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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if线(十一)

禅真静静望着他,没有向前一步,于是他主动向她走了过来。“禅真。“陈定尧不由攥紧了手中的折扇,分明是为寻她而来,可站在了她的面前他却忽然不知该怎么开口。

“陛下怎么在这里?"玄微道长的话犹在耳边,再见到他时禅真心中颇为复杂,难道果真如玄微道长所言他们之间有着解不开的缘分吗?“朕……“瞥了眼仍呆滞在原地的宣阳,陈定尧犹豫了一瞬选择直言道,“我想见你。”

“哦。“禅真声音平静地低下头,在人看不见的角度,脸颊上却染上一片绯红,手指纠结地绞着衣服。

这又不是在宫里,陛下怎么还这样直言不讳,也不怕叫人听见落了面子。另一边宣阳终于从“我闺蜜和陛下有一腿”的巨大打击中回过神来,一抬眼就看见了陛下对禅真的深情目光,喉咙忽然就有些哽住了。这一脸浓情蜜意的还是那个叫人胆寒的陛下吗?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宣阳见过陛下。"最终她还是硬着头皮打破了现场的沉默。对着她,陈定尧立马换了个态度,笑容微敛淡淡道:“是宣阳啊,在外边不必多礼。”

宣阳真实感受到了陛下对自己和禅真之间的差距,心中却松了一口气,这副目无下尘的态度才是她熟悉的那位陛下嘛。“多谢陛下。"宣阳才起身,就听见陛下语气温和地问候着自己的好友。“禅真今日戴了朕送的发簪,"陈定尧往禅真头上一瞄,眼睛亮了起来,“很漂亮,海棠花很衬你。”

禅真一有动作,发簪上的流苏就轻轻晃动起来,在太阳下流光溢彩,白玉雕刻成的海棠花衬得她的脸庞愈发清丽脱俗,让人移不开眼。“臣女只是觉得这支海棠发簪比较衬今天的衣服。"禅真被他单单指出头上的发簪忽然生出几分羞恼,嗔了他一眼道,“平日里臣女都是收起来的。”她才不是因为这是他送的才格外喜欢戴,只是为了搭配今日穿的衣服,谁让她的这件衣服上也绣了海棠纹样。

陈定尧不在意她的解释,淡笑道:“可是禅真送给朕的发簪,朕却时常戴着。”

宣阳闻言立即偷偷瞟了一眼他的头发,腹诽道禅真怎么给谁送礼都送的发簪,她及笄礼上禅真送的也是这个,不过这件事还是不要让陛下知晓吧。禅真为他的厚脸皮深深叹服,陛下这股得意劲儿简直像孔雀开屏一样,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头上戴的发簪是她亲手做的一样。可是这样的发簪她送过好些人,哥哥有、母亲有、宣阳也有,因为她只会雕这个。

“陛下不嫌弃臣女技艺粗劣就好。”

“禅真所赠,朕怎么嫌弃。"陈定尧右手握在嘴边轻咳了一声,瞥了眼宣阳道,“此处风景甚好,朕陪禅真四处走走。”宣阳哪里听不出他的话外之意,立即道:“我忽然想起有东西落下了,得抓紧回去找找。”

禅真察觉出她有偷溜的想法,一把拽住她的手,咬牙道:“你落在哪里了,我陪你找。”

说完她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宣阳,无声警告着:不、准、走。宣阳正犹豫着,这时陛下也看了过来,分明是带着笑意的温和目光,宣阳却忽然感到浑身一寒。

“我自己去就行了。"她飞快将禅真的手扒拉下去,“禅真你跟陛下多走走看看,前面还有片桃林,风景甚是美丽,而且还不会有外人来打扰。”“唉一一"禅真阻拦不及,只能愤愤地看着她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背影,心中暗恼真是重利轻友。

陈定尧却对宣阳的识趣十分满意,轻咳了一声笑道:“接下来就由朕来陪禅真到宣阳说的那片桃林里走走。”

禅真怎么看不出他心里打的算盘,仰起下巴轻哼了一声。“不劳陛下了,臣女也走累了,想回去歇着。”“朕也累了,"陈定尧如今只能厚着脸皮死缠烂打,贴在她身后道,“朕陪你一起走。”

“你!"禅真被他阴魂不散地跟在身后,走出几步后气急地回头,却险些撞上他的胸膛。

“当心。“陈定尧趁机顺势揽住她的腰,神色一片坦然,“禅真莫摔着了。”禅真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原本胸口还怒气冲冲的,一对上他温和的双目,那股气忽然就泄了。

“陛下难道就不要一点脸面了吗?"禅真垂下头,嘴角却悄悄地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陈定尧坦率道:"朕若是要脸面,当初就不该对你起了心思。”禅真心心情抑制不住地雀跃,嘴上却不依不饶:“原来您也知道不该呀。”“无论该不该,朕想了,就会去做。“陈定尧垂目注视着她,“就像你不愿进宫,那朕便出宫来寻你。”

禅真因他这句话心;中忽有所动,看向他的目光就有了些变化。“陛下难得出一回宫,臣女今日也不能让陛下白跑了一趟,宣阳推荐的地方想来是些可取之处的。”

她仰起脸笑吟吟地看着他:“陛下可愿相陪?”陈定尧深深地凝视着她明媚的笑脸,“自然愿意。”即便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愿意陪她前往。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禅真与他携步于这片烂漫得一眼望不见尽头的桃林中,脚步比寻常都轻快了几分。

“陛下在宫中可见不着这样的美景。”

宫里的御花园她也见过,那些花草树木都雕琢的太过精致,反而不如这山间滥长的树木有情趣。

陈定尧不觉得这桃林的景色有什么奇异之处,年轻时他常下江南,再多的景色也不过繁华过眼,然而与她走在一同时,再寻常的景色也在她的衬托下变的鲜活起来。

“是很美。"他望着她的身影道。

禅真以为他是认同了自己的看法,背着双手回过头道:“所以臣女才想能一直看着这样的风景。”

不想被困在皇宫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看着相同的景色。“朕可以在皇宫中开辟出一片更大的花林。“他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若禅真喜欢,我们还可以每年出巡一次,一起走遍脚下的这片河山。”“陛下这么说,御史大臣们能同意么?"禅真看着他道。“朕说了算。"陈定尧提步走至与她并肩,“禅真可是愿意?”禅真一抬眼正迎上他温和的双目,在此刻忽然发现了一件事,好似从前无论何时她看向他时,都能恰到好处地对上他的目光,那么在她未察觉的时候,他又在背后默默注视了她多久呢。

“上天注定的缘分。"玄微道长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她口口声声说想要离宫不见他,可方才在见到他的一刹那,她内心却情不自禁地雀跃了起来。

从前她只在最亲近的人面前委屈撒娇,可见到他的第一面,即使是在醉酒的状态下,她也不该对他做出那般举动,好像她心中早有预感这个人绝对不会伤害她一样。更别提之后她几次三番地在他面前侍宠生娇,他脸上越是无奈,她心中反而越是得意。

这样矫情造作根本一点也不像她。

“陛下,"禅真忽然不知从何处生出一股勇气,定定望着他道,“您可愿为臣女遮一支桃花?”

陈定尧微怔片刻,淡笑道:“凡卿所念,朕必如愿。”“那就劳烦陛下啦。”

禅真找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撑着下巴颇感有趣地看着他在桃林中转来转去,眼睛不住地在树下打量,一会儿摇摇头又走开转到另一棵树下,只为给自己折下一支最美的桃花。

她怎么会不喜欢这个人呢?虽然他年纪不小了,还有不少的妻妾子女,连身份也不合自己的心意,唯一可圈可点的只有那张脸,可是……哎呀不行,越想越觉得自己亏大了,她得再好好考验他一番。过了许久,等到禅真都有些无聊了,无所事事地踢着脚下的石子,他才终于携着一支桃花姗姗归来。

只是他仍皱着眉,对手中的花枝并不像十分满意的样子。“朕寻了许久,才勉强折下这支桃花与你相配。”禅真从地上起来,伸手去接他递来的桃花,却忽然发现他手腕上有一处青色的擦痕,分明在他离开前还没有的。

“陛下这是怎么回事?"她也顾不上桃花了,心急地拉过他的手。陈定尧眼中掠过一丝笑意,语气却十分平淡:“方才不小心擦到的。”不会是陛下折花时擦到的吧。

禅真心虚地抿了抿唇,轻轻往伤口上吹了口气,低声道:“臣女只是想要一枝桃花,陛下何必跑那么远,随便折一枝就好了嘛。”“禅真的事怎能随便?"陈定尧眼巴巴地盯着她红润的嘴唇,巴不得她再心疼地多吹上几口气,也不枉他故意弄出的这道伤痕。他在朝堂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察觉出她的心思更不在话下,禅真贪玩想考验他,他都随她尽兴,只是也得想办法从中收取一些报酬。“陛下最是花言巧语。“禅真见他腕上的擦痕不算太严重才松了口气,抬眸嗔了他一眼。

“朕只对禅真花言巧语。"他知晓不可做的太过便若无其事地将手收了过去,温声问她,“朕折的这枝桃花,禅真心中可是喜欢?”禅真随意地瞥了眼手里的桃花,哼道:“陛下的眼光还不错。”“朕也觉得朕的眼光很好。"不然他怎么能一眼就看中了她。禅真心中嫌弃这人还真是厚脸皮,只是嘴角却怎么也忍不住笑。这枝桃花她可太喜欢了。

这一日禅真玩到了很晚才在他的护送下回到家里。距离家门口还有十来步,禅真就急匆匆地赶他走,生怕被家里人发现自己这大半天都是和他在一起。

对于禅真不留情的驱赶,陈定尧只是挑眉一笑,并未再解释什么,就慢慢悠悠地与她道别后离开了。

禅真收敛好脸上的表情,假装与寻常一样地回到家中,却不防一进门就受到了三堂会审。

娘亲、哥哥还有管家嬷嬷一同坐在大堂里,神情严肃地看向她。“你与陛下究竞怎么回事?”