年轻,看着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闭上双眼神情庄严又肃穆。禅真不觉压低了脑袋,不敢出声打扰这份宁静。“贵人来了。“玄微道长却忽然睁开眼望过来,目光竞是十分温和慈祥的。禅真向他屈身行礼,“见过玄微道长。”

“贫道可不敢受姑娘大礼。“玄微道长微微一笑,用眼神示意她在旁边坐下,温声道,“贵人可是有什么心事?”

禅真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小声道:“小女近日的确在为一事烦扰。”玄微道长平静地注视着她:“姑娘顺心而为即可,缘分一事自有天定。”宣阳闻言眼睛瞬间一亮,好奇地看向禅真。禅真没注意到宣阳新奇的目光,轻声问道:“那道长认为,这是一段良缘吗?”

“贵人若有心,这就是一段良缘,若无意,良缘也可变孽缘。"玄微道长回道。

“道长此意是说,无论良缘还是孽缘,这桩缘分就没有断开的方法了吗?”禅真鼓起勇气问道。

玄微道长注视了她许久,才叹道:“上天注定的缘分,即便是贫道也无可奈何。”

上天注定的缘分?她与陛下吗?

禅真忽然想起与那人亲密相贴时,自己心口震若擂鼓的跳动,拼命也无法压制下去。明明他身上没有一个地方符合自己的择偶条件,可是他贴上来时,她心中却并不厌恶抗拒,甚至……还有一些留恋。“多谢道长,小女受益匪浅。"禅真向他告别。“贵人慢走。“玄微道长目送她离开后才缓缓合上双眼,只余下一声悠长的叹息回荡在空中。

“生生世世,至死方休,冤孽啊。”

待走远一些,见四下无人宣阳终于忍不住问:“你这是看上了哪家的儿郎了?怎么连我也瞒着?”

禅真对上她好奇的目光,犹豫再三还是摇了摇头,“八字还没一撇呢。宣阳立马就不愿意了,抱着她的手臂撒娇:“快告诉我嘛,我给你参谋参谋。”

禅真停下来,认真地看着她道:“我怕说出来吓到你。”“我是那么胆小的人吗?“见她不说,宣阳开始猜测,“不会是哪位殿下吧?”接近了,不过不是哪位殿下,而是殿下的爹。“是豫王?不行不行,他有正妃了。"宣阳观察着她的脸色,“难道是晋王?这位殿下与你倒还算般配。”

禅真不语,脚步不停地往前走,在将要进入竹林时却突然停了下来。宣阳一时不防险些撞倒她,幸好及时稳住了。“怎么了?“她问。

禅真咬着唇,神情复杂地看向前方,一个令自己意想不到的身影站在那里。他身着青色长袍,头发用自己亲手雕刻的玉簪高高地束起,手中执着一把折扇,目光温和,看上去毫无锐气,就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富家公子。“他来了。"禅真道。

“在哪儿呢?让我看看。"宣阳立即惊喜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下一刻却震惊地如遭雷劈。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